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血民

伯洛戈知道且相信,许多人都曾冒出过这样的想法,希望有那么一个作弊器,来扭转他们倒霉坎坷的人生,获得地位、财富、权力,让自己走向完全不同的灿烂生活。

小到帕尔默希望能在三十岁退休,大到瑟雷嘴里的爱与和平,这都是欲望的一种,渴望用作弊器修改的现实。

伯洛戈不止在生活里看到过这些,他还在电影里见过许多,例如有个人获得了天神的力量,他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想看那些年轻美好的肉体,就会有大风吹起女人们的裙摆,讨厌今日的乌云密布,下一秒天空便万里无云……

此时伯洛戈不由地感谢这是一部喜剧电影,主角也是一个善良的蠢蛋,没有肆意使用这份力量,他更庆幸电影只是电影,而非现实。

奥萨娜开口道,“不得不承认,伯洛戈,你虽然很奇怪,但也确实是一个善良的人,你从未想过在工作之外,使用这份作弊器,来满足你的任何私欲。”

伯洛戈默默地接受了她的赞赏,这是事实,哪怕掌握了超凡之力,成为了超越凡人的强大存在,伯洛戈依旧会按时付水电费、遵守交通规则,因为客厅被利维坦搞烂了,还想办法壮胆去应对暴躁的房东。

伯洛戈看着女人的背影说道,“凝华者太特殊了,是人,但又掌握着非人的力量。”

“法律可以制裁人,但无法制裁凝华者,”奥萨娜抱怨道,“不……这世界上还没有一部公认的凝华者法典,大家更多是受到所属势力的制约,以及各大势力之间协定下的公约。”

奥萨娜接着说道,“这种情况下,往往能约束凝华者的,只有凝华者自身的道德准则了。”

听到这,伯洛戈无奈地露出了悲哀与自嘲的笑意。

“伱也觉得靠自我道德准则,是一件完全不可靠的事吧?”奥萨娜问。

“我并不否认人类品性的伟大,但我也从不怀疑人类品性的邪恶,”伯洛戈幽幽道,“要是所有人都具备完美的道德底线,那这世界早就是地上天国了。”

“这么看来,凝华者简直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存在啊,”伯洛戈低声感叹了起来,作为暴力狂,他很少关注这种事的。

“不仅法律无法制裁,凝华者还可能利用自己的能量,反过来撼动国家机关,把国家塑造成符合自己利益的模样。”

伯洛戈的目光如炬,泛起淡淡的以太星火,“就比如科加德尔帝国,又比如你们、诸秘之团。”

不知不觉中,独立于凡人之上的超凡阶级正一点点地凝聚出雏形。

“对,就像诸秘之团,就像我们区分出凡人、残缺者一样。”

奥萨娜坦然承认了伯洛戈的所有指责,“我也说了,很大程度上,能约束凝华者的只有道德准则,可道德准则又是一个极为不可靠的东西。

有些人刚开始还遵守这些,但随着一次次的越界,品尝到特权的力量后,他只会彻底释放自我的野蛮本性,然后反而怪罪所谓的道德准则,压抑了他作为凝华者的本性,再联合起其他越界的凝华者,尝试打破这一束缚。”

伯洛戈已经能猜到他们的话术了,“狮子捕猎羚羊,两者是完全不同的物种,为什么狮子要同情羚羊呢?”

奥萨娜耸耸肩,语气平淡,但又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我很担心那样的未来,要知道,道德准则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在百年前,我们效忠的领主、国王,无比认同所谓的骑士精神,誓要为贵族血脉战斗到死,这份道德准则放到现在,大家只会以为对方电影小说看多了,模仿的入迷了。”

奥萨娜痛苦地捂住脸,“谁也无法保证,未来的某一天,那时的凝华者如何看待我们,是否会觉得我们软弱仁慈,阻碍了人类进化的步伐,角色互换,我们是否变成了受人唾弃的存在。”

乘车已经有段时间了,公交车仍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着,像是迷路的蟒蛇,找不到自己的洞穴。

忽然间,伯洛戈笑出了声,“你还真够乐观的啊。”

“乐观?”

奥萨娜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居然还认为这种改变会在未来发生,而且仅仅是道德准则的变化,”伯洛戈说的同时无奈地摇着头,“这可太乐观了。”

见奥萨娜不解,伯洛戈盯着奥萨娜的眼睛,“视觉,是我们获取信息最多、也是最具效率的感知手段,也就是说只要扭曲普通人的外在形态,就可以很轻易地扭曲所谓的道德准则、观念,从外形上彻底把人类分裂成两个不同的物种。

别急着反驳我,我们秩序局内就有这么一位,她受到了超凡灾难·颠倒世界的影响,认知被彻底扭曲,所有人类在她看来都是狰狞可怖的怪物。

就像狮子与羚羊,就像被扭曲的认知,当你面对一头浑身散发着恶臭黏液的畸形生物时,你再怎么说服自己,对方是纯血的人类,只是外在被扭曲了,可你仍无法付出勇气,去用力拥抱对方。”

伯洛戈描绘着那黑暗的世界,“奥萨娜,这是在人类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

一直沉默的、无形的奥莉薇亚也在此时开口,声音在伯洛戈的耳旁回荡。

“永夜帝国统治下的人类……”

奥萨娜的声音与奥莉薇亚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说出了后半段话。

“受到奴役的血民们。”

“嗯,那些血民,”伯洛戈点头肯定,“鲜血就是夜族的流通货币,在永夜帝国的统治范围内,他们执行着严苛的血税,为了让受统治的人类缴纳出更多的血税,他们对人类进行了漫长的扭曲改造。

先是从外表上进行分化,血民们的皮肤变得惨白、掉光所有的毛发,就像一只只光秃秃的猴子,和纯血夜族们比较,血民才更像怪物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伯洛戈不等奥萨娜回答,接着说道,“然后是被刻意增强的造血能力,好令血民能按时缴纳那高昂的血税,以满足纯血夜族们对血液的需求。”

回忆着自己在档案室内查阅到的资料,伯洛戈觉得鼻尖萦绕的血气变得越发浓重了,“据说每一位血民的身上都有留置针,以方便随时的抽血,他们就像被夜族圈养的牲畜,面对不死者们的统治,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死亡,或者被赋血成新的夜族。

可那是永恒不死的帝国,每一位新增的夜族都是对帝国的一份负担,为此夜王定下了律法,严格控制夜族间的赋血,也就是说,血民就算能被赋血,最多也是转化成血统最卑劣的嗜血者,成为他们征战的野兽。”

伯洛戈感叹,每每提及这些时,他就觉得瑟雷像个英雄,一位混账英雄。

“永夜帝国是一个残酷且完全僵死的社会,对于生活在黑夜下的所有生命来讲,活着本身就变成了一场酷刑,这也是为什么秩序局少见地把一个由夜族衍生而来的社会结构,视作一场超凡灾难。”

奥萨娜轻声唤道,“超凡灾难·永恒血税。”

伯洛戈从座位上站起身,可这座位的间隙太狭窄了,他没法长时间站直,只能靠在椅背上

“幸运的是,永夜帝国已经毁灭了,而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把永夜帝国的坟墓再夯实些,”伯洛戈又试探道,“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凝华者至上这些东西,都是永夜帝国玩剩下的,奥萨娜所担忧的一切,都能在过往的历史中找到相似的影子。

因此,伯洛戈对于奥萨娜所设想的黑暗未来抱有一个非常微妙的态度,既悲观又乐观。

乐观在于,终极凝华者的统治下,再糟也残忍不过永夜帝国,而且他们说不定真的能以血腥的代价,引领人类文明升格,悲观在于,永夜帝国可以被毁灭,可凝华者是杀不尽的,凝华者至上的社会结构,就像一颗炸弹,埋藏在历史的进程里。

“你难道不会对此感到无力吗?”这次换奥萨娜不解了,“就像在面对一头无形的怪物,你甚至不知道该挥剑向谁。”

伯洛戈用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怎么是无形的呢?只要杀掉那些领头的人就好了。”

“可你杀了他们,还会有人填补上来。”

“那就继续杀,杀到干净为止。”

奥萨娜还想说什么,却被伯洛戈那暴戾的话语堵了回去,“我是不死者,我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耗。”

“你觉得你变成了最大的暴力,就可以制止这一切,难道你不怕自己也变成恶龙吗?”她怀疑着。

伯洛戈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近乎本能地说道。

“恶龙?我才不会。”

奥萨娜的气势弱了下去,她坐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和我们一样傲慢,伯洛戈。”

“还是说些实在的话吧,”伯洛戈将手搭在剑柄上,“这辆公交车转的够久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突然间,车厢内的交谈声一滞,短暂的停顿后,所有人齐齐地转过头看向伯洛戈,其中就有那个一直被两人拿来举例的女人。

女人说,“你搭讪的方式很糟糕。”

伯洛戈不明白,“我觉得那还挺好用的,为什么?”

女人站起身,撩了撩头发,“因为我也看过那部电影。”

伯洛戈又一次地笑了起来,他感叹,这个鬼地方的人们多少还是有点品味的。

看在电影同好的份上,这里值得拯救。

(本章完)

第943章 合作

“我说过的,凝华者至上的理念也区分出不同的派系,激进派认为他们是超凡的贵族,道德准则束缚了他们的天性,他们应该打碎镣铐,尽情释放自己的超凡之力。”

奥萨娜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公交车的过道间,越过伯洛戈与残缺者们站在了一起。

“体现在局势上的话,他们就是诸秘之团的独立派,渴望摆脱秩序局的制约,唯有这样,他们才能肆无忌惮地施展自己的设想。”

“你说你是真理派。”伯洛戈记得奥萨娜的话。

“我依旧赞同凝华者至上的理念,”奥萨娜接着说道,“但我认为凝华者在拥有高贵地位的同时,也要担负起沉重的责任。”

“比如?”

“比如带领人类,推动世界的进程,创造一个更加完美的社会。”

伯洛戈明白了奥萨娜的意思,她的理想和秩序局相近,但不同的是,秩序局只把凝华者视作一种特殊的工种,而奥萨娜把凝华者进行了美好的神化,就像救世的天使。

“看看我的家乡,隐秘之土,虽然它还有许多不足,但一些设想已经在这里实现了,不是吗?

秘能,这扭转现实的奇迹之力,我们可以从以太里汲取出无穷无尽的能源,可以用炼金技术治愈一个个顽固的恶疾,就连那些饱受抑郁折磨的人,也可以通过虚灵学派,对心灵进行重构。”

奥萨娜畅想着那美好的未来,语气轻快,随后变得沉重,“那确实是一个美好的设想,可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在真理派成功前,激进派就会毁了这一切,就像永恒血税那样,凝华者与普通人将变成完全不同的物种……我不喜欢那样的世界。”

伯洛戈能感受到奥萨娜身上流露出的理想主义色彩,还有传统的贵族精神,权力与责任一并缠绕在她的身上。

“所以真理派不希望诸秘之团独立起来,我们想继续和秩序局保持合作关系,通过秩序局制约激进派,从而争取时间,为真理派获得更多的议会席位。”

伯洛戈终于听到了一些有用的话,“也就是说,你是站在秩序局这一边的,对吗?”

“现在来看是这样的,我想尽力促成两者的合作,”奥萨娜又说道,“不然,我也不会带伱们踏入隐秘之土了。”

“那你的父亲,法比恩呢?”伯洛戈又问道,“你能代表他的意志吗?”

奥萨娜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怎么了?”

“我父亲曾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今日,我能变成这样的人,很大程度上就是受到了他的影响。”

奥萨娜决定对伯洛戈讲实话,“但从他成为先贤议会的传令官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哪方面?”

“就……就像被人抹平了棱角,放弃了理想,”奥萨娜言语里带着淡淡的哀伤,“他不再提及这些事,只专注于服务先贤议会。”

伯洛戈若有所思,但什么也没说。

先不去考虑法比恩的事,这段时间里,伯洛戈会时不时地思考,如果诸秘之团想要保持强硬的抗拒行为,他们不该放秩序局一行人踏足隐秘之土的,这无异于让敌人的尖刀刺入心脏。

现在看来,这是奥萨娜在暗中运作,秩序局一行人的存在,就是真理派对激进派的制衡工具。

被人利用的感觉并不好,但如果能达成伯洛戈的目的,伯洛戈不介意把这当成一次合作共赢。

“好,但为什么是我?”伯洛戈又问道。

“因为你不会死,我要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意外,必须有人知晓发生了些什么。”

“看样子,你对眼下的局势很不乐观。”伯洛戈说。

“我要是足够乐观的话,也不会寄希望于秩序局,”奥萨娜顿了顿,又说道,“无论如何,这都是诸秘之团内部的事。”

经过漫长的行驶后,公交车终于抵达了终点,车门开启,但没有人选择下车,见气氛还是有些僵硬,伯洛戈便主动开口道。

“还不走吗?要是太久没回去,这可能会引起激进派们的注意。”

这时残缺者们才动起手,一道道目光落在伯洛戈的身上,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下车,在外面站成一排,像是听候指令的士兵。

伯洛戈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人,来不及观察四周的情况,那个一直被他谈论的女人主动地走了上来。

“优兰达。”

她微笑地向伯洛戈伸出手。

“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们这群与世隔绝的家伙,只会欣赏什么古老的歌剧,完全不会看电影这种新事物的。”伯洛戈礼貌地与她握手。

“怎么会,这些新事物在隐秘之土里很流行,”优兰达说,“唯一遗憾的是,地区偏远,我们往往要比你们多等上一阵。”

伯洛戈喜欢这个女人,当然,主要是喜好她与自己有相同爱好这部分。比起权力、地位、财富,历经岁月的不死者们,往往更在意个人的喜好,不知不觉中,伯洛戈的一些行为,正逐渐变成教科书里曾提过的那样。

“雅尼斯。”

在公交车上,坐在优兰达身旁的“男朋友”向伯洛戈轻轻点头,介绍起自己的身份。

伯洛戈看了看两人,又看向奥萨娜,“他们是你在残缺者中的侍从吗?”

“是朋友,不是侍从。”奥萨娜强调道。

“嗯,还不错,比你之前那两个强太多了。”伯洛戈提的正是索提与罗尔福。

回忆起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伯洛戈又问道,“他们是激进派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吗?”

“作为狂想公爵,我还没弱势到那份上,”奥萨娜试着为两人辩解,“他们其实是很好的人,只是……”

“只是太符合对超凡贵族们的刻板印象了?”伯洛戈说着笑了起来。

打量起四周,伯洛戈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低矮的楼群中,建筑大多显得破旧不堪,墙壁上的砖石剥落,露出里面的木结构和灰色的水泥,一些建筑甚至没有窗户,门板也残破不全。

狭窄的街道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有腐烂的食品、破碎的家具、废弃的衣物,还有被遗弃的破烂电器。这些垃圾被丢在角落里,发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街道两旁的商店要么关门大吉,要么经营着一些微不足道的生意。小贩们在街边摆摊,贩卖着一些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二手物品。

“很难想象吧,在这地上天国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奥萨娜说道。

“还好,我这人比较现实,从不觉得地上天国真的存在,”伯洛戈说,“誓言城·欧泊斯很美丽对吧,但它也有类似的地方,而且比这险恶更多。”

伯洛戈低头看着淌过脚边的污水,他居然产生了几分熟悉与怀念的感觉,这令他想起了自己最开始住的申贝区,也不知道那片城区如今建设的如何了,还有那些生活在申贝区的朋友们,虽然伯洛戈和他们的联系不多,但他们仍在伯洛戈的记忆里占据一席之地。

“走吧。”

奥萨娜带领着伯洛戈向前,队伍散开,许多人都消失在了阴影里,最后只有优兰达与雅尼斯跟在他们身后。

伯洛戈像个观光客一样,目睹起隐秘之土光鲜亮丽下的阴影。

废壤城区是这里的名字,几乎所有的残缺者都生活在这,从区域上与凝华者进行隔离。

伯洛戈看到许多瘦弱的人们在这里生活,他们穿着简陋的衣服,面无表情地走在街头,眼神充满了疲惫和无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艰难的生活,孩子们在垃圾堆里玩耍,成群结队的苍蝇在空气中飞舞。

这里的治安状况也不容乐观,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流浪汉和无家可归的人,他们有的在睡梦中度过漫长的白天,有的在巷子里醉酒斗殴,而当夜幕降临,这个城区变得更加危险,无人看管的黑暗街道成为了犯罪的温床,抢劫和袭击时有发生。

这片破败的城区就像一个巨大的贫民窟,在隐秘之土的隐形阶级下,这些人没有任何出路可言,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就连离开隐秘之土也做不到。

“知道吗?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贵族血统。”奥萨娜说。

“其中就可能有你的远房亲戚吗?”

“大概吧。”

要是没有一定的血统,这些人都无法成为残缺者……或许不成为残缺者才是一件好事。

“想搭建起隐秘之土这样的城市,即便有着凝华者与庞大的资源,依旧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更何况你们还受到人口的限制。”

目睹这混乱破败的景象,伯洛戈自然而然地说道,“应该还有更残酷的阴影,我还没有看到吧。”

“是的,而且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即便是我也看不到那样些阴影。”

即便成为了狂想公爵,处于诸秘之团的权力顶端,奥萨娜已经无法主宰所有的事,甚至说,随着权力抵达顶峰,这时她才隐隐窥见了那藏在冰面下的巨大阴影。

“这里不仅有残缺者,还有不少的普通人,哦,这倒也是。”

伯洛戈散开以太感知,感应到一位位残缺者的同时,他也发现了不少的普通人,经过一代代的更迭,没有希望的残缺者生活在这破旧的城区里,他们的后代没有足够的资源与资格参与至圣试炼,就此彻底丧失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们就连离开这座城市也做不到,只能在最辛苦的岗位上工作,成为凝华者至上理念下的一种资源。

奥萨娜停下脚步,她觉得这里算是一个安全的地方,直接对伯洛戈开口道。

“我一直希望能以我自己的力量重塑诸秘之团,但这比我想象的要困难的多,即便我站在权力的顶层,但最多也只是稍稍改善他们的生活。”

奥萨娜继续说道,“我作出了我的妥协,试着接受现实,但近期发生的一些事,不得不令我赶快作出行动。”

伯洛戈问,“发生了什么?”

“近期废壤城区出现了大量的失踪人口,”优兰达开口道,她负责着绝大部多数残缺者的事宜,“失踪的都是一些普通人,我们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调查,但查不到任何线索。”

“一位狂想公爵在背后支持你们,你们却什么也查不出来?”

作为专业人士,伯洛戈脑海里产生了一些阴暗的想法,目光稍稍抬起,他便能看到位于隐秘之土中那耸立的至圣枢纽。

伯洛戈幽幽道,“你觉得他们要拿这些失踪人口做什么?”

奥萨娜还没回答,伯洛戈立刻自问自答道,“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吧。”

“我很担心诸秘之团变成我所厌恶的模样,这违背了我的理念,”奥萨娜说,“我们应该保护普通人,而不是把他们视作奴隶。”

“所以你需要秩序局的帮助,哪怕这在其他人看来,你成了诸秘之团的叛徒。”

“叛徒?”奥萨娜对此不屑一顾,“如果我赢了,他们才是叛徒。”

伯洛戈喜欢奥萨娜这句话,他闭目沉思,诸多的思绪在脑海里奔涌而过,他想起之前的种种传闻,秩序局的诸多猜测,还有他亲身见证的事物。

“那么你出现在隐秘之土又是为了什么?奥莉薇亚。”

伯洛戈心底的思绪通过哨讯传到了奥莉薇亚的脑海中,无形的赤红之影以冰冷的语调回答道。

“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所以摄政王果然是你搞出来的东西吗?”

奥莉薇亚没有回应,但伯洛戈猜她一定生气了,任谁被直接指出自己的错误,本能的反应都是辩解。

误打误撞间,伯洛戈剥开了纠缠起来的谜团,距离真相更近了一步,同时他也因知晓事态的真相而感到些许的压力。

“我大概猜到发生了些什么。”

伯洛戈向奥萨娜保证道,“我答应你,尊敬的狂想公爵,我可以帮助你践行你的理想,重塑诸秘之团。”

奥萨娜说,“但代价就是,我会变成你们扶持的傀儡,替你们操控诸秘之团,对吗?”

“当然。”

伯洛戈耸了耸肩,“大家都是傀儡,被所谓的命运操纵着,但幸运的是,你有机会选择一个你喜欢的命运,而不是被反过来被它推着走。”

伸出手,这次不是礼貌的问好,而是一种签订协议的仪式,伯洛戈盯着奥萨娜的眼睛,奥萨娜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

“需要一位契约者见证一下吗?”奥萨娜问。

“不必了,我记得就好。”

伯洛戈像是过分傲慢的自信,又像是底气十足的威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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