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青登晋升!左大臣 上总介 大老!【

今日的重头戏,可不止有女皇的登基大典。

为了提振士气,也为了彰显新朝的气度,和宫将在即位礼毕后,直接举行隆重的论功行赏大会!

和宫没有遗漏任何一位功臣,统统予以封赏。

提供这份“功臣名单”的人,自然正是青登。

在这激动人心的封赏大典中,获赏最多、最受瞩目的人物,当属青登本人。

亲笔把自己的名字添在“功臣名单”的首位……虽显尴尬,但青登问心无愧。

我不拿首功,那揽此荣誉的人,还能有谁?

只要青登愿意,他完全可以对着殿内群臣喊出“设使天下无有我,不知当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的豪言,不会有任何人敢反驳他。

事实上,早在几日前,这份“功臣名单”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泄露出去。

松平容保得知自己赫然名列其中后,直接找上青登,以最为恳切的态度表示自己愧不能受。

他给出的理由相当充分——他无力压制西乡吉之助,害“长州征伐”功亏一篑在先,弄丢天皇和太子在后,只因他的无能,才害天下局势一再糜烂,纵使先前立有些许功劳,也早就被抵消殆尽了,实在无颜受赏。

诚然,松平容保近期以来的表现乏善可陈,但出于各种方面的考量,青登还是将他的名字添进“功臣名单”之中。

“你本可以获得更为丰厚的奖励,这已经是功过相抵后所剩下来的赏赐。”——青登这般劝慰道。

就这样,在青登的好言相劝下,松平容保才总算是愿意接受女皇的赏赐。

朝廷方面的封赏,主要就是擢升官位,跟授勋似的——一枚小小的勋章或许不值一提,但其情绪价值却是拉满的!

不会有人嫌自己的钱太多,同样也不会有人嫌自己身上的荣誉太多。

松平容保从原先的正四位下左近卫权中将擢升为三位右近卫大将。从今往后,他就不再是“会津中将”,而是“会津大将”!

土方岁三、山南敬助、近藤勇等人,也都一一获得他们应有的赏赐。

土方岁三获授大宰府博士(从七位下)。

山南敬助获授弹正台少疏(正八位上)。

近藤勇获授八省治部大解部(正八位下)。

从某种角度而言,包括松平容保在内的所有功臣,全都是负责陪衬的“绿叶”——他们仅有的职责,便是衬托那唯一的“红花”。

今日这场封赏大会,其主角一早就注定了。

终于……当青登起身移步至高御台的正前方时,一种奇妙的安谧支配殿内。

殿内群臣无不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看向那道颀长的背影。

敬仰、羡慕、期待……情绪各异的一束束目光集中在青登的身上。

大家都想知道,这个横压一世的天之骄子,究竟又会享有多么惊艳的荣誉!

在殿内众人的殷切注视下,宣命使(负责宣读圣旨的官吏)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稍作停顿,随即以沉稳、平缓的口吻,一字一顿地朗声道:

“敕曰:

“卿忠勤夙著,翊赞朝纲,功业昭彰,朕心嘉慰。

“今特赐姓朝臣,擢升左大臣,兼领上总介之职,以旌尔劳。

“夫爵赏酬功,位禄彰德。往惟恪慎,克尽股肱之任,用副朕托。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霎时间,殿内众人的呼吸仿佛都停了。

尽管已经做足心理准备,但宣命使所诵出的内容,还是令殿内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凡这类诏书,都是使用“宣命体”——即特殊的日语文体——语言风格迥异于汉文与日常用语,不仅有生僻的字词,而且念诵时的语调还特别奇怪,所以不是特别好懂。

不过,具体的封赏内容,殿内众人还是听明白了。

这一回儿,青登一口气获得三项赏赐——赐姓“朝臣”!升任“左大臣”,加封“上总介”!

其中的随便一项,都足以令人惊叹不已!

“八色姓”早就是名存实亡,在平安时代(794年-1192年)便停止授予。

青登先前之所以获授“宿祢”(八色姓的第三等),完全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是时,青登粉碎了长州人的“火烧京都”的阴谋(池田屋之变),随即又击退了长州人的侵袭(京都夏之阵),功劳太大,朝廷不知如何赏赐,不得不重启“八色姓”,赐姓“宿祢”,以示恩宠。

这本就是特事特办,没成想其位格竟还能提升!

“朝臣”乃“八色姓”中的第二等,高于“宿祢”,仅次于“真人”。

“真人”一般不外授,所以“朝臣”就是臣子所能荣获的最高级别的姓。

曾经独领风骚的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等豪杰,在自夸自擂的时候,都只敢以“朝臣”来标榜,不敢把“真人”的头衔揽在自己头上。

获授“朝臣”固然可喜,但跟“左大臣”相比,毫无疑问是后者的含金量更高!

青登原有的官职乃从三位左近卫大将,如今直接连升数级、跨了一个大等,擢升为正二位左大臣!

正二位的官职共有两个,一是左大臣,二是右大臣,前者的级别在后者之上。

除非是丰臣秀吉那样的特例,否则官位更高的关白(正一位)、太政大臣(正一位、从一位),都只能由血统高贵的五摄家来担任。

【注·五摄家:公家之中最高位的家格。前2大摄家:近卫氏、九条氏。后3大摄家:鹰司氏、二条氏、一条氏】

换言之,“左大臣”已是一介臣子所能获授的最高官位!

至于上总介,它与安艺守一样,属于“地方官”的序列。

各国的最高长官称为“守”,次官称为“介”。

上总介即上总地区的次官。

只不过,上总、常陆、上野三国乃亲王属国,并不在这三国设“守”,所以“介”就是这三国的实际上的最高长官。

在五畿七道六十六国中,上总、常陆、上野是最高级别的大国,其中又以上总最为尊贵。

综上所述,青登新获的这一系列荣誉的含金量,大致如下:

论八色姓,乃最高级别的“朝臣”。

论中央官位,乃最高级别的“左大臣”。

论地方官位,乃最高级别的“上总介”。

一言以蔽之,和宫基本是把能给的荣誉、能授的官位,统统交予青登!真正意义上的赏无可赏、封无可封!

当青登的这一连串崭新头衔向天下公布后,世人无不感慨其地位之崇高、其身份之尊贵。

纵使早就见惯“仁王”的独步天下,也还是被其显赫成就一次次地打动!

然而,令世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仁王”的晋升并未到此结束!

就在和宫的登基大典与封赏大会圆满结束的短短几天后,幕府的赏赐来了!

重创奇兵队、击溃法奇联军、拯救江户、驱逐“一桥派”、荡平水户、降服奥羽——青登于数月前立下的这一系列战功,以及最近新立的“收复五棱郭”的平叛之功,至今尚未兑现为应有的奖赏。

之所以一直拖着不赏,主要是因为局势不稳,根本腾不出时间和精力。

另一方面的缘故,便是德川家茂重伤昏迷,无人能主持大会——遍观幕府上下,除了德川家茂本人之外,还有谁有资格赏罚青登?

眼下局势虽未安定,但总归是平静了些许。

如今的大津乃江户幕府的“临时首都”,幕府的核心部门全部迁移至此。

若欲举行封赏大会,便应将场所设置在大津附近——青登等人不可能为了办一个会,而千里迢迢地赶回江户。

然而,青登的橘邸终究是太小了,级别不够,而大津城尚未竣工,才刚建好围墙。

因此,在青登的拍板下,最终选择于京都的二条城(将军在京都的行宫)举行幕府方面的论功行赏大会。

在经过简单的探讨后,决定由天璋院来代行将军职责,亲自主持相关典仪。

具体的详细经过,没有赘述的必要,反正也没人关心。

就跟数日前的朝廷封赏一样,世人只关心青登又得到何许赏赐。

跟朝廷相比,幕府没这么多的荣誉头衔——但后者的物质奖励,却是前者远不能及的!

幕府对青登的详细封赏,具体如下:

保留原有的一切官职,兼任“大老”一职!加封35万石封地!

大老即幕府不常设的最高官职,总领国政,一般只设一人。

因为“大老”是在重大危机或政治动荡时临时设立的特别职,所以纵览江户幕府历史,仅有寥寥6人正式担任过大老职位,上一位履行该职的人物,便是不幸遇刺的井伊直弼。

如此,青登便成为江户幕府历史上的第7位大老!

事实上,对青登而言,“大老”一职无非是锦上添花,聊胜于无。

幕府未分裂之前,以一桥庆喜为首的“一桥派”尚可对青登牵制一二。

而现在,“一桥派”出走,德川家茂始终未醒,遍观“南幕府”上下,已无任何人、任何势力能跟青登叫板!

莫说是区区的“大老”了,他已然是“南幕府”的实质上的“征夷大将军”!

只不过,多了“大老”这一头衔,青登将来行事无疑要便利许多,能够名正言顺地拿官位来压人。

单论物质方面的收获,那新封的35万石封地,才是最具价值的奖赏!

这新增的35万石封地,全部来自于业已灭亡的水户藩。

水户藩的旧土全是关东平原的肥沃好地,濒临太平洋,既能发展农业、工业,也能发展航运、出海贸易,是日本境内质量最高的土地之一。

加上原有的40石封地,青登治下的秦津藩的封地石数,已达到惊人的75万石!

现如今,能在封地石数上胜过秦津藩的藩国,就只有前田家的加贺藩(102.5万石),以及岛津家的萨摩藩(77万石)。

至此,在幕府、朝廷两大官职体系中,青登都达到了无可置疑的最高点!

现如今,青登的全部头衔为——

左大臣、上总介、安艺守、大老、陆军总裁、京畿镇抚使、秦津藩国主、新选组总大将、八王子千人同心头,源朝臣橘青登盛晴。

至于民间的头衔,那更是数不胜数!

近期,大体便是青登降服奥羽后,他多一崭新的民间封号——“东国守护”——顾名思义,即东国的守护神!

自德川家康开幕以降,从未有哪位臣子拥有如此惊人的权势!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将这些词语全加在青登身上,也不嫌过!

“空前”是肯定的,至于是否“绝后”……可以期待!

当然,青登这极高的地位,无可避免地引来争议。

有人说青登功高盖主,还有人说青登野心勃勃……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青登的地位太高了!已然具有改朝换代的能力!

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可以!他现在若有那个意愿,随时可以窃取“征夷大将军”的宝座!

这让那些仰仗江户幕府吃饭的人,很是忧虑。

思想古板的人,放不下身位去向青登效劳。

思想灵活的人,已在青登面前作恭顺态,满心想着等将来建立“大津幕府”时,可以揽获从龙之功!

西边的长州毫无顾忌地抨击青登,榨净日语中的一切尖酸词语。

两相比较之下,东边的反对声音要小得多,即使对青登有意见,也只敢悄悄地讨论。

一来东边是青登的地盘,除非活腻了,否则没人敢在青登的地头上放肆。

二来要想扳倒尊攘阵营,就不能失去“仁王”的力量。

被长州打败与接受青登的统治……对“南幕府”的诸多大臣而言,前者无疑要比后者可怕得多!

青登是否会颠覆幕府,犹未可知。

反观长州,则是明确地喊出倒幕的口号!

权衡利弊之后,虽是十分艰难的抉择,但也只能捏着鼻子继续为“仁王”效劳。

……

……

秦津藩,大津,橘邸,德川家茂的卧室——

青登与和宫并肩坐在德川家茂的床榻旁。

“和宫……啊、不,陛下,辛苦你了。”

和宫微微一笑:

“左府大人,不必如此拘束。叫我‘和宫’就好。”

【注·左府:左大臣的敬称。“右府”即右大臣,“内府”即内大臣。】

青登微微侧过脑袋,不着痕迹地观察对方。

跟之前相比,和宫真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只见其脸色转好不少,不知她是从“兄长逝去”的悲恸中走了出来,还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强行抑制住忧戚。

青登刚语毕,和宫便微微一笑:

“我并不辛苦。我所做的事情,无非就是穿一件很重的衣裳,坐在高御台上,并从神官的手上接过神剑、御玺而已。”

“跟那些真正辛劳的人相比,我的这点努力并无可称道之处。”

“我尚有诸多不足,让你见笑了。”

青登摇了摇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不,陛……和宫,我并未恭维,你做得确实很优秀,比我预想中的还要优秀。”

“实不相瞒,我从未想过你在穿上那件皇袍后,竟会有这般英武的气势。”

回想着此前在紫宸殿所见的那一幕幕光景,青登不禁一凛。

除了脸色之外,和宫的精气神亦发生巨大的变化!

少了几分单纯,多了几分成熟;少了几分轻率,多了几分沉稳!

那件皇袍仿佛蕴藏着特殊的魔力,一经披上,便使懵懂的少女立时成长为飒爽的女杰!

青登换上半开玩笑的苦笑:

“我原以为我得花上更久的时间,才能说服你登上皇位,万万没想到你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和宫眨巴美目,颊间浮现复杂的神色。

“其实……在坐上高御台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感到后悔了。”

“即使到了现在,我心中的那抹悔意也没有消除。”

“那件皇袍比我想象的还要累赘……那把神剑与那块御玺比我想象的还要沉重……”

“但是……家茂他很相信你。”

说到这儿,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抚摸德川家茂的面庞。

“我答应过家茂……既然家茂对你寄予十成十的信任,那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青登听不懂和宫的这一番话是何意思。

他只本能地意识到:和宫与德川家茂多半是有什么约定——一项跟他有关的约定!

这时,和宫转过螓首,四目对视,投以质询的眼神。

“左府,事已至此,断无回头路可走,你能使我胸中那挥之不去的悔意消散吗?”

青登怔了一怔,随即用力点头:

“当然可以!我绝不辜负你与家茂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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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01章 法诛党来袭!“跟仁王相比,近藤勇

萨摩藩,鹿儿岛城(萨摩的藩厅),某房间——

西乡吉之助与小松带刀端坐在棋盘的左右两侧,安静地对弈着。

交替落子的“咔嗒”、“咔嗒”声,成为现场唯一的声响。

前者神情平静,脸上无悲无喜;而后者的眉宇间则挂有明显的躁意,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冷不丁的,西乡吉之助伸手盖上膝边的棋盒。

“不下了。小松君,你的心思都飘到遥远的京畿去了,我可不想跟一具没有心神的皮囊下棋。”

小松带刀怔了一怔,随后满面苦涩地指尖正捏着的白子。

“抱歉啊,西乡君,我搅你兴致了。”

西乡吉之助摇了摇头:

“不必道歉,我理解你的心情。京畿的事态发展完全超出我们的预料,你会魂不守舍倒也难怪。”

说罢,西乡吉之助徐徐起身,背着双手,走向一旁的窗户,神情肃穆地眺望渺远的东方天际。

小松带刀抬步跟上,移身至西乡吉之助的近侧,二人并肩而立。

“‘仁王’可真狠啊……我原以为他顶多只是打打嘴仗,往长州头上添去‘迫害先帝’的罪名。”

“没想到……他不仅要给长州泼脏水,还要另立新皇……!”

小松带刀咂了咂嘴,换上半是敬佩、半是不解的感慨口吻,把话接了下去:

“假使将来败北,他可就要背上‘擅立伪帝,祸乱朝纲’的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换作是我,可不敢做出如此激进之举!”

当“和宫登基”的消息传至萨摩时,萨摩上下一片哗然。

饶是心志坚韧的西乡吉之助、小松带刀等人,在闻听该消息时,也因太过震愕而久久无法回神。

自和宫下嫁关东后,其存在感就无限趋近于零,以致于大家全然遗忘青登身边是有血统极纯的皇族成员的。

事实上,即使他们能记起和宫,也不一定能想到青登会搬出“以天皇制天皇”的奇策。

正如小松带刀方才所言,他们万万没想到青登竟会做得这么绝!一点儿后路也不给自己留!

小松带刀话音刚落,西乡吉之助便笑了笑,接腔道:

“既如此,只要赢了不就好了。”

“假使橘青登输了,他就是十恶不赦的逆贼,那么相对的,如果我们输了,擅立伪帝、祸乱朝纲的大逆不道之徒便是我们了。”

“所以说,眼下的局势愈发明了——谁能笑到最后,谁就是正统!”

言及此处,西乡吉之助勾起嘴角,淡淡的笑意随之浮现。

“呵,这场战争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小松带刀闻言,不禁一凛,没好气地斥责道:

“一点儿也不好笑!我只渴求诸事太平,不希望再出乱子了!唉唉……虽然已经严防死守了,但‘仁王’还是能不时给我们一个‘惊喜’……做他的对手,真是太辛苦了。”

小松带刀一边说,一边抬手搓揉眉心,情不自禁地长叹一声。

西乡吉之助笑而不语。

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对小松带刀问道:

“带刀,长州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小松带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没啥大事。值得一提的消息,大概便是岩仓大人担任新帝的教师,寸步不离地侍奉他、教导他。”

西乡吉之助轻轻颔首,口中嘟哝:

“这样啊……”

小松带刀慢半拍地察觉对方的情绪有古怪,故反问道:

“西乡君,怎么了吗?为何作深思状?有什么令你在意之事吗?”

西乡吉之助斜过眼珠,幽幽地瞥了小松带刀一眼:

“带刀,你也觉得先帝是因脚气病而亡吗?”

“……西乡君,聊这种话题,不大好吧?”

“正因此地除你我之外,再无旁人,所以我才敢聊这个话题。”

“……”

“……”

诡异的死寂笼罩房间……

约莫半分钟后,小松带刀沉声道:

“先帝体弱,纵使骤然病亡,也不是什么怪事。”

西乡吉之助摇了摇头:

“我知道,可我就是感到不对劲……我总觉得桂先生和岩仓大人有事瞒我们。”

小松带刀哑然失笑,以戏谑的口吻调侃道:

“怎么?难不成连你也轻信了‘仁王’的妖言,觉得新帝是他人假冒的?”

为了打击睦仁天皇的正统性,青登不遗余力地发动“舆论机器”。

首先是发动“新闻从业者”,将写有“窃据神器的‘睦仁’是他人假冒的”、“真正的睦仁已被长州人害死”等内容的瓦版小报派发得满天下都是。

其次,命潜伏于市井间的九番队队士们,在茶馆、居酒屋、澡堂等社交场所传播相关消息。

这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势,已然覆及萨摩。

近日来,在鹿儿岛町的街头巷尾,总能听见士民们认真探讨两位天皇究竟哪一方才是正统。

小松带刀本只是开个玩笑。

没成想……他的玩笑话使西乡吉之助的神色更凝重了几分。

小松带刀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与愕然。

“喂,西乡君,你该不会真的怀疑新帝的真假吧?你可别被‘仁王’的诡辩给迷惑了啊。”

西乡吉之助轻声道:

“如果真的是‘诡辩’,那就好了……”

兴许是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吧,这般呢喃过后,他便深吸一口气:

“算了,此事日后再提……带刀,龙马可有寄信过来?”

小松带刀巴不得赶紧跳过这个吓人的话题,故忙不迭地回答道:

“没有。自离开长崎后,他就杳无音讯。若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就快到土佐了。”

西乡吉之助一边聆听,一边转过脑袋与目光,不再凝视东方天际,转而望向土佐藩的方位。

“如果收到龙马的信件,即刻通知我。”

小松带刀用力点头:

“明白。”

在成功促成“萨长同盟”后,备受鼓舞的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决定再接再厉,故一刻不停地开启“土佐之行”、“肥前之行”,准备进一步地扩大联盟范围。

他们一如既往地分工合作——坂本龙马负责游说土佐藩,中冈慎太郎则负责游说肥前藩。

小松带刀顺着西乡吉之助的目光,也朝土佐的方位望去:

“不得不说,龙马和慎太郎干得真漂亮。”

“老实讲,我事先完全没想到他们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积怨已久的萨摩、长州坐回到谈判桌上。”

西乡吉之助微微一笑,接过话头:

“是啊,算我小瞧他们了。”

“希望他们能继续保持住这股势头。”

“能否拉拢土佐,乃促成‘西国四藩联盟’的关键所在。”

“土佐定则肥前定!”

关于如何拉拢土佐和肥前,西乡吉之助有着十分清晰的规划。

该计划的大致内容,简单来说就是“先土佐后肥前”!

肥前藩乃“西国四藩”中最低调、最不容小觑的存在,长期保持中立,不怎么掺和天下事。

乍一看去,肥前藩的君臣们俨然一副“遗世而独立”的孤高模样。

可实质上,他们早就想下场捞好处!

就感情而言,同为西国的外样大名,肥前藩的君臣们自然是更亲近萨摩、长州。

诚然,倘若归顺“仁王”,就能保住现有的权势、财富,青登也能开出一定的好处以补偿肥前藩。

可要是打倒“南幕府”,重建天下秩序,那么肥前藩所收到的回报,岂止是十倍、百倍?

然而,截至目前为止,肥前藩的君臣们始终没什么动作,一直关起藩门,自顾自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究其缘故,无非是因为“仁王”势大,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既如此,那解决方法就很好办了——只要让肥前藩的君臣们看到打败“仁王”的希望即可!

西乡吉之助敢笃定,光是萨摩与长州的联盟,还不足以使肥前藩的君臣们动心。

不过,假使加上土佐藩,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平心而论,土佐藩是“西国四藩”中实力最弱的。

它不像长州那样因垄断下关海峡而格外富有,也不像萨摩、肥前那般早早开启工业化。

然而,那稠密的人口,以及那高达24万石的封地,还是不容小觑的。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土佐藩已焕然一新!

在清除思想极端、行为偏激的土佐勤王党后,以后藤象二郎为首的“土佐三杰”开始主持土佐的藩政。

虽然其名气远远不如“长州三杰”、“萨摩三杰”,但能被冠以“三杰”之名,后藤象二郎等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他们年富力强,拥有开明的思想与开放的胸怀,并不抵触西方的先进学问、技术。

在“土佐三杰”的大力推动下,土佐内部业已开启一系列改革,综合国力与日俱增。

假使土佐加盟,“萨长同盟”便能变为“萨长土同盟”,单论声势与综合实力,已然具有同“仁王”争锋的资本!

届时,肥前藩的君臣们定会动心!拉其入伙时,定能顺遂许多!

如此,便像是推倒多米诺骨牌。

“萨长同盟”的成立,象征着第一枚骨牌的倾倒。

而土佐藩的加盟与否,便是第二枚骨牌。

等推倒了前两张牌,定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以磅礴之势推平促成“西国四藩联盟”的一切阻碍!

在坂本龙马和中冈慎太郎临行之际,西乡吉之助特地找上他们,将其“先土佐后肥前”的建议如数道出。

是时,他话音刚落,便换来二人的笑脸。

“西乡先生,真是巧了!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坂本龙马嬉皮笑脸地这般说道。

……

……

长州藩,萩城——

“陛下,为人王者,理应时刻保持镇定。”

岩仓具视站在“睦仁”……或者说是大室寅之佑的身旁,一丝不苟地予以教诲。

“苏洵的《权书·心术》有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你要以这句话为目标。”

“不论深处何时何地,都不能让人瞧见你的张皇、软弱。”

“纵使未来哪一天知悉桂先生的死讯,你也要保持镇定,切不可显出慌张的姿态。”

大室寅之佑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我……朕明白了。”

“把背挺直!你的腰又弯了!”

“对、对不起!”

“讲话别吞吞吐吐的!眼睛别往别处看!不准东张西望!你这是帝王的姿态吗?!”

“是!非常抱歉!”

大室寅之佑赶忙挺直脊背,不敢有分毫松懈。

诚然,大室寅之佑长得很像睦仁,当岩仓具视于无意间找到他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不是他不信神佛,否则他那时当真以为是神明显灵了,在他因天皇父子双双逝去而走投无路的要命关头,赐了一个“睦仁”给他。

只可惜……其出身太低,乃下级武士出身,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连汉字都不认几个,一言一行尽显粗野之风,毫无帝王应有的涵养。

唯一令人欣慰的,大概便是他的胆识着实不凡。

明明是赶鸭子上架的“伪帝”,可在披上皇袍,接过八尺琼勾玉和八咫镜,他很快就入戏了。

先前在长州百官面前发表演讲时,他的表现非常出色,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慷慨激昂,获得长州百官一致的赞赏。

饶是素来严厉的岩仓具视,也不得不予以好评。

然而,他的综合素养还是太差劲了。

如果只是见个一、两面,或许还不会露陷,可只要长时间地接触下来,定能引人生疑。

因此,熟稔公家事务的岩仓具亲自上阵,包办了大室寅之佑的“帝王学”教育,为他开设高强度的“帝王课”,从零开始培育他,誓要将这位下级武士培养成合格的、不会暴露真身的一代天皇!

此外,在他彻底出师之前,绝不让他跟外界有过多的接触!

严厉地斥责对方一番后,岩仓具视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上午的课就先到这儿吧,你可以休息了。”

大室寅之佑闻言,暗松了一口气。

每日的“帝王课”是他最为害怕的时间段……岩仓具视本就长着一副凶恶样,在教导他时又毫不给情面,经常骂得他无地自容,仿似狗血淋头。

虽然这“帝王课”才刚开设没几天,但它已经给大室寅之佑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

时至今日,但凡岩仓具视出现在他视界内,他的后背就会因恐惧而淌满冷汗……

岩仓具视留下“把这副字帖抄写十遍,明日交给我”的命令后,大踏步地走出房间,移步至不远处的庭院,呼吸室外的新鲜空气。

当柔和的阳光洒满其身,他不自觉地长出一口气。

当大室寅之佑的私人教师,他也同样很累,毕竟他从未有过当教育者的经历。

忽然,其身侧蓦地传来桂小五郎的声音:

“岩仓大人,贵安。”

岩仓具视循声去瞧,看着缓步走来的桂小五郎,不禁挑眉:

“桂先生,贵安。突然来此,所为何事?”

桂小五郎苦笑一声,表情古怪:

“岩仓先生,麻烦大了……”

岩仓具视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沉下面庞:

“‘仁王’又有动作了?”

桂小五郎摇了摇头:

“不,不是。来了一伙麻烦的客人……跟这伙来客相比,我更宁愿是‘仁王’又作妖……”

岩仓具视不解其意。

幸而就在桂小五郎话音落下后,其身后冷不丁的传出沙哑的男声:

“桂先生,你竟然称我们为‘麻烦的客人’,真是叫我好生伤心啊。明明我们当初是那么地合作无间。”

岩仓具视满面错愕地定睛去瞧……但见在桂小五郎身后的阴影处,一对奇怪的组合——一名腰间佩刀的青年背着一名身材走型的中年胖子——缓缓走出,闯入其视界。

方才的说话之人,便是青年背上的中年胖子。

岩仓具视朝桂小五郎投去疑惑的目光:

“桂先生,这二位是?”

未等桂小五郎回应,那名中年胖子便扬起人畜无害的笑脸:

“你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岩仓具视吧?幸会幸会!我是法诛党的八岐大蛇!”

“我身下这位则是我的义子‘大岳丸’,他既听不见声音,也不会说话,所以常常显得冷漠,请您千万别见怪。”

岩仓具视见多识广,自然听闻过法诛党的赫赫恶名,同时也知晓长州和法诛党有过十分紧密的合作——若无法诛党的倾力相助,扼阻了青登的“长州征伐”,只怕长州早就灭亡了。

岩仓具视瞳孔一缩,颊间染满不敢置信的神色。

“法诛党?法诛党来此做什么?”

八岐大蛇笑得更加灿烂:

“当然是来帮助你们咯!”

……

……

秦津藩,大津,某居酒屋——

“哈!痛快!”

近藤勇饮尽杯中酒,发出舒爽的喊声。

今天是他的休息日。

每逢休假时候,他总会换上便服,直奔常去的居酒屋,好好地喝个痛快。

今日亦是如此,尽管时间尚早,但他已喝光好几瓶清酒,双颊已染上醉意。

忽然,自侧后方响起的谈话声,将他的注意力给引了过去。

“咱们大津可真是蒸蒸日上啊!”

“这都是多亏了仁王大人及其麾下的一众英才的有能啊!”

“可不是嘛!土方副长、山南局长、岩崎会长……他们全都是不世出的俊杰啊!”

“只要有新选组在,咱们大津将永享太平!”

听着这些谈话,近藤勇不自觉地弯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之所以爱来居酒屋、茶馆等社交场所,便是因为喜欢听他人对新选组的赞美。

身为新选组的都察局局长,新选组已然是他的第二个家。

每当听到他人称赞新选组的强大、称赞青登等人的有能,他都会由衷地感到高兴。

就在他喜滋滋地提杯小酌的这个时候——

“可惜啊,跟‘仁王’、‘鬼之副长’相比,那个近藤勇逊色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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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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