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我在天庭等你(求订阅)

摩昂闻言,轻笑一声,伸手理了理袖口,姿态随意,仿佛在与老友闲谈。

“碧落夫人说笑了。”

他顿了顿,龙目微眯,语气中带上明显的嘲讽。

“你们佛道两门,不是正在联手筹画天人两分的大计么?怎么,只许你们约束别人,自己却百无禁忌,想下界便下界?”

“还是说……”

他目光扫过下方残破的天河剑派队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天人两分的规矩,只是用来约束我等,对你们自己人,却是网开一面?”

碧落元君娇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道,“天规未立,本宫自然来得。”

她眸光一转,扫过下方残存的天河剑派众人,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碧霄真人等人全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更何况……”

她语气陡然转冷,身后那条连接碧落天的光带骤然明亮了数分,整片青碧天幕都随之荡漾起涟漪。

“你要灭绝我之道统,本宫身为天河剑派祖师,岂能坐视不理?”

“哈!”摩昂嗤笑一声,龙爪微微颤动,似乎想要继续压下,可感受着碧落元君身上那与碧落天相连的恐怖气息,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他虽狂傲,却绝不愚蠢。

这位碧落元君,看似娇小可爱,实则心狠手辣,神通酷烈,早在数千年前便已名震三界。

此女最为出名的便是自创《碧落合天法》,此法无比邪异,以天为夫,与青天合欢。

因此有很多天庭仙神嘲讽其为碧落夫人。

创出此法之后,她将自己的肉身献给碧落天,从而在碧落天拥有了极高的权柄,极难对付。

真动起手来,他根本不是对手。

摩昂心思急转,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灭绝道统?”

他指了指下方狼狈不堪的天河剑派众人,“碧落夫人,你这话可就言重了,这些人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他话锋一转,“倒是你门下这些弟子,被那武陵郡陆家逼得如丧家之犬,山门被毁,颜面扫地时……怎不见你这当祖师的动手?”

“区区武陵郡陆家,一个新晋元神,竟能掌控一郡之地,将你天河剑派赶出武陵……”

碧落元君闻言,并未动怒,只是身后的青碧天幕,颜色更深了几分。

“门下弟子行事,自有其因果缘法。”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技不如人,合该受挫。陆家与我天河剑派之争,乃人族内部事务,胜负生死,各凭本事。”

“但……”

她语气陡然转厉,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刺骨:

“龙族若要以大欺小,以真龙妖圣之身屠戮我人族弟子,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最后三字吐出,天地温度骤降。

连远处观战的吴天,都感到周身血液流速变缓,法力运转都晦涩了三分。

摩昂沉默了。

龙爪悬浮在半空,进不得,退不甘。

他当然想直接撕了这女人,可实在是打不过。

“罢了,我真龙能屈能伸,向来不逞一时之勇。”

他暗自给了自己台阶,然后深呼一口气。

良久,龙爪缓缓收回,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景象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道金光,回归摩昂身后,融入他周身的龙威光晕之中。

摩昂阴沉的声音响起,这次是对下方战场中的龟千岁说的,“龟相,将林家那片地划给他们。”

龟千岁一愣,抬头看向摩昂,欲言又止:“太子,林家所在虽偏,可临近南海,水系发达,若是给了他们……”

“本太子知道!”摩昂传音,“那里被郡城隔绝,如同瓮中之鳖,先让他们苟延残喘,日后慢慢收拾。”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碧落元君,冷笑声传遍战场,“碧落夫人,这片地,够你门下安身了吧?”

碧落元君面无表情,只淡淡道,“可。”

摩昂闻言,冷哼一声,龙目扫过下方残存的天河剑派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日之事,本太子记下了。”

“碧落天妃,但愿你能一直护着他们。”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周身金色光晕骤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金光,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通海郡城方向。

那笼罩战场的恐怖龙威,也随之缓缓消散。

……

就在摩昂离去的同时,下方战场中,死里逃生的天河剑派众人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

“祖师……是祖师下界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句,顿时,所有天河剑派弟子都激动得浑身颤抖。

碧霄真人作为掌门,强忍着身上的伤势,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整理了一下破碎的道袍,带着诸多元神真人,齐齐跪倒在虚空之中,朝着高空中的碧落元君深深叩拜。

“不肖弟子碧霄,携天河剑派门人,叩见祖师!”

“弟子等无能,累及祖师下界,罪该万死。”

碧霄真人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通红。他身后的众人更是泪流满面,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面对祖师时的羞愧与惶恐。

那些幸存的普通弟子,无论受伤轻重,此刻也都挣扎着跪倒在地,朝着碧落元君的方向叩首,许多人泣不成声。

“叩见祖师!”

“多谢祖师救命之恩!”

“祖师慈悲!”

一时间,战场上响起一片悲喜交加的呼喊声。

碧落元君垂眸,目光落在跪拜的众人身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并未让他们起身,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起来吧。”

短短三字,却让碧霄真人等人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垂手而立,如同等待训斥的孩童。

碧落元君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在碧霄、碧渊、天池三位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三人身上伤势最重,气息萎靡,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吃了亏。

“尔等行事,轻敌冒进,方有此败。”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陆家之事,既是教训,败了,便认。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碧霄真人等人闻言,脸色更加羞愧,深深低头。

“弟子知错!”

碧落元君继续道:

“通海郡林家之地,虽偏狭,却也勉强可作立足之处。”

“尔等前往之后,好生经营,休养生息。龙族之事,自有计较。”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

“记住,今日之后,除非灭门之祸,否则本宫不会再下界插手。”

“尔等好自为之。”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原本还抱有几分希冀的碧霄真人等人心中一凉。

他们本以为祖师下界,会替他们主持公道,甚至帮他们夺回武陵郡。可现在看来,祖师根本无意插手他们与陆家的恩怨。

碧霄真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对上碧落元君那双淡漠的碧眸,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能深深一礼:

“弟子……谨遵祖师法旨。”

碧落元君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远处——吴天藏身的那座孤峰。

“看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

“过来,我们谈谈。”

吴天心中猛地一沉。

他隐藏得极好,连龙宫三太子那等存在都未发现,可这碧落元君,竟一眼看穿了他的藏身之处。

而且听她语气,显然早就发现了自己。

无奈,吴天只得从阴影中走出,化作一道金光,飞至碧落元君身前百丈处,恭敬行礼:

“武陵陆家,陆鼎,见过碧落元君。”

他姿态放得很低。

没办法,这位可是连龙宫三太子都忌惮退让的狠角色,现在的他,远远不是对手。

碧落元君打量着他,碧色眸子中星辉流转,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可吴天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法力、甚至神魂深处的秘密,都在被审视、被解析。

片刻,她轻轻颔首:

“夸父血脉,神魔图腾,都天神柱……不错。”

“随我来。”

话音落下,她衣袖轻轻一拂。

吴天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景象瞬间变幻,空间挪移,光阴倒流,再定睛时,已身处一处完全陌生的所在。

这是一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古老宫阙。

宫阙通体由某种青碧色的神玉砌成,巍峨恢弘,绵延百里,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处处透着古朴沧桑的道韵。

宫阙四周,弥漫着淡淡的、五彩斑斓的霞光,霞光之中有龙凤虚影盘旋,有仙鹤灵禽飞舞,有金莲凭空绽放,有神泉汩汩涌流。

抬头看,天幕并非寻常的蓝色,而是一种宛若巨大湖泊般的青碧色,清澈透明,波光粼粼,仿佛整片天空都是一面倒悬的碧落天镜。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精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周身毛孔张开,法力自然增长。

这里,显然是一处独立于外界,自成一界的福地洞天,而且是品级极高的那种。

吴天此刻站在宫阙主殿前的白玉广场上。

广场宽阔足有千丈,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四周矗立着七十二根通天玉柱,每根玉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星宿图案,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主殿高九丈九,殿门敞开,内里光线柔和,隐约可见殿中布置。

碧落元君的娇小身影,不知何时已端坐在大殿深处的玉座之上。

那玉座由整块碧落神玉雕琢而成,形如莲台,宝光莹莹。她斜倚在座上,一手支颐,碧色宫裙铺展,娇小身躯与巨大玉座形成鲜明对比,却自有一股统御万方的气势。

“进来。”清脆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吴天定了定神,迈步走入大殿。

殿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广阔,地面铺着厚厚的云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四壁悬挂着许多古画,画中或是碧落天河,或是星宿运转,或是仙子起舞,每一幅都蕴含着深奥道韵?

殿中陈设古朴雅致,有玉案、香炉、琴台、书架,架上摆满了玉册、金卷,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吴天走到玉座前十丈处,再次躬身行礼。

“晚辈陆鼎,拜见碧落元君。”

碧落元君目光落在他身上。

吴天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娇小少女,而是整片浩瀚无垠的天。

“不必多礼。”

她声音平淡,“我对你并无恶意,下界纷争,只要天河剑派未被灭门,我便不会插手。”

吴天心中稍安,但依旧谨慎:

“元君召晚辈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碧落元君碧眸凝视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今日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无论人族内部如何倾轧争斗,面对龙族时,必须一致对外。”

“这是底线。”

“否则,便是自绝于人族,自绝于天庭。”

她语气平静,可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吴天心头一凛。

吴天沉默片刻,抬头问道:

“元君的意思是……”

碧落元君继续道,“明日,便是你陆家宴请八方之日,届时南疆各方势力都会到场。”

“我要你趁机号召各方,联手将龙族势力从南疆陆地驱逐,并尽可能遏制龙族在南海的扩张。”

“天河剑派会留在通海郡,直面龙族,作为前线。”

“如何?”

吴天心中念头急转。

驱逐龙族,遏制其扩张,这本身符合陆家利益。有天河剑派顶在前面,陆家压力大减,自然是好事。

只是……

“元君为何选择晚辈?”吴天抬头,问出心中疑惑,“晚辈不过一新晋元神,在南疆根基尚浅,恐怕难以服众。”

碧落元君闻言,娇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不是相信你。”

她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我是相信你觉醒的夸父血脉。”

“能够凝聚夸父图腾,显化都天神柱,你的潜力,远超你自身想象。”

她碧眸中星辉流转,“以夸父血脉的潜力,假以时日,又会是一尊能够搏杀神仙、镇压大圣的恐怖存在。”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吴天身上:

“到那时……”

“我在天庭等你。”

话音落下,她轻轻挥手。

吴天只觉得眼前景象再次变幻,空间扭曲,碧光流转。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重新站在了那座孤峰之巅,四周是呼啸的山风,脚下是奔流的黑水河。

碧落元君、那座福地宫阙,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她最后那句话,依旧在耳边萦绕。

“我在天庭等你。”(本章完)

第298章 当庭立柱,谁能动?(求订阅)

吴天沉默良久,抬眼望向东方。

黑水河战场上,天河剑派的迁移队伍已经远去,龟千岁等龙族兵将也已撤回通海郡城方向,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与染红的河水。

“龙族……竟让佛道两门如此忌惮么?”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能让碧落元君这等人物亲自下界警告,并强硬逼退龙宫三太子,可见龙族在人族高层心中,威胁有多大。

“也罢,既然躲不过,那便主动应对。”

吴天不再停留,足下金光绽放,化作一道淡金色长虹,朝着武陵郡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尽快返回陆家,为明日宴会做准备。

……

武陵郡,陆家祖宅。

清漪院,阁楼顶楼,陆南汐凭栏而立。

当日落时分,天际出现那道熟悉金光时,她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金光落入院中,显化出吴天的身影。

“你回来了!”

陆南汐快步上前,俏脸上满是关切。

“怎么样?可有受伤?我感应到通海郡方向有惊天动地的波动,连武陵郡都受到了影响……”

吴天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怀中温软,心中一片宁静。

“我没事。”

他轻抚她的长发,将这一次前往通海郡的前因后果,以及碧落元君现身、带他前往福地谈话的所有经过,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从逼退天河剑派,到暗中观察龙族与天河剑派冲突,再到碧落元君下界挡下龙宫三太子,最后是碧落元君的嘱咐与警告。

陆南汐听完,俏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碧落元君……天河剑派在上界竟然有这等靠山?”

她随即蹙起秀眉,“如此说来,这佛道宗门还真是难缠,也不知多少宗门都拥有上界祖师。”

“那龙象寺和天河剑派,日后怕是难以招惹了。”

吴天揽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将她搂在怀中,手指轻轻把玩着她一缕青丝,“不用担心。”

“就算要围剿龙族,也不是说动手就能动手的。各方势力勾心斗角,想要真正联合,没那么容易。”

“我会安排,三个月后再动手。”

“三个月后,局势……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陆南汐仰起俏脸,美眸中带着疑惑,“三个月?你打算做什么?”

吴天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自会有所安排。”

见他不愿多说,陆南汐也不再追问,只将脸颊贴在他胸膛,轻声呢喃:“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小心。”

“嗯。”

两人相拥片刻,吴天忽然想起什么:

“明日宴会,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陆南汐点头,“都已安排妥当,祝融氏、白家、天河剑派、龙象寺,以及南疆各郡大小势力,全都收到了请柬,明日都会到场。”

“只是……”

她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色,“如今天河剑派这边也就罢了,龙象寺那边,态度也一直暧昧不明,他们敢公然与祝融氏争夺大雪山,背后恐怕也有倚仗。”

“明日宴会,他们恐怕会有所动作。”

吴天眸光微冷:“无妨。明日宴会,我自有手段应付。”

……

第二日,天还未亮,陆家祖宅便已忙碌起来。

上千名仆从侍女在各处穿梭,张灯结彩,布置宴席。

陆家此次宴请八方,规格极高,不仅动用了祖宅最大的天澜殿作为主会场,更在殿前广场上设下了千席。

每一席都由南海沉香木打造的长案,案上铺着锦绣桌布,摆放着琉璃酒盏、玉质碗碟,以及各种灵果、珍肴。

广场四周,矗立着九九八十一根鎏金盘龙柱,柱顶镶嵌着夜明珠,即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光辉。

柱与柱之间,悬挂着七彩绸缎与琉璃宫灯,随风轻摆,流光溢彩。

从清晨开始,便有宾客陆续到来。

最先到的,是南疆各郡的中小势力家主、宗主。

这些人大多只是道胎境修为,一个个身着华服,带着厚礼,在陆家管事的引导下入场,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席位落座,互相寒暄,低声议论着今日的宴会。

他们大多神色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陆家如今掌控武陵郡,吴天昨日镇压天河剑派的壮举更是已经传了出去,没人敢不给面子。

辰时三刻,天际传来一声清越凤鸣。

众人抬头,只见南方天空飞来一架华美车辇。

车辇由九只赤凰牵引,通体由赤玉雕琢而成,表面铭刻着无数古老的咒文,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光芒。

车辇四周,跟着十二名身穿赤甲、气息彪悍的祝融氏护卫,每一个都有道胎修为。

车辇缓缓落在广场前,帘幕掀开,一道窈窕身影走出。

正是祝融夫人。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袭玄底绣金凤纹的广袖长裙,外罩一件薄纱大氅,青丝高绾成凌云髻,插着三支凤凰金步摇,额前垂落一串赤玉额饰。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只是通体笼罩着法光,外人根本看不真切。

她莲步轻移,身后跟着两名贴身侍女,径直走向主殿方向。

沿途所有宾客纷纷起身行礼:“见过祝融夫人!”

祝融夫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却已投向主殿深处,似乎在寻找某道身影。

她刚落座不久,东方天空又传来剑鸣之声。

三道剑光破空而至,落在广场前,显化出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是一位看起来三十许岁的女子,身穿月白色道袍,外罩浅蓝色纱衣,身姿修长挺拔,气质清冷如冰。

她容颜姣好,眉目如画,可双眸却仿佛万年寒潭,没有丝毫温度,周身自然弥漫着一层淡淡冰雾,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冰晶。

正是天河剑派寒霞真人。

她身后跟着两位道胎境的女弟子,皆背负长剑,神色肃穆。

寒霞真人的到来,引起了不小骚动。

毕竟天河剑派昨日才被陆家逼得撤离武陵郡,今日却派元神长老前来赴宴,其中意味,耐人寻味。

寒霞真人神色平静,对周围目光视若无睹,只对迎上来的陆家管事微微颔首,便走向自己的席位,位置颇为靠前,仅次于祝融夫人。

又过了片刻,北方天空飘来一朵白云。

云朵落地散去,显露出一行人。

为首是一位身穿素白长裙、外罩银丝刺绣披肩的美丽妇人。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柔美,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气质温婉如水。

她身后跟着四名白家子弟,皆是道胎修为。

“是白家太阴殿殿主,白素心!”

有人低声惊呼。

白家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白素心作为白家四殿主之一,亲自前来,份量不轻。

白素心对众人微微欠身,便带着族人走向席位,神色平静,只目光扫过祝融夫人时微微颔首。

白家和祝融家向来交好,尤其是如今南疆局势混乱,白家和祝融家更是同气连枝,同进同退。

如今白家家主白问仙陨落,就更需要祝融家的支持,才能够渡过难关。

临近午时,宾客已到了九成。

广场上千席,几乎坐满,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就在这时,西方天空忽然响起洪亮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滚滚如雷,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只见西方天际,金光大放,一朵金色祥云托着一行人缓缓飞来。

祥云之上,为首是一位身披大红金线袈裟的老僧。

这老僧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面容枯瘦,颧骨高耸,双眉雪白垂至腮边,一双眼睛半开半阖,眸中精光隐现。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虽年老,却给人一种山岳般沉稳厚重的感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有一道淡金色的竖痕,仿佛第三只眼,隐隐有佛光流转。

他手中持着一串拳头大小的紫檀佛珠,每一颗佛珠表面都雕刻着一条微型金龙,龙身缠绕,栩栩如生。

在他身后,跟着八名僧人。

这八僧有老有少,有胖有瘦,可无一例外,全都气息浑厚,脑后隐隐有佛光浮现。

其中四人,佛光之中有舍利沉浮,显然是修成了佛门舍利,堪比道胎境。另外四人,佛光之中则有龙象虚影盘绕,威势更盛。

这群僧人落地,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是龙象寺首座,大威禅师!”

“他身后那八位,是龙象寺八部护法,个个都是高手!”

“龙象寺果然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低声议论,目光在龙象寺僧人与主殿方向来回扫视。

大威金龙禅师对众人合十行礼,声音洪亮:

“老衲龙象寺首座,携门下弟子,特来恭贺陆家宴请八方,道友相聚。”

他话说得客气,可神态之间,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不是来赴宴,而是来巡视。

陆家一名管事上前,不卑不亢道,“禅师请入席。”

大威金龙禅师微微颔首,带着八名僧人走向最前排的席位,位置与祝融夫人、寒霞真人、白素心并列。

他落座时,目光扫过祝融夫人,白眉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却并未说话。

祝融夫人则是凤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午时整,钟声敲响。

“当!当!当!”

九声钟鸣,回荡在陆家祖宅上空。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宾客都看向主殿方向。

只见主殿深处,一道金光蔓延,吴天足踏金光走出。

他今日穿着一袭黑色的宽袍大袖,长发以玉冠束起,额前垂落几缕发丝,眉心神印若隐若现,双眸深邃如星空,面容俊朗,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之间,自有一股统御山河的威严气度。

他走到主殿前的白玉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千席宾客,微微一笑,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感谢诸位道友,今日赏脸莅临我陆家。”

“陆某新晋元神,执掌武陵,今日宴请八方,与诸位道友共商南疆之事。”

他说话时,目光在祝融夫人、寒霞真人、白素心、大威禅师等人脸上逐一扫过,笑意温和。

“陆某成道之后,略有感悟,偶得一术,颇为有趣。今日便借此宴会,与诸位道友分享,博大家一笑。”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

立刻有十六名身穿青色劲装、气息彪悍的陆家仆从,抬着一根粗大金柱,从偏殿走出。

这金柱高约三丈,粗如磨盘,通体由赤金打造,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金芒。

十六名仆从将金柱抬到广场中央,重重立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地面微微一震。

众人目光都落在那金柱上,面露疑惑,不知吴天意欲何为。

吴天走到金柱旁,伸手轻轻抚摸柱身,笑道:

“此柱乃凡金所铸,并无特殊。不过……”

他话音落下,眉心骤然亮起璀璨金光。

“嗡……”

一股浩瀚磅礴的神魔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眉心夸父图腾浮现,金光流淌,化作无数古老神秘的符文,如同活物般飞出,缠绕在那金柱之上。

同时,他背后隐约浮现出都天神柱的虚影,虚影与金柱重合,一股镇压光阴的恐怖道韵弥漫开来。

金柱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夸父图腾纹路,那些纹路仿佛天然生成,蕴含着蛮荒古老的神魔之力。

金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光柱持续了十息,才缓缓收敛。

再看那金柱,已然模样大变。

依旧三丈高,磨盘粗,可通体已不再是金色泽,而是呈现暗金色,表面布满古老图腾,隐隐有金光在纹路中流转,散发出沉重、古老、镇压一切的气息。

仿佛这不是一根金柱,而是一根撑天神柱的缩影。

吴天收手,负手而立,看向下方众人,朗声道:

“今日,只要有人能搬动这根金柱,哪怕只让其颤动一丝一毫——”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陆家积累千载的所有资源、典籍、宝物,陆某愿全部奉上,拱手相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陆家千年积累,那是什么概念?

足以让任何一个中小势力一跃成为南疆顶级豪门。

就连祝融夫人、寒霞真人、白素心等人,都露出了惊容。

大威禅师半阖的眼睛骤然睁开,精光爆射,死死盯着那根金柱。

就在这时,龙象寺席位中,一名身材胖大、满脸横肉的年轻僧人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搬动?呵呵……若是不小心将这金柱给打碎了呢?”

他语气轻蔑,显然没把吴天的话当回事。(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