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82章 巫鬼之术 纸傀点睛而活

第82章 巫鬼之术 纸傀点睛而活

呼——

不知道多久后。

陈玉楼才放下笔墨,长长吐了口气。

原本空荡荡的书桌上,平铺放着好几张纸页。

一眼扫去,囊括了遮龙山地势,献王墓中构造、机关以及凶险。

尤其是中间那张纸。

分明就绘着一张简单的墓葬图。

若是有外人在此,怕是都要震撼到无以复加。

毕竟,一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千年大藏,竟然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了笔下。

要知道。

虽是两千多年前一个蛮荒小国的王侯墓。

但献王墓在倒斗江湖上名声极大。

无数人都曾想过去盗。

但无一例外,尽数损兵折将,无奈而归。

只是。

即便忙活了这么久。

将献王墓内外分析通透。

但陈玉楼脸上却见不到太多欣喜。

反而眉头紧皱,神色间有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为何?

因为盗献王墓的难度实在太大。

难到即便作为穿越者,他也有种束手无策,近乎无力的感觉。

瓶山好歹还能借着先知先觉的优势,从瓶巅裂缝处的那条路,提前布局,避开一路重重凶险,轻松盗取。

首先,不说下斗,仅仅是抵达虫谷就是个难题。

自古华山一条路。

献王墓稍微好点,有两条路。

要么横跨莽莽原始山林。

要么穿过遮龙雪山。

这两条路看似简单。

但也得分情况。

要是放在一百多年后的科技时代,自然不算什么。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民国初年。

说句不好听的,前清覆灭都还没几年,那帮遗老遗少还在整天做着恢复帝制,重新迎回皇帝回京的美梦。

至于滇南那块地界。

更是尤为混乱。

军阀割据,土司世袭,山匪横行,各个少数族落之间更是纷争厮杀不断。

可以说,除了省城以及下辖几个府道情况稍微好点。

滇西以及滇北,许多地方还处于刀耕火种、血腥祭祀的蛮荒时代。

常胜山的金字招牌,在湘水一带好用。

到了滇南。

谁理你姓陈还是姓张?

这种情形下,想要横穿整个滇省,进入遮龙山所在,难度都不是一般的大。

即便成了。

第二个难题转眼就摆在了跟前。

献王墓外绵延无尽数百里的山林,常年被毒瘴笼罩,就是世代生活在那里的彝族、白族人都不敢贸然进入。

至于横穿遮龙山。

不说茫茫雪原中方向难辨。

失温、高反、补给,都是足以致命的难题。

就是几十年后,胡八一三人都直接选择放弃。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最大的难题。

如何破了献王墓的风水?

曾经看小说时,他就反复琢磨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果原著中陈玉楼和鹧鸪哨并未违背誓言,两人之间也没有出现分歧,而是选择共盗献王棺。

能不能成事?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有机会,但十不存一。

而且只存在于理论上。

要知道,献王墓非天崩不可破。

这句话可不仅仅是个传言,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献王借助于遮龙山独一无二的风水地势,再加上地下磁场以及痋虫巫术。

摸金派的风水秘术、搬山门的生克制化还有卸岭的人多势众。

等于通通没了用处。

断了四派优势。

还怎么下墓倒斗?

剩下的那一成。

他设想的是,既然非天崩不可破,那就来一场陨石降落的天崩。

只可惜,这种可能性只存在于幻想里。

至于重走胡八一三人的路。

这年头可不会从天上掉下一架飞机,恰好砸断大榕树,露出绛血棺,打破虫谷中的风水平衡。

所以,这一成可能,其实和零成基本上差不多。

“天崩。”

“上哪去找一场恰如其时的天崩?”

用力揉了揉眉心,陈玉楼只觉得一阵头疼。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就像是一个无解题。

但就算如此,他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仍旧坚决如铁。

从当日答应鹧鸪哨的那一刻起。

遮龙山就无法避开。

而且,重活一世,他确实不想重蹈覆辙,再次成为一个靠算命为生的老瞎子。

但他更不想让这一切成为一个心魔。

修行登仙,长生久视。

其实就是一条破除魔障,挣断枷锁的路。

要是连遮龙山献王墓去都不敢去。

又谈何斩枷锁、破心魔、度三灾、历五劫?

“不对,陨石不可控,但火炮可以啊。”

正琢磨间,陈玉楼心头忽然一动。

正揉着眉心的动作都一下停了下来。

是啊。

这年头虽然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但唯独一点,火药火炮这些,弄起来比后世可简单太多了。

当然,镇山炮那种肯定不行。

常胜山上就有几门。

记忆里,是前些年湘阴城大乱时,驻守的城军裹挟军资四散溃逃,城门炮也被人拖着变卖。

他让人从黑市里花了大价钱弄回来。

一直就藏在仙坛岭的山门处。

就是想着,万一哪天真有不长眼的军阀冲阵,也能有震慑之力。

但城门炮威力是大,也太过沉重。

得两匹马才能勉强拉动。

从上山后几乎就没挪过位置。

此行湘阴前往遮龙山,两千多里路,随身携带一门大炮,怕是刚出湘阴城就要被人给盯上。

至于到了滇南地界。

再找当地的军阀,或者黑市购买好像可以。

不是天崩不可破?

到时候百炮齐发,直接将山头轰塌移平,什么风水地势,也不可能维持两千年而不变。

只是……

陈玉楼当然知道,真这么干的话,势必会惊动当地军阀土司。

捞过界这种事,自古以来就是江湖上的大忌。

再加上虫谷一侧,就是遮龙雪山,动静太大引发雪崩,到时候可就真正的有去无回了。

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这都只能算是一个备选。

“要是用火药呢?”

这念头才落,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曾经见过有人开山挖矿。

就是在山崖上打上几个洞眼,算准分量,填入火药,以最小的代价破开山石。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

将火药送入山内,炸断那株大榕树,破了献王墓的风水呢?

这么一想。

陈玉楼越发觉得可行性不小。

代价不大,也不用动用火炮。

“所以,如今就剩下一个问题。”

“该怎么送?”

陈玉楼起身走到一旁,从架子上拿起一瓶竹叶酒,浅浅倒了半杯,一边自斟自饮,一边暗自琢磨。

要是有无人机就好了。

只是念头刚起,就是他也忍不住摇头一笑。

都大半夜了,还是别做白日梦的好。

“对了,不知道这年头,有没有热气球……”

没记错的话。

那玩意国外很早就出现了。

但是如今国内什么情况,他还真没注意过,等这两天倒是可以给花玛拐写封信。

他人在省城。

接触到的都是各地收藏大家,富商名流。

打听打听的话。

说不定能知道一些线索。

想到这,陈玉楼眉头一挑。

放下酒杯,快步回到书桌前,提起沾满墨汁的笔,将刚想到的几样物事都一一记了下来。

写完后,他脸色的愁绪顿时消散了不少。

无论能不能成。

至少,是在眼下这个年代里,为数不多能够破开献王墓的手段,差不多都在眼前了。

至于在瓶山见到搬山门那一大一小两头甲兽时,所生的想法,如今看来,大概率起不到什么效果。

用来穿山穴陵还行。

仅凭它们在山下打几个洞,就想进入献王墓,跟做梦差不多。

等到墨水干涸,陈玉楼不再多想,收起桌面上摆放凌乱的纸页,顺手锁进了抽屉里。

倒不是觉得万无一失了。

纯粹是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越是焦躁,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死胡同。

与其在这苦思冥想。

还不如换个脑子做做其他事情。

比如,陵谱以及纸甲术。

作为四大家族中实力最为强横的一家。

观山太保确实当得起神秘二字。

尤其是他所取的两门异术,并不比搬山门传承差到哪去。

打定念头。

陈玉楼不再纠结,从书架上拿来一只木盒。

打开后,书桌上便多出了两份老羊皮纸,以及零散的纸甲傀儡。

至于那块观山金牌,则是继续静静躺在盒子里,并未被他拿出。

目光扫过。

陈玉楼原本躁动的心思。

这会已经重新归于宁静。

打开羊皮纸,借着四周通明的灯火,心神入定开始参悟。

修行不知岁。

对他而言也是如此。

更何况,封家从巫峡悬棺中所取的这些异术确实晦涩难懂。

陵谱还好。

毕竟也曾学过形势理气。

触类旁通、融会贯通,学起来速度不算快,但也绝对不慢。

但纸甲之术,却是极为诡异,修习起来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一开始,他以为和道家的撒豆成兵类似。

但真正认真研究了一番过后,陈玉楼才知道,天书异器,分明就是巫鬼之术。

那是一种与道法、方术截然不同的法门。

如今苗疆仍旧盛行的蛊术,倒是应该与它一脉相承。

转眼间。

一连数天过去。

期间陈玉楼几乎一步不曾离开。

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纸甲术的修行中。

“祝者咒也,以告神明,剪纸驱人,令加殃咎……”

灯火摇曳的地宫中。

陈玉楼盘膝坐在地上,目光缓缓从书中那张皮纸上收回,口中低声喃喃着,仿佛是在自言呓语。

也不知道几天没睡。

双眼中血丝密布。

但随着这几句话从口中出现,他一双眼神却是愈发通透,仿佛燃起了两道火光。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玉楼心神一动,伸手指向地上的纸人傀儡。

下一刻。

惊人无比的一幕出现。

只见平放在地上的纸人,就像是忽然活过来了一样,从地上缓缓立了起来。

同时。

冥冥中,他和纸人之间似乎多出了一丝牵引。

“去!”

察觉到那种神异之感。

陈玉楼恍如有种错觉,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只纸傀,而是与他心神相通的怒晴鸡。

心神一落。

纸人立刻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虽然地宫中有风气流转,吹得它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折断倒下,但神奇的是,纸人就是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起!”

陈玉楼并着手指,忽然在身前划过一道弧线。

那纸人傀儡瞬间有所感应。

身下仿佛有风生,随后借着那股风势,乘气而起。

“这……”

看到这一幕。

饶是他也不禁一阵心旌神摇。

要知道,当日驱使怒晴鸡,还是借助于青木灵气,与它建立灵契,方能如臂指使。

而今,那只纸甲并无太多神异之处。

甚至还是当年那位观山太保随身携带,在瓶山底下的隧洞中放了几百年,受风吹水浸,如今静安还能如此灵动。

只能说纸甲术确实有些门道。

“回来。”

陈玉楼越看越觉得惊奇。

干脆一招手,将它从半空召了回来。

纸人摇摇晃晃的飞着。

很快便落在了他伸出的掌心内。

借着四周光火,陈玉楼低头细细看着。

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黄纸。

不过,当他将纸傀拆开时,这才发现,它心口处用赤红朱砂描下了一道诡异的符文。

与道门符箓不同。

眼前那枚符文,只是随意看上一眼,便给人一种说不请道不明的邪异之气。

“剪纸为傀、甲之物,描以巫符。”

“要是为它点睛呢?”

看着看着,陈玉楼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没记错的话。

瓶山露阁那纸人傀儡,就有双眼五窍,嘘嘘如真形似活人。

饶是鹧鸪哨,初见时也被吓了一跳,差点掏出二十响镜面匣子开枪。

但如今手里这枚纸甲,只有巴掌小不说,脸上也是一片空白。

这念头一起。

就如燎原之火一般,根本压制不住。

稍微迟疑了下。

陈玉楼一咬牙,径直起身到书架上翻出一盒辰砂。

湘阴距离辰州并不算远。

作为辰州最为出名之物,辰砂又称丹砂、赤丹以及鬼仙朱砂,据说此物能通鬼神。

画符、镇鬼、驱邪,都能用上。

陈家是倒斗出身,又怎么会没有此物?

卸岭一派的缠尸网,在制成后,就会沉入丹砂池中浸泡半个月时间方能使用。

如此才能镇住诈尸还阳的尸僵。

从盒子里挖出一截辰砂。

磨好过后,陈玉楼又拿下一只崭新的毛笔,沾染浸足赤色砂液。

这才朝纸傀那张空白的脸上描去。

先画口、鼻,最后点睛。

“嗡——”

几乎是双眼出现的一刹那。

上一刻还如死物般躺在掌心中的纸甲。

竟是从手中一跃而起。

落地生根,无风自起。

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长成了寻常人大小。

见到这诡异的变化,陈玉楼心头也是一沉,直到见它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才稍稍心安。

借着灯火凝神看去。

纸人虽然五官俱全,栩栩如真,但身上却毫无生气。

目光空洞无神,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听说南朝时有大画师张僧繇,最擅画龙,却从不点睛,问则答,点睛即破雾乘风而飞。”

“没想到纸傀点睛……竟然也能活?!”

白天出去了一趟,抱歉,更新稍晚

(本章完)

83.第83章 秋社 孔明灯中的灵感

第83章 秋社 孔明灯中的灵感

有一便有二。

陈玉楼又特地将剩下的两副纸甲,也都点上了眼。

那位观山太保,怕是到死也想不到,总共四只纸傀,竟然一大半都便宜了他。

但……不得不说。

点睛和无眼的纸傀之间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非要形容的话。

为纸傀点睛,就像是白猿通窍。

虽然没有真的活过来,但与他之间却有了一种近乎于心神相通的联系。

无需念动巫咒,一念之间,即可驱动纸人。

早知道纸甲术是观山太保所掌握最为惊人的异术之一。

但效果,还是有些出乎了陈玉楼的预料之外。

和怒晴鸡还不同。

毕竟,这天底下大概率无处可寻第二头。

但纸傀不同,剪纸即成。

甚至按照他的推断,若是能够将纸甲术修行到极致,所驱使的傀儡之物,完全能够不仅仅限于纸人。

纸牛纸马、门楼宅院。

就如民间的扎纸人。

只不过他们所扎只是死物。

但修行了纸甲术的他,却能够赋予它们“生命”。

这等巫术,与道门中的撒豆成兵几乎相差无几了,甚至更为精妙神异。

把玩了一阵后。

陈玉楼这才将三副纸甲收起。

这一连几天的闭关修行,收获还是极为不错的。

陵谱已经被他参透了个大概。

剩下的就需要慢慢喂经验。

观山定星,寻龙点穴,凡是有古墓大藏所存之处,风水地势必然异于其他地方。

而接下来前往遮龙山途中。

少说一两个月的路程。

他完全可以一路边走边看,直到融会贯通。

至于纸甲术,如今也已经摸到了门槛,只等接下来更进一步,尝试自行剪纸成影。

“也不知道外边什么时日了。”

简单打坐吐纳了下。

一个大周天过后。

陈玉楼只觉得浑身倦意一扫而空。

起身看了眼四周,地宫内还是一如既往,灯火通明不分昼夜,他又一直入定修行,几乎完全感应不到时间流逝。

喃喃了一句。

他也不再迟疑。

负手越过石阶而上。

不多时,等他推开机关门。

第一次走出地宫时,还未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耳边就听到从楼外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动静。

“什么情况?”

陈玉楼一愣。

闭关前,好像也没听说庄子里有谁接亲。

但眼下听声音,仿佛请了个戏班子来。

寻常庄户人家就算娶亲,最多也就是找几个人敲打热闹一下。

皱了皱眉头,往前快走了几步,打开大门。

哗啦——

刺眼的阳光,一下涌了进来。

同时,喧闹声也越来越大。

陈玉楼稍稍眯了下眼睛,便像个没事人一样,负手往外走去。

不过。

等他走了片刻。

才发现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回事。

内城这边仍旧冷清幽静,只在湖边树上挂了一路的灯笼,但外城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远远他甚至听到了戏班子登台唱戏声传来。

“少爷!”

“掌柜的!”

“总把头。”

一路信步而行,不时有伙计、庄户以及家丁向他恭敬的打着招呼。

陈玉楼则是随意点点头,作为回应。

等他走到外城。

这才发现,几乎所有的庄户都聚拢到了一起。

一座高台拔地而起。

外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甚至还有附近村子赶来听戏凑热闹的乡民,一个个垫着脚尖,脸上满是欣喜和兴奋,和着节奏听得入神无比。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

加上时节艰难。

难得能看上一场大戏,哪有错过的道理?

“少爷。”

陈玉楼也驻足听了片刻。

似乎是这边的传统戏剧湘戏。

正琢磨是琵琶记还是拜月纪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鱼叔,今天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见是鱼叔,陈玉楼也不意外,只是指了指戏台问道。

“社日啊。”

“快到秋收季节了,年年这会庄子里都会请县里的戏楼来登台唱戏,从老掌柜那会这个传统就延续下来了。”

鱼叔虽然奇怪于他问出这个问题。

但还是认真回道。

这种大喜的日子,即便是他,那张皱纹深刻的脸上,都不禁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对,你看我这记性,这段时间都快忙昏头了。”

敏锐察觉到鱼叔眼神里那抹一闪而过的疑虑。

陈玉楼一拍额头,故作无奈的道。

社日。

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这并非任何一个节气。

而是从春社秋祭的传统中融合而来。

每年春种和秋收之前,都会举行类似的庆祝活动。

只不过,一般村落寻常人家,也没有多余的闲钱,顶多也就是吃顿好的,小孩子放挂鞭炮,点个炮仗,简单热闹一下。

陈家庄不同。

几代人在此开辟出良田千亩。

光是在陈家租田耕种的庄户就有一两百户。

加上老掌柜,一直想让陈家慢慢往诗书传家的路子上走。

所以对此尤为重视。

每年不但请来戏班子,整个庄内更是张灯结彩,等到了夜里还会划龙船、舞狮、放灯,比起过年也不遑多让。

见他记了起来。

鱼叔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倒不是怀疑什么。

只是担心少爷动辄就把自己关在楼里好几天,时间长了会不会陷入自闭。

“少爷,饿了没有?”

“我让厨房那边准备饭菜。”

陈玉楼摆摆手,看天色将暗,到时候一起吃晚饭也没事。

“鱼叔,今晚有什么活动?”

哗啦——

他话才问出口。

忽然间,戏台上似乎结束了唱戏,鼓掌声欢呼声铺天盖地的传来。

随后。

早就准备好的伙计点燃烟花。

一时间彩光漫天。

见到这一幕,来看热闹的小孩顿时欢呼雀跃。

他们对咿咿呀呀的戏剧没什么兴趣。

期待的是花灯、舞狮和龙船。

陈玉楼都有点被气氛感染,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社日既然是祈祷五谷丰登。

他即将前往遮龙山。

作为陈家为之立足的营生,同样祈祷一句丰收应该没问题吧?

等到烟花散去。

夜色也渐渐降临。

不过那些乡民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反而一个个翘首以盼。

见状,陈玉楼也下意识顺着他们目光所看的方向望去。

只见湖面上。

一盏盏灯火随水漂过。

同时,无数的花灯迎风而起,夜空中仿佛升起了一轮轮的明月。

看到它的一刹那。

众人顿时发出山呼般的庆贺。

甚至有人跪在地上,一脸虔诚的祈求风调雨顺、身体安康。

和他们不同的是。

陈玉楼眼神猛地一亮,胸口下更是传来一阵跳动。

“孔明灯!”

那一盏盏漂浮在半空中的灯火。

让他忽然有种灵光乍现的感觉。

这几日闭关,除却修行陵谱和纸甲术外,闲暇时间,他也不曾忘记遮龙山之事。

如今唯一困住他的难题。

便是如何将火药准确送入山中。

但此刻……

他想到了!

传承了一千多年的孔明灯,不就是现成的热气球?

只要将孔明灯扎的够大。

让它足以带着火药飘入献王墓上空。

关键是这玩意简单,又易于携带。

就算一次不成。

还有无数次机会。

“少爷,这就是今夜的活动了。”

“等会还有一场舞狮……”

一旁的鱼叔笑呵呵的望着远处。

倒是没察觉到陈玉楼的异样。

“不错。”

“花灯好啊。”

陈玉楼哈哈大笑,意有所指的道。

哪能不好。

困了他足足五六天的难题,忽然一下茅塞顿开,这种感觉,简直比大热天来一罐冰饮还要畅快无数倍。

“鱼叔,那些孔明灯谁做的?”

他这会也顾不上什么舞狮舞龙了。

只是迫不及待的问道。

“啊?”

鱼叔明显愣了下。

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但也没有迟疑,迅速回道。

“庄户里老齐头,祖上就是做扎纸花灯出身,每年的灯笼都是他家负责。”

“行,带我去见见他。”

陈玉楼点点头。

他对老齐头没有什么印象。

毕竟庄子里人太多,也不可能人人都认识。

“……好。”

听他语气颇为急切。

鱼叔以为是出了什么状况,当即也不敢耽误,领着陈玉楼一路往外城走去。

外城,陈玉楼来的次数还真不多。

尤其是最近半年。

要么在观云楼,或者常胜山修行,要么就在外地。

对于这个依附陈家内城而形成的小城,还真不甚了解。

但鱼叔不同。

他能准确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说出他们来陈家庄之前的身份来历。

做什么的,家里有几口人,也是一清二楚。

这也是其他任何一人也无法取代他的能力。

在巷子里左拐右绕了片刻后。

鱼叔终于停下。

“少爷,就是这了。”

陈玉楼抬头看去,那是一座小院,和其他去处并无太多不同。

但一眼望去。

不大的院子里却是挂满了灯笼、花灯以及竹篾编织成的物件。

几乎都没有太多落脚的地方。

“老齐头,少爷来看你了。”

鱼叔却真正如鱼入水一般,毫无阻碍的穿过满地灯笼。

走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身后。

此刻的他,正坐在竹椅上,提着一把竹刀做事。

竹子在他手里,就像是变魔术一样。

横着一刀,竖着一刀,简单几下,一棵手腕粗细的毛竹就变成细小的竹篾。

他耳朵似乎不太好使。

鱼叔拍了下他肩膀,又凑到他身边大声喊了一句,老齐头才反应过来。

等转身看见那道一身长衫,神色温和的身影时。

整个人明显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见……见过少爷。”

双手抱拳就要行礼。

还是陈玉楼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

都一大把年纪了,少说六七十岁,让他下拜,这不是折寿么?

“老齐头,现在民国了,庄子里不兴前朝那一套了。”

“少爷人宽厚,你也不用太过拘束。”

见老齐头诚惶诚恐,鱼叔忍不住笑道。

多年前就在庄子里的老人还好。

这两年才入庄的那些人,对陈玉楼简直奉若神明。

毕竟,要不是庄子收留他们,在这种乱世里早就饿死了。

尤其租种陈家的田地。

租子比外面都要低一成。

老齐头来庄里也有几年了,一家人租了六七亩水田,三个儿子整天在田地里忙碌,他年纪大了,下不了田,就把祖传的手艺给重新捡了起来。

但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少爷。

以往只远远看他骑马入城。

心里哪能不惶恐。

“老齐叔,我今天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想问问伱能不能做出更大的孔明灯?”

陈玉楼温声问道。

“大?”

“不知道少爷要多大的,俺以前倒是也做过。”

见他问的是孔明灯,那是自己吃饭的手艺,老齐头心里这才安心了不少。

“能带个三五斤东西上天的那么大。”

陈玉楼稍稍琢磨了下。

想要打破献王墓的风水,至少也需要一次稍大规模的爆破。

到时候尽可能收集一些烈性火药。

半斤的话。

应该就差不多了。

“三无斤东西上天?”

老齐头一下愣住。

他以往在城里倒是替大户人家扎过灯。

但顶多也就竹筛大小。

带东西上天,这还真没见过。

不过他也不敢迟疑,只是稍稍沉吟了下,便弓着身道。

“少爷,俺也不敢瞒您,以前确实没扎过,但俺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好,那老齐叔你先安心做着。”

一听这话,陈玉楼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随手从口袋摸出一块大洋,塞到他手里。

“这是定金。”

“等你做成了,还有赏赐。”

“这……这哪里成,陈少爷,您收留我们这一家子住下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还能要您的钱。”

一看手中那枚明晃晃的银洋。

老齐头吓的连连摇头。

直说不能要钱。

但陈玉楼已经转身,只远远留下一句话。

“老齐叔,给你你就拿着,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尽量把孔明灯做得更好。”

“最好能承受十斤八斤的重量。”

“别说一块大洋,就是一条小黄鱼也值得。”

老齐头抬起头,视线中陈少爷和鱼叔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大门处。

他腿脚不太便利。

根本追不上去。

只能捧着那块大洋,怔怔的站在门口,恍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一直到三个儿子听到消息赶回。

他才如梦初醒。

“老三,你这几天累点看着田里,老大你们两个留在家里帮忙。”

“少爷交代的事,万万不能马虎了。”

另一边。

跟着陈玉楼一路离开小院的鱼叔。

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

但却始终没有问及哪怕一个字。

这就是他在陈家几十年的生存法则。

少爷要什么,他只需要竭尽全力去做到,而不是开口质疑。

“对了,鱼叔,这几天李掌柜需要的材料都送过去了吧?”

陈玉楼对他的反应极为满意。

两人很有默契的都未提及孔明灯的事。

“送去了。”

“去汉阳的伙计,带回来的秘金,还有少爷您交代的盒子,都一并送到了石君山。”

“另外,李掌柜的带了话,说是地火旺盛,十来天就能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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