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鬼寨子(二更)

“这地上的火苗是干啥的?怎么闻着有股子硫磺白磷的味道?”

胡麻与张阿姑回来,闻到了特殊的味道,也看出了周管家略有得色的脸,也看出了车把式与伙计们看向他的祟敬眼神,顿时有些好奇。

周管家嘿嘿笑了一声,道:“献丑了,老夫好歹也是进过门道的,只是入了李府这么多年,有点荒废了,想着这次路上凶险,便用小掌柜的银子,又买了点东西预备着,好歹能帮个手。”

胡麻如今倒明白了过来,走鬼人的活多,把戏门的活更多,而且每一个活都看起来神奇无比。

但他们这些活里面,有几个是真实的,就不好说了……

也不在意,只是瞅了他一眼,笑着问了句:“那你说说都擅长什么?”

周管家有些尴尬,道:“具体的活,就不太好说,但易容腹语之类,多少能懂些,若让我准备充足了,便是传说中的神仙索,我也使得出来的。”

“不过准备时间不够,这会子我倒使不出来。”

“……”

“听着倒是不错啊……”

胡麻点了点头,道:“回头教教我怎么使这些手段?”

周管家表情顿时呆了一呆:‘救了小姐的这位血食帮小掌柜,人是好的,就是……太好学了啊!’

‘那走鬼阿姑是个实诚人,被他刨的底都快泄光了,也不介意。’

‘但我们把戏门可不一样,每一个活都是真金白银才能换来的,有的人为了换一手活的底,得给人白做三年的工呢,他就直接找我这么要,那我给是不给呢?’

好在他心里虽然担忧着,但胡麻倒也没真个向他讨活。

毕竟守岁人只认实实在在的东西,把戏门那几把刷子,咱胡掌柜还不一定瞧得上呢!

总而言之,解决了这群乞尸的野狗,便还是紧着赶紧赶路,瞧瞧周围,真是处处破败,荒草萋萋,鸦雀红眼,白骨离离,远处的风卷了过来,都似乎可以听到鬼哭的声音。

便是不遇见乞尸的野狗,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其他的玩意儿,这种鬼地方,当然还是早些过去的好。

当然,车把式与两个伙计,如今倒是壮了胆子。

有这么一位老神仙跟着,还怕啥?

当即便吆喝了驴,车轮子碾过了地上的碎石子,骨碌碌的向前赶着。

这一晚没赶上村镇,便在野地里休息,不过倒是安静,除了坟头子里爬出了一个脸色铁青的老太太,看了他们一眼,便又爬了回去之外,也没啥事。

而第二天,他们晌午时,远远的绕过了一座山。

只闻得那山上,腐臭味一传十里,大白天的阴气冲天,隐约还能看到旗帜飘荡,似有喽啰在巡逻。

但是再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只在路边能看见些散乱的白骨与散乱的车架,折断的长矛,他们隐约猜到,不会这里就是那娘们蛋子山,山上的就是那位高人一夜之间给杀光了的土匪寨子吧?

一时心间惊悚,催着驴车快快的前行,不敢停留。

“唉……”

就连张阿姑过去之后,都忍不住回头看去,道:“想来是那些被屠戳一空的土匪,心里也有着怨气,死后仍然要占山为王。”

“只不过,既然那位高人有一夜之间杀光这些土匪的本事,又怎么会不知道,光是杀光了土匪,死后的他们怨气滔天,反而更有可能会酿成大难?”

“之前这里的百姓迁走了,如今想再迁回来,怕是难了。”

“又是一片恶地啊……”

“……”

胡麻全程留心张阿姑怎么做事,怎么说话,立时道:“阿姑,恶地是什么?”

“恶地就是邪祟丛生,根深蒂固,活人留不住的地方。”

张阿姑道:“早先咱们明州府青衣闹祟,便也与恶地差不多,只不过咱那里毕竟有活人,有走鬼人,也有掌柜这样热心肠,为了百姓奔走的人,所以总算是渡过了那场劫难。”

“但也有一些地方,活人都没几个,更别说管邪祟了。”

“那瞧那鬼寨子,凶气四溢,鬼气冲天,活脱脱鬼窝一个,怕是过上不久,这里便没有活人敢过来了。”

“……”

“确实厉害啊……”

胡麻也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那山了,但仍能看到那里天气阴晦,让人惊悚。

隐约间,倒觉得与老阴山里的绝户村差不多了。

只是不太明白,是那位除匪的高人会杀土匪,不会治鬼,还是……

……有意为之?

若是去探究,也不知会找出什么答案来,但如今众人是为了扶灵归乡,便也只是感叹一番,只是紧着赶起了路。

如今天已晌午,他们却是要走的越快越好,无论如何,都是坚决不肯在这鬼寨子周围五十里内歇息的,活的时便是杀人如麻的悍匪,谁知道死了之后有多凶?

如此着了急赶路,晌午都未留下休息,却是越走越难行。

尤其是这一带又是荒草丛生,道路崎岖,颇有几处地方,胡乱的摆放了擂木与石块,有几处木桥,也有刀劈斧伐的痕迹,像是被人毁过,想来便是那些土匪生前的手笔。

众人心里愈发焦急,偏越是这时候,也不知怎么的,驴车走起来愈发的磕磕绊绊。

不是车轮陷了,就是驴蹄子给绊住了,一两次两次还行,便是车轮陷进了泥坑里,胡麻也只是单手一提,便把车给抬了上来,继续赶路。

但次数多了,他脸色也有点古怪,看向了那驴:“你是不是不听话了?”

那头挨过一次揍的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不是驴的事。”

张阿姑却一直冷眼瞧着,悄悄拉了胡麻的袖子一下,低声道:“有东西不想我们走,在扯驴蹄子哩!”

“……”

胡麻心里一惊,猛然低头一瞧,恰好看到车轮底下,一只青绿的手忽地闪过,在驴蹄子上一扯,那驴又差点摔了一跤。

它大大的脑袋里也满是疑惑,委屈巴巴的看向了胡麻。

“是那寨子?”

胡麻倒是心里一惊,回头看了一眼,难道是那个寨子里的鬼,不让他们走,想把他们留到晚上?

“这里煞气太重了。”

张阿姑也低低的叹了一声,便暂且停下,从包袱里拿出了从那支商队里换来的香,一束一束的插在了车子的周围点上,就连驴脑袋上都插了一束。

其他人手里也都分了一根,各自拿着,这才重新启程,加快了步伐,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赶向前方。

张阿姑的香阵能够挡着林子里的邪祟,不看到他们,放在这里似乎也好用。

如今再赶路,果然没有再遇着小鬼扯驴蹄子,他们心底有些压抑,也更加快了脚步。

到了前面,遇着一处木桥被砍断的小河,也没去绕远找别的路。

胡麻先让车把式牵了驴过河,自己又分了两趟,先与周管家把棺材抬过了河,又叫上另外两个伙计搭手,自己抬一头,那两个年青力壮的伙计抬另一头,硬是把这车也给抬到了河对面。

这就是身边跟着壮劳力与守岁人的好处了,不然别看只是个齐漆深的小河,都可以让人一下子作起难来,而众人见了胡麻这惊人的力气,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忙忙的也不知赶出了多久,眼见得天都已经黑了,周围还是一片乱石嶙峋。

“啊哟……”

正行间,却忽听得一声低呼,众人转头看去,便见是周管家,表情如见了鬼。

还不等众人问,便见他哆哆嗦嗦的,伸手指向了前面,颤声道:“咱们怎么又走回来了?”

定睛看去,众人赫然发现,前面有一个烧焦的圈。

“这是之前他驱赶野狗时烧的?”

胡麻这一惊非小,立刻左右转头,看向了四下里荒地,如今夜色蒙蒙,看不真切,但他透过这影影绰绰,竟是越看越像之前他们对付乞尸恶犬的时候,停留下来的路边。

“不,不会吧……”

就连车把式与伙计也看出来了,颤声道:“大老爷……你该不是看错了?”

“对对,乡下人烧纸时,会草灰围个圈,怕纸钱被人捡了。”

“这……这是周围村里的人烧纸烧的吧?”

“……”

周管家听着他们自我安慰的话,又气闷又恐慌:“我自己画的圈,我自己还不知道?说什么乡下人烧纸,这一路过来,哪还有什么乡下人?”

边说,边有些求救也似的向胡麻与张阿姑看了过来。

按理说他是鬼洞子李府的管家,不至于如此害怕,但周围太凶,连风都带着股子阴森厉气,胆气也弱了。

“我们已经赶了大半天的路,没想到居然又绕了回来……”

胡麻这会子,也有些木然,想了半晌,忽然低声道:“那鬼寨子,岂不就在前面?”

“……”

一听这话,一下子在场的人都有些担忧了起来,他们之前忙忙的赶路,片刻也不休息,便是为了离那鬼地方远些,孰料赶了这么久,又回到了原点。

若再往前去,岂不直接撞进了鬼寨子里?

又或者说,停下来,就地休息?

但这里可是距离鬼寨子也就才几里路啊,在这里休息,半夜里哪能安生了?

一个个心里忐忑之间,就连张阿姑也低低的叹了一声,道:“看样子,冤家非要请我们进寨子坐坐不可啊……”

(本章完)

第241章 无头小鬼(三更)

“阿姑,那现在可怎么办?”

听见了张阿姑的声音,哪怕她也是在感慨,众人也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忙忙转头看了过来。

如今是夜里,他们车上,也挑了盏灯笼,但光线不明,她又面孔稍黑,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声音平稳,倒让人安生了不少。

却见她也像是有了主意,先不说话,而是走到路边,从包袱里拿出了所剩不多的一枝香,默默烧着了,然后耐心的等着,直到一阵阴风吹来。

路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无头的小鬼,伸出了两只手,胡乱摸索着。

张阿姑皱了皱眉头:“你脑袋呢?怎么又丢了?”

无头的小鬼伸着两只小手,无声的比划着。

张阿姑气道:“快去拿回来。”

无头的小鬼仍是比划着,但不见动弹。

倒是这会,胡麻忽然看到,身边红影一闪,小红棠坐到了驴车的把上,胳膊上挎着的小篮子里,依稀有什么东西,被布遮了一半,顿时警惕,伸头过来一瞧,一下子有些发毛:

“你拿人脑袋干什么?快给它!”

“……”

小红棠怏怏不乐,道:“它丢了,我在后面捡着的……”

“捡人家掉在地上的脑袋,这能像话?”

胡麻都有些惊奇了,急忙瞪了小红棠一眼,让她赶紧把脑袋还给了无头小鬼。

那无头小鬼接过了这颗轻飘飘的纸人脑袋,往自己脖子上一墩,纸人脑袋便活了过来,还眨了眨眼睛。

张阿姑也没想到这颗脑袋居然在小红棠那里,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然后,还是耐着性子,按着无头小鬼的肩膀,低低的向它说了几句话,并指在他额上轻轻一点。

无头小鬼听明白了,用力点了点头,这一点,又掉了。

他忙不迭的蹲了下来,双手在地上摸索着,小红棠蹲在一边,好奇的给它推了过去。

“现在,都往俺这凑凑吧!”

张阿姑则是转过身来,向了胡麻,周管家,掌柜与两个伙计,道:“现在慌着嘞,不定什么时候咱们就得中招,这里凶气太盛了,咱们白天都没走出去,到了晚上就更不好走出去了。”

“你们现在只能听俺的,待会俺说什么,伱们便听什么,要是不听话,就麻烦嘞……”

自发现了在绕圈子开始,便人人心间惊悚,连连点头。

张阿姑见他们答应,便从包袱里拿出了一盘细细的麻绳,上面串了一块块的骨头碎片,便如铃铛似的。

她扯出了绳头,从自己的手腕开始,挨个的系到了在场的人手腕上,每人绕了一圈,最后一端,却又系到了那只无头小鬼的脚踝上,边系边向众人道:

“呆会让麻绳牵着走呀!”

“不管遇着什么,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慌,也不要乱,更是千万别扯自己手上的麻绳。”

“若是实在胆子小的,便请掌柜小哥打晕了你,放到驴车上,跟棺材睡一块。”

“……”

如今倒真是人人心里惊悚,但被人打晕还是不愿意的,只是瑟瑟发抖,都用力点头答应。

安排好了这些,张阿姑才又让人检查了车子,驴头上贴了一张黄符。

道:“走吧!”

那无头小鬼立刻点了点头,这一点头,脑袋便又一下子滚到了地上,居然也不捡,而是四肢攀爬,飞快的向前爬去。

小红棠却是嗖一声窜过去,把那纸人脑袋抱了起来,回头看向了胡麻,目露询问之意。

胡麻还没开口,张阿姑却是道:“你先替他拿着吧。”

小红棠一下子就开心了,把脑袋放进了篮子,然后爬到了胡麻的背上。

在这时,那无头小鬼,已经边摸索着边向前爬去,速度竟是不慢,众人也忙跟上。

对胡麻来说,他看见了这无头小鬼,那些掌柜与伙计,却是没有看到,他们只是看到了麻绳的一端,伸进了前面黑漆漆的夜里,一会绷的笔直,一会又松驰下来,骨件啪啪作响。

心里说不出的发毛。

偶尔走的快了一步,身边阴气发冷,还隐约看到了那无头小鬼的样子。

实在是吓破了胆气,恨不能闭起眼睛,任由麻绳牵着走。

而随着他们前行,也不知是不是惊动了周围夜色里的什么,忽地有各种奇怪动静响了起来。

或是忽然听到马蹄声狂响,仿佛有人骑了马向他们狂奔过来,或是听到了喊打喊杀声,仿佛有强盗围了自己挥舞着手里的刀,时而又听到了粗鲁的咒骂,仿佛身边堆满了人。

闭着眼睛,自己倒像进了强盗窝子,周围满满都是凶神恶煞的人,睁开眼睛,又发现只有空洞的夜色与清冷的风。

这种毛毛燥燥,心乱如麻的感觉,就连胡麻也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下意识便伸手入怀,抓住了一截短短的香。

这是咱红灯娘娘赐下来,让咱保命的,这趟出来,胡麻带上了,以备不时之需。

也不知张阿姑用的这法子,能不能让自己这些人逃出鬼寨子的影响范围,若实在逃不出,就请红灯娘娘过来跟他们讲讲规矩。

只是不知道红灯娘娘出了明州府,在这鬼寨子面前,脸面够不够大……

但想来好歹是建了庙的,应该没问题吧?

如此提心吊胆,摸着黑,闭着眼,深一步浅一步,连走了大半夜,路上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说不出来的诡异之事。

刀劈斧剁声,咒骂喝问声,甚至时不时有人伸手过来扯自己的腿。

但张阿姑左右照顾着,胡麻也一直睁着眼睛,时刻看着周围的动静,随时帮忙,这般连行了大半夜,也不知走了多久,身边的动静终于缓缓的小了,及至不见。

众人感觉手腕上麻绳的牵动劲小了,便跟着停下了脚步。

张阿姑长长的松了口气,道:“好了,走出来了。”

车把式与伙计们,这才睁开了眼睛,只见正处于一片旷野,头顶一轮明月,将四下里照得如同白昼,那股子令人恐惧的声音与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消失了,只剩了身上一层冷汗。

左右看看,倒没缺了哪个人。

再回头看车上,却赫然发现有着不少刀劈斧砍的痕迹,仿佛被人追着打过。

“唉呀……”

有个伙计忽然低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众人忙看去,却见他掳起了袖子,赫然看到手臂上有一个乌黑的手印,像是被人拉扯过。

其他人慌忙反应过来,都忙察看,倒是都有不少。

刚刚那种被人拉一把,扯一把的感觉,更像是恍惚间的错觉,但痕迹却留下了。

“没事,用柚子叶泡水,洗个澡就好了。”

张阿姑安慰道:“那个寨子里的鬼太凶了,巡逻时发现了我们,便一定要将人留下。”

“他们影响了周围的风水,连我们门道里的人都躲不过,普通的小鬼进了他们的巡逻范围,怕也是跑不出去,只能加入它们。”

“不过,幸亏我养的这只小使鬼,没有脑袋,受他们的影响倒小,反而可以带着我们走出那个鬼地方……”

“……”

“没有脑袋,居然还是好事?”

胡麻看了一眼小红棠那颗漂亮的小脑袋,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把这事当作经验记了下来。

“好歹过来了。”

心里松了口气,他便也看向了周围的人,道:“咱们再往前面赶赶路,找个镇子歇脚,大家都洗个澡,好好吃上一顿,睡个安生觉。”

又向车把式与两个伙计:“三位受累,回头咱自有赏钱。”

再没什么安慰的话比这更有力,车把式与两个伙计脸上的惊慌劲也消了不少。

张阿姑也把系在了众人手腕上的麻绳解了下来,一圈一圈的盘好,收进了自己的包袱里,又从小红棠手里接过了纸人脑袋,放在了无头小鬼的脖子上,让它们去玩了。

胡麻一直在旁边看着,笑道:“阿姑好本事,我都没想到你这小使鬼这么厉害。”

“这不是厉害,是它特有的用处。”

张阿姑看了胡麻一眼,道:“走鬼人嘛,就得擅长借各路冤家的力才行。”

胡麻细心的将张阿姑的话记了下来,经过了这一路观察,心里倒也隐约对走鬼人这个门道,产生了一个系统的了解。

走鬼人的路子,便是先学规矩,学各种治邪祟,驱邪祟,看邪祟或是交流的法子。

这就像郎中先学药方一样。

他们对各种邪祟都了解,遇着事了,便能想出法子来。

普通人遇着事了,便惊慌恐惧,大失方寸,而聪明人就能够想出法子应对。

走鬼人便是如此,能人这个词,形容他们最合适不过。

一边低声的说着话,众人一边再度上了路,又走了约个把时辰,终在天亮之时,瞧见了前方一个镇子。

“这几天赶路辛苦,进城休息一天吧!”

胡麻也松了口气,向众人道:“补补食水,睡个好觉,后天再行。”

这一晚算是经历了个凶险的,能逃出来的就是好的,怎么也得让人好好的喘口气。

尤其是车把式与两个伙计,都快要哭出来了,只是贪了三倍工钱,出来帮着运棺材,本以为最多只是晦气些,谁能想到居然这么艰难坎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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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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