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虎方最后的希望

楚军的搜索军士来到东山峰下,又分成三队,左右两条山道各十余人,剩下的开始攀山,成宽广的扇形。

吴升大致观察了片刻,判断其中至少五人是炼气士,应当就是战车修士了。这么一股力量,搜索一座高山显得薄弱了些,但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这些人都是耳目,真正动手的必然高手,比如此刻正在主峰洞府中的那些楚国修士。

令吴升担心的问题出现了,这帮家伙有朝着自己那条秘洞搜索而来的趋势!

扭头再望向主峰,正好看见峰顶的洞府前走出来两个人,举目向四下眺望。

吴升心里一突,立刻藏了起来,不敢再看,借着树林和灌木的掩护溜了下来。

此地不宜再待,虽说还剩一半的战车没有得手,但毕竟小命要紧。

吴升拿定主意,加快速度返回秘洞,包裹一卷,背在背上,出来之后专走无人问津的野道,向着东山口逃去。

接近东山口时,他并没有直接蹿出去,而是爬上了旁边的山梁,从上往下张望。他的经验和谨慎再次救了自己一命,数十名楚军驻扎在东山口外,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瞧模样,应该是早就于此安营扎寨的。

既然这里有楚军,其余几个山口必然也会有,绕是绕不出去的,所以还是得想办法从这里逃走。楚军虽然将山口堵死,但控制范围并不大,吴升沿着山梁向南,这边是一片壁立千仞的高崖。

换做几天前的吴升,恐怕是不敢从这里下去的,但如今相当于入了修行的炼气士,虽然真元无法外放,却身轻体健,且耐力惊人,往上爬做不到,用绳索坠下去还是有把握的。

事实上,恐怕也只有入了炼神境的高手才能不借外力自己下去。

只是山崖开阔,白天容易被山口的楚军发现,须得等到夜晚,刚好利用等待的时间搓制绳索。

山崖太高,搓制的绳索必须足够长,用普通树皮肯定不行,最好是结实的长藤,吴升沿着山梁寻找,终于看见一片密集的藤蔓。

刚走过去,藤蔓中忽然钻出个人来,衣衫褴褛,发髻歪斜,和吴升迎面撞上,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呆在了原地。

吴升眼皮跳了跳,摸出雷锤,缓缓拱手:“见过班兄。”

对方嘴角抽了抽,倒提长剑:“吴先生”

此人正是修士班车,那个听说吴升将任司寇时,巴巴着赶来送礼,听说吴升当不了司寇后,又翻脸不认人的班车。抛开他对吴升的做派不提,他的修为属于炼气顶峰,按理说在虎方残余的修士中算得上强手了,却始终没有被行在拜除职司,对此吴升也很是不解。

两人又默然片刻,同时道:“班兄.”

“吴先生”

“请讲——”

“请讲——”

班车首先开口:“吴先生都过了一个冬天了,怎么还在此处?”

吴升道:“彼时修为未复,想走也难。”

班车上下打量了一眼吴升,问:“那就恭喜吴先生了?”

吴升微笑:“虽然还没利索,却也恢复了大半。班兄怎么也在此处?”

班车回道:“公子锥在楚军手中,某一直希图营救,可惜没有良机。”

“公子还在山中?”

“不错,就押在主峰洞府里。”

“为何不解送郢都?”

“谁知道呢?”

聊了几句,确定对方并未投敌,两人渐渐放松下来,班车骂道:“也不知楚军犯了什么病,忽然大举搜山,说不得只好冒险突围了。”

吴升干咳了一声:“班兄有何妙计下山?”

班车道:“能有什么好计策?制绳坠崖而已。”

这回吴升笑了,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那就一起?”

“好!”班车爽快点头。

密密的藤蔓纠缠在岩石和大树间,其中有好几种可以用来制绳索的,韧性都不错。班车已经制作了一根,长达数丈,他正在里面寻找一根更长的,准备和之前的连接起来,吴升既然到了,进度立时加快。

一边制绳,吴升一边问:“班兄这个冬天都在雷公山里么?”

班车将一根藤蔓从上到下破开成几束,旋转着重新绞紧:“也无处可去,否则再要进山就难了。吴先生藏在何处?”

吴升将藤蔓上的突刺砍去:“南峰和西峰间的那片树林里,遇到楚军搜山,就四处躲藏,起初时很狼狈,后两个月便好多了,只是天冷,吃食不好找。班兄呢?除了你,山中还留有别人么?”

班车摇头:“雷公山又不大,能在楚军眼皮子底下活到现在的,除了吴先生和某,谁还有这本事.”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猫下腰去,望向左前方。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外面忽然钻进来一位,身上全是灰土,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班车本已摆了剑式,见状又松开了手,抢前两步叫道:“莫车正?你还活着?”

车正便是一乘车的指挥,也是车上的戟士,更是随车附卒的队正,通常都是修为不俗之士担任,吴升没见过这位车正,但显然对方也是在楚军围剿中侥幸活下来的残余。

莫车正拉住班车的手,颤抖着道:“有吃的没?吃的”

班车手忙脚乱从怀中取出块肉干,莫车正接过来拼命撕啃,顿时塞的满嘴都是。

莫车正把肉干吃了,好歹恢复些气力,这才注意到吴升,吴升不认识他,他却认识吴升:“吴先生也在,侥幸,侥幸。”

问起近况,这位莫车正也是在山中东躲西藏了一个冬天,但他和班车不同,班车是等待机会营救公子锥,他却对此没什么指望,满心想着逃出去,却苦于各处山口都有楚军驻扎,一直逃不出去。

莫车正破口大骂:“也不知哪个王八蛋捅了篓子,偷盗了楚军营寨,这才惹得楚军大举搜山这还有假?我路上听巡山楚军说了.老子要是见到,非刮了他的皮!还让不让人活了.”

吴升岔开话题:“凡事总有好坏,虽然惊动了楚军大举搜山,但却让咱们三个又聚到了一处,所谓团结就是力量,作为仅剩的幸存者.”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进来,外面有数人七嘴八舌:“快来,这边藤蔓都是良品”

“不错不错,足够打制上好的绳索.”

“老六快来,抓紧些,楚军说不准就得上山”

“嘘——小声些,整个雷公山就剩咱们几个了,咱们可是虎方最后的希望”

感谢黑啊哥哥、Cloudman、新西塘、君山小友、舒迟不言的打赏,多谢道友们的月票和推荐票。

(本章完)

第29章 愤怒的班车

小小的山梁上,虎方“余孽”越聚越多,陆陆续续汇聚了二十余人,都是被楚军大举搜山给惊动,从藏身之处赶了出来的,又不约而同来到这里,打算用藤蔓制绳,逃出山去。

班车很是震惊,抱怨他们:“都藏在山里一个冬天,你们就不能主动出来寻求会面吗?刚才吴先生有句话说得好,团结就是力量,有那么多人却各自分散,只为了苟全性命,简直是白白浪费救人的良机啊!”

大家忙着制绳,大部分都没工夫搭理他,有个叫老六的反驳:“救谁?先救自己吧!”

还有个长髯大汉问:“团结?姓班的,也没见你出来团结啊!”

班车气得说不出话来,想上去靠武力压人,又怕犯了众怒,他虽然修为最强,却也不是这许多人的对手。

吴升也同样震惊,震惊于雷公山中竟然藏了那么多“余孽”,他一直以为只剩自己了,天知道这帮家伙靠什么活下来的。

莫车正劝道:“有那气力吵,不如多做些绳索,先逃了命再说。”

二十多人结绳,很快就弄出来三条,都有三、四十丈长,估摸着能到底,就算到不了,也差不了几丈。

三根长绳系在巨石或大树上,就等着天黑了。

正在此时,有人忽道:“主峰!”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峰顶上竖起了三根高高的竹杆,杆子上各自绑着一人。

班车脸色瞬间变了,叫道:“公子!”

莫车正也凝目辨认:“纪司徒……金无幻……”

在场“余孽”里头,就数他们二人修为最高,主峰据此差不多三、四里远,也就只有他们两个炼气顶峰修为的能把人认出来。至于吴升,他只能看到比蚂蚁还小的人影,哪里分得清楚谁是谁。

一个是虎方储君,一个是遗臣之首,一个是木道人弟子,楚人明显是要以此为饵,把昨夜偷袭营寨的虎方“余孽”赚回去。

将人悬挂出来,通常就是告知藏在雷公山中的虎方“余孽”,再不出来投降,这三个人就要被杀了。

现在怎么办?对在山梁上的二十余人来说,这是个严峻的考验。

大多数人明显经受住了考验。

老六叹了口气:“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长髯大汉对老六的说法似乎有些不满,瞪他一眼,哼了两声,低头继续搓绳。

莫车正怒骂:“该死的楚人!该死……且待二十年后,必报此仇!”

没有经受住考验的是班车,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众人,气道:“公子将死,尔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啊?难道我们不该想想怎么去救公子吗?”

众人好似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望着他,又相互以目光交流。在复杂难言的目光交流中,莫车正被推举出来,向班车解释:“不要上当,明摆着是楚人的诡计,去了就是死,留待有用之身,将来再图振作。”

班车叫道:“国君被执,公子将死,虎方血脉即断,如何振作?”

莫车正道:“总有子嗣遗落世间,且耐心寻找便是。再者,敌强我弱,拿什么去救公子?咱们冲上去不是送死?”

班车伸手入怀,取出一摞卷轴,每张卷轴都以桃木为轴,以绢帛为页,展开后有巴掌大小,总有十余张。

他打开一张,在手中挥扬展示:“这是什么?宋国符师宋智的斗惊符!”

展示完一张,扔在地上,又展示另一张:“晋国符师赵慎的冰下符!”

“雷上渊通符……”

“紫度炎光符……”

班车愤怒的展示着自己手中的法符,展示一张抛开一张,嘶吼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法符是非常难得的好东西,蕴含着制符师对天地之道的理解,以及由此而引动的天地之力。通常来说,法符的威力要远大于法器,且会随着山川形胜之势而出现较大的变化,极品法符有时候甚至会打出天崩地裂般的效果。

但法符的缺陷也很明显,属于一次性消耗品,打完就没了,无法留存。

法符难制,也难以获得,班车手中有如此之多的法符,实在是令人震惊。

有几次法符飘到吴升面前,他都忍不住想伸手去接,偷偷揣起来,但胳膊抬了抬,终于还是放弃了。班车的修为可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再看他状若疯虎的样子,万一被他发现了,谁知道他能不能控制住情绪,给自己来一下?

班车发泄完了情绪,也展示了自己强大的手段,目光汹汹,瞪视众人:“谁跟某家去救公子?”

依旧无人应答。

班车手一招,将满地法符卷回袖中,愤然离去,走前骂了句:“懦夫!某不屑与尔等为伍!”

众人仿若没听到一般,各自忙着手上的活,继续制绳。

班车大步下了山梁,反其道而行之,向着主峰挺进,行了片刻,驻足转身,却见吴升跟了上来。

“吴先生?”班车有些意外。

吴升微笑:“班兄忠义,有侠士之风,令人佩服!”

班车问:“吴先生意欲同行否?”

吴升道:“不胜荣幸。”

两人并肩而行,班车赞道:“吴先生才是真侠士,班某惭愧。”

吴升提醒他:“班兄刚才落了两张法符,被他们悄悄藏了,我记得似乎其中一张是那个老六藏的,没看清手法,另一张是那个高个子,最高的那个,踩在脚下。”

班车笑道:“那厮诨号巨力士,有把子蛮力,号称能撼山。山是撼不动的,可以撼几块巨石。”

见他这副毫不可惜的模样,吴升心里有底了,望向主峰方向,道:“我知道一条秘道,可以直通主峰。”

班车喜道:“如此最好。”

小心翼翼避过几拨搜检的楚军,吴升引着班车来到自己躲藏了一个冬天的秘洞,班车好奇:“吴先生一个冬天都藏身于此?”

吴升道:“惭愧,敌人太强,吴某有伤在身,不能力敌,只得委曲求全。”

穿过秘道,从溪瀑口出来,吴升指了指上方:“洞府就在山上。”

班车终于放心了,手中攥着的两张法符收回袖袋,轻笑道:“等晚上再说。”

感谢缚魂坛、Cloudman、新西塘、天明道长、舒迟不言、20190310的打赏,多谢道友们的月票和推荐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