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开发区风云 第二节 安排

从县城回到江庙,赵国栋开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沿线道路修建进展都很快,但是还是遭遇了堵车。

回到派出所赵国栋就坐在椅子上考虑后续事务,看朱局的意思江庙所一时半刻不会有人来接手,得由老廖暂时主持工作,老廖人是好人,但是在业务能力上有限,好在这已经是九月了,只有几个月就过年了,有贺洪海他们在,拖一拖也能熬过去。

罗明山的问题还得考虑考虑,自己答应了他帮他调动,这大半年来他的表现也有目共睹,积极性调动起来,老罗还是能干事的。

老廖儿子的事情自己也得放在心上,看看到开区能不能把他儿子调到开区开车,不过估计短时间内自己还没有这份能耐,除非找别的关系。

廖昌盛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合得来的搭档总是那样快就分手呢?邱元丰不错,赵国栋更令人满意,但是都这么快就离开江庙了,不过想一想都是升迁,自己还是应该祝贺才对,尤其是年轻人有更远大的前途,这是好事。

“廖指导,进来坐。”赵国栋一眼瞅见了廖昌盛,连忙招呼道。

“国栋,你真要走?”

“嗯,昨天县委常委会过了,今天已经去了开区管委会报到,开区派出所成立起来还得要点时间,先回来准备一下,也好今早交接。”赵国栋站起身来,诚挚的道:“无论怎样,大家在一起共事也是有缘,我要真心感谢廖指导这一年多来对我的关心和支持。”

“嗨,国栋,别说这些,看见你和老邱都有好的前程,我心里也高兴啊,毕竟都是从咱们江庙所出去的。我走到外边,脸上也有光啊。”廖昌盛有些感慨的道:“只是你这一走,所里的事情就摆下来了,新所长啥时候来?是谁?”

“新所长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朱局的意思可能年前不会有新所长来接班,得暂时由你先把工作摸着。这段时间恐怕就得辛苦一下你了。”赵国栋沉吟了一下,“廖指导,你家老大的事情,我记在心上,看看能不能把你家老大弄到开区管委会开车,不过这件事情只能先说到这儿,具体能不能行,还得等一段时间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绝不会落空就是了。”

廖昌盛精神一振,主持工作他没兴趣,他这个年龄了。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他最担心地还是自己儿子的工作问题,原本以为赵国栋可能会在这里呆上两三年,所以他也不担心,但是没想到这才几个月赵国栋就要调走,人一走,交情也就淡了,谁知道日后赵国栋是否还记得这件事情?

听得赵国栋这么一说。廖昌盛心中又踏实许多。

最后一次所务会多了几许伤感气息。无论是两名新来地干警还是所里原来地老同志。都对赵国栋即将离去有些不舍。毕竟江庙所今日地声威现状固然与邱元丰打下地基础有关。但更多地还是全靠了赵国栋带动大伙儿一手打造出来地。尤其是与江庙镇关系这个老大难问题在赵国栋手中更是迎刃而解。这让家在江庙镇地罗明山和两个女同志都相当佩服。

“洪海。能够共事一年多时间也算有缘。你地事情我已经专门向朱局作了推荐。我估摸着翻年你可能就要调整。好好干。让局领导也看看你地水平。也别坠了咱们江庙所出来地名头。”赵国栋坐在藤椅中微笑着。很难得地点燃一支烟。

“赵所。你不是要去筹建开区派出所么?我想跟你去。”贺洪海犹豫了一下才道。

“洪海。我也想把你要过去。但是现在江庙所没有顶竿地人。老廖年龄大了。身体不行。这段时间还得你帮衬着。我纵然有此心。局里也不会同意。等翻年新所长来了。估计你又该上一格。但具体你能到哪里去任职。就不是我能决定地了。”赵国栋嘴角含笑。有些感慨地道。

听得赵国栋这样一说。贺洪海心中也是惊喜交加。这大半年来他也是尽心竭力地工作。算是取得了不小成绩。在几个案子上都得到局里预审科地好评。完全扛起了所里搞案子地大旗。如果能够上一格当然是求之不得。就算是上不了。估计调回局里或者城关、城郊几个所看样子也不应该有什么问题才是。

“洪海,天下无不散宴席,好在左右都在一个局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咱们日后碰面的机会还多得很,我现在回了县城,你家也在县城,咱们没事儿也可以多出来在一起坐坐不是?”

贺洪海也点头称是,自己大半年来的变化说实话也真有赖于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所长,对方都能够作出一番成绩,为何自己就不行?正是这个念头才鼓起贺洪海不服输的意念,也才有今日的这番表现。

和贺洪海谈过话之后,赵国栋又找上了罗明山。

让赵国栋有些意外的是罗明山现在似乎又不想离开江庙了,正如罗明山所说,现在派出所和江庙镇政府关系得到改善,江庙镇党委政府对派出所的态度也大为改观,他的家就在这里,真要调动又得去适应一个新环境,他一把年龄也就不想去了。

赵国栋当然尊重对方地意愿,这只是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说实话他更看好袁振勇和陈国刚两人,这大半年来两个新人在贺洪海和罗明山的带领下表现都想当令人满意,肯学肯干,工作很快就能独立上手了。

回到厂里的赵国栋突然现自己很难得清闲一次,孔月去了重庆,德山、长川两兄弟去了上海,房子全也去了平川那边收款没有回来,就连吴长庆这个家伙也被房子全撺掇着去砖厂帮忙,一边负责厂里的电力和机械修理,一边也帮着房子全管理。

警车不知不觉间停在了厂保卫科门口,赵国栋下车看了看,看样子保卫科里还有人,赵国栋也打算去打个招呼,毕竟这大半年来纺织厂对自己支持很大,无论熊贵仁内里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但是表面上还得维持下去。

“马哥!”一眼看见马正奎从办公室里出来,赵国栋打着招呼。

“赵所长!”马正奎一脸喜色,角色的转换早已经在赵国栋上位之后就完成了,尤其是江庙所随后的几拨案件都涉及纺织厂,就连纺织厂里都有几个工人被判刑,这也让厂里人意识到从厂子弟走出去的赵国栋已经不再是那个昔日子弟校里那个爱惹事地角色了。

走进马正奎的办公室,赵国栋随意打量了一下。

此时的纺织厂已经开始现出颓势,老旧的办公桌上铺着玻璃板,半新旧的藤椅,房顶上的吊扇看上去孤零零的,两个暖水瓶放在一旁,对比开区瞿韵白的办公室,赵国栋一时间感慨万千,自己也就是短短一年多时间就走完了这中间的跨越历程。

“赵所长,今天怎么舍得来我们保卫科?”马正奎亲自端上泡好地茶。

“马哥别这么客气,我过来看看,熊书记在不?”赵国栋笑着问道。

“熊书记好像去安都了,估计要晚一点才回来。”马正奎问道,“赵所长有啥事啊?”

“噢,也没啥事,就是来和大伙儿道个别,我马上就调走了。”赵国栋很随便地道。

“啊?”马正奎惊讶的张大嘴巴,“赵所又高升了?去哪

“去开区。”赵国栋淡淡一笑,“筹建开区派出所,苦差事。”

“呵呵,开区可是一个好地方啊,原来我们厂也打算在开区建一个分厂,但是这两年厂里不太景气,这事儿也就撂下来了。”马正奎一脸艳羡,“还苦差事呢,别人怕是争都争不来。”

赵国栋也不多解释,谁也不是傻子,开区与江庙自然没有可比性,就算是城关镇现在也未必比得上开区地地位。

“唉,真有舍不得啊,江庙这边刚刚搞顺,工作也上了路,还打算今年在局里争争头名呢,这又挪地方了。”赵国栋这番话倒是真心实意。“赵所,哪里工作都差不多,开区地理位置重要,现在县里把那边当作重点来打造,一旦展起来,前景不可限量啊。”

马正奎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开区的情况,对赵国栋能够如火箭一般蹿升感到不可思议,但他也得承认这个家伙早就不是往日那个厂子弟了,不但屡破大案要案,而且和地方政府甚至连纺织厂的高层关系都搞得相当紧密,这没有点本事不行。

“哎,试试,新建所,起初肯定困难,不过领导既然把担子交给了我,再咋样也得把它弄好才行。”赵国栋摇摇头,“熊书记不在就算了,我还说和他道道别呢。”

“呵呵,赵所,反正你家还在厂里,随时都要回来,等熊书记回来,啥时候还得给你饯饯行啊。”马正奎很爽直的道:“上一次我们两个单位的较量还没见分晓呢,总还得来再捧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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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开发区风云 第三节 广阔天地

徐春雁站在走廊里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浮起一种难言的苦涩,他要调走了?虽然马正奎说得有些道理,他家还在厂里,但是一旦去了县里,只怕回来时间也就不多了,而且再无业务往来,想要碰上一次面都不容易了。

想一想熊贵仁那阴冷中充满淫欲的眼神,徐春雁就觉得头皮麻。

自己两姐妹到现在都还生活在他阴影下,那一晚交锋过后,熊贵仁似乎老实了许多,但是徐春雁清楚,熊贵仁就像一条毒蛇一般蛰伏在黑暗的角落里,等待着机会。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姐妹俩,而赵国栋一走,只怕熊贵仁就要对自己姐妹俩露出獠牙。

一股悲苦而又自怜自艾的情绪笼罩着回到办公室的徐春雁,甚至连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都没有觉察到。

马正奎恰到好处的走了,整个保卫科只剩下徐春雁一个人,看着徐春雁孤苦的背影,很显然这个女人听到了自己马正奎的谈话,才会这般。

“雁姐,干什么?”赵国栋叹了一口气。

“啊?”惊得一下子转过身来,一边连忙拭去眼角的泪痕,徐春雁强作笑脸,“小赵所长来了?”

“你都听到了?”赵国栋没有理睬对方的敷衍,径直问道。

“听到了。”徐春雁脸色一连几变,最后才道:“恭喜你了,去开区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想法呢。”

“哼,就那么回事罢了,哪都是干活的命。”赵国栋摇摇头,“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日子还不得过?”徐春雁脸上浮起一抹苦笑,“莫不是你还能把我调到你们开区去?”

“那我没那本事。不过你觉得非要呆在这厂里才行么?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赵国栋扬起眉毛。

“你什么意思?我一个女人孤身一人。能出去干什么?”徐春雁脸色骤变。但是立时转念一想赵国栋也不至于如此作践自己。“莫不是你还能把我养起?”

这一句话出口徐春雁才现巨大地语病。但是想要挽转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一烫。只得将头扭在一边。

赵国栋心中一痒。包二奶这种方式似乎在这个时代还不流行。要随着港台商人大举进入大6才会兴盛起来。没想到自己还会遇上这样地调侃。虽说对方是一时口误。但是还是让赵国栋有些心动神驰地感觉。

“雁姐。走出去你就会现这个世界其实路很多。并不像你想象地那么艰难。”

赵国栋觉得自己这番话缺乏说服力。生活中地风风雨雨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当然可以增长见识经历。但是对于一个孤身女人来说就是灾难了。女人青春韶华就那么一段时间。谁愿意风里来雨里去挣扎颠簸?

“你不用说那么简单。我身边很多人停薪留职过,外面的世界也许是很精彩,但是绝对不适合一个像我这样无权无势又无钱的女人去漂泊。”

徐春雁摇摇头。昔日车间里地伙伴不是没有嫌工作辛苦收入又低而出去的,但是几乎结果大多相仿,要么就是一身创伤灰溜溜回来,要么就是变成操持皮肉行当的边缘人群。

赵国栋得承认对方很有自知之明,无权无势又无钱,能干什么?而且还长得这样漂亮,走到哪里都是不怀好意的男人们垂涎对象,随时可能被恶狼一样的男人们所吞噬。

“我可以帮你!”赵国栋一直在琢磨着怎么说,但是这一句话出口之后他现自己心情似乎突然间轻松下来。

“你帮我?你帮我干什么?你又凭什么帮我?”徐春雁心中猛然一跳。随即冷然问道。“你是在看我可怜想要施舍给我?”

“难道说人与人之间就真的没有一点真诚互助地可能?你觉得我想要帮你似乎存在某种不轨意图,和老狗熊一样?”赵国栋目光清冽,直视对方。

徐春雁被赵国栋清冷的目光一扫,反而有些惴惴不安,低下头来:“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你没有必要这样做,那只会害了你。”

“害了我?害了我什么?”赵国栋当然明白对方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人言可畏,雁姐两姐妹名声不好。你前程远大,那会毁了你。”徐春雁鼓起勇气抬起目光:“你放心,我不会向什么人屈服,大不了回车间里去。”

赵国栋笑了起来,人言固然可畏,但是世界如此之大,脱离了这个狭窄的圈子,时间很快就会将一切洗刷得干干净净,几年之后。连纺织厂都不会存在了。谁还会记得你?

“雁姐,相信我。纺织厂支撑不了两年了,就算你现在不出去,两三年后你也一样会和厂里其他工人一样面临困境,还不如趁早离开去闯一闯。”赵国栋目光明澈,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自信让徐春雁无法不相信对方。

“现在厂子虽然有些不景气,但是这么大一个厂,政府不会不管。”徐春雁有些犹疑,厂里今年效益急剧下滑,这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几个厂领导整日里都在忙着外边联系业务收款,光是从那些领导脸色都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就连老狗熊这几个月来保卫科这边都来得少了许多。

“管?怎么管?一家两家可以管,十家百家政府也能管得了?”赵国栋摇摇头,“你好好考虑一下,雁姐我是为你好,呆在这厂里没意思,你看房子全辞职不一样活得自由自在么?”

房子全已经成了厂里的新闻人物,承包了第二监狱的砖厂后,每一次房子全回厂里总是趾高气扬,一群昔日的工友们不时被他请到饭馆里大吃大喝,赵国栋很反感房子全地这种暴户作风,但是房子全一次醉了之后告诉赵国栋,他就是要让厂里那些曾经踩踏他蔑视他的人看看,他房子全活得比他们好。

赵国栋除了叹息之外再也没有劝过他,好在房子全之后也就收敛了许多,不过房子全了财的事迹早已经在厂里传了个遍。

“我就知道房子全肯定是你撺掇下辞职地,他真的了大财?”徐春雁扬起漂亮的柳叶眉,丰润的嘴唇总有一种让人想要舔舐的冲动,明亮的眼眸此时又恢复了不少神采,先前寥落寂寞的神色似乎又藏匿到了心灵深处。

“不是我撺掇,使我让他辞职的。”赵国栋淡淡的道:“砖厂也是我帮他联系地,没财我不知道,不过一年下来挣个十万八万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十万八万?!”徐春雁被赵国栋的话给震懵了,厂里工人一年累死累活也就三四千块,一年挣十万八万,难道说房子全在印钞票不成?

“怎么,不相信?连十万八万都不挣,我怎么会让他辞职?”赵国栋似笑非笑的瞥了对方一眼,要打动对方的心最好的办法就是现身说法,“要不你去问问他,看我是不是夸大其词。”

“不可能,不可能!”徐春雁下意识的连连摇头,“你在骗我,是不是?”

“骗你?有没有这个必要?雁姐,你所处的环境决定了你就像井底之蛙,你走出去之后固然会遭遇风风雨雨,遭遇坎坷挫折,但是不经历风雨怎么会有彩虹?”赵国栋苦笑着摇头:“信不信由你,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一想,我是真的想要帮你。”

徐春雁容颜微动,秀眉一蹙,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似乎被赵国栋方才那番话所打动,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话语。

“好了,雁姐,我的传呼你知道,我明天就要去开区报到,另外我也可能会出去几天,可能传呼会收不到,如果我没有回传呼,你就打这个大哥大号码

“你要上哪儿去?”惊惶中地徐春雁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太合适。

“上海,不会呆多久,估计也就一两个星期就会回来。”赵国栋笑了起来,这个美少妇虽然年龄比自己长几岁,为了求得更好的生存环境和熊贵仁也是斗智斗勇,但是在自己面前却总是暴露出软弱的一面,或许自己真的给人以人畜无害的感觉?

赵国栋知道自己必须要去上海,虽然这个时候看上去不是一个好时机,但是眼下局里人员尚未确定下来,而且派出所办公地点也正在装修,看样子还得半个月才能正式入住,给朱局和瞿韵白说说请几天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记忆中中国股市第一次收购战应该就在这个月内爆,这是赵国栋印象中相当深刻的一次收购战,而且事后报纸上也是连篇累牍的报道了这次收购战的经过,延中甚至将宝安告上了法庭,这样一个机会如果不利用实在对不起自己。

作为一个资深股民,梦境记忆中日后股市上纷纷攘攘地庄家操作就太多了,但是大部分赵国栋只能模糊地记起有那么一回事儿,具体情况却再也回忆不起了。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梦境中每一个微小的细节自己都能记清楚,那自己真地就要成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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