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杀鸡儆猴

“哈哈哈,赵大当家说的是,本官与各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此次传海叶子请各位前来,只是有点儿事情要商议,并没有与各位敌对的意思。”

曲绍扬闻言,哈哈大笑。

“各位当家的,看看那边的东西。那是从洋人手里淘登的马克沁重机枪、克虏伯炮。

本官手下一千五六百人,还有这些武器,想要灭哪个寨子,不都是轻而易举?

若本官要想剿灭你们的绺子,犯不着这么费劲。”

曲绍扬这边说着,那头巡防队的人,就把两门炮和重机枪上头遮盖的草帘子等物掀开了。

人都有好奇心,这些胡子也不例外。

一听曲绍扬的话,众人不由自主的就往曲绍扬所指方向看去,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黑洞洞的炮口。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草,这大家伙要是弄到他们的山寨下面,来两发,那山寨还不直接就炸飞了?他们这些人的小命还能保住么?

一想到这儿,众人的冷汗可就下来了。

“曲大人,你这样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弄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还请大人明示。”

大炮是什么?大炮就是真理,大炮就是规矩。

那朝廷见了洋人的大炮都迷糊,更别说他们这些胡子了,此时此刻都傻眼。

“对,对,曲大人,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见谅。

大人有什么话尽管说,但凡是我等力所能及,一定竭尽全力替大人办到。”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眼前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对方不论从人数上还是装备上,都碾压他们。

这个时候还死犟不肯低头,那不是找死么?

“诸位远来是客,从未听说,让客人站在院子里说话的。

这样,还请各位进聚义厅里坐下,我这儿有好菜,招待各位,咱们边喝茶边聊。”

曲绍扬对这些人的转变很满意,于是笑呵呵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转身回到聚义厅。

一众胡子们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懂曲绍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咋办?咱们进去还是不进去?”白山好扭头,问旁边的满天红、小四海等人。

“进呗,你瞅瞅这院子里,还能比聚义厅里安全咋地?

进不进都一样,今天咱们这是插翅难逃,进去听听他说什么。”

小四海瞅了瞅周围这架势,长叹一声,眼前的形势,哪里还由得他们?

众人闻听这话,也都唉声叹气,谁叫他们一时大意,中了别人的计呢?

形势比人强,没办法。

就这样,几位大当家领着人,再次步入聚义厅。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剑拔弩张,众人纷纷坐下,曲绍扬命人端上来茶水点心。

当然,这些胡子们,没一个敢动那茶水点心的。

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啥毒药啊,还是小心点儿好。

“曲大人,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能办的,我们肯定没二话。”

白山好是这些人当中岁数比较大的一个,他的绺子也不小,仅次于占东山,所以他率先开口说道。

曲绍扬也知道,这些胡子都没啥耐心,索性也就别卖关子了。

“各位,刚才本官已经说了,本官兼任东边道木税总办。

这双甸子、濛江,甚至是娘娘库、两江口、古洞河,都归东边道管辖,木材税捐,理所应当也归本官管辖。”

“可本官听闻,诸位当家把持山场子,每年按山场大小收取供奉。多

则三千两,少则两千两,如果山场子敢不交,就派人直接杀人烧山?

不知道,可有此事?”

曲绍扬一手托着茶碗,一手掀开盖子,轻轻刮着浮沫,却并没有喝,语气中,透出淡淡的冷意。

此时此刻,这些胡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这位曲大人,是看中了山场子的供奉,想要分一杯羹。

众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要知道山场子供奉,那可是山寨收入的大头。

这要是让出去了,往后他们这些绺子可指着什么生活?

“曲大人,请恕在下愚笨,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大人是想多收一层税捐呢,还是想插手山场供奉?”

满天红心下不悦,见其他人不开口,索性自己出声问道。

曲绍扬挑眉,“曹大当家看起来挺聪明个人,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若本官只是想多收一层税捐,又何必把各位请到此地商议?

以前,官府不出面,各位从中捞点儿好处也就罢了。

往后松花江上游木材采运,皆需要通过帮办衙门,其他人,不得插手。”

开玩笑,他费了这么多劲,难道就是为了多收一层税捐的?看不起谁呢?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更难看了。

满天红更是气的快冒烟了,啪的拍了下桌子。

“曲大人,我们敬你是官府的人,对你客客气气,你倒好,这是要断了我们的生路啊?

不许我们插手木材采运,好处都让你一个人捞了,那我们这些人都喝西北风去么?

曲大人,对不住了,这事儿,我不答应,恕不奉陪。”

满天红说完,便站起身来,想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陈允瀚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满天红跟前。

谁也没看到他怎么掏出来的枪,众人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然后就见到满天红一脸不可置信的向后仰倒,紧接着咕咚一声倒地不起,红的白色淌了出来。

满天红身边的四梁八柱,他们其实都带枪了,可这些人用的,多数都是步枪。

刚才大家伙儿还和颜悦色的聊天呢,这些人也不好还端着枪,所以就把枪竖着放在了脚边。

满天红起身要走时,他的这些手下反映就算很快的,已经在戒备了。

可谁也没想到,陈允瀚的身手这么好,动作这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开枪打死了满天红。

而就在陈允瀚开枪的那一瞬间,陈允瀚手底下的几个人,就是以前双枪绺子的骨干们。

也动作非常迅速的拔枪,指向了满天红绺子的人。

双枪绺子家底儿厚,四梁八柱除了每人配步枪之外,还都配了左轮手枪。

这些人,真正可以称的上是局红管直,多数人都能双手使枪,左右开弓,指哪打哪儿。

这些人跟在陈允瀚身边好些年了,彼此配合相当默契,陈允瀚一个眼神,他们立刻配合行动。

“都别动,今天谁动谁死。”陈允瀚握住左轮手枪,指向了满天红绺子的二当家。

(本章完)

第348章 乖乖签字

满天红手底下这些人,枪都没端起来呢,就被人用枪顶上了。

面对枪口,饶是杀人如麻的胡子,也不免胆寒。

那托天梁虽是一脸气愤,却也无可奈何,一动不敢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山好等人都傻了眼。

谁也想不到,刚才还说不想跟众绺子结仇呢,这怎么一眨眼就开枪打死了满天红大当家?

这翻脸也太快了吧?比胡子还像胡子。

“曲大人,哎呀,这,这是怎么说的?

老曹就是个急脾气,没转过弯儿来,你看,这事儿闹的。”

白山好毕竟是岁数大一些,经历的大场面也多,虽然这会儿也是心惊胆战,好歹还能维持表面镇定。

“那啥,曲大人,我们听你的还不行么?

从现在开始,我白山好绺子,退出山场这一块儿,往后我们绝不再去山场子收供奉,大人放心。”

白山好是老油条了,眼前这形势看的明白,今天他们要敢说不答应,估计一个也别想离开,小命儿都得扔在这儿。

算了,算了,山场子供奉再多,也得有命去享。

眼前这伙儿人可不是以前那些废物官兵,这心狠手辣的劲儿,比胡子还吓人呢,还是别触霉头了。

今天先糊弄过去,保住命要紧,回头再另想办法。

“对,对,罗大当家说的在理。既然大人开口了,我等怎么也得给大人个面子。

那就这样,从今往后,我们退出山场子供奉这一块儿。”小四海一看,也赶忙附和。

其他几个绺子的大当家见此情形,哪还敢说别的?也都纷纷表示,乐意退出山场子这一块儿。

“你看,早这样不就好了么?何必大费周章,闹得大家伙儿都不乐呵儿。”

曲绍扬点点头,对刚才的杀鸡儆猴十分满意。

“老方啊,去,把我事先拟好的文书,让各位当家的都签字画押。

空口无凭,咱们立字为证。

今年山场子的供奉,大家伙儿收了就收了吧,从明年开始,这事儿可就不能再干了啊。

我这也是要向上头交代的,诸位可别让我难做人。”

曲绍扬这一番话,连敲带打,明里暗里的都是威胁。

那群胡子个个儿都是人精,还能听不懂么?心中也是暗骂。

这家伙太特么损了,口头答应不行,还得签字画押立字据。

翻跺老方,这时候拿出来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书,让剩下这些绺子的大当家,在上头签字画押。

胡子多数都是大老粗,那也没关系,手底下有识文断字的人。

给他们念一遍,然后在各自的名字下面,按上红手印即可。

签字画押完事儿,老方把文书交给了曲绍扬,曲绍扬看了两眼,很满意的将文书收好。

这东西,其实没多大作用,那些胡子有几个守规矩的?他们才不会因为签了字按了手印儿,就真的照着执行。

真正让那些胡子害怕的,是武力,是那些枪炮。

没有这些东西震慑着,那群无法无天的胡子,才不会乖乖听话呢。

但是这文书对于曲绍扬,却有大作用,可以拿去道台面前邀功。

这玩意儿,再加上占东山跟满天红的脑袋,往东边道衙署一送,这就是大功一件。

曲绍扬想要在东边道衙署站稳脚跟,这都是必不可少的。

“今日与诸位欢聚一堂,本官十分高兴。

为了今日的盛会,本官可是提前准备了好久,特地从甸子街买回来好酒,今天早晨还杀了两头大肥猪呢。

既然各位都到这儿了,没别的可说,必须留下吃顿饭,咱们好好喝两杯。”

曲绍扬高兴,摆了摆手,让人收拾一下,准备摆酒席。

这边,陈允瀚领着人,下了满天红绺子众人的枪,然后将他们全都捆了,押去柴房安排人看守。

紧接着,陈允瀚点了一部分人手,立刻下山,去把满天红绺子安排在山下的人手解决掉。

既然满天红不识相,那绺子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白山好等人看着满天红的手下被押走,难免有些物伤其类的感慨。

这典鞭大会年年开,谁能想得到,今年竟然会碰上这样的事儿?

占东山啊,占东山,你这一天天的不干好事儿。

引来了官府,自己丢了命不要紧,可把兄弟们给坑苦了。

就这个情形,白山好等人哪里还有心情留下来吃喝?

可众人看着上首坐在虎皮椅子上的曲绍扬,愣是没一个人敢开口拒绝。

开玩笑,这位看着笑呵呵一副挺好说话的模样,实际上堪比活阎王,说杀人就杀人,都不带眨眼睛的。

谁敢招惹,估计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了。

“多谢曲大人美意,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让大人破费了。”

白山好双手抱拳行礼,一脸尴尬的笑道。

“无妨,无妨,本官最喜结交江湖朋友了,今儿咱们一起喝了酒,赶明儿个都是自家弟兄。

往后要是有什么好事儿,本官也会想着诸位的。”

也不能一个劲儿的吓唬,打一棒子要给个甜枣儿,曲绍扬深谙其道,故意这么说。

“哎呦,那就多谢曲大人了,往后还请大人多多照拂。”

白山好等人都不瞎,他们也看出来了,方才动手的那些人,来历不简单,那麻利狠绝的劲儿,应该也是横把儿。

也就是说,那些人很可能是被曲绍扬招揽到麾下的。

看那些人的穿戴、配枪,就知道他们过的挺好。要说是不羡慕,那是假的。

“当胡子,吃大菜,搂着斗花真自在。”

“骑大马,喝花酒,玩着尖果吃大肉。”

这是绺子当中流传的两句顺口溜,简单直白的道出了当胡子的理想状态。

所以不少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地痞无赖,都把胡子当成神仙一样的职业。

脑袋削个尖儿,想办法入伙,以图裹上逍遥快活的美好日子。

可实际上,当了胡子才知道,其实大部分的胡子,都没机会愉快的吃肉,反而挨打、挨累才是常态。

对于胡子来说,砸窑代表的是不归路,猫冬代表的是大考场,平日还要互相提防,睡觉都得留一只耳朵支棱着。

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虽然可以搞到钱,肥吃肥喝的挥霍,但大部分的胡子都不长寿,而且少有善终者。

所以,大多数胡子,都挺向往有一天,能够脱了胡子皮,光明正大娶妻生子过日子的生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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