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真风流

外书房内,贾政坐于主座。

除却程日兴、嵇好古二人,还只余一个清客,名王尔调者,算是有点真才实学,善弈棋, 精戏曲。

另有林之孝在屋内听候调遣。

此时甄封氏已被平儿等人搀扶下去洗漱休息,封肃也有仆人引着去用饭。

贾琮则暂留在外书房,参议香菱及贾雨村之要事。

听完程日兴将南下之行详细道来后,贾琮皱眉问道:“程先生,依你在大如州所闻,这封肃待亲女都吝啬非常。还常试图将其再嫁给一鳏夫,只为了十两银子的聘礼?”

程日兴叹息一声, 道:“世兄所言不差,据我等探闻,当年甄士隐变卖家财前来投靠,手中的积蓄,多为此人贪墨了去。待银尽之后,又百般嫌弃作践……”

贾政闻言十分厌弃道:“这等小人,你们将他带来做什么?”

程日兴苦笑一声,道:“若不带他来,也带不来甄封氏。”

贾琮笑着宽慰道:“老爷放心,此等贪鄙小人,无足轻重,随意使个小计,必能让他知难而退。”

便对林之孝道:“麻烦林大叔安排两个人,拿出往日里高门门子的气派,和封肃算一算这些年替他养外孙女的银子,以及这一趟为他一家人相聚贾家的花费, 还有为他外孙女赎身的银子。算罢后倒也不必相迫太甚,给他三日时间筹银子就好。”

贾政听了都不落忍, 劝道:“琮儿,他一个外省乡下的民夫,怕没甚银子……”

程日兴却格外诧异的看了贾琮一眼后,对贾政笑道:“世翁,世兄的意思是,那封肃贪财要命,却又是吝啬小气的性子,一旦府上问他讨银子,他势必吓跑,连一日功夫都不用,麻烦也就解决了。”

贾政闻言哑然失笑,摇头道:“竟是这么一回事,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大磊落……”

贾琮笑道:“倒也可以直接驱离,只是怕会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贾政闻言顿了顿,道:“也罢,就这样吧,不过好歹等人歇息一日才好。”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赞贾政仁善。

贾政又道:“这封甄氏和她女儿之事,始作俑者虽非吾家,但总归牵扯上干系。如今那丫头又是琮儿你的人,总要安置妥当才是。”

贾琮点点头,道:“老爷说的是,暂先让甄封氏在客房住下吧,这件事侄儿回头再安置。她们若是想回姑苏,就送她们盘缠。若是想留在都中,也好解决。老爷,这些都是小事,难题还在贾雨村处……”

贾政闻言,面色又难看起来。

他自认是最重人品性者,虽不说能慧眼识珠,但也自忖不会看错人。

当初见贾雨村,除却得妹丈林如海的举荐外,他与贾雨村亲自交谈后,也觉得此人是位大才,且光明磊落,可以重用。

贾家自身虽为显贵,但族中子弟并无出挑之才,也没人能去九边戍边苦熬,所以需要在官场上扶持亲近贾家的人才,以延续贾家的荣光。

然而这等事,最忌讳的就是所托非人。

再没想到,虽然他已谨慎又谨慎,可挑选出来的人,竟是这样的货色……

甄士隐对其如此厚恩,到头来,贾雨村却任凭甄士隐独女落到这等田地。

贾政就算再迂腐,也不会再信任这等人。

只是……

又该怎么办呢?

看着贾政愤怒而茫然的眼神,贾琮抽了抽嘴角,道:“老爷若是放心,此事就交给侄儿去办吧。待秋闱之后,侄儿来解决。”

贾政闻言眼睛一亮,道:“哦?琮儿准备如何处置?”

贾琮微笑道:“老爷,这件事贾家不好直接出面。总不好前面才抬举了人家,如今再打压废了。就算有缘由,可也必会有人说,咱们以朝廷公器为私用,留下后患。至于具体如何操办,侄儿目前只有一点模糊的想法,待理顺后,再上报老爷罢,不然漏洞百出……”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犯下机事不密之罪过。

贾政却笑道:“琮儿如今愈发出息了,罢,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又对程日兴、嵇好古二人道:“此为吾家千里驹也。”

程日兴忙笑道:“世兄果然大才,吾与好古兄虽远在江南之地,亦是满耳充闻‘人生若只如初见’。”

贾政闻言惊喜,问道:“江南之地,也听说了琮儿的《赠杏花娘》?”

嵇好古笑道:“如今十里秦淮上,哪艘画舫不唱清臣词?”

贾琮起身道:“老爷,两位先生,恕贾琮先告退。”

众人闻言一怔,嵇好古以为贾琮害羞,呵呵笑道:“世兄,吾等非贪花好色之辈。只是世事如此,想要做事,难免应酬。世兄如此高才,已为名士。而真名士,当自然风流才对。”

程日兴也笑道:“待秋闱之后,世兄的应酬怕便要多喽。鹿鸣宴之后,同年好友相互宴请已成习俗。赋诗作词,好不得意。”

贾政一直含笑,不过见贾琮始终不语,也以为他难为情,不忍强求,笑道:“琮儿还小,诸公且不必说这些。待秋闱中试之后,再教诲不迟。琮儿先去读书吧……”

贾琮告退。

……

重回墨竹院后,贾琮却见着了一意外客人……

“琮兄弟回来了?”

书房内,一身素雅裙裳的薛宝钗坐于客座上用茶,正与小丫头子觅儿说话,见贾琮回来,起身迎道。

一旁斟茶倒水的觅儿见之,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这话……

贾琮笑着点点头,问道:“宝姐姐怎么来了?哦……呵呵,是听说香菱娘亲之事吧,怎没去瞧?她们此刻应该在廊下小正房那边。”

宝钗闻言面上笑容顿了顿,水杏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自数月前其母薛姨妈与她长谈一宿,劝她和贾琮保持距离后,宝钗便不得不渐渐疏远了墨竹院。

虽然贾琮一直闭门读书,但闲暇之余,探春、湘云甚至黛玉等人,也会偶尔去墨竹院顽。

唯独她……再未来过。

可是越是如此,她心里的那个影子却愈深刻,挥之不去。

那字,那词,那人,还有那许多事……

她虽极爱贾琮的词,可却发觉,年少并非不识愁滋味啊。

最怕相思,偏又相思……

便可识尽滋味,却只能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原还不知……只入秋天凉,知琮兄弟就要下场,正巧南边送来一些防伤寒的药膏,我……我妈想起琮兄弟来,便打发我送来。”

薛宝钗盈盈的望着贾琮,温声徐徐说道。

贾琮见她认真的模样,笑道:“多谢姨妈关心,也劳宝姐姐走一遭。”

薛宝钗轻轻抿口一笑,轻声道:“这不值当什么……”

说罢,与贾琮对视一眼,见其目光清明中,有客气有尊重,唯独没有热情。

心中不由升起苦涩,竟有一丝伤感……

宝钗强笑一声,道:“不扰琮兄弟读书了,后日就要下场,记得让平儿备些厚衣裳,我听说考号里漏风,许多考生到一半就染了伤寒坚持不住了,必要用毯子遮一遮,还有……”

许是自觉说的太多,见贾琮和觅儿都怔怔看着她,宝钗登时羞愧的红了脸,不敢再看人,道了声:“我去看看香菱。”

就要匆匆离去。

贾琮心中一叹,他又非愚人,如何会看不懂她的心思?

他也非矫情造作之人,能有这样一朵晶莹如雪品质高洁的金钗喜欢,他心中难免窃喜。

只是,他不是真的只有十二三岁,也不是十七八岁。

在这样一个世道中,如果自身不强大,无法自主命运之前,空用风花雪月去动人,也不过又是一个贾宝玉。

到头来,留下受苦的只会是女孩子……

方才在外书房,他之所以告辞,不是因为什么难为情羞涩,只是实在不能苟同程日兴等人的说法罢。

纵情于声色中,品顽许多名妓美人,那也能叫风流?

不过是肆意的顽弄女性,行为下流罢了。

且不说那是不是尊重旁人,首先,就不是在尊重自己。

贾琮素来以为,只有在能克己、能承担、能担负得起之下的彼此喜欢,才叫真风流。

贾琮并不以为一夫一妻便是一定的,只要不滥情,就算有数红颜知己也未尝不可,但至少要做到不让女孩子去担负苦果。

而此刻,他对宝钗的任何承诺和回应,都只会让她陷入更艰难和痛苦的地步。

只薛姨妈和王夫人那一关,就会让她备受煎熬。

不过,若什么也不说也不做,却又是一种没承担……

见宝钗就要失落而去,贾琮笑道:“宝姐姐且等等,一起去吧。香菱心性还小,只会哭,得让她和她娘安下心来。

虽然她娘俩重逢,可她外家却不是个好相与的。

日子还长远,日后的难处极多,若不能提前安置妥当,就这样撒手。

虽我们自觉行下好事,痛快了一时,她们却未必能过好长远。

说不得反而让香菱吃上许多苦头。”

宝钗闻言,顿足回首,看着贾琮道:“琮兄弟思量的极是,我也这般想的……”

眼睛亮晶晶,似有惊喜。

贾琮与她一笑,道:“宝姐姐请。”

……

(本章完)

第188章 秘卷

墨竹院廊下小正房,原是小丫头子们住的屋子。

香菱在薛家便是大丫头,过来后自然不能降等。

不过墨竹院本就是书房改造,厢房没那么大。

贾琮身旁之前就有了小红、春燕和晴雯,虽说挤一挤也能睡,不过香菱还是在这边选了一间屋子, 与娟儿觅儿的屋子为邻,左右在一个院子里。

这会儿甄封氏与香菱坐在香菱的床榻上,母女拉着手,只是哭。

甄封氏这些年能够活下来,最大的盼头就是有朝一日能寻回女儿。

如今终于找着了,心中滋味又哪里是外人能想象的出的。

而香菱这些年颠簸流离, 被各种打骂教训, 卖来卖去,同样过的艰难。

几万回幻想能有一个娘疼她, 如今甄封氏从天而降,回忆起当初受的苦,岂能不哭……

虽然记忆中早已模糊,可一个“娘”字,就让她和甄封氏的手死死牵住,再不分开。

一旁处,小红和春燕倒也罢,娘都在跟前。

这会儿虽跟着落泪,却并不能体会个中苦楚。

平儿持重,虽心中哀痛,却也依旧在劝别人……

唯有晴雯,哭的几不能自已。

平儿劝了这头劝那头,额头都见汗了。

旁人不能理解晴雯为何这般,可与宝钗进来的贾琮, 却明白她为何如此。

前世读红楼,最惨不过的丫头,就是晴雯。

被从病榻上拖出了大观园后, 临死前孤冷冷的躺在干草炕上,梗着脖子叫一夜的娘。贾琮甚至不敢深想晴雯当时的心境……

贾琮上前,见晴雯趴在一张小小桌几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道:“好了不哭了,我之前得闲的时候已经问过你那表哥。你家本在南省,因家乡连年遭水旱之灾,累年无收,不得已举家逃难。

路上却又陡然遇到了水涝,慌乱中一家人便分散开来。

你那表哥虽混不吝,倒是还记得护着你,一路来到京城。

虽说你父母已不知身在何处,可只要记得姓名和户藉,寻着也不过早晚的事。

待我日后为官,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到一地就在一地打探,也可请先生及诸位师兄,往各省打听。

哭是没用的,只要肯下功夫,就早晚能替你寻着。

不哭了。”

晴雯闻言,缓缓抬起头,眸眼红肿的望着贾琮,瘪嘴巴巴问道:“果真……果真能寻着?可是当日极险……”

贾琮笑了笑,道:“当日虽然险,可你和你表哥都能逃出来,你爹娘老子没道理逃不出来。

与其担忧那一小点不好的可能,不如憧憬极大的好的可能。

你想悲悲戚戚度日,还是爽利高兴的活着?”

晴雯闻言没有答,只梨花带雨的看着贾琮……

贾琮对她笑了笑,留下余地让她自己去想,又与平儿对视一笑后,对甄封氏道:“甄夫人且不必太过悲忧,夫人与香菱虽受离散之苦,如今却是苦尽甘来,不好忧喜太过,伤了身子反倒不美。

香菱性子极好,在府上人人喜爱,从不以婢侍待之。

如今与夫人相逢,吾家愿成.人之美,放还香菱的身契,还她清白身,日后……”

“不要!”

贾琮话没说完,就见香菱“噌”的一下站起,急道:“我不离了这地儿。”

她不会说话,就看向平儿,巴巴道了声:“平儿姐姐……”

平儿之前就知道了香菱外家不是好人,奇怪的看着贾琮道:“虽是好心,可是香菱在咱们这儿,岂不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好?再者,她外家……出去了,未必能落着好。”

贾琮笑道:“我岂不知这个道理?封肃这两日自己就会回去了,他行事不检,贪财寡义,真将香菱给他抚养,多半被他卖了去……”

听众人说封肃的不是,甄封氏满面羞愧。

贾琮劝道:“甄夫人不必多心,我们不拿太太和香菱当外人,因此才没有避讳。为了十两银子,他就逼夫人你去改嫁瘸腿鳏夫,实在让人生不起敬意。

我家与香菱有缘分,主仆一场,也希望她有个好结果。

夫人若是愿意,我可代劳在都中寻一宅院租下,夫人和香菱可居住其中。

再为你二人寻些轻便的谋生活计,可使你们自食其力。

日后我有南下之日时,还可代你们寻寻香菱父亲,能寻到自然好,寻不着,你二人也可衣食无忧自在度日,再不会为人逼迫。”

宝钗在一旁笑道:“香菱原是我丫头,一切花费嚼用合该我家来出。”

贾琮回头看她,道:“如今我家也不缺这些了,平儿姐姐有的是银子。”

这忽然爆发户般的言论,让众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平儿更是嗔怪了一眼,不过就听香菱哭腔道:“打我记事起,便一直被拐子卖来卖去,不听话就打,听话了也打,如今终于安定下来了,三爷待我好,平儿姐姐待我好,晴雯、小红、春燕待我都好,我只当这里是家。

不管富也好贫也好,香菱只想在家里住着,不想再被卖来卖去,送来送去……

就算有天去乞讨,能和姐姐们一起去讨回来给三爷吃,饿着肚子也高兴。

求求三爷不要再撵我走,呜呜……”

说着,香菱哭着跪下磕头。

平儿等人都抹起眼泪来,薛宝钗面带愧色……

贾琮道:“好了,我这不是还没说第二种法子么?你先起来……”

香菱摇头,泪眼巴巴的看着贾琮,道:“三爷先说。”

贾琮没法,没好气道:“还有一种下策,就是专门为你这等傻子预备的。你要是不愿走,就还像以前这样待这里。你娘也不用在外面寻事做,帮着府上做些针线活计。左右吃喝嚼用都不用花钱,你还能存下银子。”

香菱闻言,连连点头,激动道:“好好好!三爷这个法子顶顶好!”说着,还竖起了两根拇指……

见她这般娇憨,平儿小红等人无不喷笑。

甄封氏也算是初步了解了女儿的心性,她原本自然不愿让女儿依旧为贱籍。

甄家虽非官宦,却也是姑苏望族。

甄封氏与甄士隐只此一女,怎忍心任她沦入贱籍,与人为奴为婢?

可是一来实在无银子傍身,不能给她赎身。

二来,纵然贾琮有好心成全,可听到香菱的心思后,她心里争强之心也淡了去,只有浓浓的亏欠。

既然贾家人待香菱极好,她又何必非强迫失散十来年的女儿,再一次伤心离开呢?

念及此,甄封氏跪地,感激涕零道:“民妇多谢恩人收留小女,又成全民妇母女相聚之大恩,虽结草衔环,亦难报此恩万一。只盼恩人能收留民妇,让民妇在府上当一三等婆子,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以表寸心。”

贾琮忙虚扶道:“夫人快快请起,甄家亦为姑苏望族,吾家怎敢如此托大……”

甄封氏悲戚道:“前事再不必提,余生能与英莲永不分开,就是最大的心愿。她以此处为家,她在的地方,也是我的家。

还求恩人开恩,收下民妇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

贾琮劝道:“纵然夫人留在府上,也不必入奴籍。”

甄封氏却摇头道:“府上是高门,虽恩人心存慈悲,民妇却不敢坏了府上的规矩。未曾闻外人能入贵门做事,还能存留良籍者。

民妇已受大恩,又怎敢因自己使得府上遭受非议?

至于良贱民籍……民妇早已不在乎这些了,只要英莲过的顺心就好。”

“娘……”

香菱感动的一颗心都要化了,记事以来,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母爱的滋味。

而听到她这声呼唤,甄封氏也感动的连连点头,握住她的手不放开。

平儿等人在一旁又感动的纷纷落泪,平儿对贾琮道:“琮儿,就成全了她们吧。若哪日她们觉得不便了,再放出去便是。”

贾琮闻言点点头,道:“姐姐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劳姐姐费心了。”

平儿笑道:“本该是我做的,又值当什么?”

贾琮又道:“今日是大喜之日,可惜我后日要下场,时间不多了,劳姐姐拿出些银子,做个东道。

一来算是给夫人接风洗尘,二来,也庆祝香菱寻到了她娘,苦尽甘来。”

平儿正要答应,一旁宝钗忽然笑道:“正巧前儿我哥哥才从外面收了三笼螃蟹来,都是极大的个儿。我妈和我两人如何吃的完?今儿一早送了一笼往老太太处,还有两大笼,不如取来一笼,大家一起尝个鲜。香菱也做过我的丫头呢,只是我哥哥太不像,不值得托付,才送到了琮兄弟这里,果然过的愈发好了。

不过,到底委屈香菱了,今儿的东道就算我家赔情。”

香菱忙道:“姑娘……姑娘和太太都待我极好,哪里禁当得起姑娘赔不是!”

贾琮笑道:“起来说话吧。”

平儿忙将甄封氏扶起,宝钗则将香菱拉起,笑道:“你可别多想,就是寻个由头请你们一个东道罢。你也知道,我家里人少,好东西吃了也没嚼头。你们这人多,又热闹,所以就来这搭个伙,叨扰一回。”

香菱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只是还是犹豫道:“这得听平儿姐姐的……”

平儿在一旁忙嗔道:“快别说了,真真是傻丫头,姑娘的东道,盼都盼不来!”

贾琮笑道:“好,你们自己去布置吧,我不打扰你们的好光景,先回去读书了。”

众人闻言,忙纷纷起身相送。

……

鼓楼西大街,福贤酒楼。

二楼临窗包间内,一白胖少年一人坐于酒桌边,优哉游哉的就着酒菜,看着窗外热闹的风景。

此人便是宋岩夫人吴氏的侄孙,吴凡。

他虽聪明灵活,却不好读书,宋岩等人离京归乡后,再三告诫他不许在外惹事。

吴凡在家里待了数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跑出来透风……

看着人来人往的人气儿,他终于觉得又活过来了。

正当他美滋滋的连吃带喝时,忽地,就见一贼眉鼠眼的男子推门进来。

吴凡见之眉头一皱,正要问何人,就听这个男子从怀里拿出一份薄册子,神秘兮兮的问道:“公子,要秘卷吗?这是从总裁官赵敏政家得来的,包你中举!”

吴凡闻言,登时一怔……

……

PS:再读红楼,读到晴雯之死时,真心难过了会儿。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那么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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