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313如天师亲临(二合一章节)

第314章 313.如天师亲临(二合一章节)

“陛下旨意,本是召掌门赴京一会,但掌门当前不在,故而由府中高功代劳。”

元墨白娓娓道来:“不过,陛下随后的旨意,直接下诏给重云你了。”

雷俊:“当今陛下虽然酷爱整活儿,但少有直接宣旨本派天师觐见之事,这次想来是有些特殊事需要当面谈。”

元墨白:“此番便辛苦重云了,你可全权代府中表态。”

雷俊:“请师父放心,弟子当谨言慎行。”

女皇下旨召见,定的日期相当宽泛,已在秋天。

所以雷俊不着急马上动身前往,而是继续留在纯阳宫,待道家丹鼎派传戒大典结束后再赴京。

道家丹鼎派和纯阳宫的历史,相较炼器派和蜀山派更久远,但不及符箓派与天师府。

其传戒大典之重要性,则堪比天师府授箓大典。

据传历史上乃丹鼎派前辈祖师传法,最初口口相传,不入六耳,法不轻传,自我修持。

后在传承过程中,陆续融合吸收儒家、佛家一些相关道理,慢慢形成如今的传戒大典。

大致完整流程,包括扬幡、张榜、开坛、取水、荡秽、迎师、请圣、祝将、演礼、审戒、考偈、诵经礼忏、上表、说戒、传授衣钵、发放戒牒、晋表谢神、大回向、落幡送圣等等科仪程序。

以今年为例,纯阳宫上元节时,行扬幡科仪,敬告天地,即将开坛传戒。

然后张榜程序,由纯阳宫发传戒普示榜,公示四方,除了纯阳宫本身门下已冠巾的亲传弟子外,全天下丹鼎派分支旁流所出的道家求戒弟子,都可来挂单求戒,称之为入单掛号。

先至号房掛号,后至客堂挂单。

及至今年中元节前,纯阳宫开始接单,其后走乞戒初启、面收投嗣的流程。

雷俊等观礼嘉宾,待大典正式开坛时起,方才入场。

然后大家看着纯阳宫全体道众与赴坛戒子,一同迎请主持者入场。

道家丹鼎派的传戒大典,一般由纯阳宫掌门亲自主持,特殊情况下,可请德高望重的高功长老代行,因解说戒律,传授戒法,故而主持大典者又称律师。

今年的传戒大典乃此前黄玄朴、关敬之乱后的头一次,重要性不言而喻。

纯阳宫当前没有掌门,故而由辈分、实力皆高的吕锦段作为律师主持。

王玄、蒋渔等其他高功长老则全体出席,作为辅助律师主持大典的八大师参加。

丹鼎传戒大典八大师者,分别为证盟大师、监戒大师、保举大师、演礼大师、纠仪大师、提科大师、登箓大师和引请大师。

过去很长时间里,纯阳宫传戒大典上的八大师都是轻轻松松的全高功阵容,还能换人上。

但今年,岳西陵不在的情况下,再除去作为主持律师的吕锦段后,纯阳宫赫然凑不齐八个高功……

雷俊同前来观礼的蜀山派长老张东源见状,没有嘲笑之意,反而都阵阵唏嘘。

个中酸楚,天师府和蜀山派不是口头上安慰人的感同身受,而是都真正有相同体会。

好在,纯阳宫和丹鼎派多年积累下来,仍有些家底。

这一届传戒大典的戒子,质量看起来颇为不俗,让大家对纯阳宫接下来的未来能有一些期待。

接下来的大典上,身为证盟大师的王玄,为戒子讲经解惑,身为演礼大师的蒋渔则为众戒子演示规矩礼仪。

然后作为主讲律师的吕锦段,亲自与众戒子面对面按仪规设盟发誓,当堂逐项询问戒规,此程序称之为审戒。

接下来考偈,将设考题,再次考较众戒子,同时进一步确定各人的才华与秉性。

其后诵经礼忏,再做上表,敬告天地和历代祖师。

至此,这个世界的道家丹鼎派,传戒大典上半程完成,暂时告一段落。

雷俊等外来的观礼嘉宾,开始陆续退场。

虽然稍晚时候是整个传戒大典中最重要的说戒科仪,不过那一科仪便是纯阳宫内部进行,不再对外开放,乃是由律师进一步临坛说法,讲解戒律,同时也是传授戒子经书道理。

再之后便是传授衣钵、晋表谢神、落幡送圣等收尾环节。

事实上,就雷俊所知,如果按严格科仪来讲,纯阳宫的整个传戒流程,还要再持续九年时间。

第一个三年,称初真戒。

第二个三年,称中极戒。

第三个三年,称天仙戒。

由此合称纯阳三坛大戒,全部持守,方得正真。

“不过,有传闻,纯阳宫这次可能会缩短戒期,一年一戒,三年传完。”从戒坛观礼台下来,张东源轻声道。

雷俊:“特殊时期,如果当真如此,也可以理解。”

张东源微微颔首:“是啊……”

另一边,一个外观五十岁许的华服男子走来:“张道长,雷道长。”

雷俊、张东源皆颔首还礼:“殿下。”

来者亦是大唐宗室,作为代表前来观礼。

其名张镇,乃大唐渭阳王。

典礼前,张东源曾为雷俊和张镇做过介绍,其后大典开始,故而二人没有多谈。

此刻一众观礼嘉宾出来,渭阳王张镇主动过来同雷俊搭话。

张东源告罪一声,先行离去。

“雷道长,凶洰尚年轻,得入贵派门墙下,实是他的福分,还请道长平时不吝指点于他。”张镇言道。

雷俊平静以对:“殿下言重了,华洰师侄入张师姐门下,相信张师姐会认真教导他成才,我辈做人师长的,亦会从旁协助。”

张静真此前所纳首徒张凶洰,和她一样都是大唐宗室子弟出身。

就雷俊所知,张凶洰正是出自渭阳王府旁支。

而且,同族中关系不睦。

倒不一定是渭阳王张镇本人的锅,不是他子嗣,甚至不是他嫡传近支。

早先他对张凶洰的了解顶天了限于知道这么个人,能知道多半还是因为张凶洰名字特殊的缘故。

没听说渭阳王爷治家多么严格,底下小辈人的事情,张镇不会详细过问。

但张凶洰入了天师府门下,并成为张静真亲传弟子,张镇就不得不了解下情况了。

如果是雷俊、唐晓棠等人亲传弟子,张镇会更紧张。

不过,不管这位渭阳王心中作何想法,他面上倒是还保持镇定,宗室气度井然,不见倨傲之色,但也不过分亲切,只像是个寻常长辈关照亲族子弟一般。

除了张凶洰本人,渭阳王张镇还在意雷俊、张静真等天师府高层对此事的看法。

甚至,雷俊的看法,更重要过张凶洰本师张静真的意见。

雷俊身为高功长老外放巡风,象征意义明显。

就算不在最近,张镇也看好对方未来接掌天师之位。

届时雷俊的态度注定将影响张静真、张凶洰师徒。

雷俊语气波澜不惊,态度平和,叫张镇心思宁定大半。

晚些时候,待这次道家丹鼎派传戒大典正式结束后,纯阳宫方面再次款待各方来宾。

其后,宾客陆续告辞下山。

“这次叨扰贵派了。”雷俊带着徒弟,同送客的纯阳宫长老吕锦段告辞。

吕锦段微笑:“雷道友说哪里话,该本派感谢道友不远万里前来做客。

也请道友稍后代为问候尊师元道友和贵派唐天师、许道友等几位同道。”

雷俊:“一定,一定。”

吕锦段看着面前一身天师府高功长老的紫袍,心中不禁感慨。

曾几何时,纯阳宫还希望能捡漏,从天师府将唐晓棠捞出来。

但风水轮流转,如今天师府已经开始从低谷重新崛起,他们纯阳宫却摔落谷底。

如今唯有专注自身,从低做起,慢慢积蓄经营了……吕锦段心中叹息。

好在,纯阳宫年轻一代,还有他身旁的蒋渔,以及其他年轻弟子。

王玄年富力强,岳西陵处境虽有些尴尬,但将来会随时间逐渐淡去。

于纯阳宫而言,往事不可追,重要的是接下来。

前些年,纯阳宫隐约有道门三大圣地之首的气魄。

但现在,不管是吕锦段、王玄等高层,还是年轻一辈丹鼎派传人,都必须要调整自身心态与定位才行。

吕锦段目送雷俊师徒二人离去,心道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内,大唐第一道门圣地,恐怕都将是天师府了。

雷俊脚下闪动紫光的乌黑雷云扩散开来,托起他和徒弟卓抱节,飞上半空。

在雷俊有心控制下,雷云飞行速度并不快。

师徒俩一路东行,仍能领略各地风光。

直到将要靠近帝京洛阳外围,雷俊方才降下雷云。

洛阳作为大唐新都,历史不及旧都长安悠久。

但经过不少年的日积月累,早已是占地辽阔气势非凡的雄城。

城池外围,自有卫戍。

雷俊不紧不慢报备,很快便得到通传,直入皇宫觐见。

天师府在京师自有经营的所在,常派驻代表。

洛阳最大的道观之一连云观,便是符箓派祖庭龙虎山的别支分传之一。

雷俊将徒弟卓抱节先打发去那边挂单,然后自己依礼节安排入宫,等候面圣。

正常情况下,相关觐见礼节繁琐,前后往往要几天时间。

但女皇并没有让雷俊多等。

很快,楚羽就出现在雷俊面前,带他前往御花园游湖。

女皇张晚彤着一身便装,正在湖心小亭内垂钓。

“给雷卿家和舒音看座。”女皇盯着水面上,看起来全神贯注的模样,没有回头,但朝亭中侍立的宫女吩咐道。

雷俊、楚羽二人同女皇见礼后,分别落座。

无需更多吩咐,一众侍立的宫女这时纷纷退下,离开湖心小亭。

“雷卿家之前到过东海,也曾和天理之民打过交道,对他们怎么看?”女皇没回头,随口问道。

雷俊相信楚羽先前从东海回来,各方面信息,包括当前天理内所谓明廷其实是个流亡朝廷的事,都跟女皇做过汇报。

女皇这时再问,更多是问雷俊对儒家理学的看法。

“规整但冰冷,僵硬但稳固,利于集权。”

雷俊简单说道:“君臣纲常入心入髓,具体到某个人,有被替换的可能,但整个体系而言,上下位置是固定的,相应变化亦只会在内部流动。

可以说,儒家修士得到沾享山河气运的机会,与君同担,与国同休。

但反过来讲,亦是天下人杰皆入君王彀中,为其所用,共同组成更稳固也更庞大的一个整体,镇住天地众生。”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唯有读特定的书,方才高。

天下人杰英才皆入彀中。

没入的怎么办?

很简单,不入,就在低处待着。

这当中可能会有例外存在,但总体来说,体系已然庞大而又稳固。

并且,将可能越来越庞大越来越稳固。

唯有山河飘摇动荡,国运不再,方才可能将之打破。

但是……

“打破之后,更可能是换人之后重来一回。”雷俊言道:“如此,循环往复。”

这亦是一种稳固。

女皇语气听不出对这礼制的好恶评价,而是问起另一事:“大黑山、长结岛等地当初通向的异域天地呢?”

雷俊:“与所谓明朝的人间,应该不是一处,那些异域天地惨遭铁蹄蹂躏之余,山川天地破碎,似是同原本的人间分离剥落,而就本派许师姐所见,明朝人间当前稳固完满,至少向前追溯百年,没有大的缺损,更早时则不便确定。”

一旁楚羽这时补充说道:“之前造成西北之乱的孤鹰汗国,可能同所谓明朝,并非源自一方天下间。”

雷俊微微颔首。

大唐、大明之外,完全可能还存在另一方全然不同的人间。

只是不知,其历史变化的关键节点,是否同样着落在汉皇朝末年期间。

不知那一方人间时间年月的流逝,同大唐人间又是否有差别,差别又可能有多大?

“孤鹰汗国的人间,多半同你和许卿家入大黑山、长结岛虚空之门后所见的破损人间天地,有所联系。”女皇看着湖面,平静说道。

雷俊心道,那估计时间和历史同大唐人间这边还是不同。

孤鹰汗国那方人间,历史可能比大唐人间长一些,比大明人间短一些。

当前的历史岁月,很有可能对应大明那边的前两朝,梁、乾之交的时代。

不过,这些当前还只是雷俊的猜测,有待验证。

收敛自己放飞的思绪,雷俊望着始终面朝湖面垂钓没有转身的女皇,突然有些想笑。

因为他脑海中禁不住浮现起一个表情包:

背对苍生,独断万古。

好在,女皇很快收杆了,然后起身,钓竿随手摆在一边。

她转过身来,一对眸子明亮,看不出情绪:“对须弥,伱又怎么看?”

雷俊:“深不可测。”

这是他真实想法。

虽然跟西域佛门不对付,但雷俊完全没有小看对方的意思。

嘉盛上人和仁珠上人两大九重天高手敢一起跑去南荒猎蛇,山门基业摆那么空虚,雷俊以为他们唱空城计的可能不大,定然另有依仗。

何况,这还仅仅是大唐人间这边西域佛门的布局。

须弥里面到底什么样,压根无从得知。

当初须弥金刚部初现世的时候,雷俊曾经好奇他们哪来的人口基数用以筛选人才。

在听大师姐许元贞说过须弥中人可能不是来自一地,其后再知晓有大唐以外其他人间存在,便解释了雷俊先前的疑惑。

或者说,制约须弥佛门培养人才的人口问题不复存在。

须弥回归人间,极可能不仅只在大唐这方人间回归。

而是可能同时有不同的虚空门户,分别通向大唐、大明等不同人间。

只不过,对应各地岁月和历史,不同虚空门户开启的时间可能存在先后之分。

大唐这边,须弥距今约十四年、五年前,方才重新同此方人间相通。

但在“隔壁”,须弥回归的时间可能更早。

并且,西域佛门大手印一脉的发展,在那边也可能更好,势力更大。

须弥从而获得充足的人口与生源,获得更进一步的机遇。

甚至,雷俊怀疑,孤鹰汗国所在那方人间,就有西域佛门的影子,甚至对他们很是支持。

所以西北一战孤鹰汗国现世,西域佛门在一定程度上躲着对方走,以免尴尬。

不过,孤鹰汗国中人在大唐闹了不少时间,相关消息多少都传入耳了吧?

照理说,瞒不住才对。

嘉盛上人、仁珠上人他们,不是在掩耳盗铃么?

诸多念头,从雷俊脑海中一闪而过。

面前女皇则又换了话题:“许卿家和唐卿家,都在追查人间道国?”

雷俊:“是,可惜暂时尚无黄玄朴等人确切消息。”

女皇:“给她们带句话,黄玄朴,可能同蓬莱有关。”

“蓬莱么?”雷俊沉吟。

楚羽在一旁解释道:“之前陛下亲临纯阳宫,上下检查一番,有少许线索同黄玄朴有关,指向传说中的蓬莱。”

雷俊:“相关事宜,贫道会第一时间通知掌门师姐和许师姐。”

他本人这时却忽然想起,此前从大明皇朝的聂放那里,得过一张残缺符箓,个中奥妙可能正是源自蓬莱。

大明有蓬莱的痕迹。

大唐这边,黄玄朴亦可能同蓬莱有关。

结合须弥和天理的相关情况,叫雷俊忍不住怀疑,蓬莱也可能与多个人间相通。

但当中具体情况,又另有差异。

“天理与我大唐人间相通的虚空门户暂时已被镇封,而须弥金刚部当前劣迹不显,本派接下来仍考虑继续关注人间道国余孽,以求除恶务尽。”雷俊言道。

女皇亲召他入京面圣,自然不是为了单纯将情况通报给他知道,否则派人去龙虎山传讯即可。

她这趟特意召雷俊来京,雷俊便代表龙虎山天师府拿出当前的态度来。

女皇微微颔首:“那么,朕等诸位卿家的喜讯。”

雷俊:“陛下请宽心。”

女皇:“雷卿家有闲暇,不妨在京中留段时日,晚些时候或会有些消息传回,届时雷卿家一同参详下。”

雷俊应诺,结束奏对,然后出宫。

暂时不急着离开京城,他便也在连云观住下。

到了连云观,他和观主及此地上座、监斋招呼一声。

卓抱节已经先一步到了这里。

不过小熊显得心有余悸的模样:“师父,洛阳城里的人有些……有些……”

雷俊则淡定:“处变不惊,不受外忧,这么多年的修行去哪里了?这一趟出来你吃美了,心境修行也都给吃了?”

卓抱节先是苦笑。

此前不管在龙虎山天师府里,还是在蜀山派霄顶,亦或者终南山纯阳宫,莫管修为高低,都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圣地真传,见多识广阅历丰富。

所以某只小熊穿着一身深红道袍招摇过市也无大碍。

大家就算好奇,也早都听说天师府雷长老的徒弟是头山貔,大面上就算不提雷俊面子,光卓抱节那一身符箓派授箓道士的衣着,就够别人称呼他一身道友甚至道长。

但大唐帝京洛阳这边则不同。

这里除了修行者外,作为当世第一雄城,城内城外都有大量百姓。

给他们乍一看一头穿道袍的小熊,难免见了奇景。

久在帝京,大家惊讶之余倒不恐惧,反而呼朋唤友一起来围观。

卓抱节其实心境尚平稳。

他早通灵智,坚持不化人形,自然便有相关心理准备。

只是被围观他不在乎,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堵住,难免影响他出行。

好在已经四重天修为的抱抱,有短暂飞空之能,不至于要凭一身气力撞出人群。

“对了,师父,弟子听见别的修士谈论您进城。”

卓抱节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不过有些人提到师父您的时候,称呼有些怪。”

雷俊:“怎么讲?”

卓抱节想了想:“叫,如天师?师父,如天师是什么意思?”

“……”雷俊听得一阵无语。

这怎么感觉,像是在编排他?

听着跟小妾似的……

雷俊倒是知道,自他外放巡风,便等于一定程度上公示他的天师府“太子”之位,外界相关议论不曾断过。

怎么定位他,说来还真叫外界有些难拿。

从前李正玄有少天师之名,是因为他乃上上代天师李清风独子。

唐晓棠崛起前,李正玄同时也是同辈人中仅次于许元贞的天才俊杰。

许元贞被好事者调侃为二天师,一方面是有些人在那时的天师府李姓外姓之间埋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彼时大面上,许元贞确实是大众认知中龙虎山仅次于时任天师李清风的第二高手。

而对如今的雷俊来说,天师唐晓棠之外,不提他恩师元墨白,也至少还有许元贞尚在,因此称呼他二天师同样不合适。

至于代天师之称,仍然不够名正言顺。

于是不知是谁提出个“如天师”的称谓,倒是得到不少人认同。

但雷俊听这三个字,总觉得怪怪的……

雷长老跟徒弟在连云观中住下。

晚些时候,这里另有暂住之人回来。

“蔺师兄。”雷俊同对方见礼。

来者正是天师府在京城学宫的代表,上官宁的大弟子蔺山。

他平日里在学宫备课上课,传道讲法,但并不住在学宫,而是回连云观这边。

“雷师弟,好久不见。”蔺山笑吟吟,但规规矩矩行全礼。

“师兄别来无恙,这是刚从学宫回来?”雷俊问道。

蔺山:“知道你要来,刚下课我就赶回来了,不过今晚还有晚课,晚些时候我再回去,快回山了,当善始善终。”

他近期将要回龙虎山。

虽然在京城待了不少年,于学宫不断授课,但蔺山也没当真荒废自身修行。

二十多年沉淀下,蔺山积累渐渐丰厚,即将开始为冲击七重天境界做最后准备。

他离京,天师府方面已安排别的人手过来接替。

“方便的话,我也想去学宫看看,参观一二。”雷俊言道。

蔺山:“这自然没有问题,之前见萧二先生,他还提及有无可能邀你过去做客。”

雷俊颔首:“那再好不过。”

早年学宫初创时,雷俊便对此颇有兴趣。

只不过那时他决意先专注于本身符箓派道法修行。

但雷俊对其他各派修行法门的广泛兴趣,一直不曾断绝过。

吩咐大徒弟在连云观里安心静修后,晚上雷俊随蔺山一同前往位于帝京的大唐第一座学宫。

继天师府之后,同为道家圣地的纯阳宫和蜀山派,如今也都有人在学宫授课。

佛门方面,则有天龙寺、菩提寺的传人担当教习。

儒家经学、神射、咏诵三脉俱全。

倒是没有看见武道方面的修士。

想来是因为人才培养与吸收可以着落在神策军那边。

雷俊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心中微动,转头望去。

在那里,一个身材瘦削但修长的青年男子正微笑着走过来。

其人气质温润,虽然同元墨白一儒一道,但雷俊观之,来者同样令观者如沐春风。

“雷长老当面,萧春晖有礼了。”青年男子首先说道。

雷俊还礼:“萧二先生太客气了,贫道正准备去拜会。”

萧春晖:“雷长老里面请。”

方岳目前不在洛阳。

建业那边第三座学宫初创,他需要坐镇一段时间。

萧春晖虽然早已交卸学宫祭酒之职,但方岳不在的情况下,洛阳这边萧二先生便时不时客串一把。

蔺山自去授课,接下来由萧春晖接待雷俊。

双方看茶落座后,谈时局大势较少,更多是讨论如今学宫的课程和发展。

提及天理那边,也更多是从学术方面的角度,来探讨儒家理学相关。

“可惜,东海一战没能更多收缴对方典籍和古籍查看一番。”

萧春晖末了感慨:“萧某对那方人间中,有关梁朝时期理学初创之际的义理颇为好奇,上千年演变下,如今明朝的理学礼制,较之从前,已有不少变化啊。”

雷俊:“实不相瞒,贫道虽然对儒家学问一知半解,但同样好奇此事。

好在来日方长,将来我们或可寻机会更多了解所谓理学礼制。”

他见时候已不早,起身告辞。

萧春晖送雷俊出去:“对了,雷长老可还记得我们这里一位学子,名叫孟少杰?”

雷俊面不改色:“有印象,是当初曾到访本派的东宫伴读之一孟居士?”

萧春晖:“青彦前些年已经离开东宫,重回学宫这边读书。

他时常提及当日在龙虎山上,曾得雷长老你的教诲与帮助,故而常记挂在心。

只是这趟不巧,他当前正闭门读书,专心向学终归是好事,所以我便也不打搅他。

雷长老如果会在洛阳多待段时日的话,待青彦出来后,由他去拜会长老。”

“不错,专心向学是好事。”雷俊:“昔年小事不足挂齿。”

萧春晖一路将雷俊送出学宫外,然后再返回。

正逢有人来学宫找他。

“萧兄。”楚羽微笑:“陛下召见。”

萧春晖:“怎么劳你亲自跑一趟。”

楚羽:“事涉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

萧春晖:“既如此,我换身衣服,我们马上出发。”

“见过天师府雷重云了?”楚羽问道。

萧春晖:“已经见过,非寻常人可比。”

二人边走边聊:“其人悟性,至少是道家所言清静层次,也就是我们所言之第二品的悟性。”

楚羽:“哦?先前都猜测他根骨天资不凡,如今看来连悟性也极高了。”

萧春晖:“虽然没有深谈,但随便聊聊便看得出他神思之灵动远超外界预期。

当然,他根骨同样远超同侪,还记得陛下此前说过一件事吗?

天师府雷重云除了命星神、阳雷龙、阴雷龙外,还可能修成阴火虎。”

楚羽啧啧赞叹。

萧春晖则继续说道:“照我个人怀疑与猜测,这位雷长老深藏不露,当前八重天境界,可能四种法象都不是他的极限。”

楚羽:“照这么看,别管先天后天,这位雷长老的根骨悟性天资,堪比那位唐天师了,仙体根骨与清静悟性。”

萧春晖:“虽是猜测,但我以为相去不远。”

…………………

同一时间,雷俊回到连云观。

然后,跟师父元墨白传讯交流。

先提过自身面圣的详情后,雷俊谈起自己赴学宫的经过。

“萧春晖其人,肉身确实单薄,应该是先天所成,后天没能弥补。”

雷俊言道:“而其神魂念头极为灵动,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萧家二郎和萧家三娘,论根骨资质自然是萧雪廷胜出,但悟性方面,则是萧春晖更强。”

说到这里,雷俊忽然笑笑:“他当前正处于积蓄阶段,待突破至八重天后,有厚积薄发之神效。

只不过,就弟子来看,萧春晖居士迟迟没有向八重天迈进,不像没信心去渡天堑劫难。

更像是他在揣摩别的什么,比如……一门新学问。”

PS:8k2章节

(本章完)

第315章 314雷长老帝京游龙(万字大章)

第315章 314.雷长老帝京游龙(万字大章)

元墨白静静听雷俊描述后,慨叹一声:“陇外萧族虽不复从前枝繁叶茂,但依然人才辈出啊。”

雷俊默默颔首。

除了萧春晖和萧雪廷外,还有他们的异母兄长,萧族当代族主萧航。

天地灵气潮涌,越发易于今朝修士修行,最显著的受益者便是年轻一代新崛起的顶尖天才高手。

萧航长居陇外萧族祖地,不似萧春晖、萧雪廷一样常伴唐皇御前,看似不那么吸引人视线。

但不管是天师府的雷俊、元墨白等人,还是其他顶尖势力,都不会忽视萧航从前便是同荆襄方竺、青州叶承、苏州楚喆、沧州叶飞山等人并称的大唐名门年轻一代领军人物之一。

他们未来的道路,是指向叶炎、方景升、楚修远等世家之主。

和萧雪廷一样,萧航也在前些年成功登上八重天境界。

再加上天纵之才却深藏不露、厚积薄发的萧春晖,陇外萧氏一族虽还不复早年鼎盛气象,但老树抽新枝,复兴苗头已现。

“从前那位萧族大老爷,不简单。”雷俊言道。

元墨白:“萧玉门居士,确实非寻常人。”

倒退数十年前,陇外萧族尚树大根深,雄踞西北之时,族中最重要的人物,约莫三个。

萧族上上代族主,亦即是萧航的祖父,又被称为萧族老太爷。

萧族上代族主,乃是萧航、萧春晖、萧雪廷兄妹的二叔,接任族主之位前,萧族内外习惯上称呼为萧族二老爷。

再就是萧航三兄妹的父亲,萧族大老爷萧玉门。

彼时,萧玉门更有陇外萧族第一高手的美誉。

年岁尚轻时,便是名动大唐的儒家才子,其后一飞冲天。

但出人预料的是,萧玉门最终没能接任萧族族主之位。

同辈人中,他同如今的荆襄方族族主方景升和幽州林族族主林嬛,在当时,是最被看好能在短期内冲击九重天境界的大儒。

只不过其后三人命运大相径庭。

方景升成功突破至九重天,算是兑现了世人昔日期待。

林嬛却因为同许元贞一战,时至今日仍然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至于萧玉门,更是完全悲剧,同陇外萧族其他长辈高手一起消亡于那场西域妖乱中……

“不过,也不能言之凿凿这么讲。”

雷俊若有所思:“当初毕竟没有确认萧玉门居士的遗骸,只是听人提及他葬身大妖腹中,但目击者后来也很快在西域妖乱中身亡了,如今已难以再做查证。”

如果没有后续萧春晖、萧雪廷兄妹二人离奇崛起,倒还罢了。

但萧春晖、萧雪廷天资卓绝的同时,身世还始终存疑,就叫人不得不更多联想当初萧玉门生死,是否也另有隐情。

元墨白:“无确凿之证前,不宜妄言,早年西域妖乱,不仅陇外萧族遭劫,于大唐而言,同样近于国殇,萧玉门居士不论最后生死,此前大战中都斩杀不少大妖,匡护苍生黎民。”

雷俊:“师父教诲的是。”

说来,如今大唐时局下,陇外萧族如果尚在,何去何从,怕也有悬念得很。

不过,不管怎么算,萧玉门一支,也堪称传奇了。

如果萧春晖愿意向前再迈一步,那他和萧航、萧雪廷亲兄妹三人,便全部都是八重天的修为。

这在古今历史上都非常少见。

苏州楚族老族主楚修远和沧州叶族老族主叶默权已经是如今这个时代出了名的儿女成材。

但楚修远也只得三子楚喆和幼女楚羽修成八重天境界,余下最成器的子女是长子楚林,现任大唐中书令,位高权重,官声文名远扬,但个人修为是儒家经学七重天,冲斗的境界。

其人早已过二百岁年龄,能否在四百岁前冲上八重天,要挂个大大的问号,不似萧春晖这般近乎板上钉钉。

而叶默权则得一子一女叶魏、叶韩,皆八重天修为境界,拢共两人。

大唐最近几百年来时间里,除了宗室情况特殊外,类似萧族当前的先例,只有一个。

便是当初第一代李天师李芝源,亲生三子李杨、李柏、李松皆成就道家符箓派八重天境界,其中李杨、李柏更是都达到八重天神庭四景圆满的修为,父子四人奠定信州李氏三、四百年兴衰之根基。

不过,信州李氏已成过往云烟。

陇外萧族未来何去何从,则仍有悬念。

雷俊结束同师父元墨白的联络后,返回连云观。

接下来几天,陆续有人前来拜访或邀约雷道长。

从当朝重臣门下侍中上官庆,到神策军宿将卢震,再到当朝中书令楚林,乃至荆襄方族上上代的家老,堪称大唐宰相的当朝尚书左仆射方鹤州。

各类游园、宴会,排得满满当当。

雷俊对此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从他接受外放巡风长老一职,并奉诏前来帝京洛阳那一刻起,这一切便都是预料中事。

作为公开的天师预备役,类似交游往来,乃题中应有之义。

他早不是当初那个的年轻后进弟子。

相较而言,雷俊更喜欢静心修行,但接下这副担子,对于相关场合,他亦不怯场,代表天师府,风度井然。

当然,即便将来当真接掌天师之位,这样的生活也不会长时间的主流。

这趟是因为雷俊此前深居简出,如今好不容易站到台前,其他人自是希望能多了解他的观念和看法,所以雷俊主动公开亮相。

“雷长老,昔日一别,不经意间已是二十八个寒暑过去。”

宴席上,一个儒雅沉稳的儒士,举杯遥敬雷俊:“世事变迁,长老风采更胜往昔。”

不似丹鼎派道士有酒戒,符箓派和外丹派道家弟子只讲不酗酒。

雷俊此刻平静举杯还礼:“叶阁主,太客气了。”

对面文士姓叶,名叫叶承,字继风,号蓝海阁主,乃是青州叶族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曾与曾经晋州叶族的叶飞山并称东西两叶。

时至如今,他已是青州叶族核心高层之一,同样难再以年轻子弟视之。

雷俊昔年随大师姐许元贞渡江时,曾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相较于那时,叶承相貌明显老成一些,不复青年姿态,并且蓄须。

以其年岁对照修为,自然还极为年轻。

相貌变化,更多是源于身份和地位的改变。

不过,同雷俊对坐,他面上始终带着儒雅温和的笑意。

叶承邀请雷俊做客,雷俊亦不拒绝,淡定如常。

“许仙子可好?”叶承相询。

雷俊:“大师姐目前在外寻找黄玄朴、傅东森等人下落。”

叶承:“所谓人间道国者,皆妖道也,祸患乱民,动荡乾坤,人人得而诛之,叶某在青州亦常有留心相关蛛丝马迹,如有发现,定然第一时间交给朝廷和贵派。”

雷俊:“叶阁主有心了,贫道先行谢过。”

相较于沧州叶族和南北二林,龙虎山同青州叶族明面上没有什么矛盾。

是以叶承邀约,雷俊便淡定赴约,面上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虽然,他几年前刚在东海上斩了对方的重要人物叶炑,但他手脚干净,青州方面并不知情……

“当初清风天师和贵派红雨长老,都是黄玄朴下的毒手么?”叶承问道。

雷俊肃容道:“不错,所以此獠,本派必诛之。”

叶承面现追忆之色:“昔日少年时,叶某亦曾聆听清风天师教诲,与正玄道长同游江南,如今斯人已逝,空留余念。”

雷俊:“叶阁主有心了。”

叶承面上无异状,实则暗中仔细观察雷俊。

他当初确实见过李清风和李正玄父子。

不过眼下提起,主要是看雷俊对这二人的态度。

此前李外之争,最后以外姓胜出而告终,李松、李紫阳等李氏族人,不论生死,皆被开革。

但也有部分李氏族人被区别对待。

除了已故天师李清风外,李红雨、李正玄虽身亡,但没有被天师府摘除箓碟。

叶承眼下观察雷俊,主要是看对方对李氏宗族的态度,然后推而广之,猜度对方对于其他名门世族的看法。

许元贞、唐晓棠的态度这些年看下来很分明。

不止曾经的江州林族,她们对其他世家名门态度也较为敌视。

相对而言,元墨白、雷俊师徒则较为平和。

除了同江州林族交锋外,他们少有同其他世族高手交恶。

当然,也谈不上友好。

李外之战中,元墨白亦是明明白白的天师府外姓传人中流砥柱之一。

倒是雷俊,只参加了江州一战。

其后他出手,大多都是针对黄天道、人间道国亦或者天理修士。

目前各方观察所得,这位雷道长性情较为清冷疏淡,少有的几次出手,大多是为匡扶龙虎山抗拒来犯之敌,又或者相助同门。

其本人,基本没有主动起衅的时候。

连他去东海,起因也是同门许元贞从天理消失。

虽然叶炑在东海遇难,但当初同雷俊接触过的叶瑶事后曾和叶承谈论起这位天师府的玄霄子道长。

就目前观察所得,如果这位雷长老当真能接替唐晓棠执掌天师府门户,则天师府接下来的侵略性和攻击性都会有所降低。

从龙虎山天师府当前的角度来看,休养生息自然是好。

长此以往,他们会更加强大。

不过他们侵略性降低,于青州叶族等世族名门而言,同样是削减威胁,减少意外因素。

未来如何,还要看各方进一步博弈。

叶承心中思虑虽多,面上则无异状,同雷俊谈笑风生。

雷俊平静以对,宴席气氛虽不热烈,最终倒也可以说得上宾主尽欢。

叶承邀约雷俊做客,备下各种礼品。

雷俊来者不拒。

他亦有天师府的灵符、丹药作为回礼,不亏人情。

要让雷道长来说,他只可惜叶承送的东西大都是些辅助修行之灵物。

如果让他自己来挑,他更希望叶承能送些青州叶族儒家经学传承之灵物,字画皆可。

这样一来,方便他进一步揣摩研究青州叶族家学的端倪,上次从叶炑那里得来的东西,已经被他琢磨得七七又八八了……

可惜,叶继风叶兄不体贴啊!

从青州叶族在洛阳城里的豪宅出来,雷俊返回连云观。

类似饮宴,他这几天已经走了很多家,光明正大,各方都有。

这趟就是来亮相混脸熟的,也不用考虑是否涉及站队。

今晚雷俊回到连云观时,观里有人亲自登门,已经等他一段时间了。

同门师兄蔺山正替雷俊招呼。

“蔺师兄。”雷俊冲蔺山颔首致意,然后看向来访的两名客人。

衣着外观上看,两个年轻书生。

其中一人,正是孟少杰。

而另外一个年轻男子,分明正是当朝太子张徽。

“太子殿下亲自登门,恕贫道失礼。”雷俊上前。

太子张徽微笑连连摇头:“是我来得冒昧,请雷长老不要见怪才是。”

孟少杰看上去比从前气质沉静了许多,但在雷俊面前执礼甚恭:“雷长老,学生打扰了。”

双方见礼过后,雷俊邀二人落座,并仍请蔺山在旁作陪。

听他们聊了几句后,雷俊知道,正如萧春晖所言,孟少杰之前正闭门读书,形同其他道统的修士闭死关,直到今日才重新出门。

他一直记着当年龙虎山上,雷俊助他解除动静之衡的灾厄,以及雷俊当初对他的勉励。

如今雷俊抵京,孟少杰便来登门拜访。

恰逢他结束闭门,太子张徽本有意召见叙旧,听说孟少杰欲拜访雷俊,于是索性一同前来。

随着时间推移,张徽如今出宫日渐减少。

好在女皇已经返回洛阳,张徽得以卸去监国之职,行动比先前自如。

当然,他这趟出宫拜访天师府雷长老,同样是要在宫中报备记录在案的。

虽是微服出宫,但也有东宫属官随行,眼下在连云观中得招待,等候太子殿下返程。

“殿下监国,朝政平稳,令陛下无后顾之忧,乃百姓之福。”雷俊淡然道。

张徽:“这些年来,我如履薄冰,唯恐一时不查,乱了朝纲,天幸皇姑母运筹帷幄,又有雷长老等高人匡扶社稷,如今皇姑母返京,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他看向一旁孟少杰笑道:“还是吟诗作画比较适合我,刚刚还跟青彦聊呢,这几年下来,我笔锋已经生疏许多。”

孟少杰歉然道:“是臣鲁钝不堪,朝堂之事难以为殿下分忧。”

张徽连连摇头:“哪里话,你认真做学问,学有所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雷俊这时也在打量观察孟少杰:“多年不见,小孟居士读书养气,已有所成啊。”

他虽然通过天书暗面宇宙点拨乃至于援助孟少杰,但并不能通过天书暗面时刻监察对方。

所以孟少杰这些年来修行进步的具体情形,雷俊并不十分清晰。

眼下看孟少杰,修为境界不仅已经臻至中三天层次,而且比预期中还要来得更高一些。

看来对方果然走出一条虽然稚嫩但极为适合自身的别开生面之路。

其过人的天赋,开始有所展现。

雷俊还挺想跟对方就史学这一儒家修行分支的细节,多聊一聊。

不过这方面并不急在一时,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在洛阳,可以跟孟少杰慢慢交流讨论。

当然,孟少杰在这条道路上,仍然是刚刚上路,长远还有待摸索。

在外界眼中,他也依旧是个小透明。

这趟登门拜访雷长老的人,看上去重点在于太子张徽。

虽然张徽微服登门,但消息并不瞒人,故而多方关注。

“太子殿下,在连云观待了不短时间,接近宵禁方才回宫。”

门下侍中上官庆的府上,上官庆同神策军大将卢震对坐,谈起此事。

不久前,雷俊才刚刚受邀,分别到过上官庆和卢震府上做客。

对于雷俊交游广阔,也接受楚林、叶承等人邀约一事,上官庆、卢震都没放在心上,更不会因此怀疑雷俊代表天师府完全转向,和青州叶族、苏州楚族等儒家世家就此同声同气。

叶承、楚林等人所求者,也不过是暂时稳定天师府同他们之间的关系,摸清雷俊态度以及他接掌天师可能带来的变化。

但太子张徽出东宫亲自拜访雷俊,便引发上官庆、卢震等人关注。

“殿下此前同青州、苏州、荆襄来往甚密,不过显然他也不会只注重一边,天师府落而复起有成为道门魁首之势,殿下自然不会忽视。”上官庆言道。

他相信,青州、苏州、荆襄方面,同样会关注此事。

不过,想也不会多么意外。

青州叶族等名门世家固然在太子张徽身上下了重注,但也都知道,真想要成就大事,必须得到多方面的支持。

至少,不能举目皆敌。

很多时候,不要求大多数人都支持自己,但能保持中立不与自身为敌,便已经是有利的环境。

这一点,与青州叶族、苏州楚族自身而言,亦是如此。

卢震:“听说,殿下这些年也常向上官兄你请教学问?”

上官庆:“殿下乃天纵之才,老夫也只是同他交流一二,请教、指教之言,不敢当。”

卢震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说下去。

太子张徽近些年来锋芒渐露。

于大唐江山而言,却添了些许不确定。

因为当今女皇陛下同样极为年轻。

天有二日,并非吉象。

只是女皇近些年来所作所为,也确实是令人皱眉,并不仅仅只是让叶、林、楚、方等儒家世家不满……

“龙虎山天师府,从谷底起来的速度太快了。”

卢震换了话题:“不过,也并非全无征兆,只是此前没曾料到,许元贞、唐晓棠之外,又有雷俊新近崛起。”

当前乍一看,龙虎山天师府只得许元贞一个九重天道家高真。

唐晓棠、雷俊都还是八重天修为。

但他们窜起的势头实在太快了!

最新消息,唐晓棠已经八重天圆满。

按照他们此前的进步速度,用不了多久,龙虎山会有多少九重天境界的高手?

“至少当前可以确定,龙虎山天师府不会如所谓人间道国一般。”上官庆徐徐说道。

卢震:“万幸如此。”

上官庆人在屋中,眼朝连云观方向望去,“玄霄子雷重云,观之乃宁静自守之人,若他接掌天师之位,相信龙虎山方面会更安分。”

…………………

外界如何猜度自身情况,雷俊不做关注。

他个人当下比较感兴趣的事情有两件。

其一,是听孟少杰讲讲其钻研史学的体悟和进展。

其二,则是先前雷俊去卢震府上做客时,结识一人。

对方名叫于诚,乃是帝京洛阳著名的医家回天堂的主人,师承药王。

武道传承者,一般认为有三脉,分别为兵击、炼体和医者。

于诚和回天堂正是名动天下的医者一脉。

卢府宴席上,雷俊同于诚聊得投契,对方专门邀请雷俊晚些时候赴回天堂做客。

今日到了赴约的日子,早上雷俊检查过徒弟卓抱节的功课后,便准备出门。

这时恰逢蔺山过来:“雷师弟,要出去?”

雷俊:“受于堂主邀约,准备往回天堂一行。”

蔺山:“定具体时间了么?”

雷俊:“那倒没有,只约在今天,于堂主说随时都可,我便打算早点过去,师兄有事?”

蔺山:“没什么特殊大事,就是有个法会,邀请你我。”

他一边将请柬递给雷俊,一边介绍道:“主持者是宗室出身的一位公主,邀请各大圣地、世家代表齐聚一堂,道、释、儒皆有,谈天说地,今日白天进行,特邀请雷师弟伱登坛说法,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先去城外法会,晚上再赴回天堂于堂主之邀。”

类似清谈说法,京中常见,雷俊有所耳闻。

于旁人,这是更进一步建立自己声望的机会。

雷俊对这一点倒是不甚在意。

不过,各种道统的传人齐聚一堂,谈经说法,互相交流,这样的场合,让雷俊有些感兴趣。

正考虑,不料他脑海中忽然有光球闪烁并浮现文字:

【履约而行,从心而动,各有机巧,殊归同源。】

随之而来的乃是三条签运:

【中上签,正午时分抵达回天堂,有机会得三品机缘一道,当前无风险,后续有少许因果纠葛,当慎重处置,吉。】

【中上签,正午时分抵达城外白马山法会,有机会得五品机缘一道,无风险无后患,吉。】

【中中签,正午时分前往回天堂和白马山以外其他地方,无额外所得亦无所失,平。】

嗯,总体来说,挺不错的签运,两条中上签。

一条机缘品级更高,但可能存在少许弊端。

一条机缘品级相对低些,但纯粹收益没有弊端。

至于中中签,便是什么都不做,无所得亦无所失。

前者对应履约而行。

后者对应随心而动。

当然,严格说来,选后面一条先去白马山法会,也不能算是违约。

不过……

各有机巧,殊归同源。

这算是怎么个意思?

两条签运各自对应的机缘,可能来自同个源头?

雷俊心中闪过诸多念头,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大致考虑一下后,婉拒蔺山:“法会我今天就先不参加了,还是早些去回天堂。”

不过,他招来自己的大徒弟卓抱节:“倒是师兄如果方便的话,带华节去涨涨见识开开眼界?”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华节师侄稍后同我一起动身出发便是。”蔺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果是他,或许还要考虑一下影响和礼节。

而以雷俊当前修为实力和地位,类似法会去不去,全在他自身兴趣。

他去了,是那法会自开办以来难得盛景。

他不去,那是与会者的遗憾,不是他的。

“抱抱,来。”

雷俊召来自己的大徒弟,没额外嘱咐,只说法会举办地点白马山虽然离洛阳很近,但毕竟在城外,正常而言天子脚下不至于有人敢冒大不韪,可是只要外出就不可大意,当注重自身安全。

卓抱节郑重点头。

在大师伯、师父、三师叔的三重立体式言传身教下,这滚滚平日里行事也是常抱着小心为上的态度。

除了偶尔馋嘴时……

“这些带上。”雷俊不仅把自己的息壤旗给了大徒弟,甚至还暗中加上了太清八景宝蓑。

对他本人来讲是无风险的中上签,对中三天修为的卓抱节来说则未必。

既然把徒弟使去另一条中上签那里,雷俊自然也要做些准备工作。

虽然白马山在他飞剑射程范围内,真到万不得已时候雷俊可以护住自己徒弟。

但这毕竟在女皇眼皮子底下,雷长老还是想将自己的小秘密多保留些时间的。

目送卓抱节随蔺山一同离开后,雷俊自己动身出发,前往回天堂。

便是在洛阳城里,回天堂也有总堂、分堂的区分。

分堂对外常年开放,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总堂一般则不对外开放。

不过相关人等早得过于诚吩咐,雷俊到时,自有人接他入内。

前厅中,一个看上去约四十岁许,身材瘦削,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正微笑等候。

见雷俊进来,他起身相迎:“雷道长,欢迎,欢迎。”

“于居士,叨扰了。”雷俊打个道家稽首。

双方落座,闲聊几句后,雷俊取出一物,交给回天堂堂主于诚。

于诚神色郑重接过,只看一眼,便长长呼出一口气:“多谢雷道长!”

雷俊:“于居士言重了,贫道只是机缘巧合下得到此药方。”

于诚轻轻摇头:“天罗散的药方,乃于某师祖昔年所创,可惜因意外而散逸,家师近年来虽然有做还原,但还是希望能收拢散逸残方,以告慰师祖在天之灵。

今朝得成,自然是要多谢雷道长和龙虎山,可惜家师近年来云游在外一直没有返京,否则他老人家此刻也定然欣喜。”

天罗散残方,乃雷俊昔年在天书宇宙通过和岁星木曜也就是未来弥勒交易而获得。

当时一起到手的东西,还有龙虎山天师府自家失传的天元青景丹残方,以及外丹派圣地蜀山那边的寒光丹残方。

真一法坛和天师印此前因为与雷俊神魂相合出现此前没有过的特殊变化,能借真一法坛第一层,推演残缺的丹方、药方。

除了自己的天元青景丹外,雷俊也成功还原了蜀山派的寒光丹和武道医者这版的天罗散。

此前章太冈接掌蜀山掌门,雷俊携天师府之礼道贺。

其中贺礼之一,便是寒光丹丹方,令章太冈、纪川、纪东泉等人颇为惊喜。

如今来京城回天堂,雷俊便提供天罗散的药方给于诚。

于诚开创回天堂,而其师父,则是药王孙明景,乃大唐医者一脉传承数一数二的高明大家。

其人年岁已不低,但仍常年云游四方,发掘寻找全新药材的同时,亦悬壶济世,出诊素来不问出身。

便是寻常百姓,有时也能得到药王亲自问诊。

故而在这大唐人间,药王孙明景名望甚隆。

雷俊:“尊师风采,贫道素来敬仰,今朝不巧,错过相逢,虽然遗憾,但贫道相信,未来还会有机会。”

于诚连连点头:“雷道长如果有闲,不妨在洛阳多留一些时日,家师这趟出外已有不少年头,按他以往习惯,近年来应该会返京一趟。”

雷俊:“贫道虽不确定会在京城待多久,但如果能等到药王前辈返京,自然是再好不过。”

相较于叶承、楚林、方鹤州、上官庆、卢震等人,他这趟同于诚打交道要更深入一些。

并非代表他个人,而是代表天师府,同于诚的回天堂接洽。

内容是双方在药材原材料各种天材地宝上互通有无,以及双方丹药上的来往。

天师府乃道家符箓派祖庭山门,制符、炼丹、炼器皆有涉猎。

雷俊师父元墨白便是眼下天师府炼丹第一圣手。

于诚亦颇为推崇。

这趟得雷俊相赠天罗散药方,虽然此药方已经被药王孙明景复原,但能得到古方,于诚仍然承雷俊和天师府的人情。

故而双方谈得颇为顺利,回天堂方面多有优待,以作回报。

雷俊这些年随元墨白学习炼丹术,随时间推移,造诣渐渐精深。

这时同于诚交流起来,双方皆有裨益。

“雷道长以阴阳双雷,驱动雷心炉炼制灵丹,此法门颇为少见,对于某大有启发。”于诚感慨。

雷俊:“贫道突发奇想的一点小把戏而已,还很粗浅,让于居士见笑了。”

于诚摇头,目光居然少见地有些兴奋:“雷道长太客气了,这颇有可取之处,岂是小把戏所能形容?”

双方聊得兴起,不觉时间流逝,转眼间便已经接近正午。

于诚一省,向雷俊告罪一声,吩咐人备饭。

雷俊面上无异色。

但时间临近签运提及的正午时分,他便开始留心观察四周围。

女皇如果没有回洛阳,雷俊可以大摇大摆将大周天法镜转过来,巡视帝京内外。

但女皇既然回来,洛阳又是大唐国都,雷俊谨慎之下,便不好直接动用大周天法镜,以免被女皇察觉。

不过,即便如此,他通过自己天通地彻法箓和天视地听符,也可以监察回天堂附近以及大徒弟卓抱节那边。

卓抱节随蔺山一起去了白马山法会。

雷俊本人不到,与会者虽然遗憾,但也不好强求什么,大家如常进行。

某只小熊作为雷俊弟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多听少说。

一上午下来,倒也没什么问题。

直到正午时分。

法会上,忽然起了骚动。

有人察觉,白马山上,有邪魔外道潜入的痕迹。

法会顿时大乱。

雷俊倒不担心自家徒弟和同门蔺山的安危。

法会虽乱,但没有上三天敌人造成威胁,蔺山行走江湖多年,自无大碍。

只是当他想找师侄卓抱节的时候,却不见了人……不对,是不见了熊。

雷俊通过天视地听符,则知道自家徒弟在哪里。

好么,乱象一起,这小熊就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先将太清八景宝蓑披上,然后再撑起息壤旗。

他原本还有心招呼同门师伯蔺山一起,但会场混乱,双方却失散了。

卓抱节只好一边顶着太清八景宝蓑和息壤旗,一边寻找蔺山。

他中三天层次的修为,无法发挥这两件法宝的全部神妙。

但与会者也基本都是中三天修士,同样看不穿卓抱节的行踪。

雷俊见状,便放下心来,知道没有大碍。

至于能否拿到签运中提及的那道五品机缘,就看天吃饭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无需介怀。

雷俊眼下转而关注自己所在回天堂这边的动静。

正午时分,他双瞳中天通地彻法箓流光一闪,察觉到外面有动静,心道,来了。

不过雷俊暂时没有动作,继续安坐。

少顷,有回天堂弟子来报,到于诚跟前附耳讲了几句,于诚听后向雷俊歉然道:“请雷道长稍坐片刻,外间出了些事情,于某去处理一下,雷道长请先用饭。”

雷俊:“于居士请。”

于诚离去。

雷俊不动筷,静静等待主人归来。

不多时,外面便已经开始传来震颤感和喧闹声。

于诚久不归来,外间动静越来越大。

堂内,侍立一旁的回天堂弟子面现不安之色。

雷俊平静问道:“外间出了何事?”

那回天堂弟子略微犹豫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回雷长老的话,听说是赵王府中人同白莲宗有勾结,引发神策军捉拿,赵王府那边的人不肯束手就擒,所以……”

雷俊了然。

赵王张腾,近期在北地幽州传出不少引人关注的新闻。

他虽然从未明言,但对他的心思,大唐上下各方,多少都有些猜测。

不过,按理来说,他不至于明目张胆同白莲宗合作。

毕竟白莲宗是皇室钦定的反贼。

背地里怎么谋划是另一方面。

但赵王越是对皇宫里的龙椅宝座有想法,越不会明面上同白莲宗、大空寺、人间道国这样的地方牵扯。

现在突然闹出这样的事,原因怕是难讲。

神策军按理来说也不至于鲁莽行事,轻易触动赵王府这样的地方。

双方这次碰撞,来得有些出乎预料。

放在别的时候,雷俊便索性看热闹了。

不过眼下双方动起手来,位置就在回天堂附近,眼看就要将回天堂一并卷进去。

两个上三天的武道强者大战,看起来破坏力比较集中,波及不广。

但二人锋芒横扫四周,一时间当真是挨着就死,碰着就伤,各自快速挪移下,仿佛多个高手同时出招。

摧枯拉朽般,已经有大片房屋垮塌。

回天堂亦塌了半边屋。

虽然不确定三品机缘是什么,但那道中上签所指,应该就是着落在这里,如果我正午时分没到,回天堂总堂可能因这一战而毁……雷俊心道。

他天通地彻法箓流转下,交战双方身影自动入眼。

二者都是兵击武道高手。

一个持大枪,乃是大唐神策军将领董安。

一个持长戈,则是赵王麾下大将江渊。

江渊此刻脸色铁青,已经放开顾忌,不理会同神策军将领开战会有怎样后果。

同为兵击武道高手,双方出手特点相似,都动如闪电,迅猛至极。

但二人武道真意风格,仍然能看出差别。

董安猛攻速攻,仿佛身化万千,枪锋如暴雨一般,从各个方向朝江渊刺去。

江渊则以静制动,忽快忽慢,长戈屡屡格开董安的攻击,十招里往往只有一两招反击,但又快又狠,连续将董安迫退。

于诚有心将二人分开,但他作为医者,虽然也是七重天修士,但正面搏杀斗法非其所长。

董安、江渊平时皆会卖于诚几分颜面,但当下已经拼出真火。

于诚如果敢贸然靠近,结果只会是自己死伤在大枪长戈下。

除了双方主将外,随董安来的神策军将士,也开始包围江渊手下,波及更广的大战即将展开。

于诚正焦虑间,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帝京重地,成何体统?”

他回首望去,正是雷俊出来。

雷俊左右看看受损的回天堂,眉头更是皱起。

但他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看向此地主人于诚:“于居士?”

于诚苦笑:“让雷道长见笑了,只是诚如你所言,眼下这成何体统?于某力弱,唯有请雷道长出手。”

“于居士言重了,贫道亦不好争斗,只是为避免事态恶化,唯有尝试为双方分解一二。”

雷俊言道:“越俎代庖之处,请于居士见谅。”

说罢,他冲于诚点点头,然后身形在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他人已经到了神策军董安和赵王府江渊之间。

二人洞穿山岩切割江河的大枪、长戈,正一起落在雷俊身上。

两个上三天武道强者齐齐一惊。

然后眼前又齐齐一花。

星光闪烁间,仿佛一尊星河缭绕的神祇出现在双方之间。

天师府嫡传,斗姆星神法象!

雷俊化身而成的斗姆星神法象,不闪不避亦不招架,双手背负身后。

只是身边道道符箓如星河般流转,便让刺来的大枪和长戈偏离,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同一时间,则有雷鸣和龙吟声一同响起。

紫色的阳雷龙和黑色的阴雷龙同时出现,盘旋于雷俊身边。

阳雷龙探爪,将董安连同其大枪直接一起抓在爪中。

阴雷龙亦是同样动作,一爪将另一边的江渊当场扣住。

一时间两大武道高手,全都动弹不得。

雷光四溢间,更震慑得周围即将开战的众人唯有连连退避。

敢不退者,皆麻痹当场。

现场无人死伤。

唯有星光消失后重现自己原本身形的雷俊,平静看着分别被阳雷龙和阴雷龙拿住的董安与江渊:

“二位将军,稍安勿躁。”

PS:一万零五百字章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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