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强者手中兵

大林地的这种体系,是杜林最讨厌的。

因为它既有大群族长(族主),又有各族长推举出来的林主,还有林主之中最德望重的大林主。

既有族长族主这样的奴隶制属于,又有族长推举林主这样的杜林当年在书里都翻不到的古典精英推荐,还有大林主这样的中古时代旧美国式的一票通吃制度。

最后这个是十一说的,在杜林和大橘的世界里,美国只不过是八九千年前就被混沌魔军淹没的历史名词。

杜林在接下的一周里,一直想给大林地找一个准确一些的评价,比如历史上的法兰西第六共和国。

其实就是西陆地区被混沌魔军打烂之后,一群在泰南留学的法国学子搞的。

存在了两百年,然后那点法国人就混血混到看不出到底是法国佬还是泰南佬了,所谓的第六共和国也就顺理成章的完球了——所以这个所谓的法兰西第六共和国,既不是法兰西,也不是第六,甚至它还不是共和国。

而大林地呢。

你要说它是农奴制国家,那人类世界的农奴会觉得这是对农奴的亵渎——的确,大群的族长族主对族民有绝对的强权,但强如他们,也不能对族民任意打压,就算是大群达到极限,也就是分群了事。

就像是那只老羊,他是老族长,带着分离出来的新生大群艰难度日,在杜林眼里,他这样的族长要说坏,杜林第一个不答应。

生产力烂成这样的情况下,这个老头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新生的大群是最容易覆灭的,这老头选择领导新生大群,在很多人看来,他已经仁至义尽。

·这个时代,苦的人还是太多了。

大橘看着那些孩子感叹道。

是啊,人类世界的孩子们在读书的时候,他们呢,为了收集地里翻出来的虫子而在这里浪费时间。

杜林蹲在地上,看着一个年纪小的孩子,他抢不过身边比他大的孩子,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授人以鱼,远不如授人以渔。我改变过夏栎的同族,也应该改变别的可怜孩子的命运。

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双眼是紫色的,这让杜林对这个大群更有好感——连紫眼睛的孩子都养这么大了,这个新生的大群真的不错。

想到这里,杜林对着那个孩子招了招手,后者怯生生的来到了杜林面前:“大人,您叫我吗。”

小羊角,大眼睛,眼角不像男孩那样上扬,是女孩。

和她的同族一样,太瘦了,头发也是枯黄。

杜林拍了拍她的脑袋:“来,让我确认你的天赋。”说到这里,杜林伸手轻抚小羊的脑袋。

很遗憾,没什么高贵的施术者天赋——这才是这个时代凡人的真实,别说她这样的孩子,那些血脉强大的贵族也会时不时的生出凡人种的后代。

就像是烛龙,烛龙与别的种族一旦混血,能够重新唤醒烛龙脉的少之又少,这就是为什么杜林妹妹觉醒,会引来小老儿那么大的反应。

但天无绝羊之路,她的心中还有一点光——那是属于猎手的光。

“来。”杜林带着她来到河边,一伸手,自有树木递来一支自己削尖脑袋的枝条。

杜林指着河边的鱼儿,轻轻一戳,就有一条鱼被叉了上来。

将枝条递给她,杜林指导着她怎么扎,在失败了三次之后,这个女孩儿在第四次终于也扎上了一条鱼。

虽然只是普通溪鱼,但只要刨制得法,熬成鱼汤,只需要一点点盐,就能变成足够美味的食物。

“拿去给你的家人吧。”杜林用青草编成的小绳将两条鱼串好,递给了这个小家伙。

她开心的拖着两条鱼跑开了。

………………

“杜林小先生真是仁慈。”

等到大林主来的时候,河边已经站了不少年幼的孩子,他们多是有猎手天赋的孩子,虽然这份天赋也不高,甚至有可能无法让他们成为真正的猎手,但是这点天赋对付河里的鱼儿倒是不在话下。

“您如果做一个老师,一定会是这片大地上最好的老师。”看过杜林教育孩子们怎么抓住鱼的她,如此感叹道。

“我不会是一个好老师,我不会教孩子们识字,不会教他们唱诗,只会教育孩子们用武器捍卫自己的生存权,无论拦路的是精魂还是德鲁伊,又或者是你们。”说到这里,杜林转身看向这位大林主与他身后的各位传奇:“你们这次来,是准备为德鲁伊们讨回公道吗。”

“怎么会,您捍卫了佩克拉种的生存权利,做为同样脑袋长角的我来说,您是我们一族的恩人,佩克拉种感激不尽。”说到这里,大林主与杜林来到桌椅前坐下。

“大林地真的养不起那么多人,与异种的战斗,更多的时候更像是一种优胜劣汰,强者自有一席生存之地。”

“我知道,但为什么不能是强者往东开拓,弱者依附于强者,为他们制作兵器,准备后勤,开拓林地。”杜林反问完,一边为这位大林主倒茶,一边感叹:“我知道,你们各族互不信任,在更早以前,肉食种对于素食种来说,是猎物与猎人的关系。”

“是的,而且强者有限,他们的麾下,容不住那么多的弱者。”

“但是文明开化已久,大林地应该做出改变,那些不愿意与生命分享土地的精魂,将自然看得比人命还重要的德鲁伊,统统都要驱逐掉。”杜林看向她身后的林主们:“我昨天杀了一条黑龙,只因为他觉得万类霜天竞自由,所以我化身他的猎人,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剔他的骨,他的家族到现在都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讨回他的遗骸,为什么。”

说到这里,杜林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了手中杯子:“因为我是烛龙,我上位于他们,对于他们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他们的爱恨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一种笑话。但是在昨天之前,你们可曾听说过我如此打杀龙种吗。”

他们都摇头。

的确,他们没有听说过。

“因为我不耻于向龙种展现我的强大,但是他不一样,他向弱小展现的那些暴力,会让我觉得可笑与恶心,所以我决心处罚他的错误,很简单,这种错,用命偿。”

为什么要杀这条黑龙。

不为什么,只是强者手中持刀兵,不应指向无辜人。

(本章完)

第476章 不应向弱者

一周时间,一个大一些的村子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石巨人为这个村子铺上了石子路,做为回馈,杜林将附近群山中的另一个不懂人话的石巨人宰了,将它的领土做主分给了它。

“你守护这座村子,这片领地就会是你永恒的领地,谁不服,就叫我。”杜林说道。

至于那颗巨木精魂,其间它偷偷摸摸的回来过,杜林好奇它为何回来。

然后从它的那个坑里,找到了一窝小小的木妖精。

杜林动了恻隐之心,最终,和这个不喜欢人的精魂立了规矩——村子里的人可以砍伐木头取暖和建材,同样的,他们也要负责种下树苗,呵护林地,阻止野火的蔓延。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不能伤害任何小妖精,但是如果有小妖精不守规矩,精魂也必须阻止。

精魂本就被杜林打的灰头土脸,听了这个互相退让一步的解决方案,它思考了很久,最终选择了屈服。

而做为善意的表示,杜林展现了他烛龙天师的本领——求雨。

结果就是整个地区下了一天一夜的细雨。

坏消息,雨不大。

但这场雨带的是回春术式效果,所到之处,被砍剩下来的树桩在抽新芽,人们受的伤痛,还有那些陈旧的伤情都在好转。

巨木身上的灼烧与雷劈只是半天的功夫就好了七七八八。

之前还觉得被强树所难的精魂,如今将一只活化小树苗派在杜林身边。

这个自然精魂打什么主意杜林自然知道——这是它的种子,它的后代,它的新生,它想让这个幼崽跟着杜林这么一位有着东土超凡德鲁伊能力的传奇存在,走一条和这世上的精魂们完全不同的路。

训练营的小崽子们吃了半个月的碳水,看起来结实了不少,有一些身体亏空的太过惨烈的小崽子,杜林也不指望他们能有什么样强壮身体,转而开始另立一队,开始有意识的训练他们的枪法。

“您是准备将他们当成神射手来培养吗,可他们之中有着猎手天赋的并不多啊。”梅琳达有些不解。

“天赋是成功的基石,但没有一颗坚强的心,再好天赋的拥有者也成不了一个神射手,就像你,你不努力,谁能见证你的成功,你不执着,又有谁能看到你的才华。”说到这里,杜林看着那些孩子:“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有你这样的天赋,但是那又如何,他们成为战士,战斗在保卫家园的第一线,他们的血流淌在这片大地之上,他们的牺牲受万世祭奠……你能说他们的一生是失败的一生吗。”

“不能,相反的,能与这样的人一起战斗,我才是与有荣焉之人。”梅琳达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你的指点,他们的未来也许会比现实还要不堪……是我没有想透这一切。”

“人无完人,我也只是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草原精灵罢。”

梅琳达去监督训练,杜林一个人坐在躺椅上看着那些小羊崽子们。

如今他们有了分工,年幼而机灵的孩子被分在了河岸边扎鱼;年纪大一些的男孩,正在开荒的成年人身后捡走田中的石块碎片;而女孩们负责收集果子。

更大的孩子,如今跟着梅琳达找来到的佩克拉种猎人深入林地,猎人打猎,他们负责扛回猎物,杜林花钱从猎人手中买下猎物。

当然,而猎人们更喜欢求杜林给他们一把好家伙。

对于愿意为自己服务的,总是各取所需,大家都开心。

现在就有半大的孩子扛着各种猎物回来,他们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到了入夜时分,小老儿来了。

他看着这夜色叹了一声:“大家都说你仁慈,但看到这一切,我就觉得,他们还是说的太保守了。”小老儿细说了长唐的故事,在长唐,精魂早就已经被长唐人打服了。

对于他来说,那些德鲁伊也一定都和天师完全不同。

“你这孩子,一定会成为真正的天师,有着普天下的天师都不一定有的诸多美德。”而听说了杜林击杀那条黑龙的缘故,小老儿这么感叹道。

“我只是做了一个普通人应该做的事情。”坐在椅子上的杜林看着眼前的老人。

“谦虚是美德,孩子,我知道。”小老儿说完,出于好奇心,他又去看操场那边看杜林带的兵了。

·杜林,你是不是又想到了过去。

是啊,我又想到了过去。

在杜林的记忆里,那些历史上的贤者,那些想要点亮夜色的人,他们都会迎来失败,因为人生只有短短数十年,没有人能够维系一个群体的路线永恒不变。因为时代在变,后来人看不到以前人曾经受过的苦难,于是安逸生异端。

强如烛龙又如何,还不是被烛龙馆,被天师府,被枢密院与皇家束缚了手脚。

能活千年又怎样,还不是被时代迷了眼,被众生万物乱了心,被那虚名……困了一辈子。

就连我,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只是一个活过一世的老刺客,活在高塔的迷梦中,天真的以为只要杀了坏人全家,这天下就会好起来。

只可惜,根本杀不完。

杀到山河变色,杀到日月无光,杀到一年换了二十九位大法官,杀到一年换了七省九地的十五位总督……都没用。

坏人就像是草,斩不尽,杀不绝。

还记得那一年,高塔黑碑上多了三家人,上至百岁老翁,下至未满月的幼儿,只因为当年的仇人得了势,一夜之间就遭了毒手。

也记得那一年上京,高塔的突击队在卫星轨道炮与义体部队的掩护下杀穿三道防线,一夜之间屠尽七户人家,二十九个传奇,上百半步尽数服诛。

对应的,七位还健在的贤者因此陨落一位,半个上京化做焦土,守备部队十三万儿郎全灭,弹尽之后发动的反冲锋几乎打空了高塔一半的学生队,兄弟相残,姐妹相杀,一切的人伦惨剧在那一夜成了常态。

就为了这该死的天理,为了这该死的正义,为了不让看不见的手扼住无辜人的脖颈,那一年,泰南几近分崩离析,谁都不知道还要流多少血,还要死多少人。

十一,你说,正义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我只是一个AI,我的数据库告诉我,生命本能渴求着正义与公理。你这个人又怎么看呢。

十一又将问题当成皮球,踢还给了杜林。

而杜林看着那些围在篝火前的孩子们叹了一声。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

不癫狂,理想何以成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