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4.第2874章 英雄之罪

就在伊沃与切茜娅交谈之际,发言台上的人员也换成了雪域各城的行政长官。

由艾丽卡议长任命的行政长官,身上兼具着聪颖与沉稳,当然不会在这等重要的环节上出什么差错,其间也有不少人员像亡灵贤者那样,背下演讲稿上的内容后脱稿上台,他们的发言内容工整到挑不出任何毛病,整个仪式都在平稳的进行。

伊沃并没有留心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像此前的法雷泽那样,能够用言语调起士气的终究只是少数,更多的亡灵将领只是严谨的完成身上的任务,当中不会有任何差错。

真正让伊沃在意的,还是面前的切茜娅,她的身上,便有着关于英雄图拉利昂的一切,更有着传说背后的那份真相。哪怕蒙住双眼,直面着情欲君王的伊沃,仍旧渴望知道那份答案。

仿佛是从伊沃脸上看出了他的迫切,切茜娅笑着问道:“你什么想知道那一切?”

“为什么……”伊沃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说有什么力量驱使着他,让他去探寻那一切事物背后的答案的话,那一定是英雄图拉利昂身上的力量,也只有像他那样的英雄,才有力量拯救如今的埃里。

除此之外,有关英雄图拉利昂的事迹,同样是存在于伊沃心底的疑惑,他想知道为何曾经最为辉煌的英雄,如今却成为了那副模样。

“因为他是图拉利昂。”伊沃如此回答,埃里的林间圣地,便是以那位英雄的姓氏所命名的,所有相信图拉利昂传说的精灵,都会不由自主的为传说中的英雄倾倒,自然想要知道故事最后的答案。

“图拉利昂……”切茜娅念着这个名字,那是一位精灵的姓氏,也是属于英雄的姓氏,那个姓氏曾一度令整个地狱都颤抖不已,所有提起图拉利昂之名的恶魔,哪怕是最骁勇善战的存在,也会变得无比胆寒。

她的记忆也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曾经还是人类的她,在机缘巧合之下,与名为布奇图拉利昂的精灵一同步入了婚礼的殿堂,然而结局却并不算美好,随着布奇精灵身份的暴露,整个婚礼也没法继续下去,便遭到了牧师的驱逐。

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哪怕过去了无数年之久,切茜娅仍旧感到唏嘘不已,若是布奇的身份没有暴露,当时的事情不是这样发展的话,也许之后的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可惜事情没有如果,她也没办法改变曾经发生的一切。当时的切茜娅,可从未想过他会成为日后的无上英雄。

“时光领域,那还真是独特的能力。”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切茜娅眼神一凝,视线越过广场四周的拥挤的列王,放到了那头魔威盖世的大红龙身上。

眼下亡灵国度的阅兵,也不过是这场婚礼的预热,在这场属于末日霸主的婚礼上,主角可不是执掌了一切情欲之罪的她,而是巨龙女王与亡灵之主,着实令她有些不爽,当初她的婚礼上,可没有那么多列王前来祝贺,甚至于显得相当冷清,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

“究竟是为什么?”伊沃在这时出声问道,“如果红杉树人说的是真的,英雄图拉利昂情愿去到地狱,也要再一次找到你,为何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到底有在地狱见到你吗?还是说他根本就迷失在了地狱当中?”

回想起见到图拉利昂时,英雄显露出来的那份模样,伊沃忍不住发出心底的疑问,那时的英雄图拉利昂,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地狱当中徘徊了不知道多久一般,身上那股英雄意志也暗淡下去,浑然一副失意的模样,根本不复传说中冠绝于世的英雄意志。

伊沃甚至怀疑,英雄图拉利昂根本就没在地狱中找到切茜娅,似乎也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说得通。只是看到面前的切茜娅时,伊沃心底又产生了新的疑惑,就算图拉利昂没有找到切茜娅,难道身为情欲君王的切茜娅,还无法找到图拉利昂吗?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真正让伊沃心底一惊的是,情欲之罪可不同于其他的罪业,如果切茜娅是执掌其他罪业的君王,或许伊沃还不会那么担心,哪怕她是愤怒,又或是暴食君王,伊沃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唯独那份情欲之罪,让伊沃心底暗暗生疑,看来一切问题的源头,并不在英雄图拉利昂的身上,而是在眼前的切茜娅身上。

“不用猜了,他的确来到了地狱,并且在地狱当中找到了我,但是他来晚了,而且他做错了许多事情。”仿佛是不忍看到伊沃因猜测生疑的脸庞,切茜娅主动开口道。

听着切茜娅的讲述,确认英雄图拉利昂真的找到了她,而非在地狱中永远迷失后,伊沃终于呼出一口气,至少在这一点上,事情还算向着他所期待的方向发展,但听到切茜娅后半部分的话语时,他的心底又咯噔一下。

切茜娅只是淡淡抬手,继续说道:“他认为我被困在了地狱,他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无数恶魔的尸骸,就算是大恶魔,也挡不住他的一剑之威,不过那也是当然的,就像我跟你说的那样,他的力量是为毁灭而生,根本不是为了守护,就连古老的地狱魔王,都挡不住他的一剑,那些大恶魔又怎么能做到。”

伊沃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他的心中有所预感,他已经离传说之后的真相更进一步了,恐怕也只有切茜娅,才知道那一切事情的答案。

“起初,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地狱中诞生了一个可怕的家伙,所有见过他的恶魔都死了,死的无比凄惨,熔岩铸成的城镇被他一剑斩碎,岩浆化作的火海也被他一分为二,就连魔王们也为之震动,认为他在陆地上杀了别西卜还不够,现在更是追杀到地狱来了。”

听着切茜娅的讲述,伊沃只觉心头一震,那正是属于图拉利昂的力量,也只有传说中的无上英雄,才能拥有这份实力,任凭地狱中的恶魔如何强大,也敌不过英雄的一剑之威,心念爱人的图拉利昂,哪怕将整个地狱杀的天翻地覆,也要找到昔日的爱人。

“既然这样的话,那是为何……”伊沃忍不住问道,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某些不好的预感,如果英雄图拉利昂真能在地狱当中找到昔日的爱人,事情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错误。

关于图拉利昂的传说,倒是与红杉树人口中的故事一模一样,在无上英雄意志的加持下,就算是地狱的魔王,也挡不住图拉利昂,一切都会被他一剑斩碎,那正是属于英雄的力量,只是在想到图拉利昂孤身在地狱浴血奋战时,伊沃仍忍不住一阵担忧,难道是因为图拉利昂的实力太强,这才遭到了地狱魔王的联手对付?

伊沃没有看见的是,说到这,切茜娅也忍不住叹了一声:

“就连我,也不知道他来到了地狱当中,我以为他会好好活着,按照精灵悠长的寿命来看,以后的某一天,他肯定会将我彻底忘掉,再也想不起关于我的一切,我只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就算某一天当他得知我的死讯后,会为我感到悲伤,但悲伤也只是一时的,不管是人还是精灵,都是要继续向前行进的。就像最初的我们,便是因为错误而成婚一般,那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伊沃愣了愣,他觉得切茜娅话语背后还有着另外的含义,没等他出言追问,切茜娅接下来的话语,顿时让他的心底泛起了惊涛骇浪。

“堕入地狱后,为了自保,我加入了魅魔建立的恶魔城,在那里,新生的我遇到了许多魅魔,她们传授给我力量,又给予我食物与住所,她们就像我的导师,又像是我的母亲,我还遇到了一位挚爱,他是一位饿鬼,他在我无依无靠多次时保护了我,他始终陪伴着我,我相信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于是我在地狱中与他组成家庭。”

说到最后,切茜娅的脸上也泛起几分追忆之色,与提起图拉利昂的无奈与愤懑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笑意,只可惜蒙住眼睛的伊沃,并不能见到面前的一切。

“你能想象吗?地狱中的魅魔本就是弱小的生物,没有深渊邪魔那样的体魄,也没有歌革那样的火焰亲和,更不像大恶魔能主宰一切,但偏偏是弱小的魅魔,也能建立自己的恶魔城,并且供其他魅魔安然生活下去,甚至是组建家庭,就连那个时代的埃拉西亚,也饱经战火的涂炭,想要安稳生活也实属不易。”

而在一旁,聆听着切茜娅的讲述,就连伊沃,也从一开始的专心聆听,变成现在的一脸震撼,就连声音,也变得无比颤抖:“你……你背叛了英雄图拉利昂,背叛了那位守护你的英雄。”

“你在说什么?我说了,我可不知道他会成为英雄,更不知道他会疯了一样,放弃一切来地狱找我。”切茜娅哼了一声,“再说了,就算是人类成婚时的誓言,也只规定了夫妻要一生一世的忠心,没有规定当人死了,堕入地狱了,成为恶魔了,还要遵守那份誓言吧?至少我在人类的一生中,可没有违背那份誓言,一生一世也已经过了。”

伊沃沉默不语,切茜娅只是轻笑道:“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直到死亡将彼此分离,你是否愿意永远爱他,永远忠于这段感情?’,是这样说的吧?死亡打破了我身上的誓言,我做的没有什么不对。啧啧……一想到亡灵之主和巨龙女王要发下和我一样的誓言,我怎么想都觉得可笑呢,他们会怎么做我不知道,至少我没有违背誓言。”

伊沃打断了她的话语,显然是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够了……那英雄图拉利昂呢?你打算怎么对待来地狱中找你的他?”

见伊沃问起这一点,切茜娅沉默许久,这才开口道:“那自然是个问题,但我并不亏欠于他什么,毕竟,也不是我让他来地狱中找我的,我从来没向他提过这样的要求,况且我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属于人类切茜娅的故事已经结束,但恶魔切茜娅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切茜娅顿了顿,叹息道:“如果他只是一位普通生物的话,我会让他离开我,让他去地狱中寻找新的伴侣,让他忘了那个人类切茜娅,但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生物,他是斩杀地狱君王的光明英雄,他是传说中的图拉利昂,你无法想象他身上的偏执,事情便发生了。”

伊沃仿佛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颤声道:“你是说,英雄图拉利昂他……”

在这一刻,切茜娅美貌的容颜上,也不禁露出几分怒色:“是的,他是无人能挡的英雄,就连地狱魔王都挡不住他,普通的恶魔又怎么能拦住他?他杀死了我在地狱中的饿鬼丈夫,杀死了我在魅魔城中认识的所有人,连新生的幼年恶魔也不放过,一切对我有再造之恩的魅魔,全都成了他的剑下亡魂,没有人能挡住他的一剑,没有人。”

切茜娅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凄厉,影响了附近听演讲的列王,惹得列王抱怨纷纷,但她毫不在意:

“那就是英雄图拉利昂,他以为杀了我在地狱中结识的所有人,就能够让我变回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类少女,但事情是无法挽回的,我需要他的时候,我死的时候,他从来不在我的身边,他有着无上的力量,但那份力量是为毁灭而生,而不是为了守护,他所做的一切,都只能激发起我对他的恨意。”

听到最后,伊沃已经彻底愣住了,没想到关于英雄图拉利昂的传说,最后竟会变成这样。

2875.第2875章 图拉利昂

“图拉利昂……”

听完切茜娅口中关于图拉利昂的传说,伊沃也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当中,他默默念着那属于英雄的姓氏,传说中的那位古老英雄,图拉利昂的确有着那份力量,他的力量足以令整个地狱颤抖,却没法唤回昔日爱人的心。

最令伊沃感到唏嘘不已的,还是英雄图拉利昂所做的行为,他为了唤回所爱,不惜杀死那些无辜的恶魔,不过也幸亏他杀的是恶魔,若是换成其他生物,诸如人类又或是精灵的话,伊沃可能还无法接受,但杀恶魔可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身为精灵的伊沃是这样觉得的。

“在那之后呢?图拉利昂,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伊沃追问道,如果事情真如眼前的切茜娅所言,当英雄图拉利昂在地狱中找到了她,又怎么会轻易让她离开自己?按照图拉利昂的实力,只怕整个地狱中,都很少有恶魔能奈何图拉利昂才对,他又怎么会变成眼下这幅狼狈的模样?

回想起在埃里密林中,亲眼所见图拉利昂的情形,伊沃便感到一阵难以置信,他几乎不敢相信那位看上去失魂落魄的英雄,就是传说中的图拉利昂。

“魅魔城毁灭后,他一直跟我说,他是整个地狱,乃至这个世界中最爱我的人,所以我要他证明给我看,没想到他真的信了……多么愚蠢,不管他怎么做,我对他的恨都没有半点消减,那根本是没办法证明的事情,但他却想到了办法,他以为只要他杀光了地狱中所有的恶魔,整个地狱只剩下我和他时,他自然就是最爱我的人了。”

切茜娅用平淡的话语,说出那惊世骇俗的英雄事迹,就连伊沃,听完后也忍不住张大了嘴,为英雄图拉利昂的想法惊叹不已,没想到那份根本不可能证明的承诺,竟然还可以这样证明。

“你让英雄图拉利昂,去杀光所有的恶魔?”伊沃忍不住问道。

切茜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没听见我说的吗?是他自己要这么做,我从来都没有要他为我做什么。是我要他杀死地狱魔王,是我要他来地狱找我的吗?不是的。他就像一个偏执的疯子,不管我怎么做,都摆脱不了他的纠缠。”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真是讽刺,偏偏是这样的疯子,掌握了无敌于世的璀璨意志,成为了对抗命运的最强英雄,若是执掌命运的那人知道了,只怕做梦都会笑醒。图拉利昂,他算什么英雄?”

随着切茜娅不断讲述,此时的伊沃,也不禁想起了脑海深处的几分记忆。精灵漫长的寿命,让伊沃积累了不俗的知识,这些知识或是从典籍中来,或是出于实践,尽管在大部分的时间中,这些知识都静静地躺在伊沃脑海的最深处,也只有在某些时候,才会被他所想起。

此刻伊沃脑海中浮现的,便是地狱中曾爆发的一场浩劫。精灵学者们对地狱的了解有限,没能探寻出那场浩劫的起因与经过,只知道在那场浩劫之下,整个地狱都化作惨烈的战场,恶魔的尸骸铺满了熔岩火湖,整个地狱都几乎毁于一旦。

伊沃本不清楚那场浩劫的真实起因,就像所有谜团最终都会被历史掩埋一样,也根本无从探究,只知道日后随着执掌罪业的地狱君王出现,地狱再次变得无比强盛。

而在此刻,伊沃只觉得脑海中的一切线索拼凑起来,终于得到了最后的答案,原来那场浩劫,根本就是英雄图拉利昂所引发的,更准确的说,那根本就是切茜娅所引起的。

“那不可能……就算图拉利昂有着无上英雄意志,他怎么可能杀死那么多的恶魔?他只有一个人而已。”伊沃喃喃道,就算是始终相信着图拉利昂的他,此刻听闻那份惊人的事迹后,也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究竟是多么强大的英雄,才能以一己之力,屠戮整个地狱?究竟是多么赤诚的人,才会为了那仿若戏言一般的承诺,做出这等惊人的壮举?若是那些被屠戮一空的地狱恶魔知道了,他们的死原来只是为了证明英雄图拉利昂的爱,只怕死也不会瞑目。

伊沃感慨于图拉利昂赤诚的内心,还有那份炽热到足以融化一切的爱,连带着想起切茜娅时,神情也变得不善起来,为何足以焚毁整个地狱的爱意,都不能唤回她的内心?

切茜娅只是回答:“他的确做到了,当时近乎所有的地狱恶魔都是被他所杀,就连傲慢君王也被他击败,但他终究敌不过命运。如果不是神迹降临在了地狱中,堕入地狱的圣痕者以灵魂为代价,铸成抵御一切伤害的庇护所,他说不定真的将恶魔杀光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道:“到了最后,圣痕者的残魂与傲慢君王联手将他封印,将他沉入了火湖的最深处,我本来可以救他,但我没有那么做,就算他杀光了地狱中的所有恶魔,就算他击败了联手起来的傲慢君王与圣痕者残魂,我还是恨他,因为他不在乎我的想法,他毁了我在地狱中的一切,这是他应得的。”

听完了整个事件后,伊沃也陷入了沉默当中。无论是英雄图拉利昂,还是情欲君王切茜娅,都坚持着自身的想法,看上去没人犯下错误,但事情偏偏变成了现在这样。如果真没人犯错的话,事情怎么也不会演变成这种地步,只能说明一定有人做错了。

伊沃并不觉得图拉利昂做错了什么,他是一位英雄,不管英雄做了什么都是对的,难道将自己内心最炽烈的情绪用火焰点燃,连带着令世界也跟他一起燃烧起来,最后连灰烬都不剩的英雄,还能有什么错误吗?错的一定是切茜娅。

“你背叛了他,我真为英雄图拉利昂感到不值,情欲君王……想不到一片赤诚的英雄图拉利昂,竟然爱上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伊沃鄙夷道。

切茜娅冷哼一声:“省省吧,你觉得我是怎么成为情欲君王的?还不是因为那屠戮了整个地狱的图拉利昂向我示爱,所有恶魔都认为他受到了我的情欲操控。等图拉利昂引发的地狱劫难过去后,所有存活下来的恶魔一致推举我成为情欲君王,没有一位恶魔反对。就连屠戮了整个地狱的存在都要向我示爱,我有什么理由不是情欲君王?”

伊沃皱了皱眉,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些道理,就连英雄图拉利昂也受到了情欲之罪的操控,除了切茜娅外,还有谁配成为情欲君王?也得亏是在地狱当中,放到其他地方,只怕切茜娅最后的结局不是成为情欲君王,而是被幸存下来的生物处死泄愤。

切茜娅又道:“我虽执掌情欲之罪,但和水性杨花可不沾边,在我的两次生命中,我只爱过两个人,一次生命也只爱一个人,难道这还多了吗?倒是你,精灵,你最好注意一下你对地狱君王的态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站在你面前的,可是真正的地狱君王。”

伊沃一时间无言以对,好一会后,才回过神来怒道:

“区区饿鬼,又怎么能与英雄图拉利昂相比?图拉利昂是真正的英雄,他那燎原的怒火,甚至为你燃尽了整个地狱,为什么你就是不肯重新爱上他?这都是你的错,什么饿鬼,根本就连英雄图拉利昂的一根汗毛也不如,你凭什么对饿鬼死心塌地?难道愿意为你屠戮所有恶魔的英雄来到你的面前,你还是不愿爱上他吗?”

切茜娅啧了一声:“听你这些话说的,难道你很了解那些饿鬼吗?还是说比我更加了解?”

伊沃怒答:“我虽然不懂饿鬼,但我了解英雄,我只知道你伤害了一位英雄的心,难道还有比这更加严重的错误吗?”

“所以说一切都是我的错咯,难道图拉利昂就没有半点错误?”听伊沃坚持这么说,本就不平静的切茜娅此刻也怒了,她可不认为自己在这些事情上有半点的错误,明明一切都是图拉利昂的问题才对。

切茜娅深吸口气,属于情欲君王的独门领域,此刻也随着她的动念而施展开来: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饿鬼。饿鬼是地狱中最痛苦的恶魔,终身受到饥饿的困扰,需要时刻不断的进食,才能缓解身体当中的痛苦。饿鬼通常有三个胃,其中一个胃用来储存狼吞虎咽吃下的食物,那些食物比他们的身体还重,另外两个胃用于消化吸收。他们必须将食物反复吐出嚼碎,才能让身体彻底吸收。”

“由于吃下了大量的食物,饿鬼的身躯已经无法负担消化食物的负担,需要定期吞下石块,让石块在胃中研磨消化食物,饿鬼经常吃着吃着就满口鲜血,就算牙齿被食物磕断了,他们也没办法停止进食,而是连断牙一起吞下,这就是地狱中的饿鬼。”

说到最后,切茜娅似乎想起了曾经的那些情形,原本蕴藏着愤怒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饥饿是饿鬼的本能,他们会吃下看到一切,然而就算是这样,在我最为饥饿的时候,我爱的饿鬼也会将食物放到我的面前,宁愿自己忍受本能中的饥饿,也不愿看到我有任何难过的地方,难道这,还比不上图拉利昂吗?”

伊沃简直觉得她不可理喻:“这算什么?不过就只是一些食物而已,你想要食物的话,你要多少英雄图拉利昂就能给你多少,就算你要整个地狱,英雄图拉利昂也能给你,要知道,英雄图拉利昂,可是为你斩杀了地狱中的魔王……”

不等伊沃说完,切茜娅便打断了他的话语: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我猜你不会知道我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随着执掌疫病与饿鬼的别西卜的陨落,整个地狱都发生了惨烈的动荡,别西卜还活着时,尚且能压制住那些饿鬼腹中的饥饿,但是当它死去后,地狱中的饿鬼再也没有了对饥饿的束缚,也没有了魔王作为靠山,不知有多少饿鬼生生把自己饿死。”

切茜娅叹了一声,这才说道:

“就像我跟你说的那样,那些事情可都不是我让他做的,他能够成为英雄,也与我没有关系,是他自己选择了要这么做,选择了成为英雄,选择了不顾我的感受,摧毁了我在地狱中的一切。不是说他成为了英雄,我就必须得爱上他,爱与对方是否身为英雄,甚至与力量也毫无关系,他的力量足以毁灭整个地狱,但与我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这样,我就必须得重新爱上他吗?如果你是站在地狱中那些无辜恶魔的角度,这么说倒也无妨,但你身为精灵,实在没有理由这么说。”

听着切茜娅的讲述,伊沃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诚然在情欲一途上,伊沃根本就比不过在地狱中执掌情欲之罪的切茜娅,爱同样是情欲之罪的一环,执掌着情欲之罪的切茜娅,对于爱的领悟可是比任何生物都要更加深刻,就连身为精灵,活了数百年的伊沃,在这一点上也无法与之相比。

伊沃并不想与切茜娅争论这件事情,英雄又怎么会做错事呢?他相信英雄图拉利昂一定会成为拯救埃里的希望,只不过靠的不是对切茜娅的爱,而是对所有林间生物的爱,那是存在于所有精灵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的情绪,等到他见到了英雄图拉利昂,他会想办法说服那位英雄。

正当伊沃打算离去时,切茜娅只是发出一声轻笑,她的笑声落到了伊沃耳中,伊沃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将他的内心揪住,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你真以为光靠蒙住眼睛,就能抵挡我的魅力?你未免将君王的能力想的太简单了,好好感受一下,这份属于爱之领域的力量吧。”切茜娅冷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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