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木下舞:佐那子!你这个臭婆娘!你

“制服?军旗?”

芹泽鸭用力地挑了下眉,随后露出百无聊赖的表情。

他用右肘抵住右腿,右臂支起,下巴挂靠在右掌上,左手把玩着他那随身携带的大铁扇。

“军旗也就罢了,制服这种玩意儿,随便设计一套不就完了?”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青登左手边的山南敬助便摇了摇头:

“芹泽君,此言差矣。制服乃一支军队的颜面,一身显眼并且让人印象深刻的制服,对我军的形象将是极大的利好。”

近藤勇前脚说完,清河八郎后脚就补充道:

“没错,制服与军旗的设计可不能马虎!”

随着这两位文化人的先后表态,一道道情绪各异的眼神在会议室的空气里游走。

有些人的脸上写满“无所谓”、“怎么样都好”、“这种鸟事也需要特地开会吗?快点结束吧!”。比如斋藤一,再比如芹泽鸭。

也有些人面露喜色,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典型代表有总司、木下舞和原田左之助。

这时,土方岁三插话进来:

“橘,关于制服的款式,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青登不假思索地快声答道:

“虽然八木源之丞愿为我们免费订作军旗和制服,但我并不想让人家太破费。”

“我有意与对方结成互帮互助的长线关系。”

“若是狮子大张口,可是会惹得对方反感的。”

“因此,我打算先设计出一套制式羽织。”

“至于袴啊、里衣啊等其他部位的衣裳,就暂且留到之后再说吧。”

土方岁三轻轻点头:

“先设计羽织吗……”

冷不丁的,原田左之助的疑问声倏然响起:

“话说……我们真的有必要接受那个八木啥啥的援助吗?”

“从我们接受人家的援助的那一刻起,不论我们花了他多少钱,都已算是欠对方的人情了。”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对别人有所亏欠的感觉啊。”

“虽然我们目前的军费很吃紧,但做出一面军旗和百来套衣裳的钱,总该是有的吧?”

——你说得倒轻松!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青登没好气地这般暗忖,随后换上无奈的口吻,不紧不慢地说道:

“原田君,适时地接受人家的好意,并不是一件坏事哦。”

“若是油盐不进,太过斤斤计较,既不愿让人家欠你,也不愿意欠人家,反而会让本可拥有的珍贵友谊平白地流失掉。”

“八木源之丞愿意免费为我们订作军旗和制服——这说明对方正向我们示好,有意与我们结下一段坚固的、双赢的情谊。”

“而我们接受了人家的好意,便可向对方传递出‘我们愿与伱们互帮互助’的信息。”

“这样一来,这则交易便成了双方关系的‘敲门砖’。”

“反过来说,倘若无视对方的一切示好,将会让对方拿捏不准我们的想法,进而使得双方的关系难以更进一步。”

“时而你帮我,时而我帮你——许多友谊就是这么产生的。”

原田左之助听罢,似懂非懂地轻轻颔首。

“原来如此……我懂了!”

“嗯,你懂了就好。”

“也就是说,我们要多多地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拿人家的!”

好吧,他没懂。

青登“唉”地长叹了一口气。

即使是并非试卫馆派系的清河八郎、芹泽鸭和新见锦,也知道原田左之助是个脑筋不灵光的笨蛋。

因此,尽管原田左之助说出了不得了的蠢话,也没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场面异常地和谐。

“好了,我们回归正题吧!”

青登用力地拍了下手掌,将众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回来。

“对于羽织的样式,我只有两个要求。”

“一,最好有足够显眼的颜色。”

“二,最好有引人奋发的深刻寓意在里面。”

“就如敬助刚才所说的,军旗与制服乃是一支军队的颜面。”

“一身样式显眼、讨喜,并且蕴含深刻寓意的制服,将能给民众带来良好的印象,进而大幅提升民众对吾等的好感。”

“接下来,便请诸位自由探讨,自由发言吧!”

此言刚落,会议室内顿时议论纷纷。

众人或是独自思考,或是跟身旁的人探讨起来。

“藤堂君,你有何想法呢?”

井上源三郎侧过脑袋,向其左手边的藤堂平助问道。

藤堂平助苦笑一声:

“抱歉,我对服装一窍不通……”

木下舞搓揉着双掌——好想将我的想法分享给其他人啊——她的俏脸上几乎印着这么一句话。

然而……她转动螓首,望了望自己的左右。

番队序号为单数的人坐在一列,番队序号为双数的人坐在对面一列。

因为木下舞是九番队队长,在单数队列里她是敬陪末席的那一个,所以她的左手边是空气,至于其右手边则坐着七番队队长……也就是佐那子。

木下舞看了看左边的空气,接着又看了看右边的面无表情的佐那子……最后,她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佐那子以眼角的余光捕捉了下来。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佐那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木下小姐,你既然心有想法,那么直接大声说出来不就行了?何需遮遮掩掩、犹犹豫豫?”

忽然被佐那子点名……木下舞的娇躯猛地抖了几下。

“我……我……”

就像是在咀嚼着什么似的,她嘟嘟囔囔,脑袋越埋越低,反复玩弄手指。

佐那子见状,又叹了口气。

“若是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开口……”

说罢,她将上半身倾向木下舞,朝其探出自己的晶莹左耳。

“跟我说话的胆量,你总该有吧?你有什么想说的、想讲的,尽管诉与我听吧。”

木下舞扬起视线,错愕的目光落向佐那子。

“这个姿势很累人的,你若还不开口,我就不理你了。”

佐那子的这句话,犹如封锁退路一般。

木下舞踌躇了几息后,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我觉得可以将羽织设计成——”

她以只有其与佐那子才能听清的音量,言简意赅地快速道。

佐那子的脸上本是没有任何表情。

可渐渐的,只见她的一对美目缓缓睁大,眸中掠过讶异的神采。

……

同一时间——

“羽织啊……”

总司昂着小脑袋,一边眨巴着美目,一边直勾勾地凝视头顶的天花板,作思考状。

片刻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似的,兴奋的色彩在其颊间晕开,兴致勃勃地高声道:

“橘君,我先来了个提议!将我们的羽织设计成紫色的!你们觉得如何?”

她对面的永仓新八在听完其发言后,下意识地反问道:

“紫色?造价未免太昂贵了吧?”

大千世界五彩缤纷,但并不是有颜色的东西都适合做染料。

假如拿一些水溶性的有色汁液随意涂抹,即便当时颜色很鲜艳,可用水一洗就原形毕露了。

所以,只有当某些颜色能够固定在布料上不易褪色时,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染色成功。

在技术手段低劣的古代,这样的天然染料并不多见,而紫色更是少之又少。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

由于染料稀缺、工艺复杂,这种布料的价格自然不菲,于是理所当然地成为富贵的象征。

古代的东西方都不约而同地视紫色为尊贵的颜色。

比如:在西方的古罗马时期,政府立法规定只有最顶层的贵族才能穿紫袍,其他人若敢僭越将受到惩罚。

于是西方留下来一条谚语叫“be born to the purple”,直译为“生于紫色”,即出身名门的意思。

至于东方就更不用说了。

大红大紫、黄旗紫盖、金印紫绶……这些成语,无一不从侧面彰显紫色的崇高地位。

虽然随着染色工艺的快速发展,获取紫色染料不再那么困难,但其价格也并没有便宜到连平民都能消费的程度。

要不然,格外钟意紫色的总司,也不会那么珍惜其仅有的那几件紫衣。

喜欢红色的木下舞和喜欢蓝色的佐那子,都能分别将红衣、蓝衣当日常服饰那般随意穿着。

而喜欢紫色的总司却办不到这点。

在认识青登之前,除了那条用来扎头发的紫色缎带之外,总司所拥有的紫色系服装,只有一件羽织和一条袴。

前者是她在获得天然理心流的免许皆传后,近藤周助赠她的贺礼。

后者是近藤勇、土方岁三、井上源三郎以及她的姐姐冲田光一起合资送给她的成人礼物。

这两件衣服她一直宝贝得不行,只有在心情愉悦和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穿。

直到与她结为管鲍之交、手里不差钱的青登送了她好几件紫色衣裳后,她才总算是实现了“紫衣自由”。

面对永仓新八的质疑,总司嘻嘻一笑:

“反正是免费的,稍微奢侈一点儿也不打紧吧?”

她的话刚说完,青登就立即没好气地反驳道:

“那可不行,我刚才说了,不能让八木源之丞太破费了。”

紧接着,土方岁三咧了咧嘴:

“总司,你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来白蹭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吧?”

“我、我才没有这么想呢……”

总司打着哈哈,心虚地挪开视线。

这个时候,近藤勇的浑厚嗓音横插进来:

“橘君,我可以发言吗?”

“请便,所有人都可以随意发言。”

“那么——诸位,请听我一言!”

近藤勇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其实……我很欣赏赤穗义士,崇拜的人是大石内藏助,我认为他是武士中的武士。”

“因此,赤穗义士们冲锋杀敌时所穿的装束,我很久以前就盼望着能穿上一次了!”

“我们将羽织设计成与赤穗义士们同款的造型,你们觉得如何?”

山南敬助闻言,不由问道:

“是不是那种袖口有山形纹的羽织?”

山南敬助一边问,一边伸出手指,往自己的袖口上比划了几下。

近藤勇用力点头。

“没错!就是那种袖口有山形纹的黑色羽织!”

赤穗义士——即赤穗四十七义士。

元禄十四年(1701)赤穗藩主奉命接待天皇使者,然而受到一个名叫吉良的幕臣的愚弄而失礼,赤穗藩主愤而伤害吉良,违背了法律,被判切腹,之后他的家臣为其报仇。

元禄十五年(1702),赤穗藩家老大石内藏助率领46名藩士,在夜幕的掩护下攻入吉良邸。

是时,义士们统一穿着袖口绣有山形纹的黑色羽织。

在顺利取下吉良的首级后,他们束手让幕府差人拘禁。

幕府下令命他们集体切腹。最终,除了叫寺阪右卫门的一人幸存之外,其余人全部切腹而死。

这47名赤穗藩士的忠勇行为得到人们的礼赞,世人尊称他们为“赤穗义士”。

“赤穗事件”亦被搬上歌舞伎、净琉璃文乐木偶戏等舞台,被改编成各式各样的。

近藤勇的提议收获了广泛的讨论。

山南敬助抱着双臂,口中嘟囔:

“模仿赤穗义士们的穿着吗……”

藤堂平助问道:

“这样子真的不会引起误解吗?旁人怕是会以为咱们要效仿当年的赤穗义举,举刀痛宰奸臣呢!”

原田左之助紧跟着加入进讨论中来:

“黑色的服装……会不会太沉闷、太不显眼了?”

就在这时,骤然响起一连串的冷笑声:

“哼哼哼……!”

众人纷纷移动视线,望向冷笑声的主人:芹泽鸭。

“近藤,且容我提醒你一句:‘赤穗事件’的真相并不如民间所传唱的那般美好哦,所以我并不推荐模仿赤穗义士的穿着。”

近藤勇听罢,立即一脸不服气地快声道:

“虽然总有人说赤穗义士们是伪君子,但我相信他们都是确切无疑的忠勇之士!”

经过历代的传唱,“赤穗事件”的性质已基本定型为“正义战胜邪恶的复仇剧”,而赤穗义士们的形象也被定型为视死如归的忠臣。

但据某些史学家们的考究,赤穗义士们并没有那么高尚。

最开始时,大石内藏助等人压根就没想过要为主君报仇。

元禄年间……这都什么时候了?天下承平近百年了,大家的思想都已被安逸的生活腐化,谁还将君臣关系、忠君思想当一回事儿了?

公司既已倒闭,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另投下家了!谁还顾得上给原老板报仇啊?

然而,超稳定的社会秩序使得各个藩国的官僚系统已近饱和,某些藩国甚至在那个时候就已出现严重的财政问题了。

一无空职,二无闲钱……因此,大石内藏助等人压根儿就找不到新工作。

他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决定整个大的——既然都快没饭吃了,那就干脆豁出去,来个青史留名吧!

就这样,他们被逼迫着给主君复仇。

从时间上也能看出些许端倪来。

赤穗藩主是在元禄十四年(1701)的3月份死的。

然而大石内藏助等人直到元禄十五年(1702)的12月份才动手宰了吉良。

为什么要等那么久才发起复仇?

就算是要收集情报,吉良邸就那么大点地,需要花上1年又9个月的时间去进行侦察吗?

就算是要采购装备,你们最后也没拿出什么厉害的装备啊?而且吉良邸又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龙潭虎穴,派十来个身手高强的剑道高人就足以杀翻全场了。

总而言之,“赤穗事件”的真相到底如何,今人怕是永远都没法知晓了。

芹泽鸭的突然拆台,引起了近藤勇的极大不满。

幸而就在这时,山南敬助解围道:

“我认为近藤君的想法挺不错的。”

“普通民众才不晓得什么‘历史的真相’。”

“赤穗义士们是深受民众景仰的英雄,在市井间享有着极高的威望。”

“若是模仿赤穗义士们的穿着,想必定能大幅换来民众的好感。”

山南敬助的表态,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在他的“助攻”下,近藤勇的提案得到广泛的支持。

然而,便在这个时候……

“橘君!”

佐那子的娇喝声响彻会议室内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佐那子拽着木下舞的皓腕,强迫她举手。

“木下小姐有话想说!”

木下舞的一对美目睁得浑圆,怔怔地瞪着佐那子,小巧的红唇快速翕动,一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因为大脑过载所以说不出口的模样。

不过,她想说的话语已经在其眼神中完美地显现而出:你这个臭婆娘竟然出卖我!

与此同时,佐那子勾起唇角,露出“计划通”的表情。

虽然不太清楚这对“猫狐冤家”又整什么新花样了,但青登还是先朝木下舞问道:

“阿舞,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咕……!”

木下舞的眼神快速游走、躲闪。

须臾,她弱弱地轻声道:

“把、把羽织的颜色……设计成浅葱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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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佐那子越来越温柔了捏~不再是刚登场时的冰山美人了。

(本章完)

第598章 新选组制服:浅葱色羽织,爆诞!【

时间倒转回数分钟之前——

“这就是我的全部想法了……”

不带停歇地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构思后,木下舞像是感到心满意足了一般,“呼”地长出了一口气。

佐那子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

“……木下小姐,你的想法很不错啊,不如将你的想法告诉给大家吧。”

木下舞闻言,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打了个哈哈:

“唔……!这个……那个……还是算了吧……我的想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根本就不值一提,没有广而告之的必要……”

佐那子侧过脑袋,深深地凝望了木下舞一眼。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强求你了。”

说罢,她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眼望前方。

眼见佐那子不再“纠缠”她,木下舞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就在木下舞放松警惕的这个空档儿,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佐那子如出洞猛蛇般猛地劈出左手,一把抓住木下舞的右腕并提拉起来,迫使其右臂高举。

与此同时,她快速地朝主座上的青登高声道:

“橘君!木下小姐有话想说!”

……

……

时间回到现在——

“把、把羽织的颜色……设计成浅葱色……如何?”

木下舞的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总司口中嘟囔:

“木下小姐,我还以为你会推荐大家都穿大红色的衣裳呢……”

土方岁三哑然失笑:

“总司,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你这样假公济私的。”

总司闻言,顿时露出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她叉着腰,撇着嘴:

“我哪有假公济私!大伙儿都穿得一身紫的话,走在大街上多威风啊!”

土方岁三毫不退让地与她展开针锋相对:

“别人只会觉得咱们是有钱没地方花、只懂得显摆的暴发户!”

芹泽鸭抽了抽嘴角:

“浅葱色……饶了我吧,我才不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原田左之助细声呢喃:

“为什么是浅葱色呢?这种颜色似乎一点也不威武啊。”

藤堂平助犹豫了一会后,吞吞吐吐道:

“浅葱色的衣裳……这会不会太土了?”

也不怪得藤堂平助提出这样的质疑。

明快清爽的浅葱色曾是很受欢迎的颜色,达官贵人们都爱穿浅葱色的衣裳。

然而,随着德川霸权的建立,本为荒凉小城的江户迅速繁荣起来,大量的乡下武士来到江户讨生活。

他们为了尽快融入这个风华大都,摆脱乡巴佬的身份,纷纷选用当时红极一时的浅葱色作外饰。

可谁知江户人通常是把浅葱色的布料用作和服里,并不露于人前。

这种直接将浅葱色衣裳穿在外面的行为,自然是引来他人的耻笑。

就这样,浅葱色逐渐衍变为乡下武士的标志。

成为众人的讨论中心……这对木下舞而言,实乃难以忍受之痛。

她的视线疯狂游移,表情愈发拘谨、僵硬。

幸而青登及时地以手势示意众人安静。

前一秒还吵吵闹闹的会议室,这一秒瞬间安静下来。

“阿舞,说说你的想法,你为什么推荐浅葱色?”

说着,青登朝木下舞投去鼓励的眼神。

有了青登的“撑腰”后,木下舞的神情明显镇定不少。

在连做了数个深呼吸后,她缓慢地、结结巴巴地说道:

“首、首先……浅葱色很好看,颜色明快爽朗,很引人瞩目……”

“其次……浅葱色是一种平民的颜色,穿着浅葱色的衣裳……能够显得亲民……”

“最后……浅葱色曾是武士切腹时所穿的礼服颜色……以浅葱色作为我们的代表色,将能彰显出我们的无惧死亡、会为守护尊严和荣誉而战斗到最后一刻,至死方休的坚定决心……”

语毕,木下舞瑟缩地扬起视线,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人的表情、动静。

会议室先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至数秒后才不太张扬地骚动起来。

最先发言的人,竟然是惜字如金、自打会议开始后就没张过口的斋藤一:

“……我赞同木下小姐的主张。”

说完这句话后,他再度闭紧嘴巴,变回“石像”状态。

有了斋藤一的打头后,其余人纷纷发表意见。

“木下小姐说得挺好的啊……”

藤堂平助一边呢喃,一边轻轻点头。

井上源三郎咧嘴一笑:

“嘿,听木下小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浅葱色挺好的!”

山南敬助作沉思状:

“武士切腹时的礼服颜色吗……的确如此。按照古礼,浅葱色确实是武士切腹时的礼服颜色。木下小姐,你懂得挺多的呀!怕是有不少人都不知道这则冷门的知识!”

总司轻声重述木下舞适才所说的原话:

“彰显出我们的无惧死亡、会为守护尊严和荣誉而战斗到最后一刻,至死方休的坚定决心……”

随后,她的唇角像是抽筋了一样,微微抽搐,不受控制地往天上翘去。

紧接着,按捺不住的欢悦笑声自其唇齿间泄出。

“哼哼哼~~真帅啊……”

木下舞呆呆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神情一怔一怔的。

眼见自己的提案得到绝大多数人的欢迎、支持,她先是傻呆呆的,然后颊间泛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最后“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佐那子默默地注视着木下舞的一举一动。

当她瞧见红衣少女露出“自己被认可”的开心表情时,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浮现而出。

同一时间,青登目光笔直地凝望前方的虚空,看似在发呆,实则在脑海里想象自己穿上浅葱色羽织的模样。

——浅葱色……还不错啊。

他最喜欢的颜色是酒红色,但他并不讨厌像浅葱色这样的清爽色调。

木下舞的提案可谓是在各方面都完美达到了他的要求。

既有五彩斑斓的黑色,又有深邃婉约的白色……啊、不对!是既有引人瞩目的显眼颜色,又蕴含着深刻的寓意。

这个时候,近藤勇表情紧张地四处张望。

眼见木下舞的提案似乎要获得全票通过了,他急急忙忙地快声道:

“等一下!虽然浅葱色很好,但我还是觉得效仿赤穗义士们的穿扮最好!”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总司随口道:

“那就将二者结合一下呗——以浅葱色为底,袖口绣上白色的山形纹。”

近藤勇试图据理力争:

“那怎么行!还是照着原样来做比较好!”

平心而论,近藤勇的“赤穗风”和木下舞的“浅葱色”,都是很好的提议。

说根道底,制服什么的虽很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值得为它投入无休无止的时间。

既然已经有两个获得广泛支持的提案,那就毋需再浪费时间了!

于是乎,青登用力地拍了下掌:

“行了,那就这么敲定了!咱们新选组的制式羽织就决定为‘以浅葱色为底,袖口处绣有白色山形纹’!”

总大将已亲自拍板……众人自是没有再继续探讨下去的理由。

近藤勇虽面露憾色,但能够保留“山形纹袖口”……这样的结果,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清河八郎:“既然制服的形制已经决定好了,那么接下来便该讨论军旗的样式了。”

“啊,关于这个就不必讨论了,我已经想好军旗的样式了。”

说着,青登微微一笑。

“我决定要用某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字来作为咱们的军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朝青登投去好奇、疑惑的目光。

总司:“字?”

原田左之助:“橘先生,是什么字啊?”

土方岁三以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你该不会是拿自己的苗字来充当军旗吧?”

苗字——即青登的姓:橘。

青登没好气地剐了土方岁三一眼,斥道:

“我才不会做出这么没品位的事情。”

总司急不可耐地发起追问:

“橘君,别吊我们胃口啊!快说吧!到底是什么字啊?”

青登循声望了总司一眼。

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他沉默了几秒。

须臾,他的表情被一种近似于坏心眼的神色所支配。

“不要急,且容我卖个关子吧。”

“反正制作军旗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你们很快就能知道究竟是什么字被设为新选组的闪耀符号!”

……

……

“阿舞,你今晚表现得不错。”

青登和木下舞并肩同行。

他们的足音回响在长且宽的廊道上。

“嘿嘿……”

木下舞把玩着自鬓角垂下来的青丝,羞涩一笑。

“说实话,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我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主意,竟然能获得大伙儿的一致认同……”

说罢,她又“嘿嘿嘿”地掩唇轻笑起来。

那银铃般的笑声,藏也藏不住。

“阿舞,保持今夜的这种态势,继续努力吧。”

青登莞尔。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自信。”

“害怕陌生人、害怕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话。”

“说实在的,这些毛病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多跟陌生人打交道,多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话,这些毛病都能一一克服。”

“所谓的‘自信’,就是由一次又一次的成功砥砺而成的。”

“再接再厉吧!”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一顿。

当他再度开口时,换上了严肃的口吻:

“阿舞,你之后可要找个机会去好好地向佐那子道谢哦。”

“若不是佐那子半强迫地促使你开口,我们也就无缘知晓你的想法了。”

木下舞闻言,当即低下头,望着足尖前的地面,眸中闪烁出异样的光彩。

须臾,她仓皇且生硬地更换话题:

“唔……我、我们还是来聊点别的话题吧!青登,我已经从冲田君那儿听说了哦!你打算靠跑商来赚取新选组的军费,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变化姿势——左手叉腰,右手拍着丰满的胸脯,俏脸上挂满自信的神色。

“无论怎么讲,我都是商人的孙女哦!”

“虽然未曾向奶奶讨教过她的生意经,但在她的耳濡目染之下,我对于如何做生意,还是有那么点心得的!”

“此外,在桐生先生的麾下接受历练的时候,我也从其身上学到了不少做生意的门道!”

“还有还有!我是大坂出生,能讲一口很流利的大坂方言!很熟悉京畿的风土人情!”

“但凡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倾尽所能地协助你的!”

听着木下舞的毛遂自荐,青登苦笑一声,然后神情复杂地平视前方的虚空。

“……阿舞,我跟你说实话吧。”

“因为今日午时的食堂太多人了,所以我并未对总司说实话。”

“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有想好要如何靠跑商来赚钱。”

“……诶?你说什么?”

“我说:我压根儿就没有想好要如何靠跑商来赚钱。”

“……”

“……”

静……

刹那间,整条廊道安静得无以复加。

不仅说话声停了,就连脚步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木下舞睁圆双目,就跟石化了似的,两只玲珑小脚黏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僵立着。

青登也跟着顿住身形。

他侧过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红衣少女。

大约5秒钟后,少女的惊愕终于化为声音:

“你说什么?!”

“嘘,别那么大声啊,小心把其他人给吵醒了。”

木下舞无视青登的提醒——她的小脸蛋因心情急躁而涨得通红——两只小手捏紧成拳,提在胸前,交替挥动。

“青登!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先想好赚钱的门路,然后再大手大脚地花钱吗?”

“你为何是反着来的?”

“你怎么是先大手大脚地花钱,然后才去想赚钱的方法呢?”

青登仿佛是猜出了木下舞的激烈反应,轻笑了几声,摊了摊手。

“阿舞,什么钱都可以省,唯独将士们的训练费和伙食费不可省下一分一毫。”

“随时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是我这个总大将、京畿镇抚使所应践实的义务。”

“我是按照‘萨摩军、长州军、法诛党和大盐党明天就一起攻过来’的预期来构思战略和未来的建军计划。”

“因此,无论如何,即使手头的钱很紧,即使没有想好赚钱的路子,我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地让新选组的战斗力迅速地提升上来!”

说到这,青登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梳理木下舞的头发。

“阿舞,不必为钱的问题担忧。”

“将军大人交予我们的3000两金,加上我的500两金存款,再加上八木源之丞刚刚赠予的400两金,总计近4000两金”

“即使是按照目前的花钱速度,这么大的一笔钱也足够我们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语毕,青登收回给木下舞梳理头发的手,表情认真。

“我明日就再巡一趟京都市井,看看有什么可以赚大钱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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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饺子馅的汤圆太好吃了,“啊呜啊呜”地猛吃,一不留神就忘了时间和更新了(流泪豹豹头.jpg)

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豹豹子还是祝各位冬节快乐~啪啪啪啪啪啪啪~(拍打豹腹.jpg)

PS:在历史上,浅葱色的羽织只穿了一年多便因队士们嫌它太土而弃用了,后期的新选组都是穿黑色羽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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