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赵敏:李大侠,这是我师父的战书!

半个月前,凌霜剑是秘密。

经过半个月传播,有资格争抢凌霜剑的势力,全都知道这个秘密。

“毒手”乾罗计划重返中原,在怒蛟帮埋下棋子,再加上本人擅长枪矛和爪法,对宝剑着实没什么兴趣。

除非在西域举行一场拍卖会,把凌霜剑卖出好价钱,否则,就算为此付出一文钱的精力,乾罗也会拒绝。

擎天剑派投靠龟兹国,宋凌霄和原啸天只想安心过日子,纵然天下掉下来一座金山,他们也不会看一眼。

可以说他们俩脑子不怎么用,但他们俩的人品,绝对是最顶尖的。

四方城城主欧阳飞鹰,神月教教主半天月,忙着争抢“玉玺”,与上官燕打的不可开交,损失惨重,欧阳飞鹰有心争抢凌霜剑,奈何人手不足。

四方城的人才储备,比至尊盟还要不如,至尊盟再怎么人才凋零,至少能凑出父子兵,四方城毛都没有。

欧阳飞鹰原本有个天赋异禀、姿容绝世的亲生儿子,天生双腿残疾,欧阳飞鹰觉得丢脸,命令下属扔掉。

神月教有三四个靠谱人才,但半天月以金佛不坏身横行天下,最恐惧的就是能破坏护体罡气的神兵利器,他不想抢夺凌霜剑,只想破坏凌霜剑。

铸造六十年的神剑,只从剑胚角度分析,就知道是最顶尖的神兵。

半天月不希望凌霜剑出世。

任何有可能对他造成损伤,任何有可能击破金佛不坏身的神兵,都是半天月的敌人,都要毫不留情毁掉。

半天月明面派出下属观礼,实则派出几位密探,图谋破坏凌霜剑。

最坚定争夺凌霜剑的是赫连霸。

赫连霸不用剑,对剑法不能说一窍不通,只能说是入门水平,相当于靠着绝世武功,使用一件“兵刃”。

赫连霸可以不要凌霜剑,凌霜剑可以送给赵敏,但是,魔剑遗族宝藏,富可敌国的财富,必须分一杯羹。

西域枭雄霸主,要么背景深厚,要么背靠朝廷,唯独赫连霸是从小喽啰成长为霸主,有欧阳飞鹰、半天月等人不具备的赌性狂性,只要有两三成概率获得好处,赫连霸就敢赌上性命!

哪怕被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至少在兔子、飞鸟没被杀光之前,宝雕弓能享受保养,猎犬能得到肉骨头。

赫连霸赌的就是“肉骨头”。

赌这块骨头大于海鲨宫。

赌赵敏为了千金市骨,为了让赫连霸放松警惕,扔出“肉骨头”。

赌自己能在魔师宫、在赵敏扔出肉骨头时,叼着骨头,飞速跑路。

赌庞斑不会为了骨头万里追杀。

赫连霸不需要全都赌赢,他只需要赌赢四分之一,就能赚取好处。

相比于别的枭雄人物,赫连霸有个绝无仅有的优势——轻功身法。

就算被魔师宫追杀,就算汝阳王麾下高手一拥而上,只要庞斑、里赤媚没有亲自出手,赫连霸就能跑路。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敢押上性命赌一把,绝对不是赫连霸的性格,赫连霸人生每个阶段都是赌命游戏。

赫连霸有一点比官御天强。

官御天只有一个靠谱的下属,赫连霸有两个,一个是义女拜玉儿,一个是徒弟练赤雪,颜值都颇为不俗。

此番来到铸剑城,赫连霸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拜玉儿和练赤雪打包送上李兆廷的床榻,换取李兆廷的支持。

最后到达的是四方门。

四方门从创立开始,一直处在江河日下状态,四大长老仅剩一人。

门主,东方青木,囚禁,留下一个儿子,东方玉,不会东风玄功。

长老,西门若水,跳崖逃命,双腿因此残疾,无法离开悬崖山谷,没有任何传人,西雷玄功,近乎失传。

长老,南宫烈,被易水寒杀死,有一儿一女,南宫龙刚,南宫龙秀,两人隐居在凡人谷,不会南火玄功。

长老,北堂墨,精通北电玄功,唯一存活的长老,有一女北堂馨儿,姿容倾国倾城,虽然女儿一直在身边,但北堂墨性格多疑善变、阴险狡诈,只传授普通武功,家传绝学半点不传。

东方青木被抓的时候,东方玉是个小孩子,根基不足,无法练武。

南宫烈的儿女隐居在凡人谷,凡人谷禁止争斗,没必要学武功,只要他们不主动离开,能安全活一辈子。

西门若水发动内乱时很年轻,没有嫁人,也没有传人,无需多言。

唯独北堂墨,他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自幼在身边长大,家传武功,不传给北堂馨儿,难道他想带到棺材?

李兆廷无法理解这种事。

赫连霸和北堂墨先后到来,剑尊出门迎接,把两人安排在西院客房,官御天住在东院,免得双方打起来。

有李兆廷做靠山,剑尊在迎来送往时很有底气,言语间颇为冷肃。

“诸位,我知道你们的目的,铸剑城从不参与西域纷争,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铸剑城内,严禁争斗,铸剑城百年招牌,不能砸在剑某手中!”

“剑尊,你这是什么话?如果有人想刺杀我们,难道我们不能还手?铸剑城到处都是剑客,难道这些人全都遵守铸剑城的规矩?你在开玩笑吗?”

北堂墨挑衅的看着剑尊。

剑尊冷笑道:“铸剑城的招牌和规矩是铁打的,剑某武功低微,奈何不得北堂兄,只能请女婿维持秩序!”

“剑尊剑尊,当以剑为尊,你三句话不离女婿,不如以女婿为尊!”

北堂墨拍案而起,怒视剑尊。

剑尊冷笑:“江湖以强者为尊,我是铸剑的,我女婿是练剑的,铸剑师为剑客铸剑,本就是人生幸事,这是千里马和伯乐,不是什么争权夺利,整天想着投机钻研,你有时间练武吗?”

北堂墨厉声道:“剑尊!本座有没有时间练武,你可以亲自试试!”

剑尊揉了揉肩膀:“我老了!到了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年岁,完成与魔剑遗族的生意,铸剑城会传给女儿,你想闹事,可以去找我女儿女婿。”

赫连霸笑道:“铸剑城即将完成六十年前的交易,铸造一把绝世神兵,这是好事啊!何必搞得剑拔弩张?”

剑尊捋捋胡子:“赫连兄!剑某真的不想惹事,更不想争权夺利,来铸剑城观礼的英雄,请给我个面子!

当然,如果你们不给面子,剑某年老体衰,用不动剑,我家女婿在剑法方面颇有造诣,你们去找他谈谈!

他学识渊博,擅长讲理。

诸位!

吃好喝好,恭喜发财!”

剑尊拱手一礼,离开客房。

北堂墨和赫连霸对视一眼,心知此次凶多吉少,赫连霸是赵敏请来的,北堂墨是方夜羽请来的,双方自然而然成为盟友,约定联手试探剑尊,没想到剑尊根本不接招,无论说什么,都是一招狐假虎威,把事情推给李兆廷!

想闹事,想打架,想杀人,可以去找李兆廷,李兆廷会满足你们。

官御天在远处偷看,吃着香瓜,摆弄棋子,冷笑:“千行,看到了吧!剑尊不是敌人,赫连霸才是强敌。”

任千行奇道:“我不明白,剑尊以前想赖账,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官御天揉揉太阳穴:“剑尊以前确实想赖账,不是贪图凌霜剑,而是担心咱们杀人灭口,属于未雨绸缪。”

“现在呢?”

“千行,你多久没用脑子了?把脑子时常拿出来用用,否则会生锈!剑尊有李兆廷做靠山,谁敢灭他的口?这种局势,最忌讳的就是节外生枝。”

“李兆廷不可能永远留在西域,等到李兆廷离开,咱们立刻动手!”

“千行,你和剑尊有仇?”

“无恩无怨,无仇无恨!”

“那你为何总想杀掉他?这是一剑隔世的煞气,对吧?千行,不要被剑招掌握心灵,要反过来掌控剑招。”

“孩儿担心图纸外泄,担心六十年后出现更多凌霜剑,到那时,魔剑遗族再无丝毫优势,父亲不担心吗?”

“凌霜剑是无法量产的,铸剑城可以铸造剑胚,却没有剑魂剑魄。”

“剑魂剑魄?”

“想让凌霜剑出炉,需要用魔剑遗族的血脉和神药九龙石作为魂魄,魔剑遗族血脉,剑尊或许有办法,九龙石五百年才会诞生一颗,除非铸剑城能再传承五百年,否则都是白费力气。”

说到此处,官御天冷笑:“我巴不得剑尊把图纸泄露出去,铸造凌霜剑的材料都是珍稀奇铁,价值万金,每损耗一份材料,都是割肉般的痛苦!”

任千行低头看向棋盘:“爹!我已经学会棋圣全部路数,棋艺暴涨,生死棋之战,孩儿能占据绝对优势。”

官御天鼓励道:“千行,魔剑遗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你是魔剑遗族应运而生的少主,一切与象棋、剑术有关联的机缘,你都可以试着去争取。”

任千行信心十足的点了点头。

官御天挥手把棋盘扰乱。

自从任千行向“棋圣”学棋,官御天再也胜不过任千行,双方拉开鸿沟般的差距,短短时间进步这么多,官御天越发信任,任千行是应运而生。

唯一的缺点是,不会体恤老爹。

不知道让老爹几步棋!

从哪儿学的“诈术”?

所谓“象棋诈术”,指的是故意送出极大利益,引诱对方上钩,某些高手敢弃車抢攻,車是最强大的棋子,一旦忍不住車的诱惑,必然落入下风,抬手吃掉一車,反手老将被人将死!

某位登峰造极的“棋仙”,能用这种路数在十几步取得胜利,不是棋局占优对方投子认输,是吃掉老将,击败的不是象棋爱好者,是职业棋手,擅长以此赚彩头,当地棋手纷纷不敌!

“诈术”是街头常用手段,故意摆出大劣姿态,吸引顾客下棋,少的换取馒头大饼,多的赚取海参鲍翅。

街头摆棋摊赚钱的,哪个没有三五招诈术?不巧的是,魔剑遗族是传承五百年的大家族,都是在内部学棋,自幼大富大贵,哪有什么街头经历?

唯独任千行自幼被遗弃,在街头经历风风雨雨,对市井颇为熟悉。

任千行从街头捡来的老头,对于魔剑遗族而言,确实是“棋圣”。

这里就有人问了,与应顺天进行生死棋的“棋圣剑祖”是什么人?

剑祖的剑法确实非常厉害,与应顺天并驾齐驱,但在弈棋方面,人家是围棋棋圣,非要拉着对方下象棋!

你不与我下棋,我杀你全家!

棋圣剑祖表示去你妈的,你在逼迫人决斗之前,能不能先做做调查?我是下围棋的,象棋是个臭棋篓子!

应顺天:真是太巧了,我下象棋也是臭棋篓子,咱们俩旗鼓相当!

官御天满脸残念的看着任千行,我是你爹,你能不能让我几步棋?

任千行讪讪一笑,让了两步。

……

千锋醉!

这里是铸剑城新开的酒楼,店老板名叫李抑,一看就知道是假名,四十多岁年纪,左眉梢竖着一道伤疤。

剑雄查过李抑的背景,除了此人擅长剑法,什么都查不到,这很正常,剑雄当然查不到“李抑”的背景。

双方差距太大,查到就有鬼了。

李抑本名“燕北飞”,是西域魔教最强剑客,没有之一,成亲后,一直处于隐居状态,前些时日,玉罗刹突然宣布闭死关,魔教内部群魔乱舞。

燕北飞不想招惹麻烦,化名李抑在铸剑城开酒楼,本来想做捕快,后来发现铸剑城没有捕快,巡城剑客的背调太过严格,多是铸剑城自家培养。

年轻时的燕北飞是心高气傲、气势如虹的剑客,单人独剑闯入中原,挑战中原剑派,七大剑派无人能敌。

就在这些名门大派不讲武德,想找宗门老前辈对付燕北飞的时候,燕北飞爱上华山长老楚莽的女儿楚心如,直接弃剑归隐,老婆孩子热炕头,除了与柳生一剑决斗,二十年未曾出手。

燕北飞与原啸天、宋凌霄不同。

原啸天是真正的日子人,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燕北飞是有情之剑,以爱情为纽带,看似隐居二十年,实则是闭关悟剑二十年,就像一坛美酒,窖藏时间越久,酒水越是芬芳醇厚,直至变得返璞归真,以平常人一般无二。

燕北飞恰好处于这个阶段。

二十年过去,柳生一剑与燕北飞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因为柳生一剑二十年来毫无长进。

李兆廷晃晃脑袋,被引入剑道歧途的是柳生一剑,与我有什么关系?轻轻敲敲桌子,准备点几道招牌菜。

还未点菜,小二端着餐盘走来,放下几道小菜,都是李兆廷喜欢吃的,小二笑道:“有人帮您点好了菜!”

“什么人?”

“一个小姑娘。”

“请那位姑娘过来见我,放心,吃人嘴短,我不会对小孩子动粗。”

“驸马,我这就去!”

“你认识我?”

“这里谁不知道,最英俊的郎君是铸剑城驸马,除了公子之外,谁能当得起这个名号?小的斗胆猜一猜。”

“赏你的!”

李兆廷端给小二一盘菜。

小二满头大汗,慌忙跑路。

小二服务周到,贵客打赏钱财,是常有的事,打赏菜肴是什么鬼?

心有疑虑,但李兆廷何等威名,小二岂敢有半句质疑?咽咽口水,端着这盘菜下去找人,连续找了三四圈,方才在外面茶摊找到点菜的小姑娘。

不是别人,正是赵敏。

“这位姑娘,驸马请您上去。”

“驸马?什么驸马?李兆廷什么时候成了驸马?他应该是龟兹亲王!或者是龟兹皇后!驸马,真是有趣!”

“姑娘,您……”

“小二!你端着一盘菜,火急火燎的四处乱转,李兆廷脑子有病?”

“这道菜油水比较充足,小人做的都是体力活,吃了这盘菜,至少可以坚持到半夜,能节省一天的饭钱。”

“原来如此,这壶茶赏你了,你在这里吃菜!我上去找李兆廷!”

赵敏在茶壶上拍了两下,踮着脚尖快速上楼,一眼找到了李兆廷。

李兆廷对着窗户向下看,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笑道:“小丫头,咱们做个游戏怎么样,你来猜一件事。”

“什么事?”

“猜猜我在看什么?”

“这用得着猜吗?”

赵敏快步走到窗边,踮起脚尖,低下小脑袋,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忙着干活的苦哈哈、喂马的少年家丁、逛街游玩的少女、锱铢必较的小贩、吵着想要吃糖的孩童,喝茶的老大爷……

赵敏下意识催动密藏智能书,精神力化为渔网,包罗万象,无孔不入,此法能开发阳神,增强精神力,对灵性要求极高,赵敏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能练到小成,让人下意识看向她。

忙着干活的苦力,看了她一眼,忘了自己背上的重担,挺胸抬头;

替主人喂马的少年家丁,觉得自己神威凛凛,变成骑马的大少爷;

锱铢必较、暗扣秤头的小贩,只抬头看了一眼,竟忘了找还零钱;

街上的女孩子看见赵敏,想起自己梦中幻想的自己,也这般好看;

所有人都被赵敏吸引,李兆廷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一个小丫头。

赵敏不用猜李兆廷在看什么。

所有目光都看向赵敏。

这道题目,直接失效。

李兆廷淡淡说道:“我在看刚刚下楼的店小二,你能猜到原因吗?”

赵敏小心翼翼的说道:“晚辈听说李大侠武功卓绝,剑法天下无敌,我师父曾经评价李大侠,表示你有资格与他坐而论道,晚辈忍不住试探……”

“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但加入菜肴里面,会有微微的苦涩感,吃到嘴里觉得沙沙的,如果是某些肉菜,会觉得面糊厚了,吃起来像棉花套子。”

“晚辈……晚辈……”

“看来你这丫头还算灵醒,及时把解药放在茶水里面,如果店小二被十香软筋散迷晕,我会把你扔出去。”

“李大侠真是好眼力。”

“我爹在大理教过我。”

“李大侠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也问你一个问题,李大侠不妨猜猜,我是来做什么的,猜对了,我有奖励。”

“送战书。”

“你们这些顶尖高手,平日表现的像是莽夫,实际上比谁都聪明!这么聪明的脑袋,却用来欺负小孩子!”

“你比一百个成年人都厉害!”

“多谢李大侠夸奖!”

赵敏从包袱掏出一个锦盒。

“你怎么没带护卫?”

“我怕他们被李大侠斩杀!”

“真聪明!”

(本章完)

第468章 好徒儿!你让我在教育界身败名裂!

打开锦盒。

里面只有一个字。

“疑心生暗鬼”的“疑”!

李兆廷叹道:“赵敏,小孩子不应该说谎话,你师父送来的战书,证明他不觉得我有资格与他坐而论道。”

赵敏奇道:“李大侠,我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叫赵敏?我没有说谎,一个字也没有说谎!”

“看来我误会庞斑了!我和淮秀心中充满疑惑,庞斑担心我们两个白痴疑心生暗鬼,无法发挥战力,特意让徒弟为我解惑,他比我想象的聪明。”

“李大侠觉得我师父很笨?”

“呃……不小心用错了词汇,庞斑当然不是笨蛋,准确的说法,我没想到这位无情魔君,竟然这么体贴。”

“李大侠年纪轻轻,就能与我师父坐而论道,他当然会高看你一眼,这不是体贴,而是尊重每一个对手。”

“我的意思是,庞斑对你体贴,从我看到战书开始,我必须回敬给庞斑一封战书,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我是信使,信使是活人,如果我招惹了李大侠,看到这封信,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李大侠会饶我一次。”

“就用这个做回礼吧!”

李兆廷并指成剑,在锦盒里层划了五道痕迹,恰好组成“正”字。

方方正正,正气凛然,有一种凛然难侵的气息,赵敏下意识用密藏智能书试探剑意,没有想象中的剑意反击,只有清风拂面,吹过来一股暖风。

李兆廷揉揉她的小脑袋:“我不是喜好杀戮的疯子,正常情况下,我更喜欢吹着暖风,享受温暖的阳光。”

赵敏鄙视的看着李兆廷:“你这些话应该对蓝凤凰、王盛兰去说,稍微有点儿脑子的,谁会相信这些话?”

李兆廷面色越发慈祥:“知道什么样的孩子最可爱吗?就是穿上大人的衣服装作成熟,一张充满稚气的小脸,表现得很严肃,越看越觉得可爱。”

赵敏下意识后退两步:“你不会伤害小丫头吧?这对你名声不利!”

李兆廷满脸黑线:“庞斑教徒弟时候没教察言观色?就算庞斑没教,你爹没教过?你的丫鬟侍女没教过?”

“丫鬟哪有权力教我?”

“察言观色不需要教导,而是要在日常生活中感悟,你是蒙元郡主,你爹是大权在握的汝阳王,丫鬟侍女,哪个敢违逆你的心思?丫鬟看你的眼神,看你爹的眼神,就是在察言观色!”

“李大侠,晚辈今年十三岁,要么在家里读书,要么跟随师父练武,李大侠从何处得知晚辈的身份?皇城司的情报密探,莫非真的能无孔不入?”

“你信不信,就算我告诉你皇城司情报总管是谁,你也找不到他。”

“李大侠想出卖大宋机密?”

“那不算大宋机密,那批情报员是我爹安排的,顶多算是李家机密,我说的情报员,是我本人亲手安排。”

“你不会随意出卖下属。”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我告诉你出卖赵敏的是谁,你告诉我方夜羽躲在什么地方,这个交易,很公平吧?”

“你想让我出卖师兄?”

“放心,我不会杀掉方夜羽,我只是想给庞斑送一份小小的礼物。”

“我可以代为转交!”

“你确定?”

李兆廷面色陡然一厉,并指成剑,指间环绕着锥心刺骨的剑意,赵敏惊恐的闭上眼睛,但仍旧闭口不言。

李兆廷笑道:“你合格了!

为了师父,找我送信,这是孝;

为了下属,单刀赴会,这是仁;

为了师兄,甘冒奇险,这是义;

就算你对我有十足十的了解,知道我不会对一个小丫头下狠手,但能鼓起勇气面对我,一来证明勇气,二来证明你的智慧,小丫头,你很不错!

作为奖励。

我可以回答两个问题。

你要想清楚,再来提问!”

李兆廷伸手比划一个“二”。

赵敏快速稳定情绪,闭目沉思。

“谁出卖了我的消息?”

“查先生,化名金先生。”

“你写‘正’字是为了什么?”

“为了忽悠庞斑!”

“这个答案太过粗糙。”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让庞斑联想到正义、正气、正者无敌,实际上没那么多心思,一只手五根手指,每根手指一道剑气,刚好组成了正字。”

“多谢李大侠解惑。”

“长辈们的恩怨情仇,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落子的人,一个是我爹,我不能找我爹的麻烦,一个是言静庵,她的徒弟是我小老婆,一个是庞斑,与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要报复回去!”

“李大侠,我这个……”

“你怎么了?”

“我还是个孩子啊!”

“我只是想打狗骂主人罢了!庞斑的狗不听话,我帮他教训教训!”

李兆廷轻轻一弹指,金色剑芒如雨点般落下,下面赫然是黑白二仆,两人跟随庞斑多年,精通合击之术,眼见剑气袭来,双手合并,推出双掌。

这种合击之术厉害无比,首先以奇异的内劲激起气旋,向敌人卷去,紧接着从两侧施以雷霆万钧的猛击。

说来也怪,蒙元高手护卫,大多是两人一组,最是擅长合击法门。

蒙元可汗座下八大护卫,八个人分成五组,三组擅长两人合击之法,余下两人武功渊深,喜欢单打独斗。

魔师宫的高手同样喜欢合击。

白发红颜、黑白二仆、绝天灭地!

黑白二仆精通二人合击之法,再加上庞斑指点,联手之力,颇为不俗,自忖李兆廷既没有拔剑,也没有蓄势,轻描淡写一剑,如何能伤到他们?

万没想到,金色剑芒骤然绽放,凝聚成一朵朵火中金莲,黑白二仆毫无反抗之力,一连后退了十七八步。

脚步停下来的时候,身上衣袍尽是坑坑洼洼的灼伤,却只伤到衣服,没有伤到皮肉,脸上满是惊骇神色。

赵敏亦是如此。

一来恼怒黑白二仆违背命令,让他们在城外等,他们却主动进城。

二来感激黑白二仆忠义,明知李兆廷可能拔剑杀人,为了赵敏的安全,主动潜入城内,颇有些死士风范。

三来惊叹于李兆廷的剑术,本以为庞斑是自谦,万没想到,李兆廷货真价实的突破天罡榜界限,有资格与站在山巅的老怪物们,坐在一张桌子。

李兆廷厉声喝道:“黑白二仆,看在你们这份忠义之心,日落之前带着赵敏去往百里之外,饶你们不死!”

两人面色一怔,随即感慨:“多谢李大侠手下留情,我们这就走!”

赵敏不明所以,喝道:“李兆廷,你就这么让我回去?你会后悔的!我为你安排十重算计,你万难逃脱!”

李兆廷给了她一脑崩儿,伸手按住她的额头,赵敏勃然大怒,用火箭头槌向李兆廷发动冲锋,奈何人小体弱,短胳膊短腿,两只手挥舞如风车,小短腿不断鼓起力量,不能前进半步。

“我会讨回场子!”

“我从不欺负小孩子!”

李兆廷把赵敏从窗户扔出去,恰好落在黑白二仆手中:“告诉庞斑,我回给他的战书,用了好几种格式!”

黑白二仆拱手一礼,随即背着赵敏离开铸剑城,一路狂奔,骑着骆驼跑出一百多里,找座沙丘稍作休息,连夜返回魔师宫,请庞斑查看挑战书。

庞斑一眼感知到挑战书。

看着灰头土脸的黑白二仆,庞斑用力捏碎茶杯,把茶水泼洒过去,茶水到了半空凝成碎冰,射入两人窍穴,冰锥透体而出,落在后面的花盆里。

定睛看去,花卉被烧成焦炭。

赵敏惊骇的擦擦冷汗:“可惜了一盆君子兰,李兆廷真是好手段!”

李兆廷攻击黑白二仆的剑芒,看似手下留情,只划破两人外袍,把他们打的灰头土脸,实则剑气落下时,在经脉窍穴埋入纯阳指力、至阳真气。

庞斑以至阴之气凝聚冰锥,把纯阳火劲逼出来,落在花盆上时,纯阳指力随之激发,把花卉烧成了焦炭。

赵敏把锦盒递了过去。

“师父,这是挑战书。”

“李兆廷说过什么?”

“他说写正字是故弄玄虚,既不是浩然正气,也不是正者无敌,而是一只手有五根手指,各有一道剑气。”

“还有呢?”

“他在我身边埋伏了一个卧底,把我的消息全都透露出去,师父,李兆廷真的好厉害,似乎什么都知道。”

“你能看出什么?”

“回禀师父,弟子愚钝,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觉得正字非常漂亮。”

“不是漂亮,是端正!汉人练字有多种流派,有的崇尚行书,有的喜欢狷狂不羁的狂草,有的喜欢隶书。

若论最端正、最正派的字体,莫过于颜筋柳骨,李兆廷刻写的字,不是颜筋柳骨的强硬,而是类似尺规。

一横一竖,就像用尺子描绘,意境化为一座巨山,就算我的魔功引动黄河滔滔洪流,他依旧是岿然不动。

再说剑意,李兆廷刻写正字时用的是六脉神剑,右手五指各有一脉,再加上左手小指,组合成六脉神剑。

六路剑法,剑意各不相同。

有的剑路雄劲,有的灵活巧妙,有的古朴滞拙,有的大开大合,有的变化精妙至极,你看看这五道剑痕。

每道剑气的粗细都一样!

就像是用一道剑气刻写出来。

好剑法!

真是好剑法!”

庞斑忍不住高声称赞。

一法通,百法通,庞斑对剑道颇有些感悟,原剧情中,庞斑给浪翻云的战书是亲手雕刻的持剑人偶,人偶施展出一式剑法,与独孤九剑的破剑式有八九成相似,似乎能破尽世间剑法。

李兆廷的剑法是另一种套路。

五根手指用了五种不同剑意,却又保证笔画粗细相等,如何做到?

赵敏想不通这个问题,看着自得自乐的庞斑,忍不住问出来:“师父,李兆廷这招剑法,还有什么神妙?”

庞斑指着笔画说道:“五根手指的剑道各不相同,笔画粗细相同,因为李兆廷刻写时,调整了笔画长短。”

“笔画长短?”

“正字五个笔画,横平竖直,但长短各有不同,李兆廷以此倾泻剑气,剑意深沉的笔画比较长,剑意流畅的笔画比较短,组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就这?听起来不怎么样?”

“你这眼高手低的小丫头,如果你能在四十岁之前练到这种程度,无论我是生是死,都会为你欢呼喝彩。”

“您还是活着吧!长命百岁!死人怎么欢呼?跃动的烂骷髅架子?”

赵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四十岁达到李兆廷随手一划的程度,您竟然觉得很满意,到底是我天赋太低,还是您误人子弟,魔师的要求太低了!

庞斑沉声道:“唉~~”

“师父为何叹气?”

“敏丫头,你在武道方面,对我造不成丝毫威胁,却能在教育方面让我名誉扫地,让魔师二字沦为笑柄!”

“师父,我的天赋很高的!”

“如果你把开小差、抖机灵、耍小聪明的时间,抽出一成用于练武,我对你的期望,可以放松到三十岁。”

“二十岁不行吗?”

“现在看来,需要五十岁!”

庞斑转过身子,去往闭关室。

背影苍凉孤寂,好似雪花飘飘。

赵敏:我真的有这么差吗?

赵敏当然不差,她的根骨、资质、悟性都是最顶尖的,聪明绝顶,缺点是太过聪明,练武时喜欢走捷径。

魔门心法并非都是急功近利,庞斑传授给弟子的心法,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正宗武学,方夜羽能用权力欲望压制别的欲念,逼迫自己静心练武。

赵敏做不到!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做不到!

庞斑虽有“魔师”之名,实际上在教育界毫无建树,对弟子完全放养,努力还是偷懒,全凭徒弟的毅力。

赵敏满是郁闷的去往书房,想模仿李兆廷刻写的正字,试了几十次,竟不知如何下笔,耗费七八天时间,模仿了几千次,甚至用临摹手段,把纸片拓印在刻痕上,一笔一划跟着描绘。

无论如何尝试,都是破烂不堪。

李兆廷写的是“正”!

赵敏写出来的都是“歪”!

单独拿出来,可以说一句不错,送到书画市场,能卖二三两银子。

但是,与李兆廷的字放在一起,如东施效颦,越看越觉得丢脸,赵敏一把甩飞锦盒,掀翻书桌,纸张乱飞,整个人趴在地上,小脸儿写满颓丧。

就在此时,侍女送来一把钥匙。

“郡主,魔师吩咐过,库房里面有几件东西,能帮助您练成剑法。”

“我就知道,师父最疼爱我!”

赵敏兴致勃勃的去往库房,打开最大的房间,里面是十八口水缸。

“这……这……师!父!”

赵敏浑身无力,栽倒在地。

这是王献之的典故。

王献之的老爹王羲之是书法历史上永垂不朽的丰碑,王献之小的时候,一心成为书法家,想超越王羲之。

他的母亲告诉他,咱家后院有十八口大缸,你写完十八缸水,才能培养出书法灵韵,写字才有些骨架子。

王献之苦练书法,写完三缸水时,自认字体气韵不输父亲,把一篇精雕细琢的字帖交给父亲批阅,王羲之在其中一个大字加了一点,变成太字。

王献之去找母亲评价,母亲指着那个太字说道:“这个字写的不错,落笔的最后一点,有你父亲的韵味。”

王献之大受刺激,越发刻苦,靠着勤学苦练,最终脱胎换骨,成为著名的书法家,与父亲并称“二王”。

古往今来,古今中外,类似的例子多不胜数,无需争辩案例真假。

需要记住的只有八个字。

——勤能补拙、熟能生巧!

业精于勤荒于嬉!

行成于思毁于随!

赵敏看了看十八缸水,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直接把毛笔扔掉。

学不会!

老娘不学了!

侍女把钥匙递给赵敏:“郡主,这是左边那间房间的钥匙,魔师吩咐,等你看完这间房间,再决定是写完十八缸水还是放弃,请郡主打开房间。”

赵敏好奇的打开房门,发现里面是堆积如山的书稿、木偶、断剑。

“这是什么?”

“这是小魔师求学期间,写过的心得体悟,用坏的人偶、兵器,每次失败都会总结经验,每次都会改进,每天都在一点一滴的进步,郡主,小魔师的天赋不如你,但武功远强于你,就算你们两个同龄,你依旧不敌小魔师!”

“这是师父给出的评价?”

“是里老师吩咐奴婢的!”

“里老师”就是里赤媚,蒙元供奉武者中最忠诚、最可靠、最强大、眼光最独到的高手,每位皇子都在里赤媚门下学习文化知识,尊称里老师。

赵敏不服输的嘟起嘴巴:“李兆廷有什么了不起!我早晚超越他!”

侍女小声提醒:“郡主,根据天机阁调查到的情报,李兆廷小时候在金陵书院求学,所有科目都是第一。”

“我要和这些怪物拼了!”

赵敏满脸绝望的趴在地上。

比笨鸟先飞更让人绝望的是凤凰起得最早,睡得最晚,飞得最勤。

不怕天才的天赋比你高,只怕天才不仅天赋高,而且学习更刻苦。

从某种角度而言,自制力、毅力这些条件,本就属于天才的天赋。

赵敏的天赋只有一半。

出身、根骨、悟性都是满级。

毅力、耐心、自制力都是初级。

庞斑不是一个好师父。

因为庞斑根本不会教徒弟,因材施教这种事情,庞斑是不会做的。

“魔师”之名,有名无实!

更应该称呼庞斑为“魔尊”!

他是名副其实的“无情魔尊”!

……

夜。

铸剑城。

明天是凌霜剑出炉的日子。

所有人都觉得非常紧张。

剑雄更是紧张的全身颤抖,缩在李兆廷怀中,像是受到惊吓的猫咪,只有倚靠李兆廷,才能感觉到安全。

一道长虹冲天而起,神兵异象,方圆数十里皆可见到,更有龙吟凤舞之声传遍整座铸剑城,定睛看去,一只火凤直冲苍穹,威势之大、威严之盛,金毛狻与之相比,不过是杂毛畜生!

莫非世间存在真龙天凤?

事实上,当世与龙凤有关的武学非常非常非常多,最有名的莫过丐帮降龙十八掌,少林龙爪手、擒龙功。

龙凤并列,有龙就有凤。

若说世上存在老酒、金毛狻、金雕之类的异兽,李兆廷可以理解。

若是出现真龙天凤……

会不会有帝释天、笑三笑?

萧峰自创一套“排云掌”!

我俩能不能“风云合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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