第98章 骗子

秦达看着满罐鲜血中那个指尖大小的透明物体,皱眉不语。

就是这东西,害了白玉山庄十数条人命,让他连日来寝食难安,以为祖宗传下的基业要毁于一旦。

秦伯文见他盯着罐中的母蛊发呆,许久都没回神,说道:“爹,当务之急是给山庄所有人去除毒蛊,山庄里的人不少,需要好好计划一番,另外我认为,此事不宜声张,青鱼堂让咱们吃了这么大亏,定要出其不意杀回去。”

秦达从罐中收回目光,点头道:“你说的对,青鱼堂不知道咱们已经破了他们的手段,利用这点好好筹谋一番,就算吞掉整个青鱼堂也不是没可能,最不济,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想起李青石在场,余光向他瞟了一下,见他神色如常,心想看来他根本没将风家死活放在心上,想想也是,虽是血脉至亲,但打出生就从没见过,又怎会有感情?

商议片刻,将去除毒蛊的事安排妥当,秦达向李青石道:“贤侄,你对白玉山庄的恩情,秦某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说着竟要跪倒在地。

秦伯文没想到自家老爹会来这一出,不过老爹都跪了,他也不能站着,跟着也要下跪。

李青石赶紧扶住秦达:“既然都叫贤侄了,那就大可不必这么生分,折寿啊。”

秦达道:“不如此,实在不知该怎么表达我心里的感激之意。”

秦伯文见自家老爹没犯倔,悄悄松了口气,这要是跪了,以后在这货面前恐怕就再难抬头!

李青石道:“这好办,让伯文磕一个就行了。”

秦伯文一愣,随即骂道:“磕你大爷!”

秦达本已当真,听秦伯文骂了这句,才知道李青石是在开玩笑,脸上露出微笑,听着两个年轻人斗嘴,觉得老怀甚慰,没想到伯文第一次出门,就交到这样一个意气相投的朋友,运气实在不错,想当年……

……

秦仲武睡得正香,一个与他关系十分亲近的山庄弟子拍打房门,焦急道:“不好了少爷,小娥被人抓走了!”

秦仲武迷迷糊糊起身,揉了揉眼,略微清醒,开门问道:“卓万永伱有病吧,这才什么时辰,鬼叫什么?什么抓走了,谁抓走了?”

卓万永没理会他的不满,急道:“我刚听到消息,伺候你的小娥被大公子和他的那个朋友抓走了,他们说小娥是青鱼堂派来的奸细,这明摆着是冲你来的啊少爷!”

秦仲武终于清醒,扯脖子喊了两声:“小娥!小娥!”无人应答。

把卓万永扯到屋里,问道:“他们为什么说小娥是奸细?”

卓万永道:“哪有为什么,这显然是诬陷,少爷日间去找那小白脸的麻烦,他记恨在心,不敢报复少爷,知道小娥是少爷身边的人,便在大公子面前诬陷她是青鱼堂派来的奸细,归根结底,还是冲着少爷来的啊,他这是在打你的脸!”

秦仲武脸色阴沉,想起一事,问道:“那小白脸可有异常?”

卓万永道:“什么异常?”

秦仲武没再细问,要是自己暗中下的毒得手,一定会听到动静,这么看来,必定是那小白脸发现了有人下毒,而且猜到是我,所以报复!

他心中怒火上涌,这里是白玉山庄!是我家!这该死的小白脸未免太过肆无忌惮,竟然敢动我的人!秦伯文就是个白痴,被他三言两语蛊惑几句,竟然就帮着他对付我,好!很好!

秦仲武呼吸渐渐粗重,说道:“随我去找母亲!”抓起佩剑当先而去。

来到秦夫人的院子,卓万永留在外面等候,秦仲武气势汹汹进了屋,叫道:“娘,这次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秦夫人这几日也睡不安稳,只是她知道自己的身子骨不行,需要好好休息,为了不给丈夫添乱,每晚都尽力摒除杂念修养精神,方才刚刚有些睡意,被秦仲武一叫,又清醒过来,问道:“又怎么了?”

在母亲面前,秦仲武想起自己的遭遇,忍不住委屈起来,红了眼圈说道:“娘,想必你已经知道,白天我是去寻了那个叫李青石的外人麻烦,但并没能把他怎么样,反倒被他动手打了,秦伯文看见,非但不帮我,反而也帮着外人打我!”

“后来我自己反省,知道是我有错在先,所以也没找你跟爹告状,可那个李青石欺人太甚,打了我还不肯罢休,竟然又蛊惑秦伯文说小娥是青鱼堂派来的奸细,把小娥抓走了!”

秦夫人轻轻皱起眉头,她知道眼前这个儿子向来胡闹,但秦伯文可从来没胡闹过,小娥是青鱼堂的奸细?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夫妇一直以为困住山庄的是青鱼堂请来的神秘高手,从没想过是对方安插在山庄里的奸细所为。

秦仲武偷偷看了看母亲脸色,火上浇油道:“娘,我可听说那个李青石来了以后,对山庄里的丫鬟们动手动脚,秦伯文这次回来也变了,听说已经有丫鬟受了他的欺负,他们把小娥抓去,指不定要做什么!”

秦夫人懒得再听他瞎扯,说道:“仲武,眼下咱们山庄正是多事之秋,你消停些,娘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秦仲武急了:“你也不管我了么?”

秦夫人稍稍加重语气:“回去。”

秦仲武愣了愣,脸色阴晴不定,忽然抽出佩剑横在自己颈间道:“你要是不管,我就死给你看!”

秦夫人吓了一跳,咳了两声说道:“你做什么,快把剑放下!”

秦仲武道:“你当我不敢死么?”长剑下压,竟真在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秦夫人急的脸色发白,剧烈咳嗽起来,她真拿不准自己这个儿子激愤之下会做出什么事,说道:“你先把剑放下,我这就找你爹,让他给你做主。”

秦仲武吼道:“不行!爹现在偏心秦伯文,才不管我死活,我要你去,现在就去给我要人!”

……

秦伯文住处,陈小娥站在屋里,没有绑缚手脚,因为她并未真正踏入武道,也就是说一处大窍都未洞开,只练过些粗浅功夫,身手比常人灵便些。

秦伯文道:“爹,她已有身孕,又交代了所藏的那些母蛊所在,您看……是不是能饶她一命?”

秦达沉默片刻,说道:“你堂哥堂嫂死了,虎头也死了,算上他们,共有十三人丧命,先不说我白玉山庄向来有恩必报,有仇必偿,只说若饶她性命,怎么向这些死去的人交代?”

秦伯文道:“她毕竟是受人指使,并非罪魁祸首。”

秦达反问道:“受人指使便可杀人么?”

秦伯文张口结舌,无言以对,过了片刻,硬着头皮道:“我在问她那些母蛊所在时,答应了饶她一命。”

秦达愣了愣,向他看了一眼,皱眉不语,许久后才道:“你已经替她求过情,是我执意杀她,不能说你言而无信。”对陈小娥道:“你若心有怨恨,冲我来便是。”

秦伯文做最后努力:“那……能不能等她生下孩子,再取她性命?”

秦达摇头道:“我不怕留下祸根,只是你想过没有,这个孩子是生下来好,还是不生好?”

秦伯文愣住,无话可说。

陈小娥咬着牙,转头看向李青石,眼神怨毒。

他从头到尾未发一言,显然欺骗了她。

(本章完)

第99章 喜当爹

李青石的确跟陈小娥说过,只要她说出那些母蛊放在什么地方,就保住她跟她腹中孩子的命。

说是说了,却压根没想着一定要办成这件事。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何况她杀的不只一人。

李青石很赞同秦达的话,受人指使便可杀人么,既然选择杀人,就要做好被人杀死的准备。

红阳真人,陆远庭,都是受人指使,他都杀了,因为他觉得他们该死。

陈小娥该死,是一样的道理。

李青石于心不忍的,只有她腹中的孩子,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当然是无辜的,他觉得没人有权利去剥夺这个生命。

可惜他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向秦达求情,因为陈小娥杀的,毕竟是白玉山庄的人,所以怎么处置她,也只能由白玉山庄来做决定。

虽然没有立场对秦达的决定指手画脚,但原本他还是打算开口试一试,就像秦伯文说的,起码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取她性命。

然而秦达那一问,让他打消了求情的念头,有人生没人养,那又何必让他来到这个世上遭罪?

李青石坦然迎上陈小娥的怨毒目光,仍旧一言不发,并没有因为食言而感到羞愧。

于是陈小娥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就在这时,秦夫人拖着病躯,在儿子的搀扶下推开房门,她不知道丈夫也在这里,所以愣了愣,扫了眼屋内情形,显然是审问的局面,心想莫非这陈小娥真是青鱼堂的奸细?

秦仲武看见陈小娥,扔下母亲冲到她面前道:“小娥,我来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诬陷你!”

秦夫人突然失去支撑,险些摔倒,幸亏秦伯文眼疾手快,扶着她到秦达身边坐下,然后转回身,走到秦仲武跟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秦仲武懵了,片刻后才回神吼道:“秦伯文!爹娘都在这里,你竟然还敢打我?”

秦伯文问道:“青石那里的毒,是不是伱下的?”

秦仲武心想他们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挺起胸膛道:“不错,是我下的,这件事与小娥无关,你若要替你这小白脸朋友出气,只管冲我来就是!”

他转向秦达夫妇,理直气壮道:“爹,娘,他来咱家做客,竟与我动手,打起主人来,我丢脸不要紧,咱们白玉山庄可丢不起这个人!你们偏袒秦伯文,不肯帮我出气,我又打不过他,只好下毒,这件事是我做的,与小娥无关,你们不要牵连无辜!”

秦达还不知道这件事,虽然不了解事情经过,但也听出个大概,脸色阴沉下来,起身走到秦仲武面前,反手一个耳光,厉声道:“胡闹的东西,给我跪下!”

秦仲武记事以来,父亲从没对他发过这么大火,猝不及防下心里害怕,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秦达踹他一脚:“我是叫你向你李大哥磕头赔罪!”

秦仲武惊愕抬头:“爹,你竟然这样羞辱我?!”

秦达脸色依然阴沉,又踹了他一脚:“还不快些?要是不能让你李大哥消气,你就给我一直跪着!”

这孩子缺乏管教,先是无缘无故登门寻衅,接着又下那么阴狠的毒,以李青石的脾气,仅是磕头赔罪实在太轻描淡写,恐怕长不了记性,要不是秦达夫妇在场,他一定会亲自动手教训。

他对秦达观感不错,又碍着秦伯文的面子,当着父母的面教训人家儿子说不过去,任由他下跪磕头似乎也不太好,于是李青石装作手足无措愣在当场,一副不知该怎么应对,更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样子。

父亲动了真怒,秦仲武虽然心有不甘,但却不敢再违拗,跪转向李青石,只是道歉的话却无论如何都不想说。

李青石假装终于反应过来,连连摆手,然而不是对秦仲武,而是对秦达,说道:“哎呀呀,大事要紧,秦伯父何必为这种小事劳神,我担心山庄里的奸细不只她一个。”

秦仲武闻言怒道:“我都说了,你要出气只管冲我来,不要诬陷旁人!”

秦达喝道:“闭嘴!”

秦伯文道:“她是来山庄以后才有了身孕,所以与她苟且的,要么是山庄的人,要么是她的同党。”

秦夫人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达坐回她身旁,轻声将所有事说了。

秦夫人听说白玉山庄的危局已经破解,脸露惊喜,在秦伯文的搀扶下走到李青石面前,拉起他的手有些激动的说道:“好,很好。”

这时听见秦仲武颤声说道:“你,你有了身孕?”他听说陈小娥有了身孕后,立马呆愣当场,这时才回过神来。

秦伯文察言观色,嘴角抽了两下,说道:“你别说这件事与你有关。”

秦仲武尚未说话,陈小娥冷笑道:“与他无关,我肚子里的不是你秦家的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虽然否认,但不难看出她说的是气话,在场的人只有李青石知道她说的其实是真话,因为只有他知道秦仲武没这个能力。

秦夫人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自己的儿子道:“逆子!你才多大年纪,竟做出这等事来!”

秦仲武忽然知道自己当了爹,一时间心里也不知道是喜是忧,然而听见连母亲也骂他,怒气上涌道:“我做什么事了?有句话不是说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难道我这件事也做错了?”

秦达见他不知悔改,怒不可遏,一顿巴掌劈头盖脸扇过去。

秦仲武抱住头脸叫道:“你干什么?如今有了孙子,就想打死我这个儿子么?”

秦夫人急怒攻心,剧烈咳嗽起来,咳到最后,哇的吐出一口血,晕厥过去。

秦伯文急道:“青石,快来看看!”

李青石也着实没想到秦仲武小小年纪竟这么好色,更没想到他会自己主动把屎盆子往头上扣,勇做接盘侠。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已经看明白,秦达夫妇对这个二儿子是真的溺爱,先不说跟来家里做客的客人为难,就说向客人做出下毒的阴损勾当,竟然就扇了一耳光外加不轻不重踹了两脚,让他实在不解气。

这时秦达终于肯舍得下重手,吃瓜吃的正带劲,不想挨揍的秦仲武还没咋样,秦夫人先倒了,听见秦伯文喊,赶紧起身过去。

把脉后,李青石轻轻皱眉道:“没什么大碍,只是秦伯母这个病有些年头,想调理好恐怕要费些时日。”

秦达已顾不上揍儿子,听了这话,两眼发亮道:“贤侄的意思是,夫人的病能治好?”

李青石道:“倒是能治好,不过这病拖得太久,已伤及根本,就算治好了病,也无法再修行武道。”

在秦达心里,夫人的病能治好都是奢望,更别提重修武道。

他激动的搓着手,自从秦伯文回来以后,确切地说,自从秦伯文把这个朋友带回来以后,白玉山庄简直就是好事连连。

瞥眼看见被自己揍得委顿在地的二儿子,高兴的心情突然就没了一半,目光落在陈小娥身上,本来很简单,杀了便是,如今知道她肚子里是秦家的骨肉,那还杀不杀?不杀的话,又怎么向那些死了的人交代?

李青石发现秦达的为难,心里也为难起来,一时想不好该不该揭穿这件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