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水落石出!是他!真凶身份揭晓!

在刑侦领域内,有这样一句话:“一个优秀的刑侦人员,一定也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大师。”

他们需要对罪犯的心理有精准的把控,才能准确判断出罪犯的犯罪动机和下一步反应,才能击溃罪犯的心理防线,让其说出实情。

而林枫,正好就是这方面的翘楚。

所以哪怕他与郜顺刚刚相识,哪怕郜顺对他充满防备,林枫也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掌握了郜顺的内心想法,看穿了郜顺的心理底色。

郜顺不能说不谨慎,可他还是被真凶完全利用,说到底,就是他对通过自己的方式为其叔叔“含冤而死”的复仇之心,执念太深,盖过了一切。

为了复仇,他可以冒生命危险去杀人挖心,哪怕最后被抓住,他也没有表现出多么绝望的神情,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已经完成了叔叔含冤而死的复仇,他已经解开了心结,让自己念头通达,哪怕是死他也无憾了。

这种情况下,想让郜顺开口说出真凶的情况,郜顺是不可能说的。

毕竟郜顺认为真凶是帮他完成复仇心愿的恩人,他不可能出卖恩人,哪怕对他进行严刑拷打,可他连死都不怕,又岂会怕拷问?

所以,在判断出郜顺不会乖乖说出真凶的情况后,林枫就转变了思路。

郜顺不是念头通达了吗?那自己就让他通达的念头重新堵塞,其叔叔含冤而死不是他的心结所在吗?那自己就加把火,让郜顺也变成同样的含冤而死,让他的心结直接变成心魔。

郜顺本就是为了其叔叔含冤而死行动的,结果他自己也因真凶要含冤而死了,这对他来说,绝对是能让他崩溃的事。

更别说林枫还血淋淋的为他揭露出这一切都是真凶故意为之,他以为的恩情其实都是无情算计的真相,可以想象,郜顺内心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而毫无血色,他张着嘴,上下嘴唇不断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颤抖的双手有如万斤之重的抬起,最终覆盖了自己的脸庞,全身在那一刻,变得更为佝偻了。

嘶哑的低吼声,从指缝间传出,这一刻,饶是不太懂人心的赵十五,都明显感受到了郜顺的痛苦与崩溃。

他不由一脸怜悯的看着郜顺,感慨的摇着头,暗叹郜顺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可他身旁的周贺林、张顗和高履行等人,此时却根本没有去看郜顺,更没有与赵十五有同样的心理感受,他们双眼都紧紧地盯着林枫,脸上充满着震动、沉思与凝重等诸多复杂神情。

赵十五看到的是郜顺得知真相后的痛苦,可他们所看到的,却是林枫如何在短短时间内看穿郜顺的内心,如何通过三言两语击穿郜顺的心防,又是如何通过引导,直接让郜顺与真凶反目,让郜顺崩溃而重塑认知的……这些事单独拎出来他们也能做到,可组合在一起,还是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完美的做出来,他们自认做不到。

这已然不是单纯的破案之能了!

甚至和查案断案,已经没有直接关系了。

这一刻,他们只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林枫一般。

林枫所表现出来的非断案之能,让他们只觉得恐怖。

站在林枫身后的孙伏伽看着高履行等人的神情,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本以为需要等神山县的情报传开后,林枫真正的本事才会被他人知晓,可现在看来,似乎不用等神山县的事传开了。

“子德还真如深夜中那唯一的星辰一般,想藏都藏不住啊。”孙伏伽露出了笑意。

林枫并未注意到众人的神色变化,他视线一直注视着郜顺,见郜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林枫抓住机会,再度开口:“郜顺,本官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聪明的人,所以本官相信,你能判断出本官的话是真是假。”

“你之前说,你不愿出卖你的同伴,那么现在……你还认为他是你的同伴吗?”

用双手捂住脸的郜顺全身猛然一僵,他双手死死抓着脸庞,手背上的青筋都开始显露出来。

林枫见状,眼眸眯了眯,语气忽然缓和了起来,他说道:“本官能理解你想要为亲人复仇的内心,若是本官的亲人也遭受了不白之冤,本官也会痛恨断案之人。”

“什么?”

郜顺忽然抬起了头,被手指抓破的脸庞猛的看向林枫。

林枫笑道:“怎么?伱不会觉得本官是冷血之人,如果有亲人有不白之冤,本官会视而不见吧?”

郜顺抿住了嘴,他完全没想到林枫会赞同他的行为。

“不过……”

林枫突然话锋一转,道:“你真的确定你叔叔是含冤而死的吗?”

郜顺目光一凛:“当然……”

“凭的是什么?”林枫打断了郜顺的话,道:“你凭什么认为你叔叔是含冤而死的?”

“是凭你叔叔留下的那行血字?还是凭真凶为了引你出手对你说的那所谓真相?你真的完整的了解过案子的情况吗?你看过完整的卷宗记载吗?你去驿站实地询问过其他人考察过详情吗?”

“我……”郜顺说不出话来。

“如此看来,你应该只是凭借你叔叔的那行血字,只是凭真凶对你的空口白牙的所谓真相。”

林枫摇了摇头,叹息道:“郜顺,一个人是冤枉的还是清白的,不是这样判断的,你要有证据啊,你要有调查啊,哪怕是本官查案,哪怕本官已经查到了你的头上,本官也需要证据来真正验证的。”

“而且你刚刚还嘲讽本官,说本官没有直接证据呢……怎么到你这里,你就忘了呢?”

郜顺听着林枫的话,双手不由握紧,他咬牙道:“卷宗在你们手中,我如何能看到?我就是一個粗人,又哪里会查案,哪里会调查……再说,你们官官相护,驿站的人哪会说实话,就算我报官说要重新调查,他们也不会听我的。”

林枫等的就是郜顺这句话,他双眼直视着郜顺,道:“如果本官告诉你,本官会重新调查,本官会给你卷宗,本官会亲自去查明你叔叔是否是被冤枉的呢?”

“什么!?”郜顺猛的一愣。

他下意识看着林枫,看着林枫那坚定从容,毫无躲闪的双眼,他从这双眼中看到了认真与严肃,这让他完全懵住了:“你……”

林枫缓缓道:“你应该听过本官的名字,迄今为止,只要是本官遇到的案子,还从来没有放过不管的,更没有未曾侦破的……郜顺,本官只问你一句话,你相信本官能查明真相吗?你相信本官能给你叔叔一个最公正的结果吗?”

郜顺怔怔的看着林枫,他与林枫对视,感受着林枫眼神里的力量……郜顺抿了抿嘴,沉默了数息后,终是低下了头,他声音嘶哑道:“我自幼父亲早亡,全靠叔叔接济我们一家,才让我能够长大成人,叔叔膝下无子,他就将我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他为我娶妻,还鼓励我读书识字,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父亲……所以在他死于大牢之内,还留下这样的血字后,我既悲伤又愤怒,我痛恨王俭这个狗官,是他冤枉了我的叔叔,害我叔叔惨死牢中。”

“所以……”

他再度抬起头,看向林枫,这一次他双眼直视林枫的眼睛,再无躲闪,道:“如果你真的能调查我叔叔的案子,我愿意说出我知道的一切!”

听着郜顺的话,众人内心都顿时松了一口气。

郜顺终于愿意开口了,他终于愿意指认真凶了。

真的太不容易了。

林枫先是击溃他的心防,让他明白真凶对他的所作所为,又通过他对他叔叔的感情,以重新调查其叔叔的案子为筹码,这才让郜顺终于松了口。

这里面但凡任何一个流程出现问题,郜顺恐怕都不会心甘情愿的开口。

“林寺正很善于掌控人心啊……”张顗感慨的开口。

高履行听到张顗的话,眉头不由皱的更紧,同时看向林枫的神色,已然没有了最初的高高在上与轻视,有的只有凝重,甚至忌惮……他不怕破案能力高超的林枫,只会干活的人永远不值得重视,可当这个人不仅能力出众会干活,更有深谋远虑和恐怖的心机,以及窥探人心和掌握人心的本事,那就完全不同了。

高履行觉得自己需要对林枫重新评估,并且重新考虑与林枫的关系。

“本官本就说要调查你叔叔的案子,你根本不用说‘如果’二字。”

这时,林枫的声音缓缓响起,高履行等人连忙重新看向林枫,就见林枫向郜顺道:“你叔叔留下血字,说实话确实有些奇怪,既然有奇怪之处,那就需要查明他这样做的原因,无论你是否愿意说出真相的情况,本官都会重新调查。”

郜顺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毫无犹豫,直接道:“他是在半个月前找到我的,正如林寺正你说的那样,他告诉我他偶然间听到王俭说出了真相,并且告诉我他的亲人也被王俭冤枉害死过,因他与我有相同的经历,所以他说他必须将真相告诉我,不让我知道,他内心难安,良心会受到极大的谴责。”

郜顺这突如其来的话,让众人愣了一下,但很快他们就听明白了,郜顺所说的“他”正是真凶,他正在说出真凶的情况。

众人连忙看向郜顺,露出倾听之色。

林枫更是一直与郜顺对视,安静的倾听,没有开口扰乱郜顺的思绪。

郜顺继续道:“正因为他与我有相同的经历,简直就是另一个我,所以我对他很信任,我们同仇敌忾,说一定要杀王俭为亲人报仇。”

“不过当时他说时机未到,让我先做准备,而准备的过程,就有让我写出那封信的内容,当时我并不知道他让我这样做的目的,现在看来……他可能在那时就已经想好以此出卖我了。”

原来给王三的信是在准备的时候就写好了,看来真凶为了这件事当真谋划了许久……而半个月之前他就找到了郜顺,说明他们是在半个月之前做出要杀王少卿的决定。

半个月之前……林枫回想了一下,正好是自己决定偷偷去慈州调查四象组织秘密的时候。

不对!

时间节点不对!

自己要去慈州调查四象组织秘密的事,当时知道的人不多,哪怕是四象组织,也是因为自己正好找到了奎宿本人做替身,才暴露的。

而且那时,自己尚未动身,连奎宿都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所以,半个月之前的节点,若和自己有关,那就是上一件事——自己在东宫,破获了嫁衣鬼杀使臣案!

东宫!

上一次是东宫!

这一次自己刚回来,东宫又出问题了,而且明显与此案有着某些关联,幕后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暗中主导……

林枫瞳孔猛的一跳,若自己真的没有想错,难道这一切的根结都在东宫!?

可东宫与王俭有什么关系?

他们为什么非要杀王俭?

就算是为了给自己下套,让自己为了竞争四品官职,不得不掺和进东宫的案子,也完全可以杀其他的四品官员啊。

比如说眼前这个背景深厚的高履行,他不也是少卿吗?

比如其他的四品官员……就算刑部的侍郎,也一样是刑狱体系的,自己一样会去争夺。

所以,为什么非要杀王俭?

只是因为他们正好有暗子藏在王俭府里?还是说给自己下套只是因缘际会,他们杀王俭还另有目的?

林枫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视线也偷偷瞄向王府内的某一人脸庞,看到这人脸上平静的毫无任何紧张的样子,林枫眼眸眯了起来。

郜顺已经开口了,他却还是面色不变……是心理素质过于强大,还是说根本就不怕郜顺开口?

“……后来他突然找到我,说王俭得了重病自己住在一个房间,且不让外人探望他,我们的机会来了……”

郜顺的声音继续响着:“我当时根本就没想过王俭得病是意外还是他做的,因为我已经被复仇的念想冲破了冷静,所以我直接就按照他的计划行动了起来,而后门我在王府内所做的一切……”

他看向林枫,道:“都如林寺正所推断的那样,没有任何错误。”

林枫点了点头,郜顺的话算是验证了他的推理,他说道:“那真凶呢?”

郜顺摇了摇头,叹息道:“我其实也不知道他是谁。”

“什么?你不知道?”赵十五惊呼一声,其他人也都懵了一下。

林枫眯着眼睛,因为已有推测,所以并没有太大意外,他平静道:“为何不知道?”

郜顺说道:“不瞒林寺正,他每次和我见面时,都带着面具,所以我并未见过他真正的样貌。”

“他连用真面目见你都不肯,你还敢信他?”林枫问道。

郜顺抿了抿嘴,道:“说来林寺正可能不信,我当时心里全是为叔叔复仇的事,其他的都没多想……而且他也告诉我,他不让我看到他的真面目,是怕我知道他是谁后,到了王府见到他,会露出异样神色,从而被其他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只有我不知道他是谁,才会有最自然的表现……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想要报仇,必须得需要他在王府内策应,他若不帮我,我根本不可能有报仇的机会,故此他不主动表露真面目,我也不会强迫他,只要他能帮我完成复仇的心愿,怎么都好说。”

果然!他既然敢将郜顺推出来当替罪羊,就该想过郜顺会指认他的可能,可他还这样做了,代表他根本就不怕郜顺说出他的情况,因为郜顺压根不知道他是谁……林枫对真凶的底气终于明确。

不过郜顺刚刚的反应,有些奇怪……

他想了想,道:“虽然你不知道真凶的真面目,但我想,你应该还是知道他的一些情况吧?否则的话,你刚刚不该那般斟酌犹豫。”

郜顺闻言,咧了咧嘴,赞叹道:“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林寺正的智慧。”

他直接点头,道:“没错,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的真面目,甚至他的声音都应该故意加粗了,让我没法根据声音找出他……但……”

话音一转,郜顺嘴角勾起,道:“在杀害王俭的那个晚上,我发现了他身上的一个特殊之处。”

“什么特殊之处?”周贺林连忙询问。

郜顺没理睬周贺林,仍是看着林枫,道:“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他应该将昏迷的王俭带到冰库,由我亲自杀了王俭为叔叔报仇,但结果,他带来的却是王俭的尸首。”

“他告诉我,计划遇到了一些变故,让他不得不提前解决王俭,虽然不是我亲手杀了王俭,但王俭已经死了,我也没法让王俭再活过来杀了他,所以我只能认了。”

“而就在我接过王俭尸首的那一刻,我发现了他的手臂上,有一处血红的伤口……我猜测,那应该是他杀王俭的过程中,不小心留下的伤口。”

“伤口!?”

周贺林等人听到郜顺的话,双眼突然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激动了。

他连忙道:“你确定?他手臂上真的有伤口?”

郜顺这才看向周贺林,道:“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的话。”

周贺林被噎了一下,但继而却更加激动,因为这意味着郜顺说的都是真的。

真凶身上,有着明确的伤口!

他迅速看向林枫,道:“林寺正!”

林枫明白周贺林的意思,他笑了笑,道:“不枉本官费心一回,郜顺果然还是帮了我们大忙……周县令,那寻找伤口的事,就拜托你了,如何?”

周贺林连连点头,他被真凶给害的丢脸丢到了姥姥家,心里对真凶正恨得牙痒痒,此刻能直接揪出真凶来报仇,他自然愿意至极。

只见他直接看向王府众人,冰冷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道:“撸起你们的袖子,露出你们的手臂,本官倒要瞧瞧,真凶究竟是谁!”

随着周贺林话音落下,长安县衙的衙役们迅速虎视眈眈的看向王府众人,王府的人见到这般场面,哪敢废话,纷纷撸起了袖子。

众人的视线迅速看去。

很快,就有人被衙役给揪了出来。

“林寺正,这有一个人手臂有伤。”

“这也有一个!”

“这还有一个!”

“我这也发现一个!”

没多久,四个人被衙役给带到了众人的面前。

看着这四个人,众人都有些懵。

“怎么有四个人?”

“真凶若只有一个人,岂不是还有三个不是的?”

“管家怎么也在里面?”

“王三也在呢。”

“丰五也在。”

“管家可以排除,前些天我亲眼看到管家被划伤了手臂,他的伤不是那夜出现的。”

“没错,我也看到管家是怎么受伤的。”

“那就是其他三个人了!”

众人对被带上前的四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而被推上前方的四人,也都纷纷喊冤。

管家一脸懵:“我就受个伤,咋就这么巧和真凶一样。”

王三仍一脸老实:“我这伤是都十天了,是在后厨不小心被刀子划的。”

取松香的丰五一脸惊恐:“我就睡了一觉,然后就疼醒了,之后我就发现手臂受伤了,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最后一个是身材魁梧的护院,他说道:“我这伤是在外面教训蟊贼时,不小心被他划伤的。”

四个人都有不同的解释。

王府众人继续小声议论着。

“王三说他是在后厨被刀子划伤的,有人看到了吗?”

“我一直在后厨做饭,没见到。”

“丰五呢?他说的好假啊,还睡觉醒来就发现手臂受伤了,这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胡说的吧?”

“赵护院教训蟊贼,有人看到吗?”

“我们都不能轻易出府,怎么可能看到。”

周贺林听着王府众人的话,视线在被选出来的管家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旋即道:“你们受伤时,附近可有其他人看到?”

管家连忙道:“小人受伤时,有好几个就在附近,他们不仅看到了,还来帮小人处理伤口。”

人群里顿时有下人开口附和。

周贺林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三人:“你们呢?”

王三和丰五犹豫了一下,然后都摇了摇头。

赵护院则是道:“我在出府办事时,有个蟊贼不长眼要偷我的钱袋,被我教训了一顿,但也划伤了我,若周县令能找到这个蟊贼,他能为我作证。”

“蟊贼姓甚名谁?”周贺林询问。

赵护院摇了摇头:“一个蟊贼,教训完他就跑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让本官如何去找他来为你证明?”周贺林冷声道。

“我……”赵护院张了张嘴,最后又无力的闭上了嘴,他确实不知道对方是谁。

周贺林冷冷看着王三几人,冷笑道:“好!真的好!除了管家受伤有人证外,其他人都没有人证……看来真凶就在你们三人之中!”

听到周贺林的话,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顿时紧紧地盯着丰五三人,眼中充满着愤怒与恼怒。

“真凶究竟是谁?”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站出来认罪吗?”

“你们三人平常都很老实本分,没想到真凶竟然就在你们之中!”

怒斥声,喝骂声,不绝于耳。

但王三几人面对这些呵斥,却只是摇头说不是自己,没有任何人主动承认罪责。

周贺林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皱,他不由看向林枫,道:“林寺正,有些麻烦……王三三人都有嫌疑,但我们没法确认真凶究竟是他们三人中的哪一个,你有什么办法吗?”

听到周贺林的话,众人连忙看向林枫。

饶是高履行,此时也完全被真凶是谁的问题吸引,也紧紧地盯着林枫。

然后他们就见林枫视线在王三三人身上扫动,同时感慨道:“看来郜顺发现真凶手臂上有伤的事,也被真凶察觉到了,只是出乎意料的,真凶完全没有将其当成一件危险的事,反而当成了又一个可以为他脱罪,为他寻找替罪羊的机会!”

“只要能够让其他人手臂也受伤,只要能让自己手臂上的伤出现的合情合理,那就完全可以将嫌疑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自己则正好可以全身而退。”

“都说狡兔三窟……可是你在这个案子里所做的,何止三窟啊!”

说着,林枫视线直接从王三三人身上移开,落到了管家的身上,缓缓道:“马管家,你说是吧?”

(本章完)

第263章 结案!智慧的碾压!(上)

“什么!?”

“马管家!?”

“林寺正问马管家,难道真凶就是……马管家!?”

随着林枫话音的落下,房间内外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刷的将视线移到了管家马远的身上。

他们神情震动,表情惊愕,脸上都充满着吃惊与不敢置信之色。

无论是周贺林这些已经和管家接触了五天的县衙人员,还是王府这些和管家不知生活了多少年的主仆,甚至于和管家认识不久,却自从来到王府后就一直与管家配合的赵十五,在这一刻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他们怔怔的看着管家,一时间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林枫的话。

他们真的是谁都怀疑过,可唯独就没有怀疑过管家。

毕竟管家的形象太好了,他在这个案子的调查里,更是太积极,太主动,太配合了。

特别是在林枫需要管家帮助时,管家根本就是尽全力的帮助,管家聪明会来事,只要林枫稍微透露出对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感兴趣,管家都会主动讲述,完全没有任何的隐瞒和拖延,所以赵十五真的从未怀疑过管家,甚至于刚刚发现管家手臂上有伤,他也认为管家可能是被真凶算计的。

故此当林枫指出比狡兔三窟还狡诈的真凶就是管家时,赵十五内心的惊愕可想而知。

至于王府众人,那就更别说了,管家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绝对忠诚的形象,任何事都是优先为王俭王夫人考虑的,且管家做事周到,心思缜密,从不会犯任何错误,一直以来都是所有人心中最值得信赖的人。

所以此时此刻,在林枫说出那个阴险狡诈,心思狠毒的真凶,就是管家马远时,他们心中的惊涛骇浪要比赵十五更高。

震惊,惊愕,不敢置信……诸多复杂的情绪,迅速蔓延在所有人的心中,他们就这样怔怔的看着管家马远,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而管家本人,则在林枫看向他,说出了指向他的话后,感受着众人看向自己那复杂的情绪,脸色倏地一变。

他那微胖的脸迅速露出吃惊意外之色,眉头更是一瞬间皱紧,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枫,连忙说道:“林寺正……你怎么会说真凶是小人呢?小人怎么可能会是真凶啊,你是不是被真凶给欺骗了?”

管家的话与他的神情完美的搭配,给人一种他完全是被突然扣上帽子的感觉,这让一些本就对管家是真凶不敢相信的人,心中也不由狐疑了起来。

林枫感受着这些人的情绪变化,看着马远那吃惊的模样,不由感慨道:“马管家,怪不得郜顺被你骗的团团转,怪不得在一开始本官都没有怀疑你……你还真是天生的影帝。”

马远自然不知道影帝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理解林枫的意思,他连忙说道:“林寺正,小人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为何会说小人就是那个阴险狡诈的真凶呢?明明小人一直在配合你寻找线索,如果小人是真凶的话,小人怎么可能那般配合伱?”

赵十五闻言,也不由看向林枫,这也正是他所最不理解的地方。

“配合本官?”

可谁知,林枫听到管家的话,却是似笑非笑道:“你真确定你是在配合本官,而不是在将本官往你设下的陷阱里引去?”

“什么?引林寺正去陷阱?”众人一惊。

管家的表情也瞬间一怔,但很快管家就隐藏了自己的神情变化,他仍是露出那茫然的表情,道:“林寺正,你这是什么意思?小人一直在兢兢业业帮你寻找线索,助力你侦破此案,怎么在林寺正嘴里,就变成引林寺正去陷阱了?”

林枫看着演技可以打满分的管家,缓缓道:“你表面看起来,的确是一直在配合本官,毕竟你很清楚我要比其他人更难缠,若你连表面文章都做不好,那你直接就会在本官面前暴露了。”

“所以,在和此案无关,或者指向你所设下的陷阱时,你是真的毫无保留的配合本官,主动告知本官这些信息,因为你知道本官知晓这些,不仅对破案毫无作用,反而还会落入到你的陷阱之中。”

“可是,对此案真正有用的信息,你却故意藏着,从未透露一句。”

管家脸色沉了几分,声音仿佛也含着怒气:“林寺正这话着实有失公允,小人已经是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了林寺正,怎么到了林寺正嘴里,小人还故意藏着了?”

“你所知道的一切?”

林枫冷笑道:“好,那本官倒是有几個问题要问问马管家了。”

“什么问题?”管家毫不退让。

林枫道:“王少卿的死亡时间是他生病的第一个晚上,郜顺在冰库内花费了大量时间挖心和处理现场,而他之所以敢如此放心专心在冰库内做这些,一方面是因为外面有真凶配合,另一方面则是冰库的那条路上,那个晚上那个时间段,就没有任何护院巡逻经过……这件事,本官在你面前说过吧?”

管家点了点头:“没错,李寺丞给林寺正带来情报后,林寺正确实在我们面前说过这些。”

“很好,马管家没有否认。”

林枫看向马远,忽然道:“既然马管家知道这些,那马管家就该明白,护院在当夜巡逻时没有经过冰库那条路,就是郜顺他们能顺利作案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可是,马管家哪怕直到现在,也未曾主动告知过本官,为什么那些护院当晚没有经过冰库!”

马远目光忽然一凝。

林枫盯着他,没给马远开口的机会,继续道:“马管家你心思聪颖,反应灵敏,这是公认的,你可别告诉本官,你都听到本官明确说护院巡逻的事了,却没想过这件事为何就会被真凶利用?”

“你更别告诉本官,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护院当晚没有经过冰库……毕竟本官可是打听到,在王府内,就没有你管不到的事,所以护院的巡逻路线,都要提前交给你过目,你不可能不知道巡逻的事!”

“我……”马远张着嘴,他完全没想到林枫会从这一点切入,以至于他毫无准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还有……”

林枫没给管家喘息反应的时间,说道:“为什么王少卿生病独居后,一定要由王三照顾?本官询问过你,你给出的理由是王三性子憨厚老实,身体强壮,不容易被传染,他是最适合的,当时本官又问你王府内是否还有其他人能选择,你说还有两人也和王三一样适合,但他们当时正好有任务在身,所以只能是王三。”

管家听到林枫的话,连忙开口道:“这一次小人可是说的很详细清楚了吧?”

“对王三来说,的确很详细……”

林枫漆黑的眸子直视着管家的双眼,忽然,他话音一转:“可是,你却没有告诉本官,另外两个也合适的下人,他们为什么在此时恰巧就有任务,你更没有告诉本官……他们的任务,是你交给他们的!”

刷!

马远瞳孔倏地一缩。

他完全没想到林枫竟然会将视线,放到和此案看起来毫无任何关系的两个渺小的下人身上。

林枫冷笑道:“所以,你所谓的只能选择王三,究其根本,其实就是你的一手安排!你提前交给那两人其他任务,让他们直接被排除,最后只能选择王三!”

“而王三呢?因其故乡的特殊习俗,再加上他对王少卿的感激与感情,会做出不同于其他人的行为,给人一种可疑的感觉……还有他现在手臂受伤的事实,以及他是唯一可以见到王少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作案的人……综合这一切,如果本官不知道你的把戏,硬要从你们四人中选择一个来,这个人基本上就是王三了。”

林枫还没说出王三自身的问题,若是他说出来,哪怕有管家在,其他人估计也会怀疑王三是不是又一个从犯。

毕竟王三身上的问题真的太多了。

在管家选择王三的那一刻起,王三就注定无法全身而退。

林枫视线瞥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的管家,旋即看向神色已经露出异样的其他人,缓缓道:“相信大家也都看出来了,王三就是真凶选择的嫌疑最大的替罪羊,我都数不出来这是狡兔第几窟了。”

“而这样的王三之所以会成为嫌疑最大的替罪羊,一切的根本,都源自马管家。”

这一刻,饶是之前对管家是真凶有狐疑的人,此时看向马远的神色都变了。

他们可能不算聪明,可能与赵十五一样憨厚,不善于思考这些拐了无数弯的算计。

可他们有正常的大脑,能够听懂林枫的分析。

林枫的话,有理有据,完全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而马远呢?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出合理的反驳,到现在,更是阴沉着脸一个字也不说。

这明摆着无话可以反驳的样子,已经让事实很明显了……

“真的是马管家!”

“管家,怎么真的是你?”

众人忍不住开口质问。

可马远根本没有理睬王府的下人们,他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林枫,沉默了许久后,才说道:“我承认,林寺正说的这些,我确实知道,也确实是没有将这些事情主动告知林寺正……但这并非是林寺正所说的我故意隐瞒,我毕竟不是林寺正这种破案天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府管家。”

“所以我没有林寺正想的那么周全,忽视了这些事,也很正常吧?我大唐律例应该没有要求一个管家,也要有破案才能吧?”

马远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林枫那些问题,所以干脆直接跳过那些问题,直接用自己忽视了这些事情来解释。

这个解释不能说多绝妙,但确实算一个合理的狡辩理由。

“忽视?”

林枫似笑非笑道:“那你的忽视还真会选择地方,在对案情真正有帮助的关键事情上忽视,而对案子起反作用的事情上,你倒是细致的厉害。”

马远皱眉反驳道:“小人就是正常的忽视了,根本就不是什么选择性的忽视,至于林寺正所说对案子起反作用的事情上细致……这一点小人不服,小人所做的,都是帮林寺正寻找线索,这一切都是林寺正主导的,林寺正想了解什么,小人才说的什么,怎么现在到了林寺正嘴里,反倒都成小人的错了?”

“还狡辩?还想让本官给你举几个例子?”

林枫嘴角微微勾起,道:“马管家,你不会忘了,冰库墙壁上的刻字,是谁发现的吧?”

马远脸色忽然一变。

林枫冷笑道:“当时在冰库检查时,饶是本官那般细致,可也都没有发现光线阴暗的墙壁上,有一部分冰霜消失了,还是你为本官指出墙壁上的问题,让本官发现了冰霜的消失,继而发现了墙壁上真凶用来诬陷朱赫所写下的字。”

“如果不是本官从王少卿的尸首上发现了线索,可能真的就会因为墙壁上的刻字,和周县令一样抓住朱赫,判下了冤案,继而让真凶逍遥法外。”

“所以你看……这个刻字,是本官主导的?如果没有你,本官可能还发现不了这个刻字呢,而周县令调查冰库时并未带你进入,所以你不知道周县令是否发现了这个刻字,万一周县令也没发现……那你的良苦用心,岂不就是白白浪费了?”

听着林枫的话,周贺林那宛若刀子的目光顿时死死地盯着管家。

毕竟他就是因为这个刻字,丢了那般大的脸。

当时他以为自己胜利了,甚至都发表了胜利宣言……结果,被林枫用事实刷刷打脸,真的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当然……他并不因此痛恨林枫,毕竟如果不是林枫发现真凶的陷阱,自己真的抓朱赫结案,以后一旦这个案子被重新查明,那自己就和孙伏伽一样犯了巨大的错误……不,他的情况比孙伏伽还要严重,孙伏伽是官降一品,他可能连这身官袍都得脱下。

所以他反而感激林枫的打脸,但也因此更加痛恨算计了他的真凶。

“我……我……”管家感受着周贺林吃人似的目光,听着林枫戳心窝子的话,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冰凉,不知该如何反驳。

林枫看着脸色开始发白,额头开始浸出冷汗的管家,继续道:“你真的很聪明,知道我比较难缠,所以你面对我,只是引导,而不是专门说谎。”

“在本官询问冰库和库房钥匙的时候,你故意说你的钥匙不可能丢失,从而引导本官去怀疑王夫人的钥匙出现了问题……因为你就是真凶,所有钥匙本就在你手中,所以你的钥匙的确没有丢,你没有说谎,本官确定你在说实话,自然下意识就会去怀疑王夫人丢了钥匙,或者王夫人自身就有问题。”

王夫人听到林枫的话,那双哭肿了的双眼满是愤怒与失望的看着马远,她声音悲怆含怒:“马远!我和老爷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我们可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何如此心狠!为何要做出这种事啊!你不仅杀害了老爷,更是要陷害我……你还有良心吗?”

马远双手下意识握起了拳头,他沉着脸,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开口。

林枫看向马远,继续道:“可惜你成也聪明,败也聪明……你知道本官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吗?”

马远闻言,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

其他人也都迅速盯紧林枫。

便听林枫缓缓道:“因为你没有说谎,所以本官一开始的确怀疑是王夫人的钥匙出现了问题。”

“只是在对王夫人调查后,本官没有发现王夫人有任何的作案动机,且王夫人身体瘦弱,根本做不到勒死力气比她大那么多的王少卿,故此,王夫人是真凶的嫌疑本官已经完全排除。”

“而王夫人没有问题的话,那她钥匙出现问题,就只能是真凶偷走了她的钥匙,偷偷配了冰库和库房以及后门的钥匙才行。”

“可是……”

林枫看向马远,道:“本官亲眼见过王夫人的钥匙,王夫人的钥匙和你一样,是所有的钥匙都绑在一起的,且这些钥匙上根本就没有标注它们代表的是哪把锁,所以真凶是如何知道这些看起来相差无几的钥匙,就是冰库库房的钥匙呢?”

“我想哪怕是王夫人,可能都未必知道哪把钥匙配哪把锁吧?”

眼眶发红的王夫人点着头:“我确实不知道,因为管家有钥匙,一般情况下用不到我的钥匙,我可能一年也用不到一次,早就忘了谁是谁的钥匙了。”

“瞧,王夫人都不知道哪把钥匙对哪把锁,而马管家你也说了,所有的锁都是你亲自去打开的,钥匙从不离你手,其他人连触碰钥匙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知道哪个钥匙是哪个锁的了。”

林枫缓缓道:“所以,真凶怎么就能准确的将冰库库房这些钥匙找到呢?他不可能一把将所有钥匙全都带走挨个试,毕竟缺少一两把钥匙,不容易被人发现,可所有钥匙都不见了,王夫人一旦查看,一下就会发现。”

“而且王夫人的钥匙也是好好保管的,她的房间并非谁都能轻易进入,王夫人去那个房间的时间也并非有固定时间,随时都可能去,真凶想要偷配钥匙,找到机会潜入一次两次还行,不可能来十次八次,如此频繁的行动,不说有没有那么多机会,暴露的风险就太大……所以,他也不可能一把钥匙一把钥匙的偷走尝试,再还回来……”

“因此……”

林枫看着管家,说道:“真凶偷配钥匙,难度根本就不是普通偷盗能够比拟的!”

“但马管家你呢?你曾经很自得的在我面前说这些钥匙,你闭着眼睛都能知道配的哪把锁,可以说……你是整个王府内,唯一准确的知道哪把钥匙是冰库,哪把钥匙是库房的人。”

“再加上你不止一次暗示我出问题的是王夫人,这就让我着实是不能不对你进行怀疑啊……毕竟你身为最忠诚的仆人,不将问题揽在自己身上,还一个劲暗示我出问题的是你主子,这本身就有些不太对。”

马远听着林枫的话,嘴巴不由张大。

他脸上充满着荒谬的神情,似乎在说,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那最引以为傲的引导,没有任何谎言的绝妙算计,竟然会反而成为自己的第一个漏洞。

别说他了,听完了整个分析的周贺林等人,心里都充满着感慨。

毕竟谁能想到……只是几把钥匙的问题,林枫竟是能分析出这么多内容来。

甚至直接基于此开始对管家有了怀疑。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所在吗?”

周贺林忍不住抿着嘴,他其实在来查案的第一天,就想过钥匙的问题,但经过询问得知王夫人的钥匙可能被偷过后,他就不再关注钥匙了。

毕竟在他看来,偷走钥匙的事情都是不知道多久之前发生的了,不可能再找到真凶偷钥匙的线索。

可谁成想,自己第一个放弃的事,竟就是林枫第一个对马远怀疑的地方。

越是在同一件事上做出比较,周贺林就越是能感受到他和林枫的差距,这差距真的让他绝望。

“你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枫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看着额头冷汗不断流出的管家,看着早已没了之前淡然自若的管家,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缓缓道:“你为了在我面前完全摘掉自己的嫌疑,故意引导我去怀疑王夫人,却未曾想,这本就是你最不该做的事!”

“马远,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随口再给你说出几个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但本官觉得,没那个必要了,毕竟本官觉得,你应该也是要脸的,你应该也不想再一次感受到智慧被碾压的绝望……”

“你说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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