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青城山下,解签(5k)

“太过恶劣了!”

蔡黑子放下手机,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这才几个月啊,当初那个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的年轻人,已经学坏到这种地步了。

明明是要请他帮忙,却非要带着这种阴阳怪气的恶劣劲,偏偏他还被勾的心痒痒。

当初他的确是做好了陨落的准备,可是没彻底完蛋。

变成现在这样之后,那种莫名的想要寻找到活着的痕迹和意义的想法,就成了一种本能,在驱使着他前行。

按照他的理解,这便是生命形态改变之后,想找点事做,以此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这种状态,对于研究异类来说,非常有研究价值,弄个课题,写几篇论文是没什么问题的。

人和各种非人的存在之间,是有一个巨大的沟壑,很多想法和状态,想要理解都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仅仅只是研究阿飘,烈阳部就明白这些了,按理说阿飘好歹也是人变的,可变成阿飘之后,就是跟人完全不一样,跟生前的性情完全不一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其他异类,差别就更大了。

最典型的例子,让一個人去淮水之下那片水底蹲号子,没有活人交流,甚至连鱼都没有,再加上昏暗死寂,活人能扛三个月还没疯,那绝对是意志坚如钢铁。

但水君在那蹲到现在,也就脾气怪了点而已。

蔡黑子每天醒来,都在琢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想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

当然,无论从身份上讲,还是个人意愿上来看,跟一个可能来自于几千年前,还明显越线的家伙隔空交手,都是更有意义的事情。

蔡黑子一边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一边飞速查看了一下一夜过去之后的其他消息,等到破晓时分快结束,他就要再次陷入沉睡的时候。

他拿起手机,举得远远的,飞速给温言回了一句话。

“有事直接说重点!不要说屁话!”

回完这句话之后,蔡黑子忍不住又看了一遍温言发的信息,又飞速给补了一句。

“我的前列腺从来没有造反过!”

另一边,刚走出冥途没几步的温言,听到了提示,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秒回了一句。

“啊对对对。”

蔡黑子看到信息,气得头顶都开始冒白烟了,不等他继续跟温言对线,便眼皮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僵尸洞门口的大僵,见怪不怪,走上来将蔡黑子的手机给他塞回兜里,将他拎起来重新放回到石棺里。

另一边,温言看到蔡黑子没继续回信息,查了查扶余山那边的日出时间,基本确定是到时间了。

他也没在意,只是将目前有关长袍男的信息,发给了黑盒,然后告诉黑盒,等蔡黑子醒过来了,告诉蔡黑子。

这里面很多信息,温言都不敢直接上传文字记录,要说也只敢当面说,或者给黑盒。

剩下的就让蔡黑子帮忙想想吧,温言是有些想法,但也只是想法,怎么实施,怎么在保密的情况下实施,都是麻烦事情。

而不露面,不正面交锋,挖个坑等人跳,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退无可退,这种事温言已经找不到比蔡黑子更擅长的人了。

目前的情况,也的确正好适合蔡黑子翻翻肚子里的黑水。

温言收起手机,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他在在青城待着了,当个混子或者工具人就行。

顺着山路前行,不多时,就见山下一座小镇,在朝雾里若隐若现,扶余山在东,青城在西,日出时间是有差别的,这里此刻也只是天光亮起,却还未见到日出的阶段。

温言带着冯伟和童姒,行走不远,就见到路边停着一辆顶着警示灯的车,两个叔叔表情有些无奈的站在那里,一个人拿着一张纸,满脸严肃地说着什么。

温言一眼望去,就看出来那是个阿飘。

不愧是青城啊,这还没到呢,而且马上就要办罗天大醮了,这里依然能见到阿飘。

温言带着人过去,那俩叔叔里,有人看到了温言,还发现温言在打量那位阿飘,便立刻问了句。

“部里的?”

“算是吧,路过,要去青城,这什么情况?”

然后就见那阿飘将手里的纸,飞速折叠了一下,递给温言。

乍一看,就是一个钱包,露出了一张大钞的一角。

将其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大钞都是打印的,实际内容是一份民宿的广告。

叔叔指了指这张广告,道。

“我们接到报案,说有性质恶劣的诈骗案,我们俩正好在附近巡逻,就过来看看……”

那阿飘穿着像是山民的衣服,表情非常严肃。

“政府,我可是懂法的,这是犯法的,遇到了就要举报,没错吧?”

“的确没错……”叔叔点了点头,这点毫无争议。

“我可是听说了,以前有人举报这个东西,有二百块钱奖金的,也没错吧?”

“这个我们得回去处理的。”

温言拿出手机,让黑盒搜了下。

果然是有类似案例的,货币的确是不能这么打印出来,还是非公益性质的广告,那就更不允许了。

以前还真有人去举报过,隔了些天之后,被通知去拿二百块的奖金。

再考虑到是阿飘来举报的,最后给个奖金,也是合情合理,完全合规矩的。

“这走正常程序不得了?”

“这位老哥,没身份证,也没手机,只要现金,现在就要,我们给解释不清楚……”

听到这话,温言就明白了。

“老哥怎么称呼?”

“姓罗。”

“哦,罗老哥,你看这样行不,奖金是肯定有的,但是得走程序的。

不走程序暂时垫付给你的,这钱就少了程序,意义就不一样了。

少了这个程序,那钱就只是钱而已了,少了那份荣誉。

唔,就是少了一种本应该有的力量。

老哥你在哪住,等着程序走完了,我让青城的人通知你,怎么样?

你要是觉得不行,我现在就给你。”

阿飘一听不一样了,瞬间面色一变。

“那我等等吧,你认识青城的人?”

“我认识清虚子道长。”

“那好,我住在八角井。”

阿飘听温言一顿忽悠,立刻放弃了立刻拿到钱,将那张广告留下,转身就走,三两步之后就消失不见。

温言眼神微微一变,他竟然没发现那阿飘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不愧是青城啊,这里阿飘的平均实力,肯定是远超关中郡。

跟路边的叔叔扯了几句,告诉他们,跟阿飘打交道,就得顺着对方的想法来,很多阿飘多少都有点偏执,遵纪守法的,那可能比大多数活人还要严格遵守,开车都从来不压黄线的那种。

温言继续前行,天色放亮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前往青城的山道上,有不少人在前行。

这个季节,这么早就来,那是真有毅力。

前行不远之后,童姒便道。

“这地方怪怪的,明明阴气不是很重,都快日出了,待在这里却依然感觉挺舒服的,想来是有高人做了布置。”

“刚才你看到那个姓罗的老哥怎么消失的吗?”

“走小路走了啊。”童姒回了句,立马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我看到他走出三步,便消失不见了。”

“我看到他顺着路边的一个小路离开的,我没发觉那路有什么不对……”

“走吧,算了,能在青城山脚下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不必深究。”

温言带着俩阿飘,一路无人阻拦,偶尔看到了穿得道袍明显不是青城的道士,看到温言带俩阿飘,也会给打个招呼。

下面的青城弟子,看到温言这么大摇大摆的上去,虽然略有疑惑,也都没拦着,更不敢问。

毕竟,能在青城带着俩阿飘如此招摇,除了青城的授箓弟子之外,也不会有外人了。

温言一路来到前山半山腰的一片大殿,这里已经有一些游客了。

清虚子穿着一身蓝色的道袍,坐在一个解签的桌子后面,一看就是资深江湖老骗子。

桌前还坐着一个黑眼圈严重的年轻人,正在跟清虚子说着什么。

温言迈步走过去,一本正经的见礼,然后重点跟冯伟和童姒介绍了一下。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清虚子道长,有时候也叫清风道人。”

清虚子眼皮微微一跳,回了一礼。

见礼结束,温言就在旁边看着清虚子怎么忽悠人。

然后,就看到清虚子拿着笔,给人家开了一副安神的药。

年轻人还拿出了纸,上面记录着俩出生日期,还在继续问姻缘的事情。

温言听了几句就听出来,这家伙被养鱼了,就这还不死心呢。

清虚子还在扯自由恋爱啊什么的。

温言忍不住了,道。

“八字不合就八字不合,道长,伱怎么就不敢说呢。”

“……”清虚子抬头看了温言一眼,年轻人也一脸愕然地抬起头。

“别看了,就是人家克你,回去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青城的道长不敢说,我扶余山的人不怕得罪人,就是敢说实话。”

清虚子看着恍如顿悟的年轻人千恩万谢的离去,再看温言,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道长,我说的不对?”

清虚子琢磨了琢磨,苦笑一声。

“倒也不算错,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过来凑热闹,刚才在路上,遇到了一个阿飘……”

温言将事情说了一遍,清虚子摇了摇头。

“不认识,青城附近,的确住着不少阿飘,只要不犯事,青城是不会管的。

至于八角井,没听说过有阿飘住在那里。

那条路,可能是曾经的太阴域坠入冥土之后,残留下来的东西。

愿意住在附近的,都是不愿参与纷争,想求一个安宁的异类。

不过,听你这么说,想来也是实力不弱,回头我亲自带着奖金去拜访一下。”

“道长看着办吧,倒是道长你今天怎么这么闲,在这里释签?”

“我若是没出门,平时就在这里,若是遇到太过执拗的,便劝慰一二。”

正说着呢,就又有一个年轻人,拿着一根灵签,神情有些担忧地走了过来。

“道长,我这签,是不是不太好?”

清虚子没急着说什么,看向了温言,示意温言上。

温言咧嘴一笑,为难我啊?我会解签的话,我还用得着天天担心来罗天大醮的时候丢人?

温言拿过签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去将签筒拿了过来,直接摆在桌子上。

“你刚才拜的是哪位大神?”

“真武大帝。”

“他老人家今天心情好,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自己选一个。”

“这……这……”年轻人一脸震惊。

而旁边的清虚子,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温言伸出手,介绍道。

“这位是青城山的当代山主,清虚子道长,你不信我,总要信清虚子道长吧?”

清虚子点了点头,年轻人才带着一脸不敢置信,从里面选了一个上上签。

送走了年轻人,清虚子非但不恼,反而忍不住把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天天让人相信科学,人家来解签,他都能给开一副药,调理下身体。

他是真信这一套,既然存在,那就寻找规律,总结规律,那就不是迷信。

虚无缥缈的那才是迷信,他自然也相信,人的运势如何,成就如何,跟一根签毫无关系。

甚至于,真武大帝也绝对不会觉得温言此举是冒犯。

若是能让刚才那年轻人,心中生出自信,一口正气在胸,以后遇到邪异事的概率都会大大降低。

这才是积功德了。

而他坐在这里,青城的其他弟子,就绝对没人敢这么做。

“温言啊,你还尚未有道号的吧?”

“我一个武夫,要什么道号。”

“不不不,你有授箓,还是天授宝箓,就应该有一个道号,不如我给你取吧,到时候,你在我青城挂名,如何?”

“道长,你又想忽悠我?”

“偏见了吧,我以前也不是忽悠你,我只是换成了你能理解的东西,告诉你而已。”

“算了,万一有人觉得我能修道了,会睡不着觉的。”

“道不在修,道在心,我青城的御使鬼神,拘神遣将,你可以学。”

听到这,温言就听明白了,他被下了天谴的事,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已经闹到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地步。

清虚子道长,现在都在给他找另外一条路了。

温言练武的天花板已经肉眼可见,第三阶段就是尽头。

虽然不能修道,却有天授宝箓。

如此迂回一下,改走青城的御使鬼神,也不是不行。

这御使鬼神,虽说是要求不低,可若是有合适的阿飘,且完全可信,一身实力都放到阿飘身上,走走偏门,可行性的确不小。

温言听明白了这些,立刻站起身,行了一礼。

“多谢道长厚爱,我就算了,一是文化水平有限,二是实力有限,三天赋不行,四,也不想这样,有劳道长费心了。”

清虚子叹息。

“你放心吧,没人来找我,只是我自己觉得,你的确合适,宅心仁厚,又懂得不拘泥于形式。

青城的这些东西,只要你取了道号,挂名青城,就能立刻开始学。

你若是不愿意,不挂名青城,也可以,只要你愿意学,青城不会敝帚自珍。”

“多谢道长厚爱。”温言躬身长拜。

“你先别急着拒绝,回头你若有闲暇,先去看看典籍再说吧,不合适了就算了,万一合适呢,只是多看看书而已。”

这下温言就没法再满口拒绝了,只能先道谢,再应下来。

不管怎么样,清虚子道长已经是给了极大的好意了。

温言本来也以为是有谁求到了清虚子道长这里,但清虚子自己先否认了这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日布坛,更没你的事,你就在这里看书吧。”

清虚子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本书,塞给温言,让温言先看。

温言看到书封上御使鬼神四个大字,就有些绷不住了。

上来就给这种东西,不合适吧?

书的内容,倒是出乎意料,浅显易懂,由浅入深,没太多高大上的东西,最多的是讲怎么跟阿飘相处,如何正面引导阿飘,如何判断阿飘的思维是不是走偏了等等,看起来更像是一本心理方面的书籍。

温言在这看书,清虚子就在旁边继续解签。

随着太阳升起,冯伟和童姒也被青城的人当做客人请去了后堂。

温言在这看书没看一会儿,就会被清虚子拉着解签。

温言明说了他文盲,只能看懂个上上签之类的灵签,有些带诗的签,他最多只能看懂个表面意思。

就这,清虚子也不管,就让温言来。

温言只能硬着头皮上,遇到来求学业的,温言就说得看个人努力。

问子女姻缘的,就说现在是自由恋爱。

问生意的,就说我们连今年修缮大殿的钱都没凑齐,你看我们像是能指导别人做生意的人吗?

清虚子在旁边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满脑子想着,怎么忽悠温言,给温言取个道号,让温言在青城挂名。

(本章完)

第461章 交还,试探(5k)

清虚子想这事想了很久了,直接把人挖过来,的确不太合适,也没法干。

但是啊,没道号的弟子,外出求学可是常态,三山五岳的弟子,甭管哪个,都不可能从小就完全在山上培养。

上学那是必须的,除了上学之外,还得练武打基础,还得学道经,要学的东西,那叫一个多。

除了核心的东西,去别的观,别的庙,别的地方学习历练,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当个挂名弟子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次可算是给清虚子找到了无懈可击的理由,温言本来就不能修道,练武上限又被定死了,可偏偏温言有授箓,还是天授宝箓。

再加上跟阿飘相处也挺好的,在阿飘里的名声也不错,转而开始走青城里御使鬼神的路线,可行性挺高的。

温言练武不行了,又不是烈阳没有了,有这个,更适合走御使鬼神的路线。

只要温言在青城挂名,道号都是青城的,还学了青城的东西。

嘿,以后温言的儿子长大了,温言总不能自己学到的东西,全部都不给自己儿子教吧?

父子俩我全部都要,而且要的合情合理,扶余山的人都不能说什么不是。

清虚子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今天遇到温言,心血来潮,让温言这种武夫去解签,结果那也是深得清虚子欢喜。

温言不想学,他都得塞给温言当杂书看,只要看了,按照现在的大环境,以后肯定会用上。

今年出现的诸多阿飘,已经越来越古怪了,明明距离鬼神之境很远,很多却已经有一些奇特的神通。

罗天大醮定在青城,有一個原因便是为了跟青城的人多交流一下,能一次汇聚这么多道长的机会,的确不是很多。

温言被清虚子拉着,蹲在前山,真跟青城弟子似的,等到太阳升起,有一些道长陆续提前抵达,温言也被拉着见礼。

温言也没辙,清虚子说他是后辈,他总不能说不是,也不能一边拿着清虚子给的典籍,一边见人就专门说一声我是扶余山的……

一直等到颜志崆出现的时候,温言才长出一口气,赶紧找个借口开溜。

“颜道长,留步,我这找你有事,有一位老君山的前辈,托我带信。”

“不知是哪位长辈?”

“平阳子道长。”

听到这个名字,颜志崆面色一肃,立刻伸手虚引。

“请。”

然后才对着清虚子行了一礼。

“道长见谅,晚辈先行告退。”

清虚子一看颜志崆这架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让温言自便。

温言跑路之前,就眼睁睁的看着清虚子拉着他,给他塞了好几本书,让他先看着,后面有不懂的再说。

温言带着颜志崆,来到一处僻静的凉亭里,给颜志崆发了一大堆图片。

“这是平阳子道长,让我转交给老君山的,我看来青城的名单里有你的名字,就专门在这等你。

每一页图,都拍了三遍,确保不出问题,你们回去了自己整理吧。

上面的内容,我是真看不懂,只能保证顺序没错,拍得清晰。”

颜志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这些图片是哪来的。

老君山每一代基本都会有下山人,从古至今,总数其实也不是太多。

颜志崆自然听说过平阳子这个道号,这是数百年前的一代下山人,当时正值兵荒马乱,群魔乱舞的年代。

老君山的记载里,这一代的下山人,是意外陨落了,最后也因为当时那片地方是战场,太过混乱,尸身都无法确定。

“多谢。”

颜志崆只是看了几眼,一页都没看完,便面色一正,一板一眼的后退一步,揖手长拜。

“客气了,这位前辈是与当初的山君激战,也为了救下当时那一代的烈阳,最终鏖战之后,困住山君良久,力竭而亡,但更具体的前因,我就不甚清楚了,这些是这位前辈留下的东西。”

“这些东西弥足珍贵,可以补全当年没走通的一条路,里面很多用词,都是老君山的前辈记录东西时习惯用词,外面的人看不懂,其实很正常。”

颜志崆道完谢之后,就赶紧去联系师门的长辈,今天的布坛任务,时间不是很紧迫,都得先往后挪一挪。

拨通了电话,通知之后,等了十几分钟,颜志崆才再次打过去。

“师父,扶余山的温言温道友,刚才给我发来一些平阳子祖师生前的手书,我已经给发回去了,您那有电脑么?可以先看看。”

“好,我没看错就行,那就劳烦师父和诸位师叔师伯记录校对了,若是可以的话,能不能转译出来一本,送给温道友?”

“是,我也觉得是应该的,祖师手书已经失传数百年,得见天日,于情于理总要有所表示的。”

“呃,师父,倒也不是原版不行,只是……温道友应当是不擅长这些,看原版的恐会错意……”

颜志崆说的很委婉,都没敢直说温言是半路出家的扶余山武者,buff快叠满了。

下山之前,颜志崆也跟老君山里的前辈一样,总是默认了来自三山五岳的同道,不说全部都是六边形战士,起码基础方面,肯定都是没短板的。

直到下山一段时间之后,他才清晰的认识到一句老话,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就比如温言的确很能打,至少同龄人之中,颜志崆觉得,可能没人比温言更能干架了,至于别的,不太好说。

老君山的前辈留下的手书,落在温言手里,温言应该是看不懂的……

但这里面的内容,他觉得多少对温言应该是有帮助的,所以才提了一嘴,专门给转译一下,送温言一本。

另一边,温言没等颜志崆,他把事给办完了,就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进山,去看热闹。

今天是布坛,开坛,明天才是正式的开幕式。

除了三山五岳的人之外,各山各派都会派人来,只不过这些都是观摩,跟那些普通游客差不多。

真正参与进来的,都是需要名额的,这个审查也很严格,烈阳部说话也不好使。

温言倒是无所谓,他有南武郡的名额,也有扶余山的名额,按理说,他其实也是需要参与布坛,只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水平,就不去丢人了。

青城各山各殿,合适的地方,也早有规划,布坛的时候是各种坛都有。

像什么度人坛、道德坛、顺星坛、祈福坛、吉祥坛,各种各样的都有,各有侧重。

这么多法坛一起出现,也是只有这种大活动里才会有。

到了临近正午,温言在山中迈步前行,一步数十米,此时已经能清晰感觉到山中气韵变化,这是有些法坛已经布置好,有些是需要正午就开坛的。

其中很多东西太过复杂,温言跟普通游客一样,看个热闹就行。

到了后山,看到降魔坛布置好,开坛之后,气息肃穆庄重,就如同一尊巨灵神,端坐于诸坛之侧,镇守于此。

温言便明白,为什么之前四师叔祖,让他来这边就行了。

他的确只适合来这边,别的法坛,他是毫无参与感,连完整的默诵经文都做不到,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见到了不少道长,一个比一个底蕴深厚,基础扎实,温言也只能羡慕一下。

半天之后,等到开始日落,温言就待不下去了,他去叫上了冯伟和童姒,带着他们俩一起在这里逛一逛。

明天正式开幕,他们俩这种没被邀请的阿飘,胡乱逛的话,弄不好会出事,今天晚上带他们逛逛,就让他们回去了。

不然的话,明天白天,迎神仪式开始,他们要是被当成什么魑魅魍魉,再给顺手收拾了,那也太冤了。

一路逛了逛之后,来到山下,温言给他俩加持了一次阳气,让他俩现形,带着他们在镇子里吃吃喝喝,逛一逛。

逛到了镇子一角的时候,温言就看到一个地方,挂着一个景点牌子,名为八角井。

牌子下面还有一座石碑,是介绍这座八角井的。

这井是条石所砌,呈八角形状,所以就叫八角井,据说能追溯到一千多年前。

这里的井水甘甜清冽,千年不枯,在以前,这里的人吃水消防等一系列需求,都是要靠这口井。

现在很少用了,家家户户都有自来水,街边每隔一段也都有消防栓,这口井就化作了一个景点。

温言逛到这里,刚看完介绍,便听身后传来声音。

“事情办好了?”

温言寒毛都炸了起来,被人贴近后背这么近的距离,他竟然没提前感应到,在对方出声之后,他才感应到身后有阴气。

一回头,果然是早上见到的老罗。

老罗站在离他最多两米的地方,言语间还带着一丝欣喜和期待。

温言对这个心态很熟,他第一次拿到退税的钱时,就是这样子,合理合法的从官方手里拿到预期之外的钱,钱多钱少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能拿到就高兴。

温言看了看旁边的童姒,童姒一脸懵逼,眼中还带着震惊。

这下温言放心了,童姒都没感应到。

“我忙完了先过来认认地方,我都没来过,先找找八角井在哪,至于你这个,我给你问问。”

温言拿出手机,先问了问黑盒,黑盒已经查到,程序已经走完。

那个打广告的民宿商家被叔叔找上门之后,就果断认罚,还在所里学习了一下相关规定。

至于给老罗的奖金,自然也是给申请了,这边也已经批完了。

很显然,都想早点解决这件事,省的被个执拗的阿飘惦记着那两百块钱,万一被找上门了划不来。

对于这种阿飘,还是以顺毛为主,完全合规,的确没有卡的必要。

温言按照黑盒给的电话,拨出去个电话,跟人沟通了一下,很快就有了回应。

明天就是青城罗天大醮正式开幕的时间,别说本地的烈阳部了,各种局子都是全部加班,随时待命。

温言大概明白老罗想要的是什么,就带着老罗,来到了附近的所里,这里所长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不但有正式的盖了章的单子,还有一张荣誉证书,最后还有二百块现金。

老罗被引导着,走完了程序,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拿到了钱,又拿到了那张盖着公章的单子,老罗轻吸一口气。

“还真有啊,这政策可真好啊。”

“老罗,你在哪听说的的这些事啊?”温言凑过来问了句。

“听别人说的,说是立下功,不但有钱,积攒得多了,还有身份。”

“这个电话号码你收着,以后有什么事了,就打这个电话,要身份的话,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只要真有贡献,我保证没人会卡伱,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我叫温言,德城温言。”

“德城温言,我好像听过你的名字。”

回到镇里,到了八角井的时候,老罗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想起来件事。”

“您说。”

“算功劳不?能拿到身份不?”

“这我可没法保证,我要是没听什么事就满口答应,那是忽悠你,得一事一议,都是有规矩的,我家里人都不是各个都有身份。”

“我那天看到有人送了什么东西过来,走的小路,听他们说,是要明天用。”

“什么东西?在哪?”

“没看到什么东西,被包着,就是以前青城的那条小路,顺着进太阴域的那条路。”

正说着呢,温言就听到天空中,一声轰隆隆的闷响,从远处传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的功夫,再回头,老罗就不见了。

温言看向一旁的童姒,童姒指了指八角井。

“井里忽然延伸出一条小路,他顺着小路进入到了井里,消失不见了。”

温言望着八角井,沉默了一下。

现在他觉得碰上老罗这个奇怪的阿飘,可能不是什么巧合了。

他拿出手机,让黑盒查了下,刚才的惊雷声是怎么回事。

黑盒说是周围在控制天气,提前将所有飘向这里,有可能要下雨的云都给控制一下,让它们提前把雨下了,确保明天是个好天气。

这是早已经规划好的事情,气象局也是按照预案在执行任务。

温言拿着手机,先给总部长发了个消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然后他便带着人,直奔青城山上而去,得提前给清虚子道长说说,可能有人要来搞事情。

温言也不太懂,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搞事情,纯活腻味了吧?

另一边,八角井下,地下水脉四通八达,井底水脉勾连八方,八角井的位置,就像是自上而下贯穿了八条地下水脉。

一片静逸的水底,一条全身漆黑如墨,头上有一支断角的大蛇,静静地趴在水底。

途经这里的八条水脉,就像是八条锁链,将其束缚镇压在这里。

老罗无声无息的出现,飘在水中,看着漆黑的大蛇。

“我去见过他了,他身上的确有天授宝箓,还是水系的。

我靠近到他周身一丈之内,必定会被察觉到。

他的天授宝箓,神韵颇高,比青城里所有水系相关授箓者都要高。

而且,传闻应该也是真的,他毫无修道天赋。

很讲规矩,纵然想得到什么消息,也没有说什么空话。

我觉得的,跟另外那边的家伙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如直接找这位合作。

他身边带着两个阿飘,都是没有受到任何束缚的。

他也很尊重他们,会请教他们。

按照我所知道的,他跟一些妖关系不错。

西江近年来唯一一位正经水神,就是他发力要来的。

桂龙王应该也跟他相处的不错。

我亲自看了,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一下了。

悬崖勒马,犹时未晚。

无论他们明天要做什么,你都肯定不会有任何好处。

而且,到时候再也无法下车,无法重新选择。”

老罗说得很平静,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

他亲自去跟温言接触过之后,原本的一些想法,就变得更加坚定了。

被水脉镇压在这里的黑蛇,睁开眼睛,露出一双翠绿色的竖瞳。

“你确定,这个时候,与那些人一刀两断?还能来得及?”

“你所求之事,那些人给不了你,他们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你应该清楚。

纵然他们说的讨封之事是真的,那你有想过,代价呢?

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讨封没有代价的。

总要有人来付出这个代价,若是没有人来付出代价,最终这个代价就必然是你自己来付。

我不信他们,我宁愿相信一个守规矩,且信誉不错的人。”

“就因为这些?”黑蛇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不,他介绍自己,说自己是德城温言,而不是扶余山温言。”

“就因为这个?”

“对。”这一个字,老罗回答非常坚定。

黑蛇盯着老罗的眼睛,看了良久之后,点了点头。

“好,我就信你一次。”

“无论信谁,都好过信那些家伙。”老罗露出一丝笑容,他迈步往前走出一步,身形逐渐化作透明,一点一点融入到黑蛇体内。

黑蛇的竖瞳,瞬间化作了人眼,又在瞬间变化回原来的翠绿竖瞳,眼神却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多了点人性在里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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