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9.第1014章 梅花针

第1014章 梅花针

董彪和罗猎再次交换了眼神,这一次,不再是会心点头,而是彼此传递了惊诧的心情。

安良堂从未碰过烟土生意,对联邦缉毒署甚是陌生,胡安托马斯说他们来自于纽约,这一点倒是好理解,但问题是,他们不去盯住耿汉以及那批货的货主,为什么会盯上安良堂呢?再看胡安托马斯,他的表现实在不像是说谎,而且,从逻辑上讲,这个说法却又完全能够成立。

陷入了迷茫中的董彪和罗猎二人只能是先放过胡安托马斯。

“胡安,你说的话我们会去核对,如果你没有撒谎,那么我想我们会原谅你。但我希望,你能借助你手中的权力,安排我们其中一人和汤姆见一面,时间不会太久,有个十分钟就很好了。”董彪在罗猎准备起身的时候,想了想,又提出了一个要求来。

胡安托马斯愣了下,回道:“杰克,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安排,但能不能成,我却不敢保证。他们提过这方面的要求,要完全隔绝汤姆与外界的联系。不过,我想他们总会有疏忽的时刻,或许可以被我利用上。”

罗猎道:“与其是这样,那还不如换一个要求,胡安,帮我们搞到那些联邦缉毒署探员的住址和姓名。”

胡安托马斯大惊失色,道:“你们不能这样!杰克,诺力,我知道你们是被冤枉的,安良堂从来没碰过烟土,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他们无法掌握你们的涉毒证据,最终只能是不了了之,忍一忍吧,杰克,诺力,不要把事情搞大了。”

董彪耸肩冷笑,道:“可是,事情已经很大了。”

罗猎跟着冷笑道:“是啊,事情已经是难以收场了。他们可以把你们送进监狱,但我们却很乐意送你们去见上帝,该如何选择,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罗猎的恐吓绝非是虚张声势。他决意要为艾莉丝报仇雪恨,为此甚至不惜再搭上自己的一条性命,更不要说什么跟自己毫不搭边的洋人税务官了。如此心思反应在口吻及表情中,甚是令人感觉到一股腾腾杀气,那胡安托马斯不由得又是一连串控制不住的冷颤哆嗦。

“我,我尽力。”生怕那罗猎一怒之下真的会宰了自己的胡安托马斯只得再退一步。

董彪站起身来,从一侧拍了拍胡安托马斯的肩膀,道:“胡安,人这一生会犯下很多错误,绝大多数错误都很容易被更正过来,但有一些错误却会让当事人悔恨终生。你今早所犯下的错误,尚属于前者,但我来拜访你之后,再犯下的错误便一定属于后者。诺力说的很好,他们确实可以将你送进监狱,但进了监狱并不代表结束,而我们,却随时可以让你向这个世界说再见。”

罗猎亦跟着起身,横跨一步,站到了胡安的面前,抖出一柄飞刀,贴在了胡安的面庞上,笑吟吟道:“年轻人往往没多少耐性,明天天黑之前,我若是得不到你的信息,我想,我很有可能会勃然大怒且控制不住自己。另外,奉劝你一句,别想着还能有什么办法摆平我诺力,还记得布兰科吗?那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枪杀比尔布朗探长就像是杀死一条流浪狗一样简单,可最终不还是死在了我诺力的手上吗?你仔细掂量掂量吧,我认为,你胡安托马斯应该是个聪明人。”

听到了布兰科的名字,胡安托马斯更是忍不住地哆嗦起来,据卡尔警司说,布兰科最终的死因是被人割断了脖子。而面前的这个拿着飞刀贴住自己脸颊的诺力,可不就是割断布兰科脖子的那个人吗?恐惧下,胡安托马斯只感觉到自己的裤裆中突然一热。

“我,我答应你,明天天黑之前,你一定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信息。”已然被吓得尿失禁的胡安强作镇定,答应了罗猎的要求。

离开了胡安托马斯的家,开车驶回堂口的路上,罗猎恢复了冷静,对刚才的言行稍有担忧,并对开车的董彪道:“彪哥,你说那个胡安会不会因此而报警呢?我在想,咱们两个是否要分开一下,免得被洋人警察给一网打尽了。”

董彪瞅了罗猎一眼,不无嘲讽回道:“你这个一网打尽的词用的是真好,彪哥没念书,都觉得这个词用的是真他妈贴切。”

罗猎回怼道:“我可没心思跟你斗嘴啊!”

董彪再瞅了罗猎一眼,哼笑道:“他倒是想报警,可他有什么证据来报警呢?咱们伤他一根寒毛了没?咱们抢他一毛钱的财产了没?咱们不过是去了他家一趟,跟他检举揭发了一下汤姆曹有一笔总额超过十美元的偷税漏税的犯罪行为,要是这样都会被警察找麻烦的话,那还要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干啥?”

罗猎道:“那你觉得他能搞来缉毒署探员的住址和姓名吗?”

董彪冷笑道:“只怕他早就知道,不想告诉你罢了。”

罗猎皱眉道:“那你不提醒我?”

董彪叹道:“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了你的打算,可罗猎啊,你想过没有,在没搞清楚那些缉毒署探员的背景目的之前,我们贸然行事恐怕只会给自己添麻烦,所以,我并不主张你对他们直接动手。”

罗猎也是一声叹息,道:“我当然知道会有麻烦,可是,不对他们下手,又如何得知他们的真实背景以及目的呢?”

董彪道:“是啊,如此诡异的局面,或许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才是最有效的办法,所以,我也没打算拦着你。”

罗猎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咱们干还是不干呢?”

董彪无奈叹道:“我要是能拿定主意的话,那还有必要让胡安托马斯安排咱们跟滨哥见上一面么?”

——

戴维斯科特和黛安莱恩一大早便领着手下奔向了昨晚爆破声传来的方向。如果那三声爆破真是来自于安良堂,那么确定下来的正南方向和以港口为圆心二十公里为半径的圆弧相交处便和有可能是那藏货地点。地图上规划出来的一个小范围落在了实际环境中就有可能是方圆数里的一片,饶是如此,那也是大大缩小了应有的搜索范围。

搜寻了一个上午,并没有只得惊喜的发现,一队人马简单吃了点随身携带的干粮,找了块清净地短暂休息后,继续搜寻,终于来到了那座废旧矿场的附近。

戴维斯科特拿着望远镜远距离观察了那座废旧矿场,不由兴奋起来,将望远镜交给了身边的黛安莱恩,并道:“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黛安,前面的那个被废弃的金矿,很可能就是汉斯的藏货地点。”

黛安莱恩跟着观察了片刻,应道:“戴维,恕我直言,这一上午我认为毫无意义,包括眼前的这座废弃金矿。你想啊,这么一大批货,价值数百万美元,汉斯怎么可能就这样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在这种地方呢?”

戴维斯科特笑道:“不,黛安,你听我说。烟土的存储对空气中的湿度以及温度要求非常严格,普通仓库无法满足要求,而这种废弃的金矿却能够完全满足。而且,选择这儿做为藏货地点极有隐蔽性,我相信,安良堂那帮外行,若非找到了向导,是绝对找不到这儿来的。”

一旁麦克插话道:“到底是还是不是,我们过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戴维斯科特冷笑道:“我们小心谨慎了一上午,我可不想在即将捕捉到猎物的时候却中了另外一帮猎人的陷阱。麦克,如果我们找错了方向,那也就罢了,但现在我们找对了,那么,昨晚上的三声爆破代表了什么呢?安良堂并不是一个慈善机构,曹滨一定会在那边布满了陷阱等着咱们往里跳。”

麦克解释道:“我的老板,我当然知道真正的藏货地点一定是布满了陷阱,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派出两名兄弟前去打探一番。”

戴维斯科特笑道:“这个主意很好,麦克,你越来越成熟了,所以,我认为由你来执行这项任务最为合适。”

麦克不禁一怔,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狗屎!”但老板的指令已经发出,麦克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就近招呼了另一名兄弟,二人检查了枪械,然后猫着腰向那废旧矿场摸去。

不大一会,麦克便向戴维这边发来了安全的信号。

戴维斯科特心中不禁一凉,暗忖,难道是直觉出现了偏差?那废旧矿场并非是汉斯的藏货地点?不过,来都来了,即便找错了地方,过去看看也不会损失什么,于是,戴维斯科特率先起身,带着众人去向了那废旧矿场。

和安良堂一帮人一样,戴维斯科特他们也是直奔着废旧矿场的主巷道而去,奇怪的是,董彪于昨晚上布置的那些机关陷阱却像是失效了一般,根本没起到丝毫作用。戴维斯科特进到了主巷道中,打开了手电筒,往里面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了堵住巷道的那堆土方,土方上,爆破痕迹非常明显。

黛安莱恩略显失落,道:“戴维,我想一定是他们意识到这废弃矿场并不是藏货地点,所以才会放弃。”

戴维斯科特却显得很兴奋,转过身来,手指巷道洞口,道:“从这儿算起,整个巷道不足百米,很显然,这儿并不是尽头,而是被人堵上了。我想,堵它的人一定是汉斯。”

黛安莱恩不解,问道:“那么,安良堂的人为什么会放弃爆破呢?”

戴维斯科特道:“我想,不出两个原因吧,一是他们准备不够充分,携带的炸药用完了,二是他们想到了绕过这堆土方的办法,比如,从巷道另一侧的风井口进入到被堵住的巷道中。”

黛安莱恩面露惊喜之色,道:“戴维,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的知识面居然如此丰富。”

戴维斯科特不以为然道:“这还要感谢比尔莱恩先生,在他聘请我做他保镖的七年时间中,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可是,自认为学到了很多东西的戴维斯科特却在找到了风井洞口之后栽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跟头,用绳索拴住了腰放入洞口的一名兄弟在脚还没有落地的时候便失去了知觉。好在戴维斯科特及时发现了异样,连忙令手下兄弟将那伙计拉了上来,好一番急救后,才算是捡了条命回来。

戴维斯科特的手下包括戴维他自己,都没有像董彪那种能憋气三五分钟同时还能发力干活的那种人,面对黑黝黝洞口,戴维斯科特不禁是愁云满面。

一向爱展现自己的麦克忍不住又要插嘴说话:“戴维,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先回去,找消防队购买两只氧气罐后再来查探。”

戴维斯科特点了点头,道:“很好,麦克,你的建议非常好,等回去后,你就去找消防队买氧气罐吧。”

戴维斯科特对购买氧气罐后再来查探这风井洞口之内的情况的兴趣并不大,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堆放的一定是汉斯私吞下来的烟土。

回到了藏身的旅店,已是傍晚时分。戴维斯科特顾不上先处理了肚皮问题,甚至连先洗个澡都等不及,便将黛安莱恩放倒在了床上。快速完成前奏,就要准备长驱直入之时,忽听敲门声传来。戴维斯科特很是恼火,却也无奈,因为听那敲门声的节奏,正是自己跟手下们的事先约定,而且还表明了有万分紧急之事需要立刻禀报。

戴维斯科特只得穿上了衣服,并为黛安拉了薄被遮挡住,然后去打开了房门。

“老大……”门口站着的居然是那因多嘴而被戴维故意支去购买氧气罐的麦克,那麦克一脸神秘,将声音压低到了即便面对面站着若不仔细都听不清楚的地步:“我刚出门,便有人塞给了我这张字条。”麦克后退了一步,给戴维让出了空间,待戴维完全走出了房间,才摊开掌心,向戴维展示出了那张字条。

戴维斯科特拿过字条,只看了一眼,便惊诧地瞪大了双眼:“汉斯?”虽然戴维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但一声汉斯叫出后,还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麦克点了点头,悄声道:“我想,他应该是在那座废弃矿场发现咱们的,然后一路跟踪了过来。”

戴维斯科特重新展开字条,看清楚了,然后将字条撕了个粉碎,丢在了走廊中的痰盂中。“麦克,这件事还有第三人知道吗?”

麦克神色凛然,摇头道:“戴维,只有你才是我的老板,至于其他人,都是我的同事,这种事,我只能在第一时间赶回来向你汇报。”

戴维斯科特做了两下深呼吸,道:“麦克,虽然我一直很反感你的自以为是,但无疑,你是我所有兄弟中最有头脑的,现在,我需要你为我提供一些建议。”

麦克道:“汉斯约你见面,肯定是想跟你做笔交易,戴维,我认为你应该赴约,谈得好,那就成交,谈得不好,直接干掉他!”

戴维斯科特沉思了片刻,道:“我却认为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换一个藏身地点。”

麦克疑道:“为什么?戴维,汉斯的这种做法无异于自投罗网,他没什么帮手的,而我们,加上黛安,有十四名好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汉斯么?”

戴维斯科特道:“不,麦克,我们瞒不过汉斯的,我们一路回来,并没有发觉身后有人跟踪,但他还是找到了我们,这只能说明,他的身边有高人相助,或者是,我们远远地低估了他的能力。”

麦克怔了下,颇为紧张道:“如果是这样,我们换一个藏身地点又有什么作用呢?不一样还会被他发现么?”

戴维斯科特轻叹一声,道:“你说的对,麦克,说实话,突遇变故,我确实有些心慌了。不过,我认真想了,我不能答应汉斯前去赴约,这样只会把局面搞得更乱,汉斯他敢于向我发出邀约,就说明他做足了准备,我一个人是很难对付得了他的。”

麦克道:“我的老板,听你的口气,感觉你似乎萌生了退意?”

戴维斯科特稍一犹豫,道:“不,麦克,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个废弃矿场巷道中藏着的可是两千吨烟土,我们帮助黛安拿到了这批货,便可以重新整合公司,到时候,我们将会成为公司功臣,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麦克道:“是的,戴维,正因为如此,兄弟们才甘愿追随你来到这陌生的西海岸,可是,我们已经被汉斯盯上了,落了下风,若是不能见到汉斯的话,恐怕我们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因为那汉斯随时可以将我们的藏身地点通知给安良堂。”

戴维斯科特深吸了口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只身去见汉斯,因为你们的存在,那汉斯并不敢对我怎么样,而我们却可以借此机会摸到汉斯的行踪,并将他的行踪告知安良堂,这样的话,我们才能实现坐山观虎斗的目标。”

麦克点头应道:“戴维,我的老板,你终于恢复了你的英明。”

昨天晚上,耿汉回到了金山不久,便听到了那三声爆破。这当然不是欢迎他归来的炮声,耿汉随即便明白过来,一定是有人发现了他的藏货地点,而这个人,八成可能便是安良堂的曹滨。对耿汉来说,藏货地点被发现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本是预料之中,只是,安良堂曹滨找到他藏货地点的速度还是令耿汉稍有些吃惊。

今早起来,耿汉只带着吴厚顿去到了那座废旧矿场,董彪留下来的那些个机关陷阱对耿汉来说行同儿戏,反倒指引着他找到了安良堂负责监视这座废旧矿场的两名弟兄的藏身之所。以耿汉吴厚顿的身手,解决掉安良堂的这两名兄弟可以说易如反掌,事实上,耿汉也没有丝毫犹豫,杀死了安良堂的那两名兄弟,并留在了那儿直到等来了黛安莱恩和戴维斯科特。

吴厚顿并不是一个只会说大话吹牛逼的江湖骗子,论盗门技能,他比起老鬼来要差了个档次,但在江湖上,却也算得上是个一流的高手,尤其是他的跟踪术,对付起戴维斯科特之流来绝对是绰绰有余。

耿汉不认为戴维斯科特和黛安莱恩的搭档会对他形成威胁,他真正忌惮的是比尔莱恩。既然不是他的对手,那么,同样可以理解为戴维斯科特联手黛安莱恩也不会是安良堂曹滨的对手,而耿汉为止犯愁的恰恰在此,比尔莱恩迟迟不露面,他便无法给安良堂曹滨找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更不能实现了他坐山观虎斗并看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愿望。

因而,耿汉决定要冒个险试上一试,让吴厚顿出面约戴维斯科特见上一面。假若那比尔莱恩已经抵达了金山,只是在幕后操纵而不肯露面的话,那么,戴维斯科特必然会在黛安莱恩的配合下来反查探自己的行踪,反之,那比尔莱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而仍旧没有抵达金山的话,戴维斯科特一定会单独行动。

巧的是,戴维斯科特一帮人进到旅店后却单独留下了一个麦克来,这使得吴厚顿在传递信息上也少了许多的麻烦。那麦克很明显是打算出去办点什么事情,但接到了那张字条后迅速折返回了旅店。耿汉在隐蔽处守候了大约有四十来分钟,便看到戴维斯科特独自一人走出了旅店。

待戴维斯科特的身影消失在了旅店所在街道的另一端后,耿汉再守候了近一刻钟的时间,仍旧未看到有可疑的人跟着出来,只能断定那戴维斯科特是准备单独行动。

街道的另一端,吴厚顿像个影子一般跟上了戴维斯科特。

字条上邀约的地点距离这家旅店并不算远,步行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样子,吴厚顿一直跟到那戴维斯科特来到了约定地点,却也未能发觉对方背地里安排了帮手。

吴厚顿当然不会跟戴维斯科特见面,耿汉交待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于是,吴厚顿像个路人一般,从戴维斯科特的身边漫步而去。

待吴厚顿回到了住所,耿汉已经等着了。

“我没有发觉到任何异常之处,他真的是单独赴约的。”吴厚顿似乎有些失落,话说完后不由得跟了一声叹息。

耿汉跟着一声长叹,道:“是啊,我同样没有发现问题,看来,比尔莱恩并没有出现在金山。这只老狐狸,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呢?他怎么能那么沉的住气呢?”

吴厚顿道:“那个戴维只带来了十二名手下,就这么点力量,哪里是安良堂的对手啊?汉斯,看来咱们的方案需要调整了。”

耿汉苦笑道:“在没有明确比尔莱恩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之前,我们做出的任何调整都是徒劳。”

吴厚顿道:“如果那个比尔莱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比如,他突然死掉了,他的公司也成了四分五裂,没有人再关心咱们手上的这批货,那我们该怎么办?跟安良堂死拼么?”

耿汉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比尔莱恩是个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就像是一颗仙人掌的种子,环境越是恶劣,他的生命力就越是顽强,他一定是躲在某个角落中默默观察着,坐山观虎斗的策略不单单只属于我们,比尔莱恩,曹滨,他们同样能够想得到。我说过,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拼,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率先被对手干掉。现在看来,戴维斯科特便是那个率先被干掉的家伙。”

吴厚顿道:“他若是率先被干掉了,岂不是对咱们更加不利么?”

耿汉冷笑道:“比尔莱恩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家伙,为了达到他的目的,别说一个戴维斯科特,就算是他的女儿黛安莱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你放心,等戴维倒了霉的时候,便是比尔莱恩浮出水面的时候。”

刚回到堂口,那董彪就炸开了。

堂中,赫然摆放着两具堂口弟兄的尸体。

“这他妈是谁干的?谁他妈吃了豹子胆了,敢动我安良堂的兄弟?”董彪如雷般的爆吼,使得堂口上的弟兄无不为之一震。

其中一兄弟上前道:“彪哥,我们按您的指示,去通知他们兄弟两个撤下来,可等我们赶到那边的时候,他们俩的身子都已经凉透了。”

董彪吼道:“集合所有的兄弟,将所有外地人全都给老子抓回来!”

罗猎急忙拦住了:“彪哥,不可冲动,要忍住!”

董彪冷笑一声,手指那两具弟兄的尸身,吼道:“忍住?人家都骑到咱安良堂的脖子上了,你让我怎么忍得住?”

罗猎道:“越是忍不住的时候就更应该忍住!滨哥还在人家的手上,人家可就等着咱们这样冲动失去理智,从而抓住咱们的把柄,并把这些罪名一股脑地安在滨哥的头上。”

提到了曹滨,董彪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怒目圆瞪,却无话语。

罗猎劝阻住了董彪后,开始查验那两具尸身。“彪哥,这俩兄弟不像是死在洋人手下,洋人不善于徒手杀人,他们要么用枪,要么动刀,但这俩兄弟的身上却无明显外伤……”

冷静下来的董彪随即离开座位,来到了罗猎的身旁。

那俩兄弟的死因很快就查明了,一个是被人家一掌击在了心脏部位,震断了心脉而亡,另一个更为蹊跷,浑身上下均不见伤痕,只有眉心处多出了那么一个细微的黑点。

“江湖传说有一种暗器叫梅花针,功力高的人,可以将这种针完全没入敌人的体内。”董彪伸手要来了一方手帕,在那死去兄弟的眉心处擦拭了两下,黑点随即变成了一个殷红的针眼。“杀死这两位兄弟的人显然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

罗猎深吸了口气,道:“凶手或许是两人,耿汉,还有吴厚顿。彪哥,你应该还记得,当初在船上的时候,吴厚顿便是以暗器帮咱们脱了困。”

董彪摇了摇头,道:“不一样啊,吴厚顿发出的暗器带有明显的破空声,显然是势大力沉的一类暗器,和这种梅花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一个暗器高手,不可能同时练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暗器的。”

这话说的相当有道理,身为飞刀高手,罗猎自然是体会颇深。但是,董彪的见解却明显忽略了一个基础,幸好罗猎想到了,并说了出来:“吴厚顿在船上发出的暗器显然不是他的本门暗器,他那只是做戏给咱们看,既然是演戏,当然要选用带有破空声的暗器,不然的话,万一真的伤到了耿汉,岂不是亏大发了?”

董彪站起身来,轻叹一声,并点头应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种杀人的手法,除了咱们中华找不出第二个来。而涉及此案的中华人,除了咱们之外,便是耿汉和那吴厚顿。”

罗猎跟着起身,早有堂口兄弟端来了一盆清水,罗猎洗了双手,寻了个座椅坐了下来,招了招手,叫来堂外候着的弟兄,吩咐道:“把他们先抬下去吧,抓紧买两口棺材来入殓了。”董彪跟着吩咐道:“顺便去通知一下他们的家人,方便的话直接请到堂口来。”

堂口弟兄领命而去。

罗猎接道:“耿汉吴厚顿消失了半个多月,今天终于露面,这说明什么?我猜,他们一定是找到了帮手。”

董彪脱口抢道:“马菲亚!?”

罗猎点了点头,道:“我也猜是他们。”

董彪不由疑道:“马菲亚从不涉及烟土,怎么这一次会来趟这趟浑水呢?……我明白了,耿汉这狗日的还真有一套,想挑起咱们安良堂跟货主之间的争斗,然后他坐收渔利,借助马菲亚的势力将两败俱伤的咱们和货主都收拾了,他得到他想要的货,而马菲亚则得到马菲亚想要的地盘。靠!他玛的,他这小算盘打的,还真是精明啊!”

董彪的话提醒了罗猎,皱着眉,闭着眼,罗猎思考了片刻,道:“咱们最初的想法也是不动声色先看着货主跟耿汉斗上一番,可为何不知不觉间,却是咱们跟货主先干上了呢?”

董彪疑道:“不对吧,罗猎,咱们什么时候跟货主打过照面呢?”

罗猎道:“那几个从纽约赶来的联邦缉毒署探员不可能平白无故地针对咱们,要么是耿汉请来的帮手,要么就是货主安排的阴招,而前者,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耿汉是一个华人,没那么大的能耐笼络住洋探员,那就只能是货主安排的阴招,而我们,却已经为此跟胡安干上了一场。我总觉得,咱们似乎是进入到了人家设计好了的步调中。”

安良堂从未涉及过烟土生意,因而,对这个行当毫无熟悉可言,自然不知道能一手拿出上千吨烟土的货主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有一条,董彪却是可以笃定断言,在美利坚合众国,肯定存在着拉不下水来的官员,但绝对没有渗透不进去的部门,除非是钱没花够。就像安良堂,想在金山这块地盘上混出个风生水起,就一定要把众多不同部门的官员给贿赂成自己人,那么,货主一方若是想保住自己的生意,就一定会把缉毒署的探员们拖下水来几个,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可以掌握最及时的信息,做出最及时的应对。

但凡这种被拖下水的探员,在拿到了丰厚的回报的同时,自己的把柄也握在了人家的手上,若是被要挟过来做些不道德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都会答应。而纽约安良堂,一直都比较本分,从未在社会上招惹过是非,再加上纽约那么大,所以,被轻视甚或是被忽视都是颇为正常的事情。那几个缉毒署探员,或许便是因此而误解了金山安良堂,以为按照货主的要求欺负一下安良堂并非什么大事。

想明白了这些,董彪反而显露出了些许淡然神色。“既然咱们已经进到了人家的步调,那么咱们不妨就悠闲自得地继续往前走走,反正着急想拿到货的不是咱们。若不是看在那枚玉玺的面子上,咱一把火烧了那些烟土又能如何?着急的应该是他们才对,只要咱们稳住了,他们必然会露出破绽出来。”

罗猎颇为认可董彪的想法,点了点头,道:“下午的时候,我便朦朦胧胧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跟你说,建议把监视矿场的那两名兄弟给撤下来,可惜啊,还是晚了一步。”

董彪叹道:“既是打仗,必有伤亡,咱们安良堂的弟兄,没一个怕死的,能站到这个堂口上来的,每一个都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但咱们安良堂的弟兄不能冤死白死,血债必须血来还,我董彪誓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罗猎切着牙应道:“没错,他们已经欠了咱们三条人命,不把他们全都灭了,这血债就算没还干净。”咬牙发狠之后,罗猎忽地又想到了什么,颇有些犯愁道:“彪哥,我突然觉得咱们不应该招惹那几个缉毒署探员,就像我刚才劝慰你时说的那样,对手可能正盼望着咱们因冲动而犯错,那几名探员,会不会是人家给咱们设下的陷阱呢?”

董彪眯着眼回忆了当晚在胡安托马斯家中的整个过程,稍显迟疑道:“我了解胡安这个人,此人时常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公正廉明的姿态,但实际上却是贪念颇重胆小如鼠之辈,他很聪明,精于算计,从不愿吃眼前亏,却也想不到身后的坑,所以,他做出这种事情来还算是正常。他应该是没想到咱们敢那么快地找上门去,因而缺乏应对之策,又被你完全吓破了胆,所以合盘托出了他所知道的内幕真相……”

罗猎插了一句:“如果这一切都是对手的有意而为呢?他们算准了咱们会反击,故意把那几名探员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只等着咱们对他们动手,那咱们岂不就成了主动钻进人家打好的套中的呆子傻子了么?”

董彪叹道:“是啊!咱们对胡安的住址颇为熟悉,若是在那边设个什么局的话,很容易被咱们发现。但若是换个咱们不怎么熟悉的环境,他们就可以轻易骗过咱们,当咱们对那几名探员动手的时候,可就落下了十足的罪证,到时候,就算把咱们安良堂给查封了,似乎都有了充分的理由。”

罗猎心中不禁一凛。

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只讲证据,若是拿不出充分的证据,就算是布兰科那样的恶人都可以逍遥法外。也正因如此,董彪罗猎才敢于那般恐吓胡安托马斯。但若是在缉毒署探员身上翻了船,落下了恐吓威胁联邦官员的罪证给人家,那么,对方以此为突破口,很可能击溃安良堂在法律上设下的种种防线。查封安良堂恐怕都是小事,给曹滨定下一个足以判刑二十年以上的罪行都是很有可能。

胡安托马斯确实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这种人,在洋人之中当属凤毛麟角。

三天前,税务局最大的头,斯特恩先生找到了他,一见面,斯特恩便从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沓美金来,胡安目测,那沓美金至少有五百美元。

斯特恩话说的很直白,亦未做过多铺垫,便直接进入了主题:“胡安,有人希望安良堂的汤姆能够在金山消失一段时间,如果你能做得到,那么这些美元便属于你了。”

“曹滨?”胡安托马斯不禁一怔。说实话,面前的这笔钱对他的诱惑力十分巨大,但是,他深知老虎屁股摸不得的人生道理,不敢轻易触犯曹滨。“斯特恩先生,我没有听错吧?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们发不了什么大财,但相对其他人来说,我们的生活质量还算不错。有着好的生活不去享受,为什么要给自己招惹麻烦呢?”

(本章完)

1020.第1015章 不能接受

第1015章 不能接受

斯特恩道:“你以为我会为了这点钱故意招惹麻烦么?不,胡安,是麻烦主动招惹了我。你是知道的,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可以退休了,我早已经设计好了我退休之后的生活,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野蛮人闯了进来,打乱了我的计划,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们,那么,他们就会拿出足够的证据将我送进监狱。胡安,一直以来,你我都是一体的,我若真的被送进了监狱,恐怕你也会被连累。”

胡安托马斯道:“不,斯特恩先生,你恐怕是上了他们的当了,一直以来,我们小心翼翼,怎么可能被别人掌握了证据?”

斯特恩苦笑道:“他们闯进了我的家中,强迫我打开了保险柜。”

胡安托马斯心头不由一颤,斯特恩口中所称的他们,其手段居然如此暴戾。

斯特恩接着道:“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会放陌生人进到家中来,为什么会配合他们而不是报警,胡安,他们是联邦缉毒署的探员,已经掌握了我们吸食烟土的证据。”

胡安托马斯登时傻眼了。

联邦议会早在十多年前就制定了禁止吸食烟土的法律,金山所在的加州议会随即便响应了联邦议会,并规定,但凡加州政府雇员,均不得吸食烟土,一经发现,立刻开除公职,严重者,将予以法律起诉。而他,以及斯特恩先生,却都是个瘾君子。

“他们并不想真正为难我们,他们只是想和我们做笔交易。”斯特恩看上去很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没有丝毫的紧张情绪。“他们希望我们以偷税漏税的名义将安良堂的汤姆请到看守所来住上一段日子,等他们把事情办完了,便任由我们处置汤姆。为此,他们愿意付给我们一大笔钱,并承诺事情办完后双方再不见面。我认为,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我答应了他们。事实上,我不答应也不行啊,我可不想在监狱中安排我的退休生活。”

胡安托马斯叹道:“可是,斯特恩先生,你想过没有,将汤姆请过来容易,随便找个项目编个数据就可以做得到,但是,他若是事后追究起来,我们又该如何交代呢?我非常理解先生的想法,事实上,我也不想进监狱,可是,要是惹恼了汤姆的话,他可是随时能杀了我们的呀!”

斯特恩轻叹一声,道:“这个问题我当然想过,我跟汤姆打交道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念书呢,汤姆是个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在咱们手上的时候,他的组织肯定不会轻举妄动,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应该是安全的。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将所有的责任推到我的身上,汤姆这个人是不会怪罪一个奉公行事执行命令的办事人员的,而我,已经做好了提前退休的准备,虽然提前退休会让我损失一大笔退休金,但为了不坐牢,我也只能这样选择。等到汤姆出来之后,想报复我,却很难再找到我了。”

胡安托马斯当时在心中飞速地算计了起来。

斯特恩既然决定了要做这件事,且找到了他,那么,即便他拒绝了,也难以甩脱麻烦,搞不好别人都落了个悠闲自得,而自己却会遭到报复,就算没被送进监狱,至少也会以吸食烟土的缘由被开除公职。若是答应了斯特恩,不单能捞到一大笔外财,而且,按照斯特恩的设计,他很有可能会逃脱了曹滨的报复。利弊之间,清晰明了!

这时,斯特恩又补充了一句:“胡安,等我得到了提前退休的批准后,我想,我会提名由你来接替我的位置。”

胡安托马斯再也抵挡不住这份诱惑,终于答应了斯特恩的请求,拿走了那一沓多达五百美元的定金。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的相当顺利,胡安托马斯随便找了安良堂的一个经营项目,伪造了数据,做成偷税漏税的假象,然后以此出具公函,向警察局发出了协作申请。胡安托马斯一开始以为警察局最多也就是派上个一个或两个警队应付一下,却没想到,居然得到了卡尔斯托克顿警司的积极响应。

但胡安托马斯还是失算了,他没想到,曹滨的两名兄弟竟然如此莽撞,根本不顾及曹滨的安危,便找上了自己。在面对董彪罗猎的威胁的时候,胡安托马斯原本打算以强硬态度来对抗,一口咬定自己不过是奉公行事执行命令而已,但那一瞬间,胡安托马斯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

安良堂是一个华人组织,而华人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地位相当低下,安良堂若想立足于这个社会并得到别人的尊重,唯有搏命这一条路可走。若是因为曹滨一个人的安危而失去了这份搏命的精神,那么,等着安良堂的必然是衰败。以曹滨的个性,断然不会容许安良堂走上衰败之路,那么,身为曹滨左膀右臂的董彪做出这番搏命的姿态来,也是理所当然。

想明白了这一点,胡安托马斯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恐惧。

论社会地位,他胡安托马斯可是要比安良堂的任一人都要高出几个档次,但要是论实力,论狠勇,安良堂的任何一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送他去见上帝。

因而,胡安托马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策略,显露出唯唯诺诺的惧怕心理,对董彪及罗猎的每一句问话均是如实相告。只不过,这种如实却是加了些水分而已。

终于送走了董彪和罗猎两颗煞星,胡安托马斯在无尽后悔中努力思考,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不露痕迹地打探到斯特恩所说的联邦缉毒署探员的姓名和住址呢?

精于算计的人虽然会被诟病为小聪明,但有着小聪明特征的人其智商必然不低。胡安托马斯只是想了片刻,脑海中便形成了一个计策。

第二天一上班,胡安托马斯便找到了斯特恩。胡安托马斯当然不会向斯特恩透露昨晚上所发生的的事情,他不露声色道:“斯特恩先生,我们已经如约完成了他们的要求,做为交易,我想他们是不是到了应该支付余下酬劳的时候了?”

事情办的很漂亮,其顺利程度大大超出了斯特恩的预期,因而,这老头显得相当愉悦:“是的,胡安,我和你有着相同的认识,尤其是我,更需要用这笔钱来提前安排我的隐退生活。”

胡安托马斯道:“斯特恩先生,我对你提出的分成比例没有意见,毕竟,是你担负了主要的责任,而我,也仅仅是付出了一些体力。但是,在对方的酬劳总金额方面,我想得到最有说服力的数字。当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可能会伤害到你,但我希望斯特恩先生不要误会,因为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内,你总是这样要求我的。”

斯特恩的心中难免生出些许怒火,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还不能得罪了胡安托马斯,否则的话,他一怒之下去跟安良堂的杰克兜了低,恐怕自己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报销。“胡安,我当然不会误会,生意就是生意,只有讲规矩的生意才会长远。不过,我怎么做才能满足你的要求呢?”

胡安托马斯笑道:“很简单,斯特恩先生,你再和他们接触的时候,带上我。”

斯特恩稍显犹豫,道:“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和你见面,胡安,请你相信我,他们确实提过这方面的要求,除了我,不会跟第二人发生关联。”

胡安托马斯思考了一下,道:“我能理解,斯特恩先生,但是,你若不能做些什么来,我却无法说服自己,你看这样好吗?你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和下榻的酒店,我只需要验证他们的存在,好么?”

这对斯特恩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要挟,可是,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对任何一个参与者来说均是骑虎难下之态势,忍一忍,或许就是风平浪静,但若是因为心中不顺畅而招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出来,那就太不划算了。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矛盾之后,斯特恩终于做出了让步。

所谓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数天前敲响斯特恩家门的只有两个人,这两个人中只有一人向斯特恩展示了他的联邦缉毒署探员证件。

得到了这二人的信息后,胡安托马斯当然不会去验证,而是直接去了唐人街的安良堂。

“杰克,说句真心话,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还有汤姆,我从来没想过我会伤害他。可鬼知道我……”胡安托马斯将那二人的信息告知了董彪,再拿捏出了一副懊丧的样子,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沓二十张十美元的美钞,放在了董彪的面前。“为了这两百美元,我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情来……”

董彪笑眯眯地看着胡安托马斯,却不做任何表态。

胡安托马斯怯怯地看了眼董彪,颇为不情愿地给了自己一嘴巴,并道:“唉,我怎么能这么混蛋呢?”

董彪这才开了口:“好了,是个人总会做错事情,你能知错就改,还算不错。这些钱你就拿着吧,权当是我付给你的酬劳。”

胡安托马斯讪笑着拿回了那沓美钞,放回了口袋中,并献媚道:“杰克,我还有个信息要透露给你,卡尔对这件事非常积极,虽然他并不知道真相,但以我的观察,他似乎很乐意看到汤姆和你触犯霉头。”

董彪笑道:“我知道,卡尔这个东西,虚荣心非常强烈,半年前,诺力手刃了布兰科,他想抢到这份功劳,并以此作为晋级的基础,但汤姆没有答应他,而是向警察局提供了真实情况,所以,他才会记恨在心。不过,你能告诉我这些,说明你真的是把我当做了朋友,胡安,我很欣慰。”

听到了董彪这句肯定的答复,胡安托马斯才算放下心来。

打发走了胡安,董彪敲响了罗猎的房门。

一早吃早餐的时候,董彪见到了晨起锻炼归来的罗猎,但罗猎的神色非常憔悴,一问之下,才知道昨一整夜,罗猎几乎没睡,于是,早饭过后,董彪便将罗猎赶回房间补觉去了。

“我是真不想打搅你睡觉的,可是……”一进屋,董彪便忙着道歉解释。

罗猎苦笑道:“问题是,我根本睡不着,所以,你也就不存在打搅了我睡觉。”

“失眠的滋味不好受啊!小子,要不还是去诊所开些安眠药物吧!”董彪坐了下来,新惯性地摸出了烟盒。

罗猎摇了摇头,道:“席琳娜给我开了药,可我吃了,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第二天的脑袋还特别胀痛,干脆就不吃了。”

董彪点上了烟,抽了一口,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将烟摁灭了,道:“走,彪哥有办法让你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

罗猎再次苦笑,道:“彪哥,你来不是要跟我说事情吗?咱先说完事情,再说睡觉的事,不好么?”

董彪笑道:“彪哥的办法,说事睡觉两不耽误。”

罗猎的状态实在是糟糕,主观上也的确想睡上一觉,于是便乖乖地跟在了董彪后面,出了房间,下了楼。

“给彪哥提辆车来,先看看油箱,油不满的话给彪哥加满喽!”出了楼道口,董彪先吩咐了堂口弟兄,然后转身对罗猎道:“这种天,坐车最容易犯困,咱们晚上要干的活至关重要,你必须好好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晚上的活才能干得漂亮。”

罗猎惊喜道:“胡安来过了?他拿来了联邦缉毒署探员的信息?”

董彪点了点头,道:“刚让我给打发回去了。那边就俩人,住在敦丽酒店,为主的一个叫贝拉克川泊,另一个只知道名不知道姓,叫唐纳德。”

罗猎道:“住的房间号不知道吗?”

董彪摇了摇头,道:“胡安说他没问出来,不过,我想这并不重要,知道了客人的姓名,害怕打探不到他的房间号么?”

说着话,堂口兄弟将车开到了楼道口,停了车,他兄弟将钥匙抛给了董彪,并汇报道:“彪哥,加了一整箱油哦!”

董彪接下了车钥匙,上到了驾驶座上,并为罗猎打开了副驾位置的车门。“要说的也就这些了,你上车再好好想想晚上这趟活该怎么干才能最漂亮,想着想着,估计也就想睡着了。”

初秋的阳光虽然失去了夏季的毒辣,但晒在了身上,还是有些让人想出汗。车子疾驰起来后,带起的风吹在了身上,卷走了大部分的阳光的热量,而人在这种不冷不热的环境下最容易犯困。再加上,董彪将车开的非常平稳,汽车发出的单调的轰鸣声,更像是一首效果极佳的催眠曲。

车子仅仅开出了两公里,罗猎的眼皮便不自觉地打起了架来,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但最终没能抗拒得了身体的反应,终于进入了睡眠状态。董彪颇为得意,点了支烟,单手把着方向盘,还低声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流行歌曲。

董彪不肯浪费汽油,于是便借着这个机会开着车去了敦丽酒店,围着敦丽酒店的外围一连转了三圈,董彪这才调转了车头,驶回了唐人街。

刚驶过了唐人街的路口,前面突见一行人横穿马路,董彪无奈,只得踩下了刹车。汽车猛然一点头,堪堪停在了距离那行人不到三米的地方,董彪顾不上责怪那行人,先看了罗猎一眼。

罗猎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美美地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哈欠,道:“坐车睡觉真的不错哎,我现在精神多了。”

董彪抱歉笑道:“别说话,闭上眼,说不定还能睡着呢。”

罗猎用双手搓了搓脸,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皮,道:“差不多够了,再睡的话,估计晚上又要失眠了。”

董彪这才想起来去责怪那名冒失的行人,可是,行人已然走远了。

“走了,回去吧,彪哥,难不成还想追过去把人家打一顿么?”罗猎看穿了董彪的心思,调侃道:“安良堂讲究的可是惩恶扬善除暴安良哦,就你这种思想,就该遭到安良堂的镇压!”

董彪呵呵笑道:“我是想追上那人来着,但可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彪哥只是怕吓着了人家,追上去安慰两句,有错吗?”

从唐人街回到堂口也就五六分钟的车程,兄弟俩斗着嘴,说着笑,没觉得过瘾便驶进了堂口的大院子。

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但周嫂特意为这兄弟俩留了饭菜,拿起筷子的时候,董彪问道:“晚上的活想好了怎么干么?”

罗猎道:“我觉得昨晚上咱们的设计就挺好的,正常执行就够了。”

董彪道:“刚才我去敦丽酒店兜了几圈,突然有了个想法,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罗猎夹了口菜,边嚼边道:“彪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

董彪没理会罗猎的调侃,接着说道:“半年前,你在火车上宰杀布兰科的亲兄弟的时候,不是刚巧被金山邮报的那个叫什么的女记者……对了,海伦鲍威尔,这个海伦对你应该还是很熟悉的,我想晚上把她叫过去,将事情闹得再大一些。”

罗猎刚好扒拉了一口饭在嘴中,听到了董彪的想法,禁不住半张着嘴愣住了,过了两三秒钟,才想起来了嘴里的饭,一边嚼着,一边露出了笑容来。“这主意不错啊!闹出个满城风雨来,对咱们只会更加有利。怪不得滨哥说,有他在身边,彪哥就是半个傻子,他要是不在的话,彪哥的智商就会迅速恢复,看来,滨哥说的还真对呢!”

董彪一边吃着菜,一边呵呵笑问道:“滨哥真是这么说的?”

罗猎郑重点头回道:“当然,不信的话,你去问滨哥呀!”

董彪冷笑两声,道:“行吧,等他出来,看我怎么跟他算账。”

罗猎扑哧一声,差点喷饭,并道:“你敢么?”

董彪随口应道:“趁他不在,吹个牛逼不行啊?”

十分钟吃过了饭,董彪叫来了几位核心弟兄,交代的第一件事便是给金山邮报的海伦传个话,叫她晚上七点半钟守在敦丽酒店的大堂中,到时候,会有一个天大的新闻在等着她。

“你丫给彪哥记住了哦,传话的时候可不能露面,千千万万不能暴露了你的安良堂兄弟的身份,不然的话,咱们可就要遭大麻烦了,明白不?”

那兄弟自信回道:“放心吧,彪哥,干这种事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兄弟有分寸,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那兄弟领了命令率先出去,董彪接着安排道:“你们几个,早点出发,埋伏在敦丽酒店的大堂中,那种地方不适合携带武器,哪怕是匕首都不成,咱们今晚,只能依靠双手,明白么?”

明白才怪!

但安良堂的弟兄执行力都非常之强,只要是滨哥或是彪哥的安排,明白不明白,都是一个严格执行。

终于等到了天色擦黑,董彪开了车,带着罗猎又一次驶向了敦丽酒店。

路上,罗猎忍不住感慨道:“说真的,今晚上的活,咱俩都不是关键,最关键的还是你的英文教员兼秘书陆文栋兄弟啊!”

董彪笑道:“你就放心吧!文栋这小伙,干别的差点,干这种活,绝对是一把好手。”

也是凑巧,这一天下午,海伦刚好结束了上午的采访计划,正在报社办公室中埋头赶稿,这时,一名同事敲响了她的办公室房门。

“海伦,外面有人要我交给你一封信。”那同事进到了海伦的办公室中,将手中一封信件放在了海伦的面前。海伦怔了下,当着那同事的面打开了信封。信件内容极为简单,既没有开头称谓,也没有结尾落款,只有那么干巴巴一句话:晚上七点半后,敦丽酒店大堂中将有大事发生。

“送信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海伦并不忌讳被同事分享了信息,索性还把这句话给了同事过目。

同事耸了下肩,道:“一个小女孩,在门口刚好碰见了我,就委托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她亲口报出了你的名字,而我们邮报只有你一个海伦鲍威尔。”

海伦咂了下嘴,发出了啧的一声,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那同事道:“我感觉这可能是个恶作剧,或者,有人爱慕你,想利用这样的机会为你制造惊喜。”

海伦叹道:“不管是恶作剧还是制造惊喜,我想知道,你是其中的参与者,对吗?”

那同事连声分辨:“不,不,海伦,你一定是误会了,我真的是碰巧遇见了那个送信的小女孩,这其中究竟实情如何,我真的是一点也不知道。”

海伦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不瞒你说,当我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今晚在敦丽酒店的大堂,真的会发生一起重大新闻。你仔细观察这封信的笔迹,写字者一定是在故意隐藏自己的笔迹,他是一名爆料者,肯定会担心自己受到牵连,所以,才会用另一只非便利手写下了这句话。”

那同事仔细观察过了,不由赞道:“海伦,你的观察力真是令人佩服,这封信的笔迹歪歪扭扭,确实像是用另一只非便利手写下的。”

海伦淡淡一笑,道:“我搭档的运气很不好,他请了假,如果你有参与到这件独家新闻报道的兴趣的话,就请你拿起你的照相机,随我一同前往敦丽酒店。”

那同事看了看时间,道:“我当然愿意和金山最优秀的新闻记者海伦女士共事,可是,信上说七点半后事件才会发生,现在才五点半钟,是不是早了些呢?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能不能吃了晚饭再过去呢?”

海伦摇了摇头,道:“做新闻,就得经得起忍受饥渴,爆料者虽然标明了时间,可是,谁又保证事件不会提前发生呢?”

那同事投来了由衷钦佩的一眼,道:“海伦,你说的对,我为我刚才的想法而感到羞愧。我这就去拿照相机,我们五分钟后在报社门口会合。”

海伦鲍威尔带着她的同事赶到敦丽酒店的时候,时间才走到了六点一刻,凭着经验,海伦在酒店大堂中选了一个视线最好的座位。正逢要准备吃晚餐的时间,因而,大堂中的客人并不是很多,但海伦还是发现了蹊跷之处。

“把照相机隐藏好,保持镇定,就像是一名外出归来的游客。大堂的气氛有些怪异,四周分别有几个乔装打扮过的华人,我猜测,今晚很有可能发生的是安良堂的一起行动。”海伦换了个位子,和她同事坐到了同一张沙发上,并将身子偎依在了那同事的肩上,装扮成了一对游玩归来的情侣。

“安良堂?”那同事的身体猛然一颤,却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被海伦偎依过来的身子给刺激到了。“海伦,你半年前刊登的那个飞刀小英雄不也听说加入安良堂了吗?”

海伦点了点头,道:“他很有可能是安良堂派去马戏团的,为的就是能歼灭布兰科这伙匪徒,只可惜,我当时没能想这么深远,以至于错过了一件更大的新闻。”

莫说是金山的记者,就算是普通百姓都知道,安良堂要么是闷不做声地做他的生意,要么就是轰轰烈烈干出一件大事来。因而,当海伦观察到酒店大堂中事先埋伏了数名乔装打扮过的华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同时也是期盼着的,便是安良堂今晚上的行动。对海伦以及她同事来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后,再说不紧张那显然是假话,但紧张中却包含着职业造就的莫名兴奋。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着,海伦和她的同事便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中煎熬着,终于煎熬到了七点半钟。就像是经过多次排练一般,当海伦看到自己的腕表上的分针指向了最下端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异样,不禁抬头向酒店大堂门口瞥了一眼,便看见了曾经的飞刀小英雄和安良堂的二把手并肩走进了酒店大堂。

“果真是安良堂的行动!”海伦兴奋之至,很想立刻让同事架起照相机,又生怕自己的莽撞影响到了安良堂的行动。

就这么稍微一犹豫,海伦便只能注视那二人的背影了。

便在这时,从楼梯口处突然冲出一人,一头金色的卷发已经暴露了此人的洋人身份。这个金发洋人径直向罗猎董彪二人冲来,不等此二人有所反应,已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砰——砰砰——砰砰砰——”

金发洋人连着射出了六发子弹,在一片混乱中冲出了酒店大堂。

董彪的反应终究是快了罗猎一步,虽然,那金发洋人的第一枪便打中了他的胸膛,但他还是挺身挡在了罗猎的身前,以至于罗猎仅仅是肩膀处挨了一枪,而董彪却身中五枪,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

酒店大堂中事先埋伏的那些个乔装打扮过的华人确实是安良堂的弟兄,也是因为平日里训练有素,此刻突遭如此变故,却也没有多少慌乱,而是迅速围了上来,将受了重伤的董彪罗猎围在了中央。

接着,便听到了罗猎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彪哥,你醒醒啊!彪哥,你不能死啊!”

海伦鲍威尔连忙督促同事道:“快,赶快架起照相机来拍照。”

安良堂的那些弟兄反应极快,迅速用衣服盖住了身中五枪的董彪的头,海伦从人缝中看到,那董彪一动不动,盖住了头的衣服也看不出有呼吸的迹象,显然是死了。随即,罗猎的带着明显哭腔的呼喊证明了海伦的判断。再接着,安良堂弟兄抬起董彪的姿势进一步证明了海伦的判断。

那同事迅速架好了照相机,咔嚓咔嚓拍摄了起来,只可惜,能拍到的仅仅是安良堂弟兄抬着董彪搀扶着罗猎,仓惶撤出酒店大堂的背影。

“对不起,海伦,我的动作还是慢了,只能拍到这些背影了。”那同事一脸愧疚,全然没有被刚才的枪击事件所吓到。

海伦鲍威尔道:“已经很不错了,这将是我们金山邮报的又一篇重大新闻的独家报道。好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连夜撰稿并冲洗照片,争取明天一早能以号外的形式将新闻报道出来。”

敦丽酒店虽然不是顶级酒店,但在金山,也算是豪华级别的酒店,发生了这种事,当然不能隐瞒,在安良堂弟兄尚未撤出酒店大堂的时候,便已经拨通了警察局的紧急报警电话。当海伦帮助同事收好了照相机准备撤离的时候,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那同事不禁赞道:“海伦,还是你的反应比较机敏,换做了我的搭档,此刻很可能会要求再多拍几张照片,或是他再试图采访几人。可这样一来,很可能就被警察堵在酒店大堂中了。”

海伦倒也不谦虚,和那同事并肩向外走去的同时,讲解道:“我们要的只是事件的新闻性,而新闻性只讲时间和真实性,至于事件的幕后因素,那将是另一个范畴。另外,人们总是摆脱不了先入为主的潜意识,我们率先报道了这个事件,那么,人们就自然将我们视为此事件的最权威媒体,待到需要深挖事件真相及幕后故事的时候,人们也会习惯性的相信我们的报道。”

那同事点头应道:“是的,就像你最先报道了诺力在火车上以飞刀杀死了劫匪的新闻,后来,在深挖安良堂和布兰科的那场战斗故事的新闻战时,我们虽然一直落后于竞争对手,但在那场比拼中,我们金山邮报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

离开了酒店,走到了街口,迎面已经驶来了一队警车。海伦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看着警车呼啸而过,嘴角处不由扬起一丝带着轻蔑神色的笑来,并呢喃道:“那么,今晚上的事件,其真相究竟是什么呢?警察能破开这个谜团吗?”

那同事应道:“警察恐怕连中枪者是谁都搞不清楚,想挖出事件的真相,还得靠你海伦鲍威尔,毕竟你对那安良堂最为熟悉。”

海伦鲍威尔勉强一笑,道:“事实上,我对安良堂并不熟悉,他们和布兰科之间的故事,我不过是摘抄了竞争对手的报道,并加上了自己的想象而已。”

警察赶到后迅速封闭了案发现场,并开始寻找目击者。

七点半的时间,很多客人已经用过了晚餐,因而,酒店大堂中的人们相对一个小时前多了许多。枪击发生后,大多数客人因为恐慌而四下逃窜,又因事发极为突然,因而,警察们能找到的目击者并不多,就连酒店服务台的侍者们也说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场留下了一摊血污以及零散于地面上的六颗弹壳,但这些,对警察的指导意义并不大。

警戒线外,两名男子明面上在冷眼观看着忙碌的警察,实际上,却是在凝神静听周边人们的悄声议论。很少有人看到了枪击的过程,但不少人却看到了一帮华人抬着一具尸体撤离了敦丽酒店的大堂。在金山,能召集来这么多华人的组织,必然是那赫赫有名的安良堂。

那两名男子听到了安良堂三个字,神色不禁为之一变,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匆匆离去。他们的装束打扮跟金山的风格有着明显的差异,很显然是从外地来到金山的游客或是出差人员。这二人并未远离敦丽酒店,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商谈起来。

“唐纳德,这件事你怎么看?”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大高个。

叫唐纳德的这位面庞白皙个子稍矮的家伙回道:“我不知道,贝拉克,我只知道开枪的并不是咱们的人。”

贝拉克道:“我们没有刻意隐藏我们的信息,目的就是想将安良堂的人引来,但今天的这个事件却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想,一是没想到安良堂的人会那么快找到我们,二是没想到竟然有人在我们之前对安良堂的人下了手。”贝拉克幽叹了一声,又跟了一句自问:“下手的人,会是谁呢?”

唐纳德道:“会不会是汉斯的人?”

贝拉克摇了摇头,轻叹道:“汉斯惹上大麻烦了,换了我是他的话,一定会放弃了那批货而保住自己的性命,可他却始终不甘心,以为可以挑起我们跟安良堂之间的争斗从而坐收渔利,既可以保住性命,又能够最终取得那批货的所有权,所以,此时此刻,他是不会对安良堂下手的。”

唐纳德做出了一副深思的样子,道:“那会不会是黛安和戴维他们干的呢?”

贝拉克道:“这倒是有可能。货是在黛安手上丢掉的,她急于挽回损失洗刷耻辱,而戴维那伙计,看似精明,实则草包一个,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莽撞事情来。”

唐纳德道:“贝拉克,我认为不管是谁干的,对咱们来说,首要的是将这件事报告给老板。”

贝拉克点了点头,道:“是的,唐纳德,你说的非常对,可是,一直以来,都是老板在单线联系我,而我,并不知道老板在哪儿。”

唐纳德耸肩叹道:“那我们也只好在房间中等着老板的召唤了。”

贝拉克道:“不,唐纳德,我们的信息已经泄露出去了,现在房间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场所。”

唐纳德疑道:“你是说安良堂仍然有力量对我们……”

贝拉克打断了唐纳德,道:“不,唐纳德,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安良堂遭此重创,自顾不暇,还怎么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呢?我担心的是凶手那边的人,他们很有可能在狙击安良堂的同时,趁乱对我们下手。上帝啊,这趟浑水究竟有多浑啊!我已经完全困惑不清了。”

唐纳德道:“如果我们不回房间,那老板怎么才能找到我们呢?”

贝拉克长出了口气,道:“老板神通广大,若是想找到我们的话,他就一定能找到我们。唐纳德,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又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但现在看来,这句话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唐纳德,我们并不是老板组织的核心人物,我们只是两枚微不足道的棋子,仅仅是曾经做过联邦缉毒署的外围探员。看在钱的份上,我们来到了金山,但我们不可能为了那点钱便把命搭上,你说对吗?”

唐纳德道:“贝拉克,我的朋友,你是被刚才的枪击案给吓到了,是吗?”

贝拉克反问道:“难道你不惊恐吗?唐纳德,被子弹射中的滋味很不好受,我这辈子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体会。”

唐纳德叹道:“说实话,我也很恐惧,可是我们已经拿了老板的佣金,若是不能完成任务的话,我们两个就不可能体面地回到纽约。贝拉克,我同意你的观点,房间既然已经不够安全,那我们就没必要回去,但我们可以呆在酒店大堂中,这样,也方便老板找到我们。”

贝拉克道:“不,我不能接受你的建议,安良堂的人就在酒店大堂中被枪杀了,天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呢?我已经不在奢求拿到老板承诺的余款了,我打算立刻离开这该死的金山,唐纳德,你是我带到这儿来的,我必须要对你负责,和我一块离开吧,趁着老板现在还腾不出手来寻找我们。”

唐纳德犹豫再三,终于点头同意了。

于此同时,一个陌生人敲响了贝拉克和唐纳德的房间,连敲数声,却始终未见回应,那人只得无奈转身离去。酒店大堂中的警察们收队准备撤离了,那人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重新回到了楼上,掏出了钥匙,打开了贝拉克和唐纳德的房间。那人进到房间中,并未对房间进行搜查,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了窗前的沙发上,耐心地等着贝拉克和唐纳德的归来。

然而,被枪击案吓破了胆的贝拉克和唐纳德二人再也没回到房间去。

那人在房间中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究是无奈离去。而此时,酒店大堂中的警察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地面上的血污也已然被清洗干净,一切都恢复到了初始状态,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人径直穿过了酒店大堂,出了门,上了辆排队等客的计程车,驶离了酒店。半小时后,那人在另一家中流水平的酒店下了车,来到了四楼的一个套间中。

“出了什么事情了?这么久才回来?”里屋传出了一个稍显苍老的声音。

那人规规矩矩立在门口回应道:“确实出事了,我的老板,在敦丽酒店的大堂中,安良堂的杰克遭受枪击而亡,那诺力也是身负重伤。警察赶到的非常及时,封锁了酒店大堂,所以,到了约定的时间,我并没有见到贝拉克。我去了他的房间,等了他大约半个小时,可他仍未回来。”

里屋的人道:“你是说安良堂的杰克和诺力被人枪杀了?知道是谁干的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