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陆延友的坟头

徐志穹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湿透了衣衫。

那是梦,徐志穹在梦里就知道那是梦。

可这梦为何来的如此真切?

上一次出现如此真切的梦境,还是在望安京的侯爵府,当时是梁振杰用某种方式给徐志穹托过梦。

难道这场梦也是别人托给我的?

徐志穹仔细回忆着梦中每一个细节,没有半点模糊,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梦中最后出现的梁玉阳,尤其是他叫的那声马师弟。

那是龙秀廉对徐志穹特有的称呼。

这场梦预示了什么?

龙秀廉夺舍了梁玉阳,在皇宫之中大开杀戒?

这件事可能么?

可能,太可能了,龙秀廉那个疯子,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问题是,这场梦到底从何而来?

是某种预兆,还是因为徐志穹对龙秀廉担忧过度的结果?

次日天明,徐志穹把事情告诉给了孟远峰:“老前辈,我梦到了龙秀廉。”

听完徐志穹的讲述,孟远峰思忖片刻道;“你昨天,是不是研习阴阳术了?”

徐志穹点点头:“我仔细学了阴阳六品技。”

“进退两衡,”孟远峰对阴阳术也颇有研究,“这就对了,你刚升六品,又学习进退两衡之技,阴阳二气于分毫之间游走,让你学会了梦卜之法。”

“梦卜之法?”徐志穹一怔,“是解梦么?”

“不是解梦,解梦是卜梦之法,梦卜之法是做梦,做一些本不该做的梦,两者都是占卜之术,但却有本末之分,

解梦,是一个人的梦境受了某种侵扰,做了不该做的梦,而解梦人能通过这类梦境卜算吉凶,这是一种先有梦,后有算的占卜手段,

梦卜之法,是因为卜算之人有特殊技法,能够探寻到某种侵扰,因而做了不该做的梦,是先有算后有梦的占卜。”

徐志穹大致明白了,解梦,是通过梦境来测算吉凶。

梦卜,是想知道某件事情,主观上故意去做一场梦。

可徐志穹没想故意做梦,应该是阴阳术使用过度,让我变得像雷达一样,不经意间收获了某种信号。

可这信号谁传递给我的?

到底是长乐帝真有大难,还是有人故意设计陷阱算计我?

徐志穹问道:“这种对梦境的侵扰,来自于何处?”

孟远峰思索片刻道:“真神、星宿、星官,凡是脱离凡尘者,皆可托梦,抑或是阴气、阳气、怨气极重的异类。”

阴气、阳气、怨气极重的异类。

梁振杰是长生魂,他当初就曾托梦给我,他是异类,阴气很重,怨气也很深。

孟远峰叹口气道:“老夫精于卜算,但唯有梦卜之术实不擅长,想学梦卜之术,必须有阴阳六品修为,我酷爱阴阳术,也颇有天资,还擅长使用传送法阵,

可惜大郁罕有阴阳修者,一直没有机缘入品,关于梦卜之事,伱还是再问问那位陶姑娘。”

徐志穹找到了陶花媛,把梦境之事说了,陶花媛皱眉道:“你就是太惦记那皇帝了,才会做出这样的梦,莫再想什么梦卜之法了,那根本不是六品修者能学的会的,再说卜算之术本来就不是正经手段,踏踏实实和我一起学法阵不好么?”

徐志穹摇头道:“我不是惦记着皇帝,我昨夜根本没想过他,我只想踏实睡一觉。”

陶花媛皱眉道:“那你就是想梁玉瑶那个贱人了,她有人什么好?就喜欢她桃子大么?”

这件事,跟桃儿算是没法交流了。

不是因为桃儿厌恶梁玉瑶,而是因为桃儿厌恶占卜术。

她懂得占卜,却极少使用,她认为那是最不靠谱的阴阳术法。

这场的梦境,到底来自于谁,是提示,还是陷阱?

徐志穹拿出了六个铜钱。

梦境的来源,靠这六个铜钱肯定卜算不出来。

算一算梦境是凶是吉?

这个不用算,这梦境明显大凶。

算一算这梦境是真是假?

还没发生的事情,怎么算真假?

徐志穹思量片刻,集中意念,想好了卜算的方向。

梁玉阳最近命数如何。

六个铜钱扔出去,落地之后,六面全阴。

梁玉阳有大难!

六枚铜钱就在脚边,彼此距离很近。

这是不是意味着梁玉阳很快就有大难?

龙秀廉要对长乐帝动手了?

他的伤应该还没好,李沙白说过他短期之内不会痊愈。

但他还有帮手,很强大的帮手。

得让桃儿给长乐帝送封信。

可徐志穹又担心送信来不及,龙秀廉是个说干就干的人。

他点起了香炉,虽然知道这香炉不可靠,但这是效率最高的通讯方式。

炉烟升腾,勾画出了长乐帝的脸:“志穹,你可算有消息了,有人告诉我你受伤了!”

是何芳告诉长乐帝,徐志穹受伤了,受伤之后,随即失踪,再无音信。

这里边涉及很多事情,包括运州战事,长乐帝自然不能对着香炉明说。

徐志穹道:“可不是么,陛下,你也知道我这人,平时草率惯了,身边连个侍卫也不带,就那么几名侍女,除了点杂活,什么都不会干,若是再有刺客来,我这小命都难保。”

长乐帝点头道:“志穹,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托大,这回知道疼了吧,明天我写封信给墨迟,让他给你加派几个侍卫。”

“陛下,钟指挥使伤势如何了?”

“命还在,被韩医师吊着,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公孙文那边有消息么?”

“和纪骐交过几次手,互有胜负,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

两人说了不少事情,都是一些很重要,但又无须保密的事情。

中断了香炉的联络,长乐帝神情凝重。

他知道徐志穹话里有话。

徐志穹身边向来不带侍卫,他独来独往惯了,他不想改,也不可能改。

长乐帝也有这个毛病。

他爹梁显弘在皇宫之内,无论到哪,周围的侍卫不能少于两百人,出了皇宫,必须要带禁军,数量不能少于一千。

除非涉及到饕餮道门的隐秘事务,否则这一规矩绝对不能改变,用他爹的话说:“想害朕的歹人太多。”

但长乐帝没这个习惯,他在皇宫里一般不带侍卫,甚至出了皇宫也独来独往。

徐志穹这是在告诫他,要出事情。

其实已经出事情了。

太后被人劫走了。

满是机关陷阱的宝慈殿,被人闯了进去,把太后劫走了,除了守门的六个内侍,皇宫当晚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如果对方当晚还想杀了长乐帝,估计也不会有太大难度。

长乐帝叫来吕运喜道:“太后的去向查明了么?”

吕运喜摇摇头:“还在查。”

长乐帝吩咐一声:“皇宫之中加紧戒备,我这两日住在……”

他压低声音,冲着吕运喜耳语几句。

吕运喜连连点头:“奴婢明白。”

……

白日里,徐志穹继续和陶花媛学习进退两衡之技,到了深夜,倦意袭来,徐志穹刚刚睡下,却又听到一阵哭声。

徐志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片乱葬岗中。

周围雾气缭绕,景色朦胧。

远方传来阵阵呜咽,声音很是耳熟。

是娘子!

徐志穹赶紧走上前去,但见夏琥一座坟前哭泣。

这是谁的坟?

徐志穹走到夏琥身边,看了看坟头上的墓碑。

陆延友!

陆延友的坟头左边,还有一座坟,墓碑上写着卓灵儿的名字。

京城罚恶司的索命中郎,卓灵儿。

京城判官道要出大事!

徐志穹又往右边看去,那里也有一座新坟。

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徐志穹哆嗦了一下。

钱立牧!

钱大哥!

他已经不在京城罚恶司了!

夏琥冲着徐志穹开口了:“官人,你在哪?官人,我好怕,官人,咱们道门完了。”

夏琥身边突然多出了几个人,他们都在流泪。

王嫣儿,赵百娇,还有好多判官。

坟头一个接一个从地里冒出来。

涌碌罚恶司长史李慕良。

柴州罚恶司长史易继明。

平洲罚恶司长史袁玉韶。

竹州罚恶长史邱执信。

……

坟头不停出现,徐志穹惊愕无语,忽见王嫣儿满脸是泪,走到徐志穹身边道:“客爷,我给您沏杯茶。”

赵百娇哭道:“客爷,我陪您吃酒。”

夏琥哭道:“官人,你在哪。”

……

徐志穹醒了,从怀里拿出了六个铜钱。

大宣判官道,吉凶如何?

抬手一掷,铜钱落地。

六个阴面向上。

……

徐志穹准备回京城,这事他不能不管。

他和桃儿正准备收拾行囊,侍女蒲叶来报,墨迟派来了差人,让徐志穹即刻前往皇宫。

墨迟叫我去皇宫作甚?

徐志穹先行去了皇宫,墨迟准备好了酒宴,两人边吃边聊。

“运侯,几日不见,身上却又添了不少伤痕。”

在运州,徐志穹一役血战,身上的伤痕还没消退。

对此,徐志穹倒有准备:“前些日子,府邸来了几名刺客,我当时也没防备,和他们厮杀须臾,不慎受了些外伤。”

墨迟笑道:“哪里来的刺客?莫非是运州来的?”

看来墨迟已经知道了运州的事情。

知道了也无妨,徐志穹接着装糊涂:“还真有可能是运州来的,最近运州不太平,知府起兵造反,大宣已出兵平定。”

墨迟长叹一声道:“运侯,我待你如何?”

“陛下待我甚好。”

墨迟道:“我不奢求运侯投靠我大郁,但两国交质,规矩不能乱了,若是运侯随意离开万生城,却不是把两国情分视作儿戏?”

徐志穹举杯笑道:“宣郁之情,牢不可破,坚不可摧。”

墨迟点点头道:“我信得过运侯,近两日,蛊族频繁调动兵马,与贵邦的军队交战了几次,据说还占了不小的便宜,

大郁元气尚未恢复,我这皇位也没有坐稳,蛊族又在伺机而动,我有很多事情需要运侯帮我谋划,还请运侯不要再轻易离开万生城。”

徐志穹抱拳道:“徐某定当尽心竭力。”

跟墨迟敷衍一番,徐志穹回了府邸。

蛊族这么快就翻身了,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关键是楚信不在阵前,战局随时可能失控。

得打探一下楚信的状况。

墨迟看得可真紧,我离开万生城没几天,却也被他发现了。

这事也得想个办法应对。

回到府邸,徐志穹对陶花媛道:“桃儿,你擅长易容术么?”

陶花媛道:“不算精通,若是改容易貌,自然不在话下,可若是想扮作某人,恐怕会有疏漏。”

“有疏漏,不要紧,你先教教我阴阳道门的易容术。”

寻常的易容术,都只是化妆术,贴个胡子,点个麻子,弄一脸脓包之类的。

阴阳家的易容术,要靠幻术支撑,虽然也是障眼法,但胜在可以固定扮成某个人的长相。

徐志穹精于幻术,陶花媛稍加指点,徐志穹就学会了易容术的精髓。

陶花媛问道:“你学这手段,却是要扮成谁?”

徐志穹道:“我扮成谁都无妨,关键是你要扮成我。”

陶花媛冰雪聪明,自然明白徐志穹的意思:“你想让我留在侯爵府,替你抵挡郁显皇帝?”

徐志穹点点头。

陶花媛甚是不满,垂着头道:“却不带我回大宣了么?”

徐志穹道:“此去大宣,凶险非常,绝不能走漏行踪。”

陶花媛一脸嗔怨道:“若是那郁显皇帝看出破绽,又该如何?”

徐志穹道:“不能让他看出破绽,不光不能让他看见,就算来了宣人也不能看见,这事关系我性命,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陶花媛无奈,且试着变成了徐志穹的模样。

手段差强人意,若是让徐志穹来看,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可他是幻术高手,不能用他的标准来衡量,他且躲在暗处,让陶花媛吩咐几名侍女进来。

几名侍女进来铺床叠被,端茶递水,并没有发现异常。

徐志穹别过桃儿,带上常德才和杨武,正要从马厩跳到墙外,孟远峰将他叫住,问一声道:“又要回大宣?”

徐志穹点点头:“别的事情可以不问,道门的事情不能不管。”

孟远峰叹口气道:“罢了,我送你一程。”

(本章完)

第536章 少年郎,我等你捷报

孟远峰丢了技法,也丢了判官应有的身手,但判官道的逃命手段,他还没有丢尽。

他可以去冢宰府,也可以去罚恶司。

他用冢宰印,带着徐志穹去了点穗城的罚恶司。

去罚恶司的目的,是为了用乘风楼。

乘风楼能把人送到罚恶司管辖范围内的任何一个地方,而点穗城是郁显和大宣的交界之城。

这座城经常对大宣售卖粮食,大宣很多粮商经常在城下清点粮食数量,因而取名点穗城。

到了罚恶司,孟远峰带着面具,穿着一身厚重的长衫,一路走的小心翼翼,生怕别人认出自己。

却问他为何这么小心?

独断冢宰,是一国判官的守护者。

作为一名失去了技法的独断冢宰,他该用什么方法守护道门和他自己的安全?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让别人看见他。

冢宰大人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他又随时有可能出现,道门之内要潜心修行,道门之外不要乱搞事情。

一路走到乘风楼,没有人认出他们,到了乘风楼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却见里边走出来一名判官。

点穗城的罚恶长史走出来了。

他盯着孟远峰看了片刻,赶紧行礼道:“见过冢宰大人。”

孟远峰咳嗽一声道:“不必拘礼,我来你罚恶司看看,同道们修行的都很用心,罚恶司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冢宰大人,您过誉了。”罚恶长史的声音有些颤抖,只这一句赞赏,险些让他落泪。

“我当了十年的长史,这是冢宰大人第一次来我罚恶司!”长史深深抽泣了一声,转身道,“我这便召集点穗城所有判官,来此迎接冢宰大人!”

“不必拘礼,不必……”

这下尴尬了。

孟远峰连这位长史的名字都没记住。

“他好像姓赵,叫赵什么来着,这可如何是好……”

孟远峰两步追上去:“赵长史,赵长史!”

赵长史回过头道:“冢宰大人,您叫我毅隆便好。”

赵毅隆,想起来了。

“毅隆啊,我来此处,是要送几位朋友去祷过山。”

“这点小事,哪还需要劳烦您,我亲自送去便是!”

赵毅隆正要去乘风楼,孟远峰上前拦住道:“毅隆,我这位朋友要远行,这一程,我必须要亲自送他。”

赵毅隆闻言,赶紧施礼道:“是我冒昧了,冢宰莫怪。”

听他语气,惶恐之中略带失望,孟远峰笑道:“毅隆,点穗城罚恶司经营的甚好,老夫很是满意,多用心些,莫要辜负我对一片厚望。”

赵毅隆一阵颤抖,连连施礼,小心翼翼将众人送进了乘风楼,开启了通往祷过山的大门。

徐志穹心生慨叹,这才是独断冢宰应有的威望。

来到祷过山,对徐志穹道:“翻过这座山,就是大宣地界,恕老夫不能再相送了。”

徐志穹赶紧施礼:“这些日子,有劳前辈照顾,前辈若不嫌弃,还请住在我府邸,待晚辈铲除奸佞,得胜归来,再报前辈厚恩。”

徐志穹是好意,孟远峰丢失了判官道的技法,处境很危险,留在侯爵府,等待技法复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可孟远峰婉拒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触犯道门规矩,他知道如何应对。

徐志穹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孟冢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可现在若是不问,只怕日后没了机会。

“老前辈,峰回路转之象,到底是何模样?”

孟远峰诧异的看着徐志穹。

他晋升失败了,此生都没有可能升到四品,却还问这个作甚?

“后生,你要强练四品之技?这却万万不可,判官道秩序分明,和阴阳道大不相同,越品学技,非但不能成功,还有性命之忧。”

徐志穹道:“前辈误会了,晚辈无意越品学技,只是想知晓四品技的精髓,了却心中一桩憾事。”

孟远峰心生疑虑,但还是把精髓告诉给了徐志穹:“峰回路转之要义,在于路,须知自己身在何处,还须知道自己要往何处走,

既要敌人互换处境,要知晓己方之害和敌方之利之关键,找准关键,方能看见峰回路转之路。”

孟远峰说的有些隐晦,他也是怕徐志穹一时想不开,越品学技。

徐志穹也没再追问,有这几句点拨也足够了。

两下即将话别,孟远峰叹道:“后生,若是大宣当真容不下你,记得回大郁来找我,

若是想在大宣恢复判官身份,须把龙秀廉手中的《冢宰录事簿》抢回来,他将伱从道门除名,必须要在《冢宰录事簿》上记下一笔,你且找到你的名字,将它勾掉就是了。”

徐志穹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想必龙秀廉一定随身带着。”

孟远峰摇头道:“这你不必担心,《冢宰录事簿》,不能离开冢宰府,而龙秀廉,也不会一直待在冢宰府,

龙秀廉手段高强,心思缜密,实乃道门之罕有,然其恶贯满盈,天理不容,老夫料定他命不久矣,

少年郎,多多保重,老夫在大郁,等你捷报!”

……

别过孟冢宰,徐志穹没有急着翻过祷过山,而是去了祷过山下的一处军营,潜入军械库,偷了一身铠甲。

白子鹤正在为楚信浆洗衣裳,忽见徐志穹穿着一身铠甲,出现在面前。

“徐灯郎……”

因为徐志穹和余杉的特殊关系,白子鹤对徐志穹的印象一直不好。

可在郁显人的营地里待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见到一名旧友,白子鹤甚是欣喜。

“你怎来了?”

徐志穹示意白子鹤压低声音:“楚将军何在?”

白子鹤赶紧带着徐志穹去了营帐。

楚信虽然中了十几剑,而且都被砍在要害,但比钟参脏腑碎烂的状况要好的多,凭着三品的体魄,再加上山艳的医治,身体已明显好转。

徐志穹问过伤势,随即问起了那天交手的状况。

楚信道:“那人出手极快,应该是个宦官,懂得一种特殊的隐身法,凭我的修为都无法识破,

他很擅长偷袭,那天若不是我地势有利,却也难以与他周旋,我让子鹤从身后夹攻,万没想到这下反倒中了他的技法,子鹤一共砍了十七剑,每一剑全都砍在了我身上。”

说到这里,白子鹤低下了头,一脸懊恼。

楚信笑道:“你又何必难过?这又不是你的错,是为兄见识少了,

志穹,你若与他交手,千万记得三件事,

一是没有十足把握,不要近身偷袭,这厮太过机敏,出手又极为迅捷,

二是若带着帮手与之交战,千万不要与其相向而立,他这技能实在狠毒,

三是交战之所,必须是你熟悉的地方,地势越繁复越好,倘若在一片空地上交战,由着他腾挪,怕是难有胜算。”

徐志穹一一记下,又对楚信说起了蛊族的战事。

楚信闻言颇感惊讶:“就凭那些蛮子的战法,还能让我部下吃亏?这是什么道理?”

思量半响,楚信紧锁双眉道:“蛊族军中肯定有兵家,而且品级不低!

子鹤,帮我写封书信,让伍善兴送到军前,先让他们按兵不动,不要和蛊族交手,哪怕丢了一城一池也不必在意,

再等数日,我便可痊愈,待我回到军中,与敌军交战不迟。”

说话间,营帐之外,有士兵问好。

白子鹤压低声音道:“山艳回来了。”

徐志穹道:“千万别说我来过。”

说完,徐志穹带上铁盔,盖上面甲,低着头,走出了营帐。

山艳迎面走来,隔着面甲倒也没认出徐志穹,等进了营帐且问了一声:“刚才那士兵来作甚?”

白子鹤敷衍一句:“他是来送水的。”

山艳坐在楚信身边,轻声问道:“好些了么?”

原本很有精神的楚信,突然萎靡下来,甚是无力的说道:“身上总是使不出力气,伤口也疼的厉害。”

山艳叹道:“受了这么重的伤,复原总得一段时间。”

说完,山艳解开了楚信的衣衫,轻轻的抚摸着伤口,缓缓注入着气机。

每抚摸一下,楚信总要颤抖一下。

看着兄长那难以描述的神情,白子鹤脸颊不断抽动,转身离开了营帐。

……

徐志穹升到了阴阳六品,再加上有杨武帮忙,两人一路操控法阵,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后,徐志穹先让常德才和杨武找个住处,侯爵府肯定是不能去的,两人在顺缘客栈开了两间房。

顺缘客栈,这地方很特殊,韩笛和梁玉明曾经想把徐志穹骗到客栈来,结果吃了大亏。

掌柜的看看常德才和杨武,笑道:“二位,当真要两间房?”

一男一女,看着年岁相当,来顺缘客栈,没有开两间房的道理。

常德才不懂顺缘客栈的规矩,且红着脸道:“开几间房,和你有什么相干,我们不给钱么?”

杨武在旁笑道:“掌柜的,天刚黑,姑娘还羞涩着。”

……

徐志穹没去客栈,他先去了皇宫。

他此前提醒过长乐帝多加小心,但长乐帝未必照办。

等徐志穹潜入皇宫,发现皇宫的守卫一如既往的松懈。

这小皇帝,怎么就是不听劝!

徐志穹一路往福宁殿(皇帝寝宫)走,而今有了四品修为,再加上对各处的机关陷阱都熟悉,潜入福宁殿,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走到大庆殿附近,见内侍吕运喜,背着个包袱,迎面走了过来。

徐志穹对宦官格外小心,赶紧藏到了路边。

眼看着吕运喜朝着东宫走去,徐志穹觉得甚是费解。

他是皇帝的贴身内侍,大晚上,跑东宫去作甚?

长乐帝没儿子,东宫还空着呢。

难道说……

徐志穹绕了一条路,悄悄潜入了东宫。

太子的寝宫亮着灯。

他果真在这。

太子当真做了防备,他悄悄搬进了东宫,就算有刺客来,无论去福宁殿、龙图阁还是秘阁,都会扑个空。

寝宫之中,吕运喜解开包袱,把当日的奏章拿了出来。

长乐帝翻看了两本,忽然觉得脚边有东西在动。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老鼠。

血灌瞳仁再一看,长乐帝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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