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爬爬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养成的习惯,每拍完一部电影,褚青都要休整段时间。倒不是说入戏太深,难以自拔,而是人的情绪,需要变化和调节,若总保持一个调子,那就要坏掉了。

激情,平淡,激情,平淡……这才是有益健康的频率。

而且,这次出去,他一口气拍了俩片子,身体上和心理上,都觉得有些疲惫。回来偏偏又不能歇,还得学歌,还得参加影展,还得照看生意,还得准备《站台》第二期拍摄。

所以,趁一切还未开始的这几天,他忙着吃饭,忙着睡觉,忙着看电视,忙着发呆……店里也先缓缓,若出去,就是陪女朋友逛街。

范小爷的新片还没头绪,同样很无聊,除非有事,俩人白天基本不见面,各自趴窝,然后发短信床聊,晚上再一起吃饭。睡的脑袋疼了,才想着爬起来逛逛。

有时去西单,有时去动批,有时自己都不晓得这是哪儿,全看心情和迷路的程度。丫头总爱戴个口罩装大牌,伪装的其实蛮好,但忽略了一个事实:她自己便罢了,身边还挂着个男人呢,褚青可是说死都不想戴口罩的。

在街上往往遇到的情景,就是他先被人认出来,然后殃及无辜。到最后,范小爷索性也不戴了,妆都懒得化,素面朝天的挎着自己男人遛弯。

京城的老百姓也觉得很逗比,开始还跟挺大个事似的,打鸡血一样冲过来要签名。后来就特么发现,为毛一个礼拜有三天都能碰着这俩货?

拜托,表这么闲好不好!你们这样让我们也很尴尬啊!

后来,就慢慢习惯了,连卖菜的都能一本正经的跟俩人砍价,搭根黄瓜,顺把香菜啥的。

范爸范妈回胶东收尾。准备彻底告别老家的生活。由于闺女走穴捞金成功,家财百万谈不上,也算小有余资,便决定过完年就在京城买套房。正式定居。

比不得范家的全款无压力,褚青就苦逼一点,刚够买个小户型,还得是清水,装修钱都没有。店里倒能抽出几万,他又不想拿。

据丫头悄悄汇报,说爸妈已经看好了一套,一百多平,高层。她把那小区夸得天花乱坠,话里话外就是想让他一起买。

俩人处的再好。毕竟不能替对方做主,何况还是买房子的事。丫头明白这点,即便非常想跟他当邻居,也始终懂得分寸。

褚青还真想到别的地方买了,总跟着女朋友算怎么个style。人家搬到哪儿,自己追到哪儿,死乞白赖似的。可看丫头眨着大眼睛卖萌,伏低做小,就差开口求了,也一阵头疼,就觉着这辈子。只要碰到跟她有关的事儿,大概是坚定不了了。

12月31日,元旦的头一天。

老爸老妈还没回来,俩人在店里摆了一桌,拉上在京城的孤苦小伙伴恭贺新年。

来的还是九六班的同学们,人数却少了一大半。他们已经大四了,都在为将来打算,章子依终究只有一个,混不出来才是正常。他们奔波在各个剧组和话剧团,以便谋得一丝机会。相互间见面的次数都越来越少。

除了胡婧和党浩,还有刚出炉的两对,元泉和新交的男朋友夏宇,刘晔和新交的女朋友,嗯,不是闰土夫人,是个叫林欣的女孩子。听说,她是看完《灵魂拒葬》就迷上刘晔了,天天跑到中戏操场上坐着,就为见他一面。

这种情况,只要女生长得不丑,性格不讨人厌,男的就算不那么喜欢,也会答应,刘晔同学就属于此类。

夏宇是个爱闹腾的,自来熟,初次见面就跟褚青两口子打得火热,和元泉的性格完全两样,可人家就看对眼了。

话说这姑娘刚得了金鸡奖的最佳女配,是圈子里第一个摘牌的,众人各种羡慕嫉妒恨,在席间纷纷灌酒,很快就不省人事,散局的时候被男朋友背下楼。

“车就放这,甭担心。”

夏宇开车来的,不能酒驾,褚青伸手帮拦了辆出租,笑道。

“哎,我一点都不担心,没事帮我擦擦车啊!”

他先把软成一滩泥的元泉扶上车,自己又挪挪屁股挤进去,探出头摆摆手。

“拜拜,明年再见!”

经常跟这些朋友小聚,丫头愈发像个得体的老板娘,方方面面照顾的极为周到。等送走客人,才忍不住吐槽:“怎么咱俩的店像给他们开的?老来白吃白喝。”

“哪有老来,人家一年才来几回。”

“你就帮着他们说话。”

今晚的两味爷早就爆满,吃饭的人们觥筹交错,吵吵嚷嚷,声音被隔绝的很彻底,外面倒显得安静。

褚青从背后抱住她,闻着彼此熟悉的味道,俩人站在街边,摇摇晃晃的,看着高高的路灯杆子发呆。

“哎呀!”

好一会,他忽叫道。

“怎么了?”

“明天就2000年了。”

范小爷回头,没反应过来,问:“那又怎么了?”

“千禧年啊!没看电视老报。”

“对啊!我都忘了!”丫头也兴奋起来,道:“那咱们,咱们该干点啥呢?”

“呃,要不去长安街,肯定很多人,热闹。”

“不爱动,多挤啊。”

“那回屋看电视,说有晚会的么。”

“更没劲!”

褚青咬了下她的鼻尖,笑道:“那你说干嘛?”

“我也不知道啊。”她也只是笑。

“那就站着?”

“嗯,站着。”

…………

赵微还是很给力的,元旦没过几天,就来了消息,说已经联系好了老师。

找声乐老师,一般都去大学的音乐学院找,专业,有水准。褚青不想那么麻烦,因为他就学一首歌,以后也没想往这方面发展。有那个系统训练的时间,还不如多接部戏。

这天一早,他拾掇干净,跟女朋友打声招呼。便出门求艺。

按着街牌号,转来转去到了地方,很古怪的建筑。两边是门市,一家药房,一家饭店,中间漏出个宽宽的门洞,窄墙上挂着牌子:青春袅影视艺术发展中心。

他犹豫了下,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想了想,又给赵微打了个电话。

“大姐。你给我找的啥地方?跟个破宾馆似的。”

“我也不太清楚,一朋友介绍的,说是培训学校,老师水平还可以。”她正在外边,全是杂音。

“那老师叫什么啊?”

“哎呀名字我不知道。你进去就说找江老师,我朋友都打好招呼了。行了我这边有事呢,先挂了啊!”

褚青郁闷,这叫什么狗屁朋友啊!连个联系人电话都不给,办事太不着调了。

没办法,还是得进。往里是个小院,围着一圈矮楼。空空荡荡的。他瞅了瞅,左边一个门,右边一个门。随便左转,穿过黑黝黝的楼道,走到头才看着个屋,门虚掩着。

“咚咚!”

他敲了敲。推门进去。

“你找谁啊?”里面那人问。

“请问,您这有个姓江的老师么?”

“你什么事儿?”

“我来学歌。”

“哦,在二楼呢,第三个门。”

“谢谢啊。”

褚青退出来,上到二楼。豁然开阔,光线也充足明亮。长长的走廊,一侧是大玻璃窗,一侧是数间屋子。

他直奔第三间,又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很干净的声音道。

屋里看不出来是干嘛用的,桌椅散乱,堆在四周,一女生正抱着吉他坐在正中,前面戳着纸板。

她脸偏向这边,短眉小眼,鼻子和嘴倒挺大,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褚青往后退了一步,确定是第三个门没错,才小心问道:“您是姓江?”

“对啊。”女生点点头。

你确定?

他整个人都挂掉了,这也太年轻了,妥妥一中学生好不好!赵微那个倒霉催的,能不能有点下限啊,我是找老师,又不是找幼师……

“啊,江老师你好。”他走进来,伸出手,道:“我就是褚青。”心里特尴尬,对着这么个小姑娘,实在叫不出“您”字。

那女生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眨眨眼,也伸出小手跟他握了握。

“现在当老师的真年轻啊,你这是写歌呢?”褚青自己拎过把椅子坐下,开始套近乎。

“嗯。”

“厉害!”他看着纸板上的五线谱,勾勾画画的完全不懂,又道:“那个,我的情况你都了解了吧,呃,起点确实比较低,你别嫌弃,我态度还是挺端正的,虽然只学一首歌,我肯定好好学,绝对不糊弄……”

他巴拉巴拉的停不住嘴,其实不想这么多话,可小老师太文静了,你说俩人第一次见面,就默默无语两眼泪,那不得憋死。

而且,他总觉得这小姑娘有点脸熟,又想不起来像谁。

“你要学什么歌?”她一直安静的听,不时拿铅笔在纸上划两下,等他说完,才问。

“《站台》。”

“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她哼了两句,道:“是这个么?”

“对,就是这个,哎老师你唱歌真好听。”这货继续不要脸的拍马屁。

女生调调弦,试了试前奏,道:“你先唱一遍我听听。”

“啊?这就唱?”他有点愣。

她瞄过来,意思是,不然你还想怎么的?

“行行,咳。”褚青清了清嗓子,挺直腰,随着吉他声响起,压根不合节拍的乱入:“长长的站台,漫长的等待……”

“砰!”

小老师手一滑,敲在琴身上,歪着头,沉默了片刻,道:“你音准太差了。”

“我知道啊,所以全靠你了。”

“你这得从头练,先练姿势,再练呼吸,横膈膜,共鸣……”她个子小小,抱着大吉他,占了半个身子,一本正经的介绍课程。

褚青听得脑仁疼,打断道:“那个,我就学这一首歌,要不学一段也行,有没有速成的?”

“你不说你不糊弄么?”小老师嘴巴咧开,露出白白的牙齿,笑道:“慢慢来,学歌不能急。”

哥是影视圈的,又没想开挂刷金曲榜,早学完早利索,慢慢来个锤子!

他正想说话,就听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哥们走进来,见了他,眼睛一亮,问:“你是褚青?”

“啊,你好。”他起身道。

“哎我等你一上午了,最爱看你的戏了,老王说让我教你唱歌,我还以为丫玩闹呢!”这哥们凑过来,握住他手就不放,兴奋道:“你啥时候来的,我刚才去趟厕所,不好意思啊!”

“……”

褚青直接石化了,心里不停的在:我草草草草草!

他偏头看向那小姑娘,她正装模作样的在纸板上写写画画,眼睛都没眨。

“这也是我学生,咱们刚推出一个组合,叫漂亮宝贝,她就是主唱。能唱能写,好苗子!”那哥们热情的介绍:“小江,别坐着了,打个招呼。”

女生把吉他放在一旁,慢慢站起来,伸出小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道:“你好,我叫江依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学歌

青春袅,主体大概是个演艺培训学校,同时也做些明星经纪方面的业务。老板在日本呆过很多年,借鉴了那边的模式,自己招收学员,然后培养,再出道。这公司到后世开了快二十年,不温不火,旗下唯一有点名气就是“青春美少女组合”,一代接一代的出,始终在低档晃荡。

话说内地的偶像团体,总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乡土味。美少女在那个年代,还真属小清新的,吸引了很多无知青年,可惜后来就变成站街路线,不仅乡土,还特风尘,彻底挂掉了。

除了美少女,青春袅在99年还推出了一个女团,叫“漂亮宝贝”。江依燕本来在京城舞蹈学院附中的音乐剧班,就被挑中入团。但这组合也只维持了一年多,最后散伙。

小姑娘才十六岁,今天拿着刚写好的歌过来请老师指点,水平没到家,被训了一顿。正不爽的时候,褚青这只野生逗比,好死不死的就闯了进来。

虽然这货整个过程显得很傻缺,那也是自个智商不足,人家也没撒谎,人家本来就姓江,人家压根就没承认自己是老师。

好……

后进来那哥们,也就是真正的江老师,教学热情奇高,直接把褚青拉到一间教室开始调*教。

江依燕也轻手轻脚的跟过来,猫在一边。

“咱先练耳试试。”

他双手按在琴键上,道:“音阶知道?”

“呃,知道,八个音阶么。”褚青道。

“噗!”角落里的女孩子捂嘴轻笑,见他望过来,马上挺直腰板,作面无表情状。

喂喂!你不要摆出一副光明正大看猴戏的样子好不好?

“七个音阶,哪冒出八个?”江老师郁闷。

“我上音乐课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唱的都八个音。”他弱弱的反驳。

“你,你唱唱,我听听。”

褚青张嘴就来:“哆来咪发梭拉西哆,哆西拉梭发咪来哆。”唱完还道:“你看,八个。”

江老师敲敲额头,无奈道:“你音乐课数学老师教的?您就没发现首尾那俩音是一样的么?”没等他说话,又道:“记住,七个音阶!不是八个!出去可别说是我学生。”

“啊,七个,七个。记住了!”褚青连忙道。

“我试试你音准,听好了啊,我先给你一个音。”老师按住琴键,发出一声长音,道:“这是拉,哆来咪的拉!”

“嗯,哆来咪的拉!”这货点头符合。

“然后,我再给你一个音,你听听。是哪个音阶?”他说着松手,又按下去。

褚青脑袋都快贴到钢琴上了,竖着耳朵琢磨片刻,小心道:“发?”

老师瞅了他半天。道:“还是拉!大哥你耳朵不好使,眼睛也不好使么,我手压根就没挪窝。”

褚青:“……”

“咣啷!”

气氛正尴尬时,忽然传来一声响。俩人偏头,就见江依燕歪在凳子底下,哧牙咧嘴的挣扎着起身。

“小江。写的你歌去,别搁这添乱!”老师怕褚青撑不住面子,喝道。

“我不出声了,我保证不出声了!”她脸憋得通红,央求道。

“让她听着,我还能有点动力。”褚青丝毫不在意,笑道。

老师瞪了她一眼,转头叹道:“行了,咱也不用试了。你什么水准,我心里有底了。”

“那还有得救么?”褚青忙问,感觉不像是在上课,而是在对着一男科大夫,指不定就被判终生不举了。

“倒没那么严重。”老师摆摆手,问:“你是想系统的练习练习,打算出专辑,还是说就玩票?”

他讲话很直接,没因为学生是个小明星而有半点客气,这性子反倒好相处。

“我就是电影里面得唱首歌,就来学学,没想干别的。哦,那歌叫《站台》。”

老师点点头,表示了解,咂了下嘴道:“这歌钢琴弹着没效果,小江,你给他弹一下。”

“好!”江依燕拿起吉他,抱在怀里,开始调弦。

装!

褚青就觉着这小姑娘特腹黑,你刚才都弹了一遍了,这会又调哪门子弦?

没办法,他只得又羞耻的唱了一次。

老师比她敬业多了,虽然一直皱着眉,可好歹从头听到尾。

“你嗓子还真不错,气息足,声音好听,吐字也清楚。”他略微惊讶,随后反应过来,道:“啊我忘了,你是演员来着,学过,但是……”

褚青声都不敢吱,眼睛不眨的瞅着他,就怕来句抢救无效啥的。

“这个音准,分天赋和后天努力,你就属于后边那种,得苦练。”老师竖起三根手指,接着道:“关于上课内容,我给你分三个部分。”

“第一,我教你一些基本的发声和唱歌技巧,很简单。”

“第二,你得学点乐理,不用深,能明白我讲的是什么。”

“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你得多听歌。先听原唱,买本磁带挂耳朵上,听熟还不行,谱也得记。然后再听自己唱的,都录下来,唱一遍放一遍,跟原唱比比哪块不对。”

褚青老老实实的记下,问:“那我每天得学几个小时?”

“不用每天都来,我教的东西在家也能练,这是个长期的事情,贵在坚持。你要是照我说的练下来,一个礼拜之后就能有点效果了,哪会你再过来让我看看。”老师笑道。

有他这句话,褚青心里就踏实多了,忽又想起来个事儿,问:“江老师,那个,学费您看……”

“啊,你看着给就行,等你学成了再说。”他摆摆手。

“呵呵,行行,那就麻烦您了。”褚青暗自撇嘴。

…………

范小爷最近就感觉好累。

自打褚青闭关练歌之后。整个世界都不好了。丫头前几天去过一次他家,结果没过五分钟就仓皇跑路,再也没登过门。

太糟心了!

在她看来,男朋友已经处于一种魔症的状态,南洋十大邪术附身神马的。

你试过每天循环二十个小时的《站台》,听歌听到吐么?

还有一大清早,就跑到阳台上,对着居民楼“啊啊啊”的吊嗓子,然后一遍遍的自唱自录放大招,小苹果也没这么丧心病狂的扰民好伐?

可即便这样。范小爷总体还是鼓励和支持的,哪怕这货被全楼的大妈痛骂和嘲讽,她也觉着自己的男人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样子,齁帅齁帅。

当然了,支持归支持,正常的日子还得过,该腻歪还是得腻歪,不然算哪门子情侣?

在褚青把自己闷在家里一个礼拜后,并得到江老师些许的认可。丫头终于受不了两楼分居的生活,以“你特么再不陪我逛街我就不给你亲”做威胁,总算把他拎出门透透气。

许是憋得太难受,俩人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而且真的是纯逛,足足一大天,啥都没买,啥都没吃。就跟专门去磨鞋底似的。

“两碗肉,加面!”

“你傻啊!”

小区楼下的削面馆,俩人挺着被冻成红柿子的腮帮子。哆哆嗦嗦的喊。没爱去自家的店,还得绕远。

“好嘞!先喝点茶水。”老板很高兴,忙不迭拎过来一壶热茶。附近的居民都知道他们在这小区住,谈不上与有荣焉,起码跟人吹牛*逼的时候也能涨涨脸面。

“让你戴围巾非不戴。”褚青摘下手套,捂住她的小脸。

“谁知道这么冷啊!”丫头捧着杯,呼呼的吹着,热气包裹着她的脸和他的手,湿湿的润成一团。

“我老长时间没来这吃饭了。”她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道:“以前旁边还有个卖凉皮的,现在都没了。”

“这生意看着也不咋样,估计也要黄。”褚青见只有他们一桌客人,小声道。

“哎,说点好听的。”丫头两只脚不停的抖,鞋底磕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笑道:“你不还在这看着个瞎眼老太太么,不然你能顿悟么?”

“什么瞎,那叫盲。”

“嗯,盲盲。”她点头,又喝了一口,道:“你手机给我。”

“干嘛?”他递过去。

“我换个铃声。”她从兜里掏出自己手机,鼓捣一番,然后用男朋友的电话拨通。

“怎么没动静,电话都过来了。”

她看着屏上正显示来电中,可就是没声,晃了两下,闹心的挂掉,“破手机!”

“嗡嗡……”

此时左手上的电话忽然一阵震动,她看了看号,没印象,道:“找你哒。”

褚青瞄了眼,也纳闷,接道:“喂?”

“喂,你要买房子么?”是个很生硬的女声,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他毛愣了,道:“我不买房子。”

“嗯?那我手机里怎么有你的号?你哪位?”

“你给我打电话还问我是谁?你哪位?”他无语。

“我李昱,我肯定见过你,不然我不能存你的号。”

褚青眨眨眼,犹疑道:“等会我想想啊,我也觉着你这名有点熟。”

俩人隔着电话,诡异的安静了几秒钟。

“哎!”褚青一抬头,道:“你就是骑个破车把我撞了那个!”

“怎么还讹上人了,我什么时候把你撞了?”

“怎么没撞,你还说赔我包呢。”

“啊啊!我想起来!”那女人马上换了个语气,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一天事太多,忙忘了。那个,你现在没事,咱们见个面,我赔你钱。”

褚青吓一跳,这人性子太奇葩了,忙道:“我开玩笑的,不用你赔了。”

“那不行啊!我是真给忘了,不是故意的,必须得赔,不然你还当我装的呢!”

“不用了,就这么着啊!”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谁啊?”范小爷问。

“一神经病,那天我上课,她就从胡同里拐过来……”

“嗡嗡!”

手机又开始震,还是那女人。

“没完了还!”褚青又给按了,道:“这人真有病,我得关机。”

“别别!人家这么诚心,我还想见见呢。”丫头拦住他。

“你吃饱了撑的?”

“怎么着?我就是吃饱了撑的!”范小爷扬扬下巴。

他把手机扔桌上,道:“她要不打了,你就别折腾了啊。”

话音刚落,又来了第三次震动。

褚青扯了扯嘴角,接道:“大姐你还真坚持啊。”

“你在哪呢?”那女人不废话,开口就问。

他只好说了地址。

“行,我这就过去,你稍等会。”

“我告诉你,一会她犯病了,我可不救你。”他这回关了机,郁闷道。

范小爷笑道:“你别老说人家有病,人那是讲究,我觉着挺对我脾气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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