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安得不死药

时人云:关中河山百二,唯太华、终南为最胜。华山之胜在于险,而终南之胜在于秀。此山峻拔秀丽,如锦绣画屏,耸立在咸阳西南,以富产药材、珍禽异兽闻名。

等到秦一海内, 关东方士入秦后,韩终、侯生等来终南山考察一番后,回禀秦始皇,说老子当年西行至秦,在此食服露水、丹草,故得长命百岁,这附近药材易寻, 是筑坛炼丹药的好地方。

秦始皇将信将疑,但还是拨款让他们修了一座“服食台”, 每年都会从巴蜀运来不少丹砂,供这群方士折腾。

这一日,“祠灶致物派”的领袖侯生正在查验弟子们从终南山里采摘来的露水和药材,却听闻,有一位客人来访……

侯生出来一看,却见一位一身青袍,满头黑发的背影,等他转过身来时,才惊觉此人容貌并不年轻,至少五六十了。

侯生顿时大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卢公。”

来者正是“海外寻仙派”的领袖之一,燕人卢敖,据他自称,已年近七旬了。

二人都是方术士里的佼佼者, 虽有竞争, 但也常相互熟悉, 侯生便邀卢敖入室内, 倒了自己酿的终南果酒招待。

就坐后,侯生打趣道:“卢公不去碣石求羡门、高誓两位仙人,也不寻找蓬莱、方丈,缘何来了终南山?这不是南辕北辙么。”

卢敖也不以为忤,优雅地拱手道:“侯公勿要嘲弄,吾等求仙方士,这些年一直闲居咸阳,不为陛下所用,又哪有钱帛人手去海外求仙?”

他打量着韩终、侯生占据的这座丹庙,笑道:”不过看起来,侯公也好不到哪去,你这屋舍庙堂,许久没有修缮,都生出白蚁了。“

“卢公好眼力。”

侯生也不否认:“进门左手边的第二根柱子里,的确生出了几只白蚁。”

卢生一笑:“不止如此,我听说,近来你和韩终上书称需采边夷稀有药材,也被否了罢?”

言下之意,他们海外求仙派混得不行,你祠灶致物派也过的一般。

侯生脸色一板:“卢公今日来此,是故意讥讽我的么?”

“岂敢岂敢。”

卢生严肃了起来:“侯公,你我虽然在如何致长生上有所分歧,但都是殊途同归,你应该清楚,我卢敖,乃至于所有倡议陛下海外求仙的方士,于你而言,是友非敌,而吾等目前又有个共同的敌人——关西巫祝!”

这也是侯生最不服气的,他们方术士经过百年传承,已经形成了一套严密的理论。

用老庄里那些飘渺神秘的说辞来包装自己,又借用阴阳家的“大九州”“五行论”来完善,让人信以为真。过去百年间,也骗倒了不少君王,齐、楚、中原的传统巫祝,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当初来咸阳时,侯生和卢敖根本没把秦地的巫祝放在眼里,都视对方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谁料,就在方术士即将说服秦始皇寻仙炼药时,陈宝祠的巫稚却站了出来。这豁牙的老家伙背了半本《穆天子传》,讲一些西王母邦的传说,就将秦始皇给吸引了。

在侯生看来,巫稚的话毫无技术含量,自己随便一个徒弟都编的比他好,输给这样的人,方术士深以为耻!

卢敖却抚须道:“我也曾百思不得其解,吾等缘何输给了巫稚,到了近来才明白过来……”

侯生知道卢敖博学聪慧,作揖道:“还请卢公指教。”

卢敖道:“侯生应当知道,陛下是个性急的人,但凡方术士有献药者,若达不到所说的效果,则视为不直欺瞒,辄死!”

这是悬在方士头顶的利剑,所以侯生他们才不断向秦始皇提要求,说炼制不死药,需要各种珍奇药材,有的东西远在蛮夷之地,只存在于传说中,没有几年十年,根本弄不到。

没办法,只有夸大不死要炼制的困难,才能让方术士们拖着时间,而不至于完不成任务,统统掉了脑袋。

当然,侯生本人是确信,自己是可以点石成金,也能炼制不死药的。

“只是需要些珍惜材料,和不少时间……臣听闻南方数千里外,有灵芝有半人高,若能采回,定能成药!”

这已经成了他搪塞秦始皇的妙招。

卢敖却点出了这种做法的愚昧之处:“汝等炼药五年,却总是推三阻四,迟迟无药产出。事不过三,几次下来,陛下自然失望,给这边的钱帛便日渐变少。”

揭了侯生的短后,卢敖也揭起了自己的短:

“吾等求仙者亦然,虽云海外有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上有仙人和不死之药,人如求得此药服之,可长生不死。但此说曾被齐威王、宣王、燕昭王所信,派方士入海求之,皆不得,陛下当然也是将信将疑。”

最关键的是,这三位君王寿命都不长,很难被当成成功典范,方术士只能说他们“德行”不足,所以才无法找到仙山。

言下之意,陛下你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只要心诚,肯定能抵达仙山,得神仙垂青。

可即便如此,除了吹牛说自己小时候在海上见过仙人,吃过仙人给的大如瓜的枣子,所以七十岁还满头乌发外,卢敖也无法提供更多期许。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啊,这就是他们吃亏的地方,这年头航海技术太差,方术士哪怕出海,也只在能看到岸的地方打转,可没本事发现新大陆。

“而巫稚所言西王母之邦则不然,昆仑之墟的传说,比海外仙山还久远,也与蓬莱一样,虚无缥缈,难觅踪迹,但奈何世人流传周穆王见过西王母,还得其所赐仙药,长寿百岁。”

海外求仙没有成功案例,而对方有,方术士先输了一分。

“再者,陛下西拓之政已持续了四年多,不管是前年刚夺取的朔方之地,还是今岁征讨河西月氏,亦或是使者从乌孙、楼兰传回的消息,商贾从西域带回的一些奇特物产。”

“四年间,几乎每隔几个月,陛下就能听说些新东西,这让他觉得,穆天子传上所书的西方之事,是言之有物的,从而觉得,寻找西王母之邦的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方术士拿不出实际的东西,只知道拖延搪塞,不断要这要那。而寻找西王母邦的过程,却伴随着开疆拓土、军事胜利、胡酋来朝,这让皇帝乐在其中,再加上持续不断传回的反馈,向西求仙,似乎越来越靠谱了。

“这就是彼胜,我败的原因啊!”

卢敖一番分析后,侯生满头大汗,原来真正让己方输的,不是辞藻上的优劣,而是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他左思右想,己方是绝不可能给皇帝提供这么多期许和满足感的,顿时面色死灰:“为之奈何?”

皇帝若不信他们,就没有钱帛投入,侯生也信之不疑的不死药便永远炼不出来,他让自己和家人长生的梦想,就成了空谈。

卢敖鼓动道:“事到如今,两派方术士合则生,分则死!”

侯生避席道:“如何合?”

卢敖道:“首先,要将两派的宗旨合一,就说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砂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可见,见之而功德致者则得赠仙药,再以仙药入炼器炼制,方能食用不死……”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拿着普通的金器,假称是用石头丹砂炼出来的,再施展一点能蒙蔽人眼睛的小把戏,便能骗过旁人,让皇帝看到,方术士终于有了点成果。

同时,他们需要相互背书,让两派理论紧密结合,炼丹的需要求仙的,求仙的也需要炼丹的。

卢敖也会将扶桑木、汤谷、鲲鹏等东方传说继续完善,甚至编点伪书出来……

“可让善言辞者,模仿金文古篆,写一篇《彭祖经》出来,将彭祖说成是方术士之始,以服食炼丹,从尧舜时活到殷商,八百岁才羽化登仙!”

侯生拊掌:“甚善,我这就亲自去写!”

还有句话卢敖没说,除此之外,还可编造一些模棱两可的纬谶之言,混淆视听……

一番合计后,他又鼓励侯生道:“这些书和传言,都要快些编出来,因为今年,恐怕是吾等说服陛下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侯生消息也很灵通,压低声音:“莫非……”

卢敖颔首:“然,有消息传来,南方邛都已降,西方月氏也已被李信扫灭,两地的俘虏,会于三日后押回咸阳献予陛下。”

“西方南方皆平,陛下也算多了可以夸耀的功业,献俘结束后,便要开始东巡了!”

天可怜见,因为黑夫的缘故,秦始皇打消二十八年的东巡计划,集中精力先搞定匈奴、月氏。方术士和儒生轮番劝了几年,嘴皮子都磨破了,这场耽搁已久的旅行,终于要开始了!

“东巡的行程虽然不知,但陛下必先去泰山封禅,而后巡游海滨,胶东、琅琊是肯定要去看看的。”

卢敖这些年来,每逢秦始皇召见,每次都会有意无意谈及他在海边的见闻和经历,这让没见过海的秦始皇十分感兴趣,一直张罗着要去瞧瞧。

或者,这也间接导致了秦始皇对胶东格外重视,将黑夫派去治郡?

卢敖对这件事挺后悔的,但事到如今,不管谁在那,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又道:

“我还联络了两人,都是齐地方术士,分别在临淄和琅琊等待,此二人会为吾等之说背书,一同游说陛下!”

侯生差不多能猜出来:“一个是琅琊徐市,另一个人谁?”

卢敖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晓了,天下炼丹候星气者三百人,此番要合力推动此事,定要毕其功于一役!”

侯生颔首:“我一定抓住机会,请求陛下让我随行,想来陛下见了大海烟波飘渺,必心生向往,在芝罘岛上,在八神主面前进言,必事半功倍!”

“理当如此,不过……”

卢敖面露难色:“吾等最大的机会在胶东,最大的阻碍,也在胶东!”

侯生凝神:“卢公所说,莫非是……”

他蘸了酒水,在案几上写下了一个“犬”字!

(本章完)

第503章 狐假虎威

卢敖结束了他的终南山之行回到咸阳时,已是三日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居所,而是在热闹的市井中闲逛。

他去过很多地方,深知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城格”。一百多年前,咸阳城初建时, 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深受魏国文化熏陶的商鞅,按照安邑的式样建设咸阳,从街道到冀阙,处处都是对东方的模仿。

即便仿照得像模像样,在东方人看来, 咸阳依然透着土气, 这儿的人最擅长的事是种田和打仗,却一点市民的气概都没有。

时候,倘若一个咸阳人和一个大梁人、临淄人碰到一起,聊起各自生活的城市,别人夸夸其谈什么“摩肩接踵,日租千金”时,咸阳人却无话可说。

百年过去了,咸阳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是宫室在增高,城郭在扩大,连咸阳人的心态,也有了巨大的飞跃。

他们如今住在天子脚下,志高气扬,连嘴皮子也利索了很多。

毕竟现在的咸阳,有了太多可以吹嘘的东西,世上哪座城市人口有这多?你远远见过巍峨的咸阳宫么?这里的街巷是天下最干净的, 不去公厕而随地大小便的人会遭到严惩。

皇帝喜欢做事, 而发生在各地的事又汇聚到咸阳, 所以, 这里每天都在发生着新鲜事, 它们成了咸阳人市井生活中的谈资。

这正是卢敖需要的,市井是获取信息最方便的途径,卢敖将旁人的对话一点不漏地听到耳中,它们将成为他为自己造势需要的知识。

当年他在燕齐之所以出名,正是因为号称自己常在梦中被神仙所携,遨游古昔。

他曾在齐王建的宫廷中宴饮,座上有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卢敖问老人的姓名,老人说了姓名后,卢敖便道:

“我曾在梦中被仙人带回数十年前,与汝大父游玩宴饮,那时你很小,亦在旁侧。”

接着,他便将那老人数十年前在哪,他家那时候什么样说得一清二楚,仿佛真是亲眼见到的一半,老人不断颔首应证他的说辞,于是满坐皆惊,卢敖的名声就传来了。

可实际上呢,他只是准备做得充足而已,说的事半真半假。

来到咸阳后,卢敖又故技重施,有一次,秦始皇召见时,卢敖看到宫廷中摆放的一件金器,便远远指着它道:“我认识这件金器,秦惠文王曾把它摆在自己的案头。”

结果一查验铭文,果然是秦惠文王时的造物,于是秦始皇也觉得,卢敖大概是有点本事的。他虽然号称七旬,但看上去只有五十来岁,脸色红润皮肤很光滑,牙齿像少年人那样整齐。

在自己身上加持了重重神秘色彩后,卢敖才能让人相信,他小时候真的见过仙人,去过蓬莱,能为皇帝求来仙药。

当然,他只能闲逛,却不能碰任何食物,因为那会破坏他不食五谷便能健康长寿的形象,没有什么比一个贪图口腹之欲的方术士更悲哀的了。

如今是秦始皇三十一年七月初,黑夫在遥远东方推行的新政并未受人关注,被咸阳人津津乐道的,是西方和南方的两场战争。

巴郡蜀郡征讨邛都之战,和李信将军伐月氏之战……

咸阳人根本没听说过邛都之名,它太远了,也太小了,不自量力阻止秦军修五尺道,结果被蜀郡尉打得满地找牙,在几次交锋,见识到秦军的强大之后,邛都王请求投降,而蜀郡尉的条件之一,便是邛都王要来咸阳朝见皇帝。

那是五月份的事,昨天,邛都的投降使节经过跋山涉水,终于到了!

卢敖途经的南门附近,咸阳居民仍然在热烈讨论那些邛都人的怪异装扮:邛都人平民几乎是赤裸着上身,唯独豪酋身披毡布,头上包裹着一个黑色的大头囊,近边撮缝为角,不论男女老幼,都赤脚跣足,踩在地上如履平地,有的人还在嘴唇鼻子上穿环,以金属环扣之。

“果然是西南蛮夷啊。”咸阳人心生鄙夷,连带着这群蛮夷的身高,以及其被太阳晒得黑褐色的皮肤,也成了他们嘲笑的对象。

随之一同被送回来的,还有邛都人的武器:当地斑竹制作的枪、箭,制作粗糙的老虎皮,矮种的小马匹,当得知这是马时,咸阳人们哈哈大笑:“和驴一样小,肩高不及五尺,岂能称马?”

这群南方蛮夷给咸阳人带来的新鲜感只持续了一天,一切都是事先计划好的,仿佛是一道开胃凉菜后,立刻就呈上一盘有异域风味的烤肉。就在第二天,也就是今日,李信派人押送回来的月氏俘虏,也从咸阳城西而入。

“来了,月氏俘虏来了。”

和邛都不同,秦人在过去几年里,听到了大量关于月氏的消息,包括月氏王子为质关中,喝醉酒打死人的案件,也是年初的热门话题。

而被李信带去攻打月氏的军队,便有不少是咸阳军功地主的良家子弟,所以咸阳人都心系于西方,渡河的奇袭,武威的大胜,每当战报传来,无不引发他们的阵阵欢呼,然后想像自家子弟砍了多少人头。

现如今,李信将军再度大捷:在数万秦军威逼,而乌孙袭扰其西部的情况下,月氏王弃守昭武城,准备向西击破乌孙后迁徙去西域。但却不料,被其手下的翕侯所杀,头颅被献给李信。

至此,月氏王死,其嫡系部属离散,从祁连山口南逃入羌中。而月氏五翕侯中,一位被李信在武威消灭,两位在昭武城投降。另外两位则带着两万部众向北遁逃,跑到了居延泽,又在匈奴人的接应下远遁漠北,与冒顿单于合流。

消息传回,一时间,咸阳城沉浸在兴奋中,万人空室,都出来观看俘虏入城的仪式。

卢敖也在其中,但他甚至都挤不进前排,能远远地听咸阳人热烈地讨论。

他们说那些月氏人身材高大,皮肤白皙,虽然头发眼睛都是黑的,但眼窝微陷,鼻梁高挺,与眼睛细长,鼻子扁平的关中人相貌大异。

虽然对月氏的男人评价不高,但那些颇具异域风情的月氏女子,却让军功小地主们颇感兴趣,已经有人在打听,可否向官府买几个来做胡婢?

除了人外,李信在月氏首都昭武城搜刮的战利品也不少,除了河西祁连山草原特产的高大骏马外,还有来自西方,造型与东方大异的金属器具,以及各类中原人听都没听说过的香料。

以上诸物,给咸阳人过足眼瘾后,便陆续送入咸阳宫中,给秦始皇过目。

整个过程熙熙攘攘,卢敖便站在街角不起眼的地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咸阳人是名田宅制度最大的受益群体,发自内心支持秦始皇在关中附近用兵,好让子弟继续赚取功爵。

但卢敖认为,这场战争最大的受益者还不是他们,甚至不是注定能连升两级的李信。

“而是那远在胶东的黑夫啊……”

即便此人去了遥远的东方,他首倡的“西拓”计划仍在被皇帝推行,每一次成功,皇帝都会想起他一次,恩宠更甚。

此外,那黑夫也掐准了时间点,在胶东做下了彻底得罪诸田的大事。

卢敖想起弟子石生给自己的来信,石生是这么说的:“尉氏分夜邑之田予闾左、庸保、雇农,犯天下之大忌,齐地诸田人人自危,欲举兵而杀黑夫者,不计其数!”

石生预言,黑夫这是在玩火自焚,很快就会招致诸田的敌视,他这郡守之位啊,恐怕要在动荡中结束了。

“吾徒还是太年轻了,目光只放在胶东、齐地一隅之地……”

卢敖捋着胡须,置身于欢庆胜利的咸阳市肆,暗道:”石生看不到,同一时间,咸阳正在庆祝西方大胜,但黑夫定是猜到了,才敢做下大不帏之事!”

“按照陛下的脾性,西方事罢,必然会拾起耽搁许久的东巡,封禅、观海,不过一二月间,便能至胶东巡狩。届时虎贲数千随行,郡兵上万庇护,诸田敢在这段时间生事,那就是找死!天下畏秦始皇帝,犹如百兽之畏虎也,皇帝未死,绝无人敢公然作乱。而黑夫为皇帝先驱,胶东百兽,敢不战战兢兢乎?”

他不由冷笑道:“好一招狐假虎威之策!我看此人不止是条秦皇帝的黑狗,还是一只狡猾的黑狐!”

……

卢敖猜测的没错,果然,到了第二天,秦始皇在举行了一场献俘的仪式后,宣布设立邛都道,巴蜀两郡继续开辟五尺道,月氏河西地则设立新的郡:张掖郡!寓意张国臂掖,以通西域。

与此同时,左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去疾,通武侯王贲等上奏始皇帝:“自古受命帝王,曷尝不封禅?陛下一海内,定九鼎,令虎贲踏破贺兰山阙,北逐匈奴,立朔方郡,此可谓旷古之功也。而月氏为狄,邛都乃夷,而今夷狄皆归,亦古之未有也!陛下当东巡封禅,以颂秦功业!”

秦始皇曰:“可。”让丞相、御史大夫及七十余博士操办封禅之仪,即日东巡薛、临淄、胶东、琅琊!

随即,皇帝又令使者轻骑东去,在八月初时,将一份诏令,传到了即墨城的黑夫手中。

“令胶东郡守,少上造尉黑夫,于八月十五,至乎泰山之下,睹天子之封禅!“

PS:去看房回来晚了,晚上0点前应该还有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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