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特科同志

“帆哥。”侯平亮突然低声说道。

程千帆顺着小猴子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梳妆台上有一个照相框,这是一张合影:

张萍和赵枢理的合影。

他两步走向前,拿起相框,照片里的赵枢理和张萍面带笑容,透过照片的玻璃框背面可见一行字:春光照相馆留念。

“赵探长是你什么人?”程千帆放下相框,问张萍。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张萍是我太太。”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中,程千帆扭头去看,便看到赵枢理带了一队便衣探目走进来。

一个巡捕急匆匆走到程千帆的身边,面色难看低声说,“程副总,赵探长带人闯进来,没拦住。”

“废物!”小程总冷冷骂了句,然后他看着面沉似水的赵枢理,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一下,似是冷笑,又似是展颜,“赵兄,素闻贤伉俪夫妻情深,一直没有机会拜会嫂夫人,没想到今日却以这种方式见面,实在是罪过。”

“程副总巡长,我的夫人你见过,风凉话就别说了,张萍是我的姨太太。”赵枢理冷冷说道,“赵某人平日里自问没有得罪过程副总,为何深更半夜来抓我姨太太。”

虽然面色带着愤怒,但是,赵枢理却是摸出烟盒,自己抽出一支烟塞进嘴巴里,然后才走上前,靠在了一个桌子边上,没有说话,直接将烟盒递给了程千帆。

“赵探长,有人告举张萍是红党。”程千帆看了一眼赵枢理递过来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摸出打火机点燃了,轻轻吸了一口,“赵兄,兄弟我也是职责所在。”

“我可以作保,张萍绝对不可能是红党。”赵枢理说道。

程千帆将刚抽了两口的香烟随手一松,香烟落在地上,他朝着赵枢理笑了笑,“赵兄,得罪了,人,我必须带走。”

“程副总,真的不能通融?”赵枢理脸色铁青,看到程千帆摇头,他死死地盯着程千帆,咬牙说道,“人可以带走,不过,由我的人带走。”

说着,赵枢理从身上摸出一张押票,被羁押逮捕之人一栏上面赫然写着张萍的名字。

不过——

程千帆用手碰了碰,墨迹甚至还未完全干。

“赵探长,你这就令我很为难了。”程千帆摇摇头。

赵枢理看到程千帆一再驳了自己的面子,此事又事关自己的‘姨太太’,他的脸色愈发阴沉,“程副总,我的女人,我亲自给她铐上手铐,这总行了吧。”

“请!”程千帆看了一眼几近于要爆发的赵枢理,面上微微一笑,将身体让开。

此时的张萍已经站起来了,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丈夫’,女人哭声喊道,“老爷。”

“不用怕,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栽赃与你。”赵枢理说道,同时扭头恶狠狠的看了程千帆一眼。

小程总摊开手,苦笑。

“赵探长,你!”程千帆猛然大怒,喝斥。

只见赵枢理用手铐铐住了张萍的左手,同时也铐住了他自己的右手。

“程副总稍安勿躁。”赵枢理冷冷说道,“刚才我看到你的手下不怎么规矩,我要陪着张萍一起回巡捕房。”

说着,他冷笑一声,“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他看着程千帆,“赵某人素来与人为善,平素不欺负人,但是也容不得别人在脑袋上拉屎撒尿!”

程千帆气急,他盯着赵枢理看了好一会,然后才咬咬牙,冷哼一声,“侯平亮,你跟在赵探长身边,照顾好赵探长和姨太太。”

“是!”侯平亮敬礼说道。

“老大!”众便衣探目看到赵枢理要被押走,立刻堵住了走廊通道。

“你们上车,跟着我回去。”赵枢理下命令说道。

“是!”众探目立正、齐声喊道。

赵枢理扭头看向程千帆,“程副总,夜深了,路看不清,我多带些人,这没问题吧。”

“当然可以。”程千帆皮笑肉不笑,点点头。

坐在军卡的副驾驶座位上,程千帆闭目养神。

他的内心是无比震惊的。

他现在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张萍正是我党同志。

不仅仅如此,张萍竟然还是中央特科情报科的同志。

甚至于,最让他震惊的是,不仅仅张萍是特科情报科的同志,巡捕房便衣探目探长赵枢理竟然也是特科情报科的同志。

这是因为张萍看到赵枢理进来后,当时还坐在地上的张萍开始用手指隐蔽的敲在地面上,通过敲击的长短快慢的敲击节奏传达暗号、情报。

程千帆立刻明白张萍在传达什么:

保护好白,文件在老地方,找到组织,告诉组织,党永远在我心里。

程千帆的内心是震撼且激动的。

从这个暗号情报中,他得到的讯息是——张萍是我党同志,而且正如他所猜测的可能性之一相同,张萍是失联的同志。

此外,最让他想不到的是,张萍利用长短快慢的敲击节奏传递情报,这也表明了张萍的身份,她是特科情报科的同志。

因为张萍使用的这种指法,是特科内部秘密使用的快速传递情报的指法,或者说,这是保密度极高的指法,即便是在特科情报科内部也只有很少有部分人才掌握。

程千帆几乎是下意识的以为张萍是在用指法向他传递情报,他几乎要隐蔽的用指法来回应张萍了,当然,这只是脑海中瞬间的反应,实际上他瞬间就明白过来张萍要传递情报的对象当然不可能是他,张萍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

那么,张萍要传递情报的对象是谁?

这便显而易见了。

很快,程千帆就从赵枢理的反应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赵枢理质问他为何抓捕其姨太太,然后却又走上来,向他递了烟,这看似没有问题,不过,若是了解赵枢理的脾性的人便会知道,赵枢理绝不会轻易低头的性格。

当然,这样不是绝对的,张萍妩媚漂亮,少有男人会不喜欢这类女子,许是赵探长爱护女人心切,难免英雄折腰嘛。

最重要的是,心中早有警觉之心的‘小程总’明白赵探长走过来向他递烟的目的——

这两步路,赵枢理便靠近了桌边!

然后,赵枢理一边与他虚与委蛇,一只手隐蔽的轻轻敲打在桌面上,利用说话声音和语气来遮掩敲击声,同时达到将暗号传递出去的目的。

事实上,赵枢理传递情报并非是靠敲击声,而是敲击的频率,这也是他为何要上前那两步的原因,这两步走上去,赵枢理右手敲击桌子的时候,正好是地上的张萍能够看到的。

同时对于其他位置来说,如若不是特别注意他的右手,外人是看不到他的隐蔽动作的。

这其中不包括程千帆。

‘火苗’同志眼角余光瞥到了赵枢理的指法,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认出你之人,已经派人去解决了,稳住,他们没有证据。

也正是因为读懂了其中的意思,程千帆心中松了一口气,故而他没有冒险同意赵枢理将张萍带走,还揭穿了赵枢理拿出的那张羁押单是新写的。

如此才是最安全的,赵枢理的那种小手段,瞒不过其他人,更是不可能瞒过对红党极度仇视的小程总的。

当然,程千帆也明白以赵枢理的聪明,其目的不是要直接救走张萍,即便是他同意将张萍交给赵枢理,赵枢理也会将张萍带回巡捕房审问的——

这主要是因为赵枢理不相信‘小程总’这个仇视红色的家伙,担心程千帆直接对张萍用大刑。

赵枢理的目的是将张萍控制在他自己手里,然后开始审讯以后,三眼皮已经被他安排人处理掉了,没有人指正张萍,以赵枢理的人脉,别人想要对无辜的赵二姨太刑讯逼供,自然是不太可能的,如此,张萍也便得救了。

一句话,保护张萍以及拖延时间。

赵枢理是在拖延时间,给那边派人干掉‘三眼皮’提供尽可能充足的时间。

程千帆和赵枢理言语交锋,乃至是被迫同意赵枢理和张萍用手铐铐在一起回巡捕房,也是为了拖延时间——配合赵枢理拖延时间!

结冰的路面有些滑,驾车的鲁玖翻一个刹车,车子打滑。

小程总怒了,骂了鲁玖翻一个狗血淋头。

“侧恁娘,开慢点,小心翻车!”程千帆骂道。

挨了骂的鲁玖翻将车速放下来,看到小程总乘坐的军卡慢下来,其他车辆也只能跟着慢下来了。

骂了人的程千帆面色阴沉,但是,他内心里却仿若火山熔岩一般的火热。

张萍!

赵枢理!

他们竟然是中央特科情报科的同志!

是‘火苗’的同志!

特科情报科还有其他流落在外的同志活着!

太好了!

太开心了!

……

当程千帆带队返回中央巡捕房的时候,便看到总巡长金克木已经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等着了。

金克木看着和一个女人铐在一起的赵枢理,看到便衣探目和巡捕怒目相视,壁垒森严,似乎是一个火星子就能燃烧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沉着脸下车走来的程千帆。

“千帆,来一下。”金克木沉声说道。

“是!”程千帆走上台阶。

“给赵探长解开手铐。”金克木走了两步,停下脚步,扭头吩咐道。

看管人犯的侯平亮下意识的看向程千帆。

程千帆点点头,同时苦笑着对金克木说道,“金叔,可不是我要铐人的,是赵探长自己……嗐!”

金克木没有停下脚步,自顾着走着。

“嗐!”程千帆又是‘嗐’了一声,表情连连变化,然后扭头说了句,“将张萍关在我办公室,吕虎!”

“属下在!”

“你带两个人和赵探长一起看着张萍。”

“是!”

……

中央巡捕房,总巡长办公室。

“怎么回事?怎么抓到了自己人和家属身上了?”金克木接过程千帆递过来的香烟,稍稍歪着头,待程千帆拨动打火机给他点燃香烟后,他抽了一口,问道。

“金叔,您听我说。”程千帆赶紧解释说道,“我带人去抓那个女人,若不是赵探长突然出现,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是赵探长的姨太太。”

说着,他露出好奇之色,“金叔,你知道?”

“只是知道赵枢理纳了一房姨太太。”金克木说道,他弹了弹烟灰,眉眼一低,程千帆立刻会意靠过来。

金克木便小声说道,“赵太太是醋坛子。”

原来如此啊!

程千帆露出恍然之色,赵太太是醋坛子,故而赵枢理纳姨太太不敢声张,大家都不知道。

唔,这就很合理了。

“那个女人怎么回事?”金克木‘明知故问’。

“有人指认张萍是红党。”程千帆说道。

“确定吗?”金克木问道。

“这个……”程千帆踟蹰,然后一咬牙,斩钉截铁说道,“确定,张萍是红党!”

金克木注意到了程千帆的表情变化,心中叹了口气,张萍是红党的证据应该没有程千帆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充分,但是,素来极度敌视红色的程千帆却一口咬死张萍是红党,想要置张萍于死地。

“千帆啊,现在是国红合作,红党也是合法政党了。”金克木深深地看了程千帆一眼,“即便是在法租界,只要没有掌握张萍制造暴力事件的证据,只要是安分守己的红党,上面也是默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嘛。”

“依据租界治安戡乱条例第十九条第三十二项之细则规定,布尔什维克以及布尔什维克相关之政党成员,属于扰乱租界治安之不稳定因素,必须严厉查处、缉拿、惩治,以兹警示迷途者。”程千帆表情认真且严肃说道。

看着向自己这个总巡长陈述法租界治安戡乱条例的程千帆,金克木先是错愕,然后是生气,同时他的心中还有愤怒和悲哀的情绪。

千帆这个家伙,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如此仇视红色,这简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对红色斩尽杀绝啊!

国家遭受日本侵略,危在旦夕,正是兄弟齐心、共御外辱之时,这个混蛋家伙!

嘭嘭嘭!

就在此时,总巡长办公室的房门被急促的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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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68章 你说他会不会

第768章 你说他会不会……

程千帆得了金克木的示意,走过去一把拉开门,便看到大头吕站在门口,旁边是气喘吁吁跑上来的苏哲,估计这家伙是刚刚得知金克木来了巡捕房,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你不在我办公室,来这做什么?”程千帆训斥说道。

“巡长,我让侯平亮陪着赵探长呢。”大头吕知道程千帆担心什么,赶紧解释说道。

“出什么事情了?”金克木沉声问道。

大头吕正要回答,程千帆皱了皱眉头,“进来说!”

“是。”

大头吕和苏哲都进了办公室。

“金总,程副总,出事了。”大头吕敬了个礼说道,“‘三眼皮’死了。”

金克木看向程千帆。

“就是我刚才和您说的,告举张萍是红党的那个瘪三。”程千帆捂着嘴巴,对金克木耳语说道。

金克木闻言,眉头皱起来,‘三眼皮’告举张萍是红党,这边张萍被控制起来,‘三眼皮’那边就死了,这不由得他不产生联想。

“人是怎么死的?”金克木沉声问道。

“报告金总,可能是淹死的。”大头吕说道。

“淹死的?”金克木皱眉。

程千帆也是皱眉,他看向大头吕,“什么叫可能?”

“人是从河里捞上来的,‘三眼皮’浑身酒气,看样子是酒后失足掉进河里淹死的。”大头吕说道。

程千帆面色阴沉,似乎是要说什么,不过,终究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金克木。

“既然身上有酒气,去查,和什么人一起吃酒,有没有人看到他掉河里?这些都查清楚。”金克木直接下令说道。

“是!”大头吕敬礼,然后看了程千帆一眼,看到程千帆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

“苏助理,大晚上的赶来上班,端地是辛苦的公仆啊。”程千帆看了一眼偷偷打了个哈欠的苏哲,皮笑肉不笑说道。

苏哲哪里还能听不出来这家伙是在挖苦自己,哼了一声,却也没有更多的言语。

作为金克木的助理,他比上峰来得晚,虽然这是有原因的,毕竟他是知道金克木来了巡捕房,然后才姗姗来迟,但是,他来得晚这是事实,故而现在被程千帆挖苦他也只能够忍着。

“苏哲,你去程副总办公室,将赵探长请来。”金克木淡淡说道。

“是!”苏哲二话没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转身就走。

“哼!”程千帆冷哼一声,他自然知道苏哲这小子为什么这么开心,很显然这家伙已经基本上打探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金总令他去请赵枢理过来,显然是要将赵枢理从其中摘出来,而赵枢理是被押在程千帆的办公室的,金克木此举这本身便是扫了程千帆的面子,苏哲素来和程千帆关系糟糕,自然乐于见此。

“没生气?”金克木看向程千帆。

“不至于。”程千帆笑了笑说道,“我和赵探长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

说着,他给金克木递了烟,“赵探长是聪明人,即便他要救张萍,也不会用如此粗糙的手段。”

“还算不错,没有被愤怒搅乱心神。”金克木接过香烟,指了指程千帆,“赵枢理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毁掉自己的前程的。”

程千帆也点燃一支烟,笑着摇摇头,“金叔,我排除赵枢理的最重要的原因是,赵枢理没有时间派人去解决‘三眼皮’,还有就是,他不可能知道是‘三眼皮’告举了张萍。”

金克木闻言,先是愣了下,然后哈哈大笑,“咛个门槛精。”

走廊里。

苏哲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赵探长,‘三眼皮’死了。”

赵枢理明显愣了下,他深深地看了苏哲一眼,“这人是谁?”

苏哲笑了笑,两步上前,敲响了总巡长办公室的门。

……

“不是我干的。”赵枢理摇摇头,“我压根不知道是这个人攀诬张萍。”

说着,赵探长冷哼一声,“若是我知道是这个瘪三在使坏,他能死的这么舒服?”

“你早就知道‘三眼皮’死了这件事!”程千帆突然阴测测说道,他冷冷的看着赵枢理,“刚才我告诉你‘三眼皮’死了的时候,你的反应说明你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金克木皱眉,看向赵枢理。

“是苏助理刚才在门口告诉我的,我当时还在纳闷,‘三眼皮’是谁,苏助理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赵枢理说着,一抬手指向了苏哲。

后者一直很安静的在一旁站着,闻听此言,抬起头,一脸惊呆了的样子。

金克木便狠狠地瞪了苏哲一眼,“出去!”

苏哲面红耳赤,灰溜溜的出了办公室。

“真的不是你派人干的?”金克木背着双手,走到赵枢理面前,身体微微前倾,问道。

“不是。”赵枢理摇头,“我得知程副总去抓张萍,便急匆匆赶过去了,可谓是一头雾水,根本是什么都不知道。”

金克木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看了一眼程千帆,然后自己倒背手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程千帆的脸色阴沉,看向赵枢理的目光也是闪烁不定。

……

金克木冷眼旁观,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三眼皮’死了,且不说此人指认张萍是红党,这件事是本身是真的,还是说是诬告,单单说这个案子,程千帆本身并没有掌握其他确凿的证据以兹证明张萍是红党。

他此前带人去抓张萍,盖因为在程千帆的心中张萍毫无背景,此事是手拿把攥的,人抓了,张萍本身是不是红党都不重要了,程千帆说她是,她就是。

现在则不然,程千帆估计也没有料到张萍竟然是赵枢理的姨太太。

有了跟脚的张萍,便不再是被‘小程总’任意拿捏处置之辈,无论是要抓张萍,还是要审讯,都必须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很显然,程千帆没有。

既如此,程千帆现在就有些坐蜡了。

“好嘛,都是误会。”金克木哈哈一笑,打破了微妙且尴尬的气氛,“那个谁,‘三眼皮’乃是无恶不作的瘪三。”

两人都看向金克木,目光闪烁。

金克木继续说道,“‘三眼皮’为了一己之私,攀诬张萍,程副总职责所在,却是被贼人蒙蔽。”

程千帆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金克木又看向赵枢理,“女人嘛,受了委屈,男人就该为女人出头,这没错。”

“不过,都是同僚,些许误会。”

金克木看着两人,“今日之事,传令下去,谁也不许再提,大家也不要因为些许误会伤了和气。”

“听金叔您的。”程千帆嘴角挤出笑容,说道。

“感情我的女人就这样被欺负了?”赵枢理冷哼一声。

几分钟后,小程总和赵探长从总巡长办公室出来,两人甚至面带笑容,言谈甚欢。

此事全系‘三眼皮’攀诬引起,最终,经过中央巡捕房三位高层的闭门会议,最终决定严惩造谣攀诬者:

对攀诬者开出巨额罚款,限期缴纳,以赔偿张萍女士的名誉损失以及小程总的精神损失,还有金总的居中调停辛苦费。

鉴于攀诬者‘三眼皮’不幸酒后落水身亡,俗话说的好,当世债,当世销,巡捕房特恤其家属代为缴纳罚款。

如此,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

程千帆站在窗户边,嘴巴里叼着一支烟,右手撩起窗帘,看着楼下院子里赵枢理扶着吓坏了的张萍上了一辆小汽车。

楼下。

张萍似乎要说话,赵枢理微微摇头,眼神示意:

上车再说。

赵枢理亲自驾车,张萍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车子启动,掉了个头,然后开出了中央巡捕房的院子。

“程千帆刚才在盯着我们呢。”赵枢理这才开口说道。

“这个程千帆,果然是坏的流脓的反革命。”张萍骂道,“这个人就像是毒蛇一般。”

“这次虽然成功躲过一劫,但是,我敢肯定,你已经落入了程千帆的视线之内,以后一定要当心。”赵枢理说道。

说着,他又摇摇头,“或者说,不仅仅是你,我也要更加小心,正如你所说的,程千帆就像是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出来害人的毒蛇。”

“要是红队还在。”张萍恨恨说道,“程千帆这种人,就该一枪干掉。”

说着,她叹了口气,几年前特科遭遇敌人摧毁,特别是特科红队,几近于全员牺牲,若是‘陈州’、‘鱼肠’等同志还活着……

赵枢理也是沉默了,张萍的话,令他想起了当年特科最辉煌的时刻,只可惜,当年的老战友,现在几乎大多数都牺牲了。

……

“今天的形势非常严峻,你怎么知道我这边出事了的?”张萍问道。

若非赵枢理及时赶到,她都已经做好了最坏情况下的准备了。

“不是你安排的人向我传讯?”赵枢理轻点刹车,问道。

“没有。”张萍摇摇头,“事发突然,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出反应。”

“最重要的是,我完全想不到自己是哪里暴露的?”张萍皱眉,说道。

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她是和组织上失联状态下,不存在被其他人牵连的可能性,好几年都没事了,敌人怎么会又突然查到她头上的?

“有人向院子里扔了一个布包,布包里包裹着石块里,还有一张纸条。”赵枢理说道,“纸条中说你被人检举了,巡捕正赶去抓你。”

“纸条呢?”张萍立刻问道。

“烧了。”赵枢理说道。

这种纸条,必须第一时间销毁,但凡有一个字留下,都可能给己方以及其他同志引来危险。

“‘三眼皮’,纸条上说是这个人检举了你,对这个人,你有印象吗?”赵枢理问道。

“‘三眼皮’?”张萍有些茫然。

“这个人在自来火行街讨生活,眼皮上有胎记,看起来像是多了一层眼皮,便被人称作‘三眼皮’。”赵枢理想了想,说道。

对于这种在市面上厮混的瘪三,赵探长心里门儿清,这也是为何他收到情报得知是‘三眼皮’举报了张萍,能够那么迅速的做出反应,派人干掉‘三眼皮’的关键原因。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张萍思索片刻,露出惊讶之色,“是有这么一个人。”

“那还是‘黎明’没有背叛革命,还在特科的时候,这个人是特科红队的发展对象,有同志揭发这个人流氓习气,还抽da烟,然后这个人就被排除了。”张萍说道。

她也是听罗大姐提起过这么一个人,当时罗大姐义愤填膺,斥责此人是试图混入革命队伍的败类,更是批评‘黎明’同志工作不严谨,早晚要出事。

……

“他怎么会见过你?”赵枢理皱眉问道。

“应该是偶然吧。”张萍苦笑一声,她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和这个人见过面,最有可能的是,这个人因为某一次偶然机会,在她并不知晓的情况下见过她一面。

“这种可能性很大。”赵枢理点点头,“‘三眼皮’已经被解决了,这个人死了,巡捕房便没有了确定你身份的证据。”

赵枢理转动方向盘,车子向右拐入一条马路。

“但是,程千帆这条毒蛇不会善罢甘休的。”赵枢理表情严肃说道,“所以,这段时间,你我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被程千帆抓住任何蛛丝马迹。”

“我听说程千帆和张笑林完全撕破脸了?”张萍沉默了好一会,开口问道。

“太冒险了。”赵枢理看了张萍一眼,张萍还没说,他便已经猜到了张萍的意思了:

想办法除掉程千帆,然后嫁祸给张笑林,如此便可天衣无缝的解决掉身边这条毒蛇。

“我知道很冒险。”张萍叹口气,“只是,程千帆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

说着,她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向你发情报的时候,总感觉程千帆看了我两眼,你说他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

“不会。”赵枢理说道。

这种传递信号的方式,即便是在特科情报科内部也只有有限几个人才知道,程千帆根本不可能知道。

“我看,更像是那个混蛋看你长得漂亮,起了坏心思。”赵枢理说道。

张萍点点头,赵枢理说的这种可能性倒是较为合理的。

不过,她还是看向赵枢理,表情严肃说道,“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太危险了,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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