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6.第1345章 宝贝啊

第1345章 宝贝啊

方继藩兴冲冲的随着王金元到了研究所。

在这里,早已是人满为患。

医学院和工学院的人都来了。

苏月激动的不得了,等众人见了方继藩来,才压抑住了激动,来给方继藩见礼。

方继藩懒得理他们。

我方继藩是在乎这些虚礼的人吗?

紧接着,他进入了一个封闭的密室里。

这密室里一台仪器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一个纯铜的镜子,里头是一个小透镜,并做了一个架,把这块小透镜镶在架上,又在透镜下边装了一块铜板,上面钻了一个小孔,使光线从这里射进而反射出所观察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显微镜有些原始。

可即便如此。

可至少理论方向却是对的。

在透镜对着的铜板上,盛了水。

方继藩上前,一只眼睛眯着,进行观察。

这铜板里的雨滴在显微镜之下,骤然变得面目全非起来。在方继藩的眼前,仿佛这雨滴,就成了整个世界,世界中,数不清的‘虫子’在蠕动。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朝身后的人道:“可以放大多少倍?”

“大抵,是在三百倍上下,不过……暂时没有细算。”苏月喜滋滋的道。

细虫……果然被观测到了。

这是真正的理论变成了现实。

此前虽然细虫论已经被人接受,可依旧还有人提出质疑。

毕竟人们相信眼见为实。

不只如此,细虫一旦可以观测,那么……这对于未来研究细虫,便有了莫大的好处。

它长什么样子,它们之间是否有分别,哪一些是有益的,哪一些是有害的。

甚至病人身体里的细虫,和健康的人有什么分别。

什么样的药液,可以针对性的杀死某些细虫,而这样做,又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这其中,实在有太多太多通过这显微镜可以观察的东西。

三百倍,三百倍哪。

而一旁工学院的人,也个个激动的脸色通红。

这是真正的神器啊。

所谓的工学研究,越是深入,便越发的开始进入精细化,甚至许多机械的零件,对于精细的要求极高,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可是想要制作精密的零件,从而大大的提高机械的效率,却又是难上加难。

因为人们发现,人的肉眼是有极限的,一条线,在肉眼之下,是平直的,可是若放大十倍,人们就察觉到,它开始有些歪斜了,若是放大一百倍,这条线可能就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以往匠人们使用放大镜,大大的提高了精密零件的水平,可即便如此,却还是不够。

尤其是对于机床之类对精度要求较高的母机而言,若是连它们的精度都不能保证,那么生产和锻炼出来的零件是什么样子,就只有天知道了。

因此,工学院一直都处在瓶颈期,想要再进一步,实在太难太难。

因为你连精度是否准确都无法弄清楚,肉眼和放大镜之下,亦无法观察出问题,那么,又怎么可以进入更深的领域去研究。

三百倍……

方继藩心里想,还是很原始啊。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已经完全足够了。

倘若说,下西洋,是给所有人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让大明意识到,原来世界如此的广阔,从而产生了新的YU望和冲动,那么,这显微镜,也是将所有人引领到了一个世界,对于这个细微的观察,方才可以提高所有人的认知,而在这认知之下,无数的领域,都将飞快的发展。

方继藩正想说什么。

外头却是吵嚷起来:“在哪里,在哪里,本宫看看。”

朱厚照穿着一件里衣,脚上趿鞋,这家伙正在午休,听到消息之后,衣服也没有穿,趿鞋而起,一路狂奔而来。

不过……似乎……他也不太习惯穿衣。

暴露惯了。

朱厚照将弱不禁风的苏月推开,激动的凑上来,左看看,右看看,打量着显微镜,也来不及和方继藩打招呼,研究了老半天,等他眼睛通过透镜,看到了那水滴中的‘世界’时,朱厚照啊呀一声:“哈哈……哈哈……宝贝啊,这是宝贝啊,这玩意,可值百万金。”

方继藩不知他的这个‘金’,是否和陛下的‘金’是同样的计量单位。

朱厚照整个人龙精虎猛:“倘若如此,那么……蒸汽研究所,就大有可为了,还有……许多的构件,哈哈……许多的构件。”

蒸汽机的许多零件,是可以用机床和铣床来制造的。

这些日子,朱厚照都将心思放在了材料方面,他专门组织了一批人,不断的实验各种材料。

可因为肉眼的问题,许多的构件,依旧只能用人工打磨。

究其原因在于,机床和铣床的精度,尚且不能保证,它们所产出的构件精度,就更加不堪忍睹了。

寻常的构件倒也罢了,倘若是要求高一些的构件,却非要那些技艺极其高超的匠人细细打磨才好。

这便导致,许多机械的产量极低,因为这样技艺高超的匠人,毕竟凤毛麟角。

可现在……

“来人,来人,将这镜子,给本宫搬走,搬去蒸汽研究所。”

朱厚照一丁点都没有将自己当外人。

于是乎,苏月等人,则是一脸幽怨的看着朱厚照。

这眼神……像极了被始乱终弃的弃妇。

方继藩咳嗽:“别急,别急,殿下,慢慢来,这边研究所,自然会想尽办法,多造几台,过一些日子,自然将东西送去。”

朱厚照红光满面:“哈哈……这也成,半月为期,其实本宫脑子里,有许许多多的东西,可惜,都无法实现,现在有了这个,那些奇思妙想,或许就可以变成现实了。老方啊,这些人要赏,重赏。”

方继藩道:“这是当然,赐他们一千万金也不为过。不过……”

方继藩将朱厚照拉到了一边:“是否向陛下禀报一下,臣觉得太子殿下去禀报最好,陛下对太子殿下已经寄以厚望,再有这份功劳,殿下……往后,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朱厚照看了方继藩一眼。

老方很厚道啊。

他拍了拍方继藩的肩:“可是,父皇懂吗?就算是搬到他的面前,在他眼里,那也是奇技淫巧的玩意。”

虽然太子有诽谤君父的嫌疑,可方继藩还是颔首点头,表示理解。

“这样看来,得想想办法才好。”

朱厚照道:“且让本宫先拿这东西,造出点东西来,到时,父皇也就明白了。”

“噢。”方继藩道:“其实,我也有一个主意。”

“嗯?”朱厚照看着方继藩:“你也想造出点什么。”

“当然。”方继藩道:“我方继藩,乃西山书院之长,万千莘莘学子的祖师爷,岂可落后于人。”

朱厚照乐了:“好哪,本宫正想要大开眼界呢。”

有了显微镜,让朱厚照情绪极好,或许对于许多人而言,这只是稀罕的东西,可对于朱厚照这样的内行人看来,这玩意便是千金也不换的。

眼下镜片的领域,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而接下来,就是不断的利用显微镜的原理,继续碳素更高的倍数了。

而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显微镜的应用,也将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方继藩和朱厚照正午请温先生做了一桌酒菜,喝了一些酒。

朱厚照又是兴冲冲的放了一番豪言壮语,方继藩心里,则想着自己要制出来的东西。

…………

一只船队,已浩浩荡荡的经过了泉州。

刘文善等人,在将一船船的金币和银币,运出了佛朗机海域之后,早已命了大明的船队在北非一带接应。

如此,佛朗机船来回倒腾,而今……这数十艘舰船吃着极深的水,徐徐的,游弋在了东南沿海。

此一行,仿佛做梦一般。

刘文善站在船舷上,虽然肉眼还看不到故土,可看到这故乡的海水,也忍不住感慨万千。

只有出了海的人,方才知道,徐师弟的伟大之处。

这海中的寂寞、病痛,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够坚定的人发疯。

刘文善抱着一个竹筒制的‘大缸子’,到了泉州,终于有了茶叶,他已不喜欢那茶盏一点点的抿茶了,实在是馋的厉害,咕哝咕哝便是一大口大口的茶水喝尽。

因而,他养成了大口喝茶的习惯,寻了一个大竹筒,装满了茶水,背在身上,心里踏实。

一大口茶饮尽。

刘瑾吃着蚕豆,从后而来:“干爹,再往前,也就是后日的功夫,怕就要到天津卫了。”

“嗯。”

刘文善点点头,叹息了一口气:“不知恩师,现在如何了,他身体不好,又有病,真怕他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干爷好的很,全天下人都死绝了,他也能活蹦乱跳的。”刘瑾在这一点上,显得很有信心。

刘文善:“……”

“此次,也算是不辱使命了。”刘文善吁了口气:“至少,可以给恩师一个交代。刘瑾哪……”

“干爹……”

这一路往返,刘文善和刘瑾几乎是相依为命。

现在……真是不是父子胜似父子了。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流露出了别样的情感。

(本章完)

第1346章 金山银山

首先。

刘文善和刘瑾都姓刘。

其次。

他们是干父子的关系。

若说此前,这还只是一个名义。

可汪洋之上,父子二人同舟共济,经历无数血腥患难,想来不久之后,俩人也将同富贵,这是何等的缘分。

刘文善拍了拍刘瑾的肩。

而刘瑾则抬头,看着刘文善。

彼此的目光之中,都有着信任和依赖。

此时,身份已经没有意义了。

刘瑾是宦官,那又如何。

他还是自己的儿子。

刘文善嘴角一勾,朝着刘瑾一笑,淡淡道:“等回了京师之后,你……至乡中一趟,去祭祭祖吧,到时,刘氏的族谱之中,会添列你的名字。”

刘瑾赶紧吃了一颗蚕豆,压了压惊。

一般的宦官,对于自己的原生家庭,都没有太多感情的。

毕竟,你都把我送去做太监了,这亲情的纽带,也就彻底的断裂了。

刘瑾点点头:“噢,好。”

刘文善又拍了拍刘瑾的肩膀,敛去嘴角笑意,认真的道:“吾儿,也就是你弟弟,他已十二岁了,年纪不小,再过两年,他也要娶妻生子了。”

刘文善微笑的看着刘瑾,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也透着诚恳的笑意:“他若是生下的儿子,为父打算将他过继给你,将来……你临到老了,身边至少有个子嗣,给你养老送终,将来,也不至无人祭奠。”

刘瑾沉默了片刻。

蚕豆不嚼了。

归宗……

进宗祠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将来人死之后,有子孙们祭祀。

这叫延续香火。

似刘瑾这样的宦官,其实也不可以不收个干儿子。

可事实上,太监收的干儿子,往往都是一群泼皮,人家心里是瞧不起你的,不过是想在生前,从你身上得点好处,等到你一死,他卷了你的财富,便翻脸不认账了。

何况,这些人多是下三滥,没一个是正经人。

可刘文善不一样。

刘文善是正经人,他的恩师是方继藩,前途远大,将来的刘家,势必是大族,何况本身就有诗书传家的底蕴,哪怕是此前不富有,可出了一个刘文善,那宗祠牌坊上,可是进士及第的牌坊在呢。

刘瑾和刘文善的儿子,现在是兄弟的名分,将来,甚至可能刘文善将自己的亲孙过继给刘瑾,这是极为稳固的关系,因为后世的子孙们,并不介意,将刘瑾一并祭祀了。

这等士大夫的家庭,居然接纳了自己。

延续香火……

刘瑾一下子,将口里嚼烂的蚕豆吐了出来。

眼眶里泪水呼啦啦的落下。

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他恭恭敬敬的朝刘文善喊道:“爹,爹……你是我的亲爹啊,我要有儿子了,哈哈……要有儿子了……”

他咧嘴……这儿子可是正宗的,不是那些想要巴结讨好的人,将来……会受到极好的教育,会有家族的熏陶,最重要的是,他的大父,他的亲爹,都和自己有真正的‘亲缘’关系……自己……没有后顾之忧了。

刘瑾本下意识的,想要从袖里掏出蚕豆来。

这是习惯。

可很快,他手又缩了回去。

这臭毛病,要改。

要攒钱!

给未来的儿子置产,要给他盖很多很多的府邸,给他纳数不清的妻妾,生数不清的娃娃,哈哈……

刘瑾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很疼,不是做梦,顿时,心里开始立下无数的志愿,要改变身上所有的臭毛病,尤其是贪嘴。

在脑海里畅想了一遍未来,他便恭恭敬敬的给刘文善磕了个头。

刘文善微笑,做出这个决定……是很不易的。

可又如何呢。

人生不易,高兴就好。

…………

舰船至天津港。

天津港里,人们早已习惯了无数的船队入港了。

若在几年前,这可能是稀罕的事,可现在……几乎每个月,都有六七拨的船队抵达。

港口已经渐渐的建立起了制度。

所以自有专门的引水员前去接引,而后,税吏和专门的市舶司人员抵达。

市舶司的人员,对舰船开始进行登记。

而税吏,却已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早已侯着。

这市舶司的提举乃是宫里的人充任,是个宦官。

在这港口的一亩三分地上,他可是神气的很,早有人给他端来了椅子,他掸掸身上的灰尘,坐下,轻描淡写的接过了茶水,见那船已靠了栈桥,身后一个随扈,给他撑着伞,他呷了口茶,举起了望远镜瞄了一眼,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下船。

提举嘴角微微勾起了微笑。

瞧这些人个个叫花子的模样,根据他多年的经验,这应该是出海有一年半的。

黄金洲来的吧?

紧接着,那群衣衫褴褛的人,步行走到了栈桥的尽头。

提举没有站起来,这是他的一亩三分地,身边几十个税吏和市舶司人员拥簇着他。

“来者何人哪,报上大名,为何这船上,没有船号?此前,又为何没有报备?”提举宦官道:“这可不成哪,来人,准备登船吧。”

他话音落下。

一个衣衫褴褛,满面油污,面黄肌瘦的人上前,提举宦官一愣,这人……好像很没规矩哪。

他心里非常的不悦,便开口质问道。

“你……你……你这是要干啥……”

此人抬手,而后啪的一下,一个耳光就打在了提举宦官的面上。

提举宦官打懵了,脸上一个血印子。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龇牙咧嘴的人。

身后的随扈和税吏吓了一跳,个个剑拔弩张。

行凶的人说话了:“狗东西,敢坐着和咱说话,瞎了你的狗眼,告诉你,现在立即给咱带着人登船,要多挑选手脚干净的人,你们这数十个人,怎么忙的过来,调天津卫的水师来才够,赶紧的,要不然,我刘瑾宰了你!”

一听到此人自称‘咱’这提举宦官顿时心里有了几分亲切感。

呀,他声音这么粗,竟还是同行。

可又听此人自称刘瑾。

提举宦官打了个哆嗦,眼眸不禁睁开,看着眼前衣衫褴褛,满面油污,面黄肌瘦的人。

刘……刘公公。

宫里头有几个人,是一般人不能惹的。

一个是秉笔太监,一个是御马监的太监,这两位一文一武,是宦官们的首领。

还有一人,便是詹事府,太子殿下跟前的伴伴,刘瑾……恰好就是太子的心腹。

听说,还是方继藩的干孙子。

何况,现在人家还掌着四洋商行。

提举宦官懵了,方才还预备指使着人大骂,将这些人拿下,可转瞬之间,面上的怒气神奇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谦卑的笑容,顺势着,整个人就跪下了,臀部撅的老高,老老实实的拜在刘瑾脚下。

“哟,原来竟是刘公公,刘公公,奴婢这是有眼不识泰山,刘公公您这一巴掌,干脆利落,虎虎生风,打的真好,奴婢……”

刘瑾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下提举,见他没了方才神神气气的姿态,而是恭敬而又乖巧,不禁抿了抿唇,冷哼一声。

“狗东西……”

“小的有眼无珠……”提举忙是磕头。

刘瑾狠狠瞥了他一眼,便嚎叫!

“愣着干嘛,干活……”

“噢,噢,干活。”提举宦官忙是翻身起来,立即开始指挥着人准备登船,又一面去请求水师援助。

他为了显得卖力,一副挥汗如雨的模样,亲自带着人,登上了第一艘船。

可当他登船之际,整个人却是……惊呆了……

这船舱里头……金灿灿的,在带着烛火进去的那一刻,底舱顿时生辉,璀璨的光芒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是金子……

数不清的金子……

提举宦官吓尿了。

他下巴不断的颤抖。

一时间之间嘴巴都合不拢。

“这……么……多金子……”

身后的税吏和随扈,也一个个眼睛瞪的有铜铃大,完全惊呆了。

“手脚要干净!”提举宦官是知道轻重的,刘公公的东西,不能拿,一个子儿都不能,他发出了怒吼:“让人在栈桥上设卡,所有人搬运东西下船,都要搜身,都愣着做什么,搬哪。”

“是,是,是……”

人们看着这堆积如山的金银,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一次……显然比之当初徐经回航时,还要可怕。

这提举宦官曾有幸见过那一幕壮举,可现在,却发现,这是小巫见大巫。

不说其他的,此次回航的船比徐经的船队还要多,而且,他取了一个金币,咬了咬。

这金子,肯定不是从黄金洲带回来的。

黄金洲那儿的金子,或许是因为当地土人的熔炼技艺有限,纯度并不高。

可这金币,这纯度……

好东西哪。

这哪儿来的。

他已来不及多想了。

干活吧。

一艘艘的舰船开始进入了各处的栈桥。

而后,搭上了板子。

数不清的人,开始预备登船,提举宦官要求每一个人赤身上船进行搬运,这是为了减少严查夹带和私藏金银的检查难度。

数千人川流不息,将一箱箱的金银,气喘吁吁的搬上了码头,很快,码头附近就堆砌起了一个金山和银山。

可是……

人们依旧还在忙碌,仿佛搬运不完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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