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从沪市飞往燕京的“子爵号”,平稳地着陆在首都机场,李小琳搀扶着李尧堂,慢慢地走下登机梯,就见机坪上站着一群人。

方言,也在其中。

“巴公!”

“巴兄!”

在一声声叫声中,万佳宝率先走了上去。

李尧堂既感动又无奈:“唉,都说了,不用来接机,你们偏偏,这又是何必,何必呢。”

“巴公,千万别这么说。”

章光年带着冯木等人,笑脸相迎。

万佳宝道:“巴兄,今年你七十八了吧?”

“对,七十八。”李尧堂说。

“我七十二,你七十八,加在一起,有一百五十岁,而我们还在不断通信,这是多大的幸福,巴兄,你使我感到幸福,你是我的真朋友!老朋友!”

“哈哈哈!”

长辈跟长辈寒暄,小辈跟小辈聊天。

李小琳跟万芳、方言凑在一块,边走边聊,“在你那么多观点里,爸爸最喜欢的就是’岭南文学‘,说这种深挖民族文化和地域文化的文学,是有生命力的,是值得提倡的……”

“岭南文学现在还只是个空壳子,跟之前的‘纯文学’一样,没有任何代表作来支撑。”

方言说,等《一代宗师黄飞鸿》发表了,岭南文学有了代表作来支撑,才能更进一步。

然后,岭南文学发展了,这种扎根在民族地域文化的文学,也就有了支撑,也能更进一步。

一层叠一层,老千层饼了。

“你有没有想过,给这种把‘根’扎在民族地域文化的文学,下个什么定义?”

李小琳好奇道:“或者像反思文学、岭南文学、纯文学这样,取一个好理解的名字?”

“还没想好。”

方言露出神秘的笑容,“要等等看。”

“等什么?”

李小琳和万芳互看一眼。

方言笑了笑,要看《一代宗师黄飞鸿》能不能点起岭南文学这把火,就算岭南文学这把火燃起来了,还要看能不能蔓延全国,带动全国各地兴起挖掘本土的民族地域文化。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就在三人聊得热火朝天时,李尧堂和万佳宝正不动声色地看向他们,特别是方言。

“小方又进步了。”

李尧堂感慨了一句。

“是啊,诗歌、散文、小说……”

万佳宝笑道:“在戏剧方面,这回他在《商鞅》帮了不少忙,出了不少的主意。”

“你越这么说,我就越期待明天的戏。”

李尧堂慢悠悠地拄着拐杖。

“读了伱给我写的那些信,我一直都想有点东西拿出来,以前是思疲力竭,不是无从下笔,就是写得难以入目,真的是一筹莫展。”

万佳宝道:“但我不甘心,我是要写出一个大东西再死,不然,我不干。”

“现在好了,不出了個《商鞅》嘛?”

李尧堂安抚了几句。

万佳宝道:“这部《商鞅》,我希望巴兄像当初看《雷雨》一样,帮我好好地看一看。”

“好啊!”

李尧堂不禁回想起当年《雷雨》演出时的场面,简直是轰动了整个上海滩。

…………

第二天,夜幕渐渐降临。

今晚的人艺剧场格外热闹,大门口立了一块牌子,醒目地写着演出的剧目,《商鞅》。

演出门票,早早就销售一空。

所幸方言提前买了几张,带着方红和方燕,跟沈霜、陈晓曼一家人汇合。

陆陆续续地有人凭票走入了会场。

“哥,怎么跟平时不太一样……”

方燕看向前方,又环顾四周,有不少公安和警卫员正在巡逻警戒,忍不住地犯起嘀咕。

“不该问的,不要问。”

不等方言张口,方红呵斥了句。

方燕看到哥哥也是一脸严肃,立马抿着嘴闭口,乖乖地跟着他们进去。

只见人头攒动,喧哗吵闹。

一排排看过去,方言能找到一张张熟面孔,文联、作协、出版局、各大主流报刊,观众几乎都是跟文化沾边的同志。

“好多人啊!”

“嚯,这排场!”

方红她们不免惊叹道。

几人说着话的功夫,各自找到了位置。

方言被安排在第三排,跟万芳和李小琳挨着坐,左右基本上都是话剧的幕后主创人员。

万佳宝、李尧堂、周杨、章光年、冯木他们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始终空着。

方言向万芳她们问了声好后,又跟周围熟识的人打了几声招呼,然后静等着演出开始。

就在此时,突然全场一片哗然。

老人、胡木桥等人,缓慢且从容地走来。

“啪啪啪。”

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从台前传到后台。

“怎么办,我好紧张。”

宋旦旦攥紧拳头,手心出汗。

“旦旦,要不试试原地慢跑?”

朱菻转述着方言传授的法子,在上台之前,演员处于冷状态,需要做热身。

比如大圈慢跑、开合跳、高抬腿……

“真哒?!”

宋旦旦又惊又喜,立刻照做,绕着朱菻,一圈又一圈快走起来,“菻儿,怎么这个办法,方老师只跟你说,也不跟我们说一说?”

“就是!”

姜闻补充了一句:“方老师忒偏爱你了。”

“你们可别乱说!”

朱菻急着替方言澄清:“是我主动向方老师请教的,你们又不像我,我到了台上,就容易紧张,脑子空白,身体僵直,台词还经常忘了……”

姜闻正要张口时,灯光暗了下来。

意味着,演出马上就要开始。

剧场内原本嘈杂的声音,在短时间内便沉寂了下来,伴随着报幕员的报幕,大幕拉开。

第一场戏,便是秦军大败,秦献公临终之际,把饰演“秦孝公”的鲍国庵,和饰演“嬴虔”的郑榕喊了过来,既悲痛且愤闷地交代。

勿忘国恨!

要为秦国雪耻!

看着鲍国庵的演绎,方言仿佛看到了那个敢于夜刺董卓的曹操,热血上头,胆气十足。

在这一刻,曹阿瞒灵魂附体!

鲍国庵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纵然面对着巨大的压力,鲍国庵演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差池,而且在第三幕的秦朝“隆中对”当中,跟蓝天夜的“卫鞅”,来了一出酣畅淋漓的对手戏,让观众大呼过瘾。

“魏国范式,甲兵财货之强!”

“齐国范式,明君吏治之强!”

“楚国范式,山河广袤之强!”

“而这三强,皆非根本之强,不足效法。”

“………”

“只强一时,不强长远,遇明君则强、遇常君则弱、遇昏君则亡。”

随着情节的不断发展,老人左看看蓝天夜,右看看鲍国庵,最终把目光逐渐放到了鲍国庵的身上,特别是当他说出“白马黑马论”。

“确儿巴是!”

“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的就是好猫。”

老人颇为欣慰地拍了下椅把手。

胡木桥注意到他的眼神,不禁意会,趁着中途休息15分钟的工夫,马上凑了过去。

“傻子瓜子这些事,我看呐。”

老人说要“放一放”、“看一看”。

胡木桥默默地记在心里,《商鞅》这一出波澜壮阔的改革大戏,将再次吹起改革的风。

…………

中场休息回来,好戏接着上演。

蓝天夜饰演的“卫鞅”,跟甘龙、杜挚等老氏族们,在朝堂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臣闻!”

“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

“法古无过,循礼无邪!”

顾威演的“甘龙”,说着《商君书》里“更法”一章的话,誓死都要守旧制、尊古法。

“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

帝王不相复,何礼之循!”

蓝天夜两眼如炬,随即反驳。

在朝堂上改革派和守旧派爆发争论之后,徙木立信、公子虔割鼻,激烈的矛盾冲突,就像暴风雨里的海浪一样,高潮不断地迭起。

一幕接一幕,一浪接一浪。

一直到秦孝公崩、商鞅车裂,才渐渐地恢复到平静,整个大厅的氛围,因为秦孝公和商鞅这对君臣之死,陷入一股淡淡的哀伤之中。

然而,正当大部分观众以为会以如此悲剧来收尾的时候,姜闻扮演的秦惠文王,面对着众多秦国将士,剑指东方,用粗犷的声音喊:

“秦国!东出!”

“东出!东出!”

在这最后一幕里,陈道名、张广北等人扮演的秦国将士,边走,边异口同声地唱: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紧接着,画外音响起了一阵阵女声。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

“百年国恨,沧桑难平!”

在音乐声中,吕茽、朱菻等、宋旦旦等秦国女性角色纷纷重返舞台,齐声高歌。

“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国恨,沧桑难平!”

听到“百年国恨”,李尧堂等人立刻想到了自鸦片战争以来的百年国耻。

而后,男女合唱,声音滔天,响彻大厅:

“天下纷扰,何得康宁!秦有锐士,谁与争锋!”

听着慷慨激昂的歌声,李尧堂猛地一惊:

“这段在《大秦之裂变》可没有,这个曲子是谁写的!”

“除了小方,还有谁能写出这样的词来。”

万佳宝笑道:“巴兄,你觉得怎么样?”

“磅礴气势!气势磅礴!”

李尧堂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气势,拍手叫绝,情绪激动地起来。

“这是他出的主意,为此特意写了首词,然后让一位叫‘赵纪平’的同志作的曲。”

万佳宝露出满意的笑容:“歌名叫《赳赳老秦》,我觉得可谓是画龙点睛之笔呐!”

李尧堂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将会是小方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

“是啊,年轻就是好啊,有朝气,有创造力。”万佳宝说,“每次坐在镜子前,我都一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狂来欲碎玻璃镜’的冲动,但就是冲动不起来,唉,老啦,老啦。”

“不老,一点儿也不老。”

李尧堂安慰道:“托尔斯泰在那年纪,写出了《复活》,你在这年纪,写出了《商鞅》,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还能再多写几部。”

“那就要看还有没有好的蓝本。”

万佳宝严肃道,“可以说,没有昨日的《大秦之裂变》,就没有今日的《商鞅》。”

歌声渐渐到了尾声,陈道名、张广北等秦国士兵迎面朝着底下的观众,大喊着:

“风!风!”

“东风!东风!”

“风!风!”

“东风!东风!”

腾腾杀气,席卷而来。

尤其是“东风”二字,让台下所有人为之一振,忍不住联想到“东风压倒西风”。

李小琳大为震撼,迫不及待道:“岩子,这‘风’、‘东风’,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创作出来的。”

方言道:“古代打仗时一定要喊出一些声音,就像击鼓和鸣金,特别是在旷野中,一定是用人声传递,即使是冲锋的战士也要喊,于是我跟先生商量,最后确认为‘风’、‘东风’。”

万芳补充了一句:“我爸爸当时的评价是,‘大风起兮,物无不朽’。”

“好啊!”

李小琳能感受到秦军的所向披靡,在场的观众同样能感受秦军的威武雄壮。

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话剧终于在这样的吼声中结束了,留给观众的是一阵高潮后的空虚。

一个个仿佛进入了贤者时间,不禁浮想联翩,秦军如果是我们,那么这个“东出”……

“巴适得很!”

老人眼神闪烁,情绪高昂,鼓起了掌。

“啪。”

“啪啪啪。”

渐渐地,观众自发地鼓掌,甚至有人边鼓掌边站起身,表达对这部话剧的喜爱和推崇。

剧场内站起身的观众越来越多,掌声也越来越热烈,到最高潮时如山呼海啸一般。

直到演员们谢幕结束,舞台上的大幕缓缓拉上,台上观众们的掌声仍在继续。

掌声响起的时间长达十几分钟,观众们在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他们对于《商鞅》的热爱。

“万兄,恭喜你又多了一部经典之作!”

李尧堂也站着,拍着手。

“以前总想写一点确有点水平的东西,拿出来,却一直写不出来。”

“72岁了,我终于又写出了个大东西啦!”

万佳宝望着台上已经拉上的幕布,眼神中闪着希冀的光芒,嘴里念着:

“狂来欲碎玻璃镜,还我青春火样红!”

(本章完)

第235章 风!东风!

“哗哗哗。”

人艺剧场之内,掌声终于平静了下来。

不过,观众的心绪却无法这么快平复。

大家不约而同的跟身边相熟,或者陌生的观众讨论着《商鞅》的情节,连退场都忘了。

万芳看到话剧取得如此的成功,眼眶微红,喜极而泣。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万佳宝晚年陷入创作瓶颈的痛苦,甚至他觉得这样活着毫无意义。

终于,终于写出了个大东西!

“你怎么还哭了呢?”

李小琳掏出手帕,替她擦泪,“岩子,恭喜你啊,这下《商鞅》,往后要和《茶馆》、《日出》、《雷雨》一样,成为人艺的招牌了,能不能把本子借给沪市人艺用一用?”

“小琳姐,这您可就问错人了。”

方言说剧本的使用权,必须要人艺点头。

毕竟,这可是人家现在的心头好。

“啪啪啪。”

掌声渐渐消失,观众也开始退场。

逐渐地,人群一点一点地离开了剧场。

方红牵着方燕的手,和沈霜一家先行离开,独留下方言一个人,继续呆在人艺剧场。

作为原著作者,少不得要跟各大报刊的编辑、记者、文学评论者,以及戏剧界相关人士,打打招呼,交流探讨,应付了一会儿。

余光里,就见老人他们走向了演出后台。

也见到了胡木桥,迎面向自己走来。

“结尾的那首歌,佳宝公说是你做的词?”

“您觉得怎么样?”方言点了下头。

“好!”

胡木桥还转述了老人的评价,巴适得很!

方言带着几分得意,就听他说要把这首歌安排到文化bu今年的迎春晚会上,不免一愣。

继《辣妹子》之后,又来一首!

再这么发展下去,别到时候变成,迎春晚会的歌曲节目共一石,方小将独占八斗!

“你的《一代宗师黄飞鸿》,也写得好。”

胡木桥颇为欣赏地看着他,说老人很喜欢,以前会看金镛的武侠小说来放松,现在是看他的武侠小说,还推荐给了其他老友。

方言大为意外,会是哪位老友呢?

胡木桥笑眯眯道:“不过就有一条,这个《一代宗师黄飞鸿》,是不是跟《大秦之裂变》一样,还有一个‘下回分解’啊?”

“您猜得真准,确实还有第二部。”

方言一個激灵,坦白从宽。

胡木桥无奈地白了眼,“你啊你,也不知道你这个写书写一半的毛病,跟谁学的!”

“嘿嘿。”

方言跟在他身旁,边走边聊,就听他透露了老人们催更的意思,不要再瞎跑了,赶紧写《月子2》,不,写《一代宗师黄飞鸿2》。

“您放心,在写了,已经在写了。”

“还有《大秦之裂变》的续作!”

胡木桥慈眉善目道,“你也要上点心。”

面对大佬们的在线催更,方言心里咯噔了下,虽然自己高产似母猪,可也没这个生法。

就算是生产队的猪,也得坐月子吧!

…………

方言来到后台的时候,老人已经走了。

章光年、周巍志、李尧堂他们也准备动身离开,万佳宝喊上自己,一路送到人艺门口。

目送着一辆辆红旗汽车消失在视线里,方言转过头,看向脸上写满了疲惫的万先生:

“先生,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这次《商鞅》能大获成功,伱立了大功。”万佳宝拍了拍他的手臂,颇为赞赏。

“我哪有什么大功,您太过奖了。”

方言说这全是集体的智慧和心血。

“哈哈。”

万佳宝笑着,“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诶。”

方言点了点头,折回到剧院里。

此时,观众早已走的干干净净。

只有剧场的工作人员还在打扫卫生,今天的时间太晚了,工作人员虽然累,但很兴奋。

左菊痕直呼,“《商鞅》这戏看得过瘾!”

方言来到化妆室,屋内热闹非凡。

鲍国庵、宋旦旦、朱菻、姜闻、陈道名等中青年演员,齐聚一堂,聊的不亦乐乎。

甚至,有的光顾着聊天,连妆都没有卸。

“方老师!?”

朱菻第一个注意到方言的身影,站了起来,鲍国庵等人见状,也洋溢热情地打招呼。

宋旦旦兴奋异常,“方老师,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能见到……”

鲍国庵假装咳嗽了一声,“咳咳!”

“鲍老师,这下您可要出名了。”

方言笑了笑。

“方老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鲍国庵一想到方才老人、李尧堂等人对自己的评价,情绪激动,脸红得像喝醉了一般。

不等方言开口,姜闻夸道:“我们刚才也这么说,鲍老师这次把秦孝公演活了,就算跟蓝老师对戏,也不落下风,真的是太厉害了。”

“是啊,太厉害了。”

梁冠花、陈道名他们齐声附和。

“你们的表现也非常好。”

方言表扬了姜闻,表扬了陈道名、张广北在最后一幕的精彩发挥,一个接一个地表扬。

轮到朱菻时,同样也是不吝赞美之词。

“进步得很大,特别是在哭戏上。”

“谢谢方老师。”

朱菻笑道:“都是您指导的好!”

“没错,都是您指导的好!”

众多演员回应着方言的鼓励。

“方老师,《商鞅》这出戏要演半个月,您会不会再来人艺看戏?再来看看我们?”

“一定!一定会再来!”

在化妆室内,和演员们说说笑笑了半天,见时间实在太晚了,方言才起身告辞。

“这个点儿,公交车也没了。”

“你们打算怎么回去?”

听到对自己的关心,朱菻回答说已经跟宋旦旦商量好了,跟她挤一张床,对付一宿。

“也好。”

方言打消了载她一程的念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简单地洗漱之后,并没有关灯睡觉,而是挑着灯,抓紧时间,写着《拯救大兵瑞恩》。

……………

第二天,《文艺报》、《文学报》、《燕京日报》、《华夏青年报》等主流报纸率先报道了昨晚《商鞅》在人艺剧场首演的盛况。

篇幅有长有短,内容全是夸赞。

也正是因为如此,《商鞅》的影响力也在逐渐向燕京以外的区域,迅速地扩散。

新闻一出,热情的观众蜂拥而至。

演出的门票一票难求,人艺不得不下达“限购令”,一个人最多只能买两张票。

每天晚上,售票处就开始排起购票的长龙,那阵势跟春运期间买火车票有得一拼。

一时间,四九城里再次刮起“商鞅风”。

《商鞅》的爆火,让燕京书店里的《大秦之裂变》,再一次变得走俏,销量上涨。

而作为原著作者的方言,又成了众多报纸争相采访的对象,不是聊《商鞅》,就是聊《大秦之裂变》,好在没影响到正常上下班。

此时,正值中午。

又到了编辑部组团打牌的欢乐时间。

“岩子,你跟人艺那边很熟吧?”

田增翔边出牌,边看向方言。

“挺熟的。”

方言诧异不已。

“嘿嘿,那你能不能帮我弄两张票?”

田增翔道:“就两张,两张就好!”

“岩子,我也要跟老田一样。”

章守仁眼前一亮,说自己的妻子天天念叨着想去看《商鞅》,但苦于一直抢不到票。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票贩子吧?要票没有,要命,我也不给!”方言哭笑不得。

“哈哈哈。”

顷刻间,满堂大笑。

“不瞒你说,我还真想去找票贩子。”

田增翔感慨了一句。

由于“限购令”,《商鞅》的门票票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原本位置最差的门票就几毛钱,结果硬是被这帮票贩子炒高了好几倍,更别提那些位置靠前的,动辄就是二三十块。

最夸张的是,票价都炒到如此地步了,居然还真的有人买。

“物价局没出来管一管?”

方言皱了皱眉,“这也算是投机|倒把,有关部门也没派人去整治一下吗?”

“当然管了。”

章守仁无奈道:“听说昨天刚逮了三个倒票的,剩下的一窝蜂全跑了,可问题是票贩子跑了,票也没了啊!以前有票贩子,大家从票贩子手里买票,现在没票贩子,只能托人打听了,门票反而更少,价格也卖的更贵了!”

“可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田增翔说:“要不然也不会求到你这来。”

“好吧,那我就帮你们一次。”

方言沉吟半晌,点了下头。

章守仁乐道:“岩子,谢谢啊!”

“我觉着吧,以《商鞅》现在的情况,《大秦之裂变》很有可能获得这届的茅盾文学奖。”田增翔左看看,右看看,“你们说是不是?”

方言摆了摆手,“这又有谁说得准呢,还是等最终的获奖名单公布吧。”

“岩子,我觉得老田说的在理。”

章守仁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近的报纸上,提‘改革’的次数又变多了。”

方言笑而不语。

《商鞅》的话剧演出,《新华报》、《光明报》等大报也连篇累牍地宣传,而且不仅仅从文艺的角度,还从理论、司法、经济等方方面面,借用“商鞅”,讨论着“改革|开放”。

一下子,沉寂已久的“改革”,在《商鞅》掀起的大风中,火苗又重新地复燃了起来。

渐渐地,这股改革的风又吹向四面八方。

一路往下,吹到了江浙、江南、沪市、闽建、粤东等沿海的省市,自然也包括了蛇口。

袁更翻着《南方日报》,面前还有《羊城晚报》、《羊城日报》等报纸,无不刊登《商鞅》的新闻,字里行间,都有“改革”的字眼。

“这就叫‘借东风’!”

“改革的东风,终于又吹起来了。”

边看报纸,边感慨:“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现在,大风来了,该我们这些猛士,像商鞅一样,将改革继续下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