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再开

两间石室以石门相连,内外皆有昏暗灯烛照亮。

杨玉瓶浑身浴血,双目浑浊无神,手中剑松松垮垮的拿着。

兰若寺的觉远和尚倒在地上,手握爪,脚伸直,口大张,两个眼珠子似要挣脱而出,整个人狰狞可怖的绷紧,似临死前见到了大恐怖。

解开屏的寂灭相早吓没了,更无半分超然物外之感,面上苍白无血色,肩头糜烂一片。

内里的石室中,孟渊站在石门口,身后张龟年瘫倒在地;宁去非浑身覆冰,已然昏迷;莫听雨腹上有伤,鲜血淋漓。

此一番,刚开始双方战力相差不算大,可最后觉远出来搅局,形势当即逆转。

孟渊迅速做下判断,己方除却自己外,已经没人有再战之力了。

那宁去非受冰封之苦,已然昏迷;张龟年两番催发浮光洞天,气血两亏;莫听雨伤势不重,却担忧情郎,分明心智已乱。

而对方的解开屏似也因锁困觉远而耗尽气力,分明是没了战力。

但对方重伤待死的杨玉瓶得了觉远的滋润,虽说瞎了眼,神智还不太清,可毕竟又回巅峰,足以镇压全场了。

解开屏盘膝坐着,呼呼喘着气,他见杨玉瓶披头散发,浑浊双眼虽不再灵动,但浑身的杀意却遮掩不足,且还有着十足的暴戾之感。

“杨施主,你受伤太重,脏腑损伤过重,此时即便得了滋养,也会浑身气血如沸,不妨稍缓几口气。”解开屏语气十分和善,甚至有几分哄小孩子的模样。

“九转还神我用的多了,我比你清楚!”杨玉瓶浑浊的瞎眼盯着解开屏,面上戾气未除。

“……”解开屏不敢多言,当即俯下身,爬到觉远跟前,往衣服里摸了摸,取出一枚令牌,“玉瓶菩萨,东西拿到了,咱们走吧。”

“走?我人还没杀完呢!”杨玉瓶走上前,一脚踩在解开屏脸上,“留力是吧?等着困觉远秃驴,不提前帮我的忙?”

“我也是没法子。”解开屏哆哆嗦嗦的把令牌塞到自己衣裳里,他害怕的很,“我修寂灭相,精擅此道,可入我佛门之法乃是以神换神,以空换空,比你们武人的浮光洞天还费气力。接引张百户和宁去非没用,我只能等着最后渡化孟飞元!可没想到觉远屏息藏在里面,可这不也正好给菩萨享用了么?”

他竟低三下四的讨好杨玉瓶。

“若是你早些出手,我何必用还神之法!”杨玉瓶气的很,一脚踢在解开屏脸上。

解开屏摔的颠三倒四,却也不敢不服,只是往里间石门看了眼,见孟渊提刀展望,便道:“孟施主不妨放下刀兵,也随我学些佛法。”

“被人拿脚踩在脸上的佛法?”孟渊好奇问了句,又觉失礼,便道:“解兄好意我心领了。”

“……”解开屏叹了口气,又仰起头看杨玉瓶,竟又劝道:“咱们已经拿到了东西,何必赶尽杀绝?这位孟小旗是我故交,曾绕我性命,小僧愿意侍奉玉瓶菩萨。”

“我不用你侍奉,我要那位孟小旗侍奉。”杨玉瓶好似有了新欢,“待到合欢未央,共登彼岸之时,我一剑杀了他!”

孟渊本来就腰膝酸软,听了这话忍不住又是一凉。

“人也?兽也?阿弥陀佛。”解开屏无奈道。

“妇人之仁!”杨玉瓶一脚踢在解开屏下巴上,道:“他杀了杨怀义和杨玉袋,还叫破了我名姓,显然探问到了我的根脚!这等人,必须灭口!”

说着话,杨玉瓶剑上遍布寒霜,随即气机定在孟渊身上。

一时之间,孟渊猛觉浑身一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小孟,你……”张龟年瘫在地上,面如金纸,语气微弱。

“张叔放心便是。方才你不让我拼命,此时该我拼命了。”孟渊凝视着杨玉瓶,气机同样锁定对方。

“孟飞元,你学了燃命之法?”莫听雨茫然问。

“深陷死生之地,燃命便是续命。”孟渊笑。

“徒然待死。”杨玉瓶姣好的面上有笑容,昏暗灯光之下更显狰狞。

只见剑光催发,内外两间石室中便有寒风冷意。

孟渊正要来拼死一战,却见莫听雨忽的抓住自己的袖子。

“孟飞元!”莫听雨咬着牙出声,手中摸出一小小宝塔,“你要是为张百户拼死也就罢了。可大师兄要是知道你为我们两个拼尽血肉寿元,他就算死也不会原谅我的!”

这般说着,莫听雨托起手中宝塔,随即面上血色顿消,浑身渗出血来。

只见那宝塔迎风便长,霎时间便将孟渊四人遮蔽。

待再睁开眼,孟渊便见身处一矮小之处,也就丈余方圆,四人在一起略有些挤。

“秃驴有须弥介子之言,我凌霄道门也有开天辟地之法!”莫听雨嘴上十分豪气,就是语气虚弱,还一边哆哆嗦嗦的从宁去非的身上摸出丹药吞下。

“果然是道门魁首。”张龟年见状,舒心一笑,再也忍不住睡了过去。

“能挡多久?几天几夜?”孟渊来问。

“还几天几夜?”莫听雨手中握着宁去非的手,“这是我爷爷给我的延命之法,约莫能维持一个白天。若是有人来攻,可能更短。”

孟渊听懂了,这宝塔就跟当初在清水镇围捕解开屏时,困住柯求仙道长的法宝相类。

不过彼时是困人之法,这个是救人之法。

莫听雨见孟渊似想问话,似又不好打算自己的哭声,她知道孟渊想说什么,那哭腔就更重了,“大师兄说这是鸡肋塔!大师兄你快醒醒呀!”

你大师兄一点没说错!

“他怎么样了?”孟渊看向宁去非。

“大师兄浑身凉的很,体内像结了冰。”莫听雨对她的伤势不怎么关心,只是跪坐在地上,抓着宁去非的手,哭个不停,毫无道家高人的风范。

“孟施主,来日再会了!告辞!”外面解开屏出声。

“解兄慢走,在下就不亲送了!”孟渊回道。

“下一次不知何日能……”那解开屏还没说完,宝塔就巨震。

“凌霄派莫念我是你什么人?”杨玉瓶语声癫狂。

“不告诉你!”莫听雨对杨玉瓶的怨气很大。

杨玉瓶登时疯了一般,只是催发玉液,也攻宝塔。

眼见两女都已失了智,孟渊便揉了揉眉头,盘膝坐下,仔细琢磨起来。

只有一天,不过六个时辰上下。若是杨玉瓶攻伐不休,指不定维持的时间更短。

若是能来外援,那自然就能获救。可若是没人来,到时即便强发涅槃回天,也不一定能胜。

孟渊见识过杨玉瓶的能耐,她至少展露了六种天机神通。

其一是对战之时会生出寒冰之气,乃是困毙之法,与绽春雷相类。

其二是冰魄封心,乃是寒冰冰化针的法门,比第一种更强、生效更快,能使人浑身凝冰。宁去非就是中了这一招,但杨玉瓶用过这一招后,面上发白,有气虚之感,显然这一门天机神通极耗玉液与气力,与孟渊的烟雨飞虹相类,不能催发太多次。

其三便是冰骨玉骨,乃是防御之法。

其四不必说,乃是邪异之极的九转还神。

其五乃是一种与涅槃回天相类的天机法门,但涅槃回天是为榨取潜力、为求一战。而此法则是快速恢复之法。

其六似是漫天剑雨一般,能挡诸般功法手段,杨玉瓶也正是因此,才不惧怕浮光洞天。

孟渊自思,若是再发浮光洞天,那杨玉瓶大概还是能挡住大半浮光。因为这一次没有张龟年先催发一次削弱敌方,也无宁去非牵制,是故杨玉瓶绝不会如方才那般狼狈。

想了片刻,孟渊就觉得,下品与中品的差距显露无疑,自己若是要强杀杨玉瓶,必须突刺到身前,继而催发浮光洞天。

但是一次还不行,最好两次,三次是最稳妥的。

当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浮光洞天每催发一次便榨干丹田,如负高山,要是连着用上两次,身子扛得住扛不住还两说。

就像张龟年,两番催发,这会儿面色难看,吞服了丹药也没效用,浑身发凉,眼圈黢黑,像是马上风。

孟渊想了片刻,便有了决断。若是过了几个时辰后,没有援兵来,且杨玉瓶还守在外面,那依旧得拼命。

不管怎么样,都得趁这点时间做点事!

“为我护法。”孟渊道。

“啊?”莫听雨愣了下,“行。”她应付一声,啥也没做,只是趴在宁去非身上,一会儿掐诀,一会儿丢符,忙碌的很。

孟渊回思遇到的三个道姑,都没道家门人的样子。

那胡倩是半路转修武道,已有了武人的性情;姜丫头一门心思的要嫁人,这个莫听雨遇乱则乱。

还是三小姐有道家高人的风范啊,前提是不开口说话。

撇去杂乱心思,孟渊闭目入定。

一个时辰过去,玉液便已盈满,孟渊再稍歇一会儿,待精气神足之后,这才按着明月和聂师所传之法,寻觅丹田外的映照之处。

第四次淬体前,孟渊屡屡来试,却未建功。但第四次淬体之后,孟渊便隐隐生感,再开辟一处丹田的时机已到。

平心静气,守神守心。

(本章完)

第165章 强杀

下三十三天的窍穴绕开丹田,映照在丹田之下。

心中存想,便觉出那是一片虚无之地,无有边缘、无有生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片虚无之地似隐隐与自身有了某种关联,继而有星星点点,好似映照着各处窍穴。

一时之间,孟渊只觉丹田巨震,玉液好似腾沸。全身血肉脏腑颤颤,好似要被抽取而出。

继而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好似万千刀戟加身,又坠落寒冰烈火之中。

躯体之上的每一点血肉、筋骨、经络、脏腑和髓骨都被硬生生的剥离一分,继而汇聚在那虚无之处。

四番淬体,孟渊早已对痛苦有了极大的忍耐力,但随后抽取剥离之感愈盛,肉身的痛楚之感竟被更深处的痛楚压了下去。

孟渊只觉的精气、精神,乃至所思所想,所听所见也要被抽离出一分,不由得就想起了九转还神。

这还不止,那第二丹田缓缓凝聚,孟渊便觉脑中大乱一片,有万千浮光,万千雷鸣,乃至烟霞之光,烈火汹涌,诸般天机秘蔵。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终于凝结,开辟第二丹田算是走通了第一步。

存想之下,孟渊只觉得那新开辟的第二丹田竟远逊第一丹田,便又生生的扛着血气和精神的抽离之感,丝毫不作停歇,只盼浑身血肉和精气神能再组的丹田能更广阔些。

又过了不知多久,孟渊便觉浑身气虚无力,全身一半的血肉和精气都没了。

而后精火慢慢变小,反哺自身。

过了好一会儿,精火又复黄豆大小,但浑身还有气虚力弱之感。

但四番淬体之功,这已经不算什么了,只是觉得好似又强发了一次浮光洞天。

孟渊睁开眼,便见莫听雨一边搂着宁去非,一边看着自己。

那莫听雨皱眉打量孟渊,她觉得这位孟飞元浑身淋血,夹杂着浓重汗水,面上的痛苦之意已经退去,但没有劫后余生之感,只是古井不波,平和静谧。

莫听雨就觉得这种眼神不是“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后的大觉大悟,反而像是自家的一个师兄在妓馆里玩腻又玩到无力的样子。

“你还好吧?”莫听雨依旧皱眉,“你一直忍着没出声,可我觉得你比生个孩子还苦。大概是一下子生了七胞胎的那种苦。”

你为什么这么懂?这比喻也太离谱了吧?

“没事。”孟渊抹了抹脸上的血水汗水,问道:“过去多久了?”

“三个多时辰。”莫听雨仔细打量孟渊,又问:“你到底怎么了?”

“生孩子了。”孟渊吞了一丸丹药,随口回了句,又闭目坐定。

心中存想,便见第一丹田之中已无有玉液,第二丹田也是空空荡荡。

第二处丹田取之自身血肉和精气,凝实坚韧不输第一丹田,但若论广阔,则差了一半。

求乎上,得乎中,孟渊并无失望之感,日后再开拓一番便是。

如今两处丹田,已经比九成的武人要强了。而且可以凭借此法,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待细细观想第二丹田,便见中三十三天和下三十三天有映照刻画之处,上三十三天还未尽开,只有九处。

孟渊也不多想,反正足以克敌了,便安心静坐,恢复玉液。

又过一个多时辰,两处丹田玉液堪堪盈满,孟渊心安许多。

歇息一会儿,孟渊就被莫听雨晃醒,“醒来!”

睁开眼,便见宝塔已经不存。

石门大开,外间的石室内安静之极,觉远和尚的尸体仍在。

张龟年又醒了过来,面上依旧无有血色。宁去非还在昏迷,面上竟凝结了厚冰。

看向外间石室的那洞穴,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他们好似走了!”莫听雨当即起身,“我去找人!大师兄快扛不住了!”

“慢着。”孟渊开口。

还没等孟渊解释,便听有脚步声从那洞穴中传来。

脚步声细微,也没刻意避人,只是一步接一步的前行。

很快,来者便露了身形,正是杨玉瓶。

“你竟然还敢在这里?”莫听雨气坏了。

“山中大震,路途断绝,我既然走不了,那就只能等诸位了。”杨玉瓶依旧穿着那破烂衣衫,露出大片肌肤,抬头露出浑浊双目,气机陡然而出,定在孟渊身上。

“解兄呢?”孟渊见杨玉瓶面上少了几分癫狂,便知道她这会儿算是恢复神智了。

“他重伤又力竭,不能前来。”杨玉瓶笑笑,那姣好妙容下的浑浊双目愈发的可怖,“我来取你们性命。”

“女菩萨真是好大的口气。”孟渊横刀在前,刀锋在外,“且来试一试!”

说着话,孟渊不待杨玉瓶出手,当即向前,烟雨异象一出,人随飞虹而去。

杨玉瓶一点也不像失明之人,原地不动,只是盯着孟渊,“下三品与中品之差,不仅在玉液多寡,还在于天机之法的强弱、躯体的强弱。”

此时孟渊已经挥刀划破洞天,随即万千浮光洒落。

杨玉瓶郑重非常,当即挥动寒剑,成一片冰封寒幕。

待见浮光之威虽还是刀劈斧砍,但却少了许多,杨玉瓶情知对方还没恢复,心中大定。

不过这浮光洞天到底不凡,比之寻常七品武人的浮光依旧多了两倍有余,威势更是一羊毛一钢针。

待浮光落尽,杨玉瓶面上有血,浑身上下都有细微伤口,大口的喘气。

她也应对吃力。

孟渊面上苍白,这一番浮光洞天乃是第二丹田所发,对杨玉瓶的伤害并不大。

“你还没恢复?这些浮光既不多,又无力,难道你一直都是软绵绵的?”杨玉瓶虽如此说,却还是没大意,往前突刺,随即一手并指点出,“中!”

只见寒冰聚而成针,穿破浮光万千,径直刺入孟渊体内。

杨玉瓶剑上寒冰稍退,面上稍有惨白,可见这冰魄封心也极耗费气力。

“那就让姐姐试一试我的真能耐!”孟渊见对方又施展冰魄封心,便不退反进,同时催发涅槃洞天,一时间浑身浴血,身周有红光闪动,好似佛光,又似轮回洞天。

异象无声,却能让四周之人有所感触。

杨玉瓶见识极多,双目虽不能见,但已觉出有往复之感。

此刻孟渊受冰魄封心入体,浑身自内而外都要被冻结了一般,也就是多次淬体,否则这会儿已经难以再战。

但随着涅槃回天催发,当即洗去冰魄封心之威。

两人相距极近,孟渊又催发烟雨飞虹,人已到了杨玉瓶身前。

杨玉瓶听出孟渊不管不顾的向前,她有信心接下这一次的浮光洞天,但自己必然还会受损。

心念在此,杨玉瓶当即如风一般后退。

可此时长刀再次划破洞天,以血肉精气填充丹田,自此万千血色闪动浮光。

孟渊还一直捏着第一丹田的玉液未动,实乃是为求万无一失的一击,还要提防未露面的解开屏。

杨玉瓶觉出难以逃脱浮光追索,便回身来挡。

冰剑荡起寒气,杨玉瓶发觉这一次的浮光威势不比方才稍弱。

此时孟渊本该再发浮光洞天,可此时浑身骨头都要被压成粉了一半,血肉颤颤,似被丢入磨盘之中,不仅承其重,还要被碾碎。

两番浮光洞天,前者乃是以第二丹田的玉液强发,不待歇息,而后便是强催涅槃回天。

“别愣着了姑娘。”张龟年强行支撑着坐起。

“定身之法!”莫听雨这时才缓过神,当即飞剑递出,迅捷之极的向杨玉瓶而去。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莫听雨面上严肃,两手掐诀,那飞剑登时一柄成两柄,随即化为三柄,最后成了四柄,根本没生万物。

张龟年都忍不住摇头了。

杨玉瓶就像是个老鸨子,她先接一次浮光洞天,自以为恩客虚弱,从大水牛变成了大种猪,但没想到大种猪有两头,旁边还来个助兴的!

那飞剑穿梭在万千浮光之中,被杨玉瓶挡下,但久久不停的浮光当即掠下,钻入体内。

杨玉瓶强撑三息后,随即痛苦出声。

待浮光落尽,便见杨玉瓶浑身是血,胸前背后皆是细密伤口,有些地方烂肉脱落,露出长了针眼的骨头。

杨玉瓶背靠石壁,浑浊双目扫过诸人,随即竟逃了。

孟渊本在等着杨玉瓶的疗伤神通,以及没露头的解开屏,但没想到杨玉瓶竟稳重之极。

这般想着,孟渊摔倒在地。

“你……”莫听雨竟不知说什么了,方才只见孟渊与杨玉瓶拼死,也不过数息之间就成,但双方斗的太过惨烈,竟拼了个两败俱伤。

“我强催涅槃回天消磨掉了她的冰针,又两番催发浮光洞天拼命,已然将血肉和命火燃去许多。”孟渊坐地,面上苍白,汗水与血水交联,“外面不靖,我不知能不能出去了,盼师姐记下我三句遗言。”

莫听雨抹抹泪,道:“你一定能活!我凌霄派有回春妙法。”

“让我说话。”孟渊面上难看,“第一件,乃是请你回去,告知信王妃,便说我孟渊此身此心未变。”

“行。”莫听雨哭的更厉害了,“我把你这话给你相好带过去。怪不得你这么狠,原来是敢勾王妃的人呀。”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孟渊也不去解释,又道:“还有告知明月姑娘,我以后不能再跟随左右了。”

“好,我单独传话,不让你俩相好知道。”莫听雨道。

“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我帮你传。”外面有人笑,只见一人站在石门外的洞穴中,此人披头散发,衣衫破碎,露出大片带血的肌肤,双目浑浊无光,正是杨玉瓶。

就在这时,孟渊陡然而起,飞虹递到杨玉瓶身前。

洞穴狭隘,杨玉瓶一时皱眉,随即转身就走。

可浮光已至,万千浮光全数压下。

“救我!”杨玉瓶凄厉出声。

万千浮光照亮洞穴,持续许久才缓缓消沉。

只见杨玉瓶浑身烂肉,不时有肉泥脱落,那什么冰骨玉骨也没能护住她,上面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可怖之极。

她竟没法子引动那燃火救命的法门了,最最关心的脸蛋也没了,头骨显露大半,上面挂着肉泥,也不用再烦恼失明之事,因为眼珠子都没了。

“死!”莫听雨咬着牙上前,直接拿剑插入杨玉瓶胸口,随即狠狠转动。

“这次知道我不软了吧?”孟渊弹指,火焰飘落,六品武人杨玉瓶很快化为灰烬。

孟渊被莫听雨塞了丸丹药,随即又虚弱道:“我这次真燃了命火,救不活了。”

“阿弥陀佛。我早就劝她不要去,她非不听。”洞穴深处传来梵音,“孟兄长了个能骗女人的脸,却骗不得小僧。来日再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