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诡异的平静

第二天的太阳正常升起,第二天的苏州府衙前的店面关了十余家。

诡异的平静下面是不断涌动的暗流。

现在这事儿已经不单单是商税的问题了,而是成了皇权和民间资本双方的一场较量。

只是这场较量显得很可笑——就像是一个挥舞着无数的金银珠宝打制的一把兵刃,在跟一个双手沾满了血的强人叫嚣着和种你来砍死我一样。

事实上也是如此。

既然有人敢死,那就有的是人敢埋。

一共十四家铺子,无一例外的都被贴上了封条——既然不开, 以后也不用开了。

不仅仅是贴上了封条那么简单,每个铺子前还出现了卫所士卒的身影。

每间铺子由六个卫所士卒轮番看守,谁也别想走近一步,理由就是军事需要,谁敢刺探军事机密?

罗仲等十四家铺子的东家,再一次的聚在了一起, 这一回,十四个人直接包下了一间名叫醉东坡的酒楼。

这一回,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很难看了。

靳良辉神色阴翳的问道:“罗老哥, 卫所那边的士卒?”

罗仲呸了一声,怒道:“还卫所呢,我姐夫那边现在根本就指望不上。”

何止是指望不上,罗仲的姐夫,苏州卫副指挥使郭彬现在已经被去了职,降为了千户。

而自己的姐姐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这两天就是不断的到自己的家里大骂自己连累了姐夫。

然而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就算是罗仲自己把整理好的账册去过去,官府那边也照样不理会,就是一点点儿的查着原本的流水账,对于自己示好的举动视若无睹。

甚至于自己表示愿意补上税也没有——根本就见不到真正管事的人。

而唯一能起到一个传话作用的赵逸海,由于上一次在八仙楼得罪的狠了,现在连门子都是拿鼻孔看自己的:“我家老爷说了,他不在!”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如果说不是因为千户还算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罗仲现在都怀疑这十几个人会不会联合起来把自己给撕了。

毕竟当初是自己带头要闹罢市的,而且事情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明显已经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见罗仲说卫所那边已经没了什么指望, 靳良辉便开口道:“那依着罗老哥的意思该怎么办?”

罗仲道:“我若是知道, 就不在这里喝闷酒了。今天白天我托人去递上账本, 官府根本连理会都没有理会。”

其实不光是罗仲,其他人也是一样。

第一天没有天张营业,当天下午封条就贴了下来。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这些人再活动一番发现根本就没有缝子给自己活动的时候,服软也就成了必然的事情了。

然而这软是服了,可是根本就没有人理会。

所以才发生了十四个人坐在一起喝闷酒的情况。

靳良辉正想开口说话,酒楼的大门却砰的一声被人踹开,连正坐在门后的酒楼小厮也被撞的满地打滚。

靳良辉的话头被这一声巨响打断,心中正自不爽,抬头向着楼下看去,却见楼下不断的有着火把涌进来,正是锦衣卫在苏州所的一个百户带着自己的手下冲了进来。

酒楼之上的十四个人面面相觑,手脚皆是有些发麻的感觉。

锦衣卫的名声有多烂,大明是个人就知道。

如今这伙儿活阎王却是砸开了酒楼的大门,自己这些人?

就在罗仲和靳良辉等人惴惴不安之时,锦衣卫百户刘炳郡已经带着自己的手下向着酒楼的二楼而来。

到了桌子前面,刘炳郡瞧了瞧桌子上面没怎么动的酒菜,口中啧啧有声的叹道:“瞧瞧,可惜了这么好的酒菜不是?”

说完之后,也不会站旁边站着的十几个人,直接拉过一把凳子就坐了下来。

罗仲见刘炳郡所坐的位置正好就在自己旁边,当下便躬身赔笑道:“百户大人辛苦,不如正好饮上一杯?

小人的姐夫乃是苏州卫的千户,说起来与百户大人也同样是份属军中?”

刘炳郡随意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呵呵笑道:“嗯,份属袍泽,自然该对他的小舅子有些照拂才是。你看,本官都没有直接拿人,够给面子了吧?”

罗仲赔笑道:“够,自然是够的。”

刘炳郡放下酒杯之后,却反问道:“本官给了面子,可是有人不给本官面子,甚至于还打了本官的脸,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罗仲心中打了个突,继续赔笑道:“大人说笑了,说笑了。”

刘炳郡又饮了一杯,打了个酒嗝后才道:“你看啊,陛下命刘公公担任税使前来收税,可是有人不愿意交税,还想着给刘公公找麻烦,这不是打本官的脸是什么?”

罗仲轻轻的照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赔笑道:“大人说话了,小人一时糊涂,这不正和诸位同行商议着要把账本给送到衙门去么。您看?”

刘炳郡斜着眼睛笑道:“当真?”

罗仲继续躬着身子赔笔道:“自然是真的,您老人家可以派人去小人家中看看,账本都准备好啦。”

刘炳郡呵呵轻笑一声,却猛的一巴掌抽向了罗仲,面带笑意的问道:“我老人家?本官今年才三十岁,我老人家?你这是盼着老子早死呢?”

罗仲心中大怒,却是敢怒不也言,最后依然是躬着身子赔笑:“是,是,是,小人嘴笨,惹大人生气了,该打,该打。”

刘炳郡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也不管罗仲等十四个人战在那里,只是自己自顾自的喝着酒。

直到酒足饭饱以后,刘炳郡才又打了个嗝,开口道:“走罢,跟着本官走一趟。”

罗仲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不知道去哪里?”

刘炳郡邪笑道:“怎么,你还想进诏狱不成?也不撒泡尿瞧瞧自个儿是个什么东西!”

罗仲心底正暗自高兴,却又被刘炳郡接下来的两个字将心头的高兴给击的粉碎:“府牢!”

刘炳郡说完之后,自己起身直接向着楼下的方向而去,也不管罗仲等人有没有跟上来,反而直接向着自己带来的锦衣卫校尉们挥手示意。

得了命令的锦衣卫校尉们冲上来前先是一通好打,打完了才用绳子把人给捆了起来,向着苏州府府牢所在的位置而去。

依着大明律,其实这十四个人都已经是死定了。

盗各衙门官文书者,皆杖一百,刺字;有所规避者,从重论;事干军机、钱粮者,皆绞。

若弃毁官文书者,杖一百;有所规避者,从重论,事干军机、钱粮者绞;当该官吏知而不举与犯人同罪,不知者,不坐;误毁者各减三等;其因水、火、盗贼有显迹者,不坐。

凡诈为制书及增减者,皆斩。

也就是说,依大明律之中关于帐簿的统计法规,罗仲等人统统都是死罪。

至于其他的那些人,比如像韩旭峰那些个弄了些流水账的,往重了说足够叛个斩刑,往轻了也说也是杖一百。

至于这一百棍子打下去之后是死是活,就只能看个人的机缘了。

如果说上面不想让这些人死,挨上个百十棍其实屁事儿没有。

如果说上面想让这些人死,往往三四十棍之后就会没有呼吸。

这也是为什么说衙门之中好修行的原因之所在。

不想遭罪不想死,往往就得多花买命钱。而修行一道讲究的就是财侣法地,有了钱不就好修行么。

可是寇慎不觉得自己就好修行了,反而觉得煎熬无比。

刘景州看着寇慎的脸色,就知道寇慎在纠结,当下便笑道:“寇大人心软了?”

正在神游天外的寇慎被刘景州的话惊醒,回过神后才道:“十四个人,不是十四只鸡啊。而且杀了这十四个,后面还会不会再有?”

刘景州却是毫不在意的道:“杀鸡儆猴而已,若是儆不住,就连猴儿一起杀了便是。

至于后面有没有,有就再杀,杀到没有了为止。”

寇慎觉得自己没办法跟这个死太监沟通了,虽然两个人一直合作的还算是愉快,可是这死太监的杀性太重,而且只知道简单粗暴的杀下去,根本就没有想过其他的方法。

治大国如烹小鲜,光靠杀能解决问题?没看连皇帝陛下现在都柔和了那么多,不再是一味的杀了?

本着能合作愉快就别吵吵更别闹别扭的心思,寇慎还是解释道:“若说是光靠着杀戮能解决问题,太祖高皇帝当年杀的人绝不算少,可是并没有止住。”

刘景州笑道:“寇大人以为咱家不知道这个问题么?其实咱家临行之前,皇爷早就已经交待过了,放心吧。”

说完之后,刘景州又换了一副语气,神色凝重的道:“皇爷其实也不想杀这么多人,可是自从天启皇爷在的时候起,这大明的事儿就没断过。

不管是天灾,还是那些个建奴,一个不慎,就有亡国之祸。可是东林党和复社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嘴脸,你寇大人在苏州府这么多年,心里也有数吧?”

寇慎点头道:“本官自然知晓一些,只是不怕刘公公笑话,本官昏昏碌碌这么多年,其实也是被复社之人压制的结果。

整个苏州府,不知道本官的人大有人在,可是却没有几个人是不知道张溥张采之流的,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皆是如此。”

刘景州一拍手,说道:“着啊,这些人行事肆无忌惮,无君无国,如果这时候还想着与他们妥协,无异与虎谋皮,唯有快刀斩乱麻,挟天下大势将之除去才是正道。

寇大人想一想,若是陛下没有除去东林党与复社的那些个混账,东南之地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你寇大人出身陕西,去岁大旱,陕西饿死了多少人?

如果没有陛下杀了那些人,陕西又会饿死多少?重症不能用虎狼药没错,可是有些时候,不用猛药还真不行。”

寇慎点了点头。

对于刘景州的话,寇慎在某些方面是认可的。比如陕西大旱时的情况。

自己的老家就在陕西西安府,逃难过来投奔的亲戚也有几个,所以对于陕西的灾情,寇慎比其他官员从邸报上看来的消息感受更为深刻。

如果不是崇祯皇帝大量的采买粮食,如果不是崇祯皇帝下狠手先行处置了那么多的贪官污吏,陕西饿死的人绝对不是自己从邸报上面看来的那么点儿。

起码邸报上面不过是几千人,如果没有及时的处置,人数可能会打着滚的向上翻。

几万?十几万?

寇慎连再往下想的兴趣都没有了。

斟酌了一番后,寇慎才道:“那本官就依大明律将这十四人尽数判斩刑?等到秋后处决?”

刘景州呵呵笑道:“咱家不过是个税使太监而已,除了征税的事儿,其他的与咱家无关,寇大人依大明律处置便是。”

寇慎点点头,对于刘景州的态度也很是满意。

最起码,在刘景州这个死太监提任税使太监的这一段时间里,自己不用太纠结于太监会不会插手官府的事儿了。

寇慎和刘景州两人在苏州府的后衙喝着茶水谈笑风生,被抓起来的十四人,以及十四个人的家里,可就炸了锅了。

乱成一团可以说是对这十四个人家里情况的最好描述了。

只是往日里来往密切的那些个至交好友,此时大半都不见了踪影,甚至于拿着银钱到了府牢都没有用。

往日里不会正眼瞧一下的狱卒此时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就差用鼻孔看人了。

任凭好话说尽,银钱塞多少,该没有用的还是没有用——好话就笑纳了,银钱掂量上那么一两块小的揣怀里面,剩下的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反正想要进去探视,那是一丝的可能也无。

但是情况却是诡异的很。

因为正常来说,这十四个人是死罪,家人就算是不受牵连,此时该抄家的也早就该抄家了,更别提账册什么的了。

可是现在却一点儿的动静都没有,仿佛这十四个人被抓起来之后就被人遗忘在了府牢里面。

(本章完)

第390章 女人心狠

苏州府其实没有藩王。

别说是苏州府,就算是整个浙江和福建加起来,都没有藩王封在这里。

这就造成了一种很操蛋的情况——整个东南地区没有藩王。

如果说有藩王,藩王们不自觉的就会暗中压制文人,然后再扶植商人替自己谋利。

但是没有了藩王,文人们浪起来就没有了底限, 也就开始了自我放飞的过程。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朱元璋把自己的第五个儿子,朱橚封为了吴王,封地就在浙江钱塘府。

可是在洪武三年册封的这位吴王根本就没有正式的到过自己的钱塘封地,就在洪武十一年的时候改封为周王,封地也从钱塘改到了开封。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了更换封号置换封地的事情,已经没办法再去考究。

但是终大明一朝三百年的时间里, 皇室在福建和浙江没有一个藩王的存在却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是一个名义上的藩王。

在崇祯皇帝看来,可能的原因无非就是两个。

第一个就是江南, 尤其是江浙福建一带,乃是实打实的赋税重地,所以朝廷为了直接将之控制在手心里,所以没有分封藩王。

第二个原因就是文人势大,所以不得已之下的一种妥协,导致了浙江福建这些地方都没有分封的藩王。

但是不管哪个原因,最后的结果其实都差不多——浙江和福建,尤其是浙江,简直就成了东林党的老巢,文人的天堂。

还是以茶税为例子,一个十四两一个十二两分列大明茶税的倒数第一名和第二名,其中操蛋到了什么地步,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可笑的是,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些个混账东西们凑出来九千八百三十八两银子助饷之后, 崇祯皇帝那个小白还“下旨优抚”。

优抚这些个把他当成二傻子一般的戏弄的混账东西。

如今穿越过来的皇帝界平头哥崇祯皇帝, 要说爱民那是绝对能称的上爱民的, 可是要说他心狠手辣,那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大不了就当成一行行代码去看就得了,该杀的杀该砍的砍。

就跟电脑杀毒一样,去除掉了这些个占用系统资源的病毒,系统才能更顺畅不是?

而电脑病毒中,有一个词叫做钩子,就是某个程序被干掉了,但是他会依靠之前注入的某些个钩子程序重新复活。

杀毒软件往往干不掉这些个钩子程序,这时候就需要手工来杀毒了。

刘景州的任务就是如此。

苏州不属于浙江,虽然紧挨着——苏州是属于南直隶省的。

吴元年,朱元璋改平江路为苏州府,隶江南行中二书省。永乐十九年朱老四迁都北京,南京成为陪都,以江南为南直隶省,苏州府属之。

也就是说,浙江巡抚一类的根本就管不到苏州知府的头上去。

而苏州又是之前复社的大本营之所在,刘景州此行,就是在收税的同时,看看这些个大商人背后还有些什么人,或者说又有哪些个官员是他们扶植起来的。

但是让刘景州失望无比的是,或许是因为崇祯皇帝在南直隶杀掉的几万颗人头威慑力太大,一连过去了十几天,这税都正常收上来了之后,也没有什么人跳出来。

包括被关起来的十四个人,除了他们的家人在不停的活动着之外,官场之上竟然是没有一点儿声音是替这十四个人求情的。

就连民间也没有传出什么十四君子,十四人墓碑记一类的事情。

或许跟崇祯皇帝往张溥张采身上泼脏水泼的太狠也有关系。

毕竟没有哪个士绅是喜欢搞什么收税分田一类的学问的。

当初的太仓骄傲,现在名声早就已经比狗屎还臭了。

崇祯皇帝用黄台吉他几十个老婆的贞操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派人暗中散布谣言,一切都是百姓自发的行为。

而关在牢中的十四个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沉默,后来的爆发之后,现在也终于陷入了死寂。

其中最惨的是罗仲。

哪怕罗仲粗通一些拳脚功夫,又怎么敌得过十三个对自己满怀恨意的人?

被揍的有些惨,说鼻青脸肿已经是往好上说了,用嘴歪眼斜才是最恰当的说法。

由不得这些人不恨,其实就连罗仲自己,也是深恨着自己的。

当初还嘲笑韩旭峰和赵逸海等人都是些没卵子的软蛋,可是现在看来,人家是明哲保身,起码小命保住了。

而自己这些人,根本就是没有人管更没有人问,一连十多天过去,连个家人的探视都没有等到。

看起来倒霉掉脑袋的可能性很大。

而更纠心的,则是家里的情况一点儿也得不到消息。

问狱卒,狱卒们除了冷笑以对,基本上都是一句话不说;问送饭的牢头,基本上也是一样的结果。

虽然有的时候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比如现在府衙里面也没有哪个人的亲眷被关进来,可是还有一句话,说的是人吓人能吓死人。

更何况自己吓自己,不断的给自己心理暗示的情况下。

这十四个人到现在都没有疯掉,已经算是心理素质极强的了。

直到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寇慎才算是把这十四个人从牢里面给提溜了出来过堂。

看着堂下一溜十四个大豪商,寇慎的心里也是满满的爽意。

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己这个苏州知府其实有的时候过的很憋屈。

这十四个家伙是典型的刺头就算了,可是偏偏这十四个人的身后自还有着一批铁杆,更操蛋的是动不动就会闹个罢市什么的。

自己只要是不想因为这些个狗屁倒灶的东西而丢官去职,有的时候就不得不与他们妥协。

如今再也硬气不起来了吧?

事情很清楚,大明律的规定也很清楚,只要照本宣科就行了,所以寇慎完全就是走了个过场,宣了个判。

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自己能够看到他们那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爽一爽。

寇慎爽了,刘景州也爽了。

原本以为会很麻烦,很可能会遇到各种问题,就连皇爷都特地嘱咐过各种情况下的应对措施,甚至于连调动卫所士卒的权限都临时给了负责保护着自己的锦衣卫,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但是实在是没想到,就因为皇爷在南直隶杀的人头滚滚的,整个苏州府这只鸡当的实在是和乖巧——根本就没有什么样儿的抵抗,崇祯三年的商税就正式的收到手了。

至于说押解税银进京什么的,这事儿不归自己这个税使太监操心,自然由苏州府知府寇慎去操心。

自己接下来还要去整个浙江开始收税——想必有了这只鸡,浙江那边儿的猴儿们会乖巧一些。

崇祯皇帝捏着刘景州传过来的密报,脸色笑呵呵的神色一直就没有退下去过。

只是笑容里的冷意却是怎么样儿也遮掩不住。

幸好这是在宫中,不是在朝堂之上,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会让大臣们误以为崇祯皇帝这是打算把谁给弄死算了。

实际上,崇祯皇帝还真就有这个打算。

弄死别人的话可能会麻烦一些,但是现在去怼黄台吉一波,把黄台吉给弄面黄不吉,崇祯皇帝可是心心念念的挂着这么点事儿了。

听说这家伙最近抽福寿膏抽的比较凶,一天一泡两泡的根本就不当回事儿,三泡四泡的也就是垫垫底儿,瘾头上来了,一天能干五六泡的福寿膏出去。

太他娘的喜闻乐见了。

随着毛文龙所部在辽东动作不断,自己的便宜老丈人完颜宏又比较给力,不断的给奥巴台吉找乐子,现在辽东的建奴处境已经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崇祯皇帝高兴的想要唱歌,可是有的人就担心的要死了。

比如肚子已经开始鼓起来的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为了固宠,联合了自己的姑姑哲哲后还嫌不够,后来干脆把自己的姐姐海兰珠也给弄进了宫里来。

但是让布木布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黄台吉这个狗东西有了新人忘了旧人,自己的姐姐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自己失宠的趋势越发的明显了。

这个不能忍,尤其是在自己的肚子已经一天天大起来的情况下,这要是让海兰珠受了宠,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

为了孩子,自己连多尔衮都已经坑了,还在乎一个海兰珠?

但是布木布泰随之又丧气的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对付海兰珠。

一方面是自己的肚子大了,伺候不了黄台吉,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台吉没事儿就往关睢宫跑,

而随着黄台吉往关睢宫跑的次数越来越多,海兰珠的封号也变成了宸妃,在宫中的地位也压了自己一头,仅次于自己的姑姑哲哲。

更可恨的是,多读过一些汉人书籍的布木布泰清楚的知道,海兰珠所居住的关睢宫,实际上就是东宫。

而东宫代表了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如此一来,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以后怎么办?难道说领个八旗旗主的位置就算了?

如果那样儿的话,自己坑了多尔衮的意义何在?

甚至于还不如当初就联络多尔衮一起把黄台吉坑了算了!

心中暗自不爽的布木布泰把目光盯向了福寿膏。

这玩意的功效怎么样,多尔衮告诉过自己,甚至于连抽了之后上瘾的情况也告诉了自己。

既然如此,那黄台吉就可劲的抽吧,多抽一点儿,争取再活几个月就行了,多了的话,时间太长,没有什么用。

布木布泰还略显稚嫩的小脸上面,浮现出的竟是压制不住的阴狠之色。

干脆,也别光黄台吉自己抽了,海兰珠也一起抽去吧。

想了想,布木布泰便吩咐道:“来人,去关睢宫。”

果然不出布木布泰所料,黄台吉果然就在关睢宫,而且与海兰珠相对而饮。

见布木布泰来了,黄台吉脸上不悦之色一闪而逝,问道:“你怎么来了?”

先是行了礼,布木布泰才笑着道:“这不是想姐姐了么,所以就过来了,不成想大汗也在这里。”

见黄台吉的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看,布木布泰连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给抛到了九宵云外,笑着道:“妾身喜欢翻看汉人的书籍,大汗是知道的,所以发现了些有趣儿的东西来找姐姐说一说。

只是大汗既然在这里,那妾身改日再来就是了?”

海兰珠笑着问道:“妹妹发现了什么?倒不如与姐姐说一说?”

将目光投向了黄台吉之后,布木布泰才笑道:“这可不行,这事儿啊,是咱们女人间的私密事儿,不能让大汗听到。”

这么一说,别说是海兰珠了,就连黄台吉也是大概兴趣起来,连声催促道:“怎么看汉人的书看的多了,性子也像汉人泥堪一般了?

直接痛快的说出来,让本汗也听听。莫非,这后宫之中还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让本汗知道的不成?”

布木布泰掩嘴轻笑道:“哎哟,奴婢可不敢如此。既然大汗想听,那奴婢也就直说了。

其实啊,这福寿膏的用处,只怕大汗是用错了呢。”

听到布木布泰这般说法,黄台吉神色就有些不愉了,只是仍然问道:“哪里错了?”

布木布泰笑道:“倒也说不上是错,只是啊,大汗没有把它用在正处。

奴婢翻看汉人的书,发现他们的皇帝平时根本就不会吸食这福寿膏,只有在临幸后宫之时助幸时才吸食。

奴婢斗胆以为,这般的好东西,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吸食才有用,单只一个人吸食,效果可能不大。”

黄吉吉闻言,心中也是一动。

明朝的蛮子皇帝拿福寿膏这般的好东西当助兴的药物来用,当真是暴殄天物。

但是这也恰恰说明了一点,就是这玩意原本的作用就是干这个的。

如今虽然自己发现了这玩意最正确的吸食方法,比如在处理政务时,或者心烦之时,但是这玩意原来的作用不应该被埋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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