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第514章 斩杀贼酋方继藩

第514章 斩杀贼酋方继藩

方继藩等人退出了暖阁,一路出宫。

方才虽在暖阁里吵得厉害,不过大家毕竟无冤无仇,公是公,私是私,朝中的大臣没一个傻得,断然不至于因为公务上的不和,与人反目成仇。

所以那王鳌出了暖阁,便热情招呼:“方继藩,来,我等同行。”

方继藩觉得这家伙……方才还气咻咻,转头便如此,实在有点令人看不透。

马文升笑吟吟的道:“是啊,继藩,我等……同行。王公可是经常提及过你,他说虽和你接触不深,可你做的许多事,却都是利国利民,很教他佩服,只恨自己生不出如你这般的儿子。”

“……”方继藩心里开始在琢磨,这……算不算骂人?

王鳌捋须笑道:“负图的话,是虚夸了一些,不过佩服是有的,那土豆和红薯,老夫的家乡,已开始推广了,亩产虽不及西山,不过收获依旧惊人,这传来的家书里,都是说本乡的百姓们欢喜无限呢。”

方继藩见他说的真诚,这才去了疑虑,看来,可惜自己生的儿子不是方继藩,这……不是骂人,可还是听着有些怪怪的。

方继藩道:“这没什么,也不是我一人的功劳。”

刘健三人,是往内阁去的,而王鳌、马文升方继藩等,却需先出宫,众人走走停停,王鳌仿佛方才暖阁中的争议,没有发生过,却是关心起了西山书院的事:“西山书院此次有多少人参加开春的春闱。”

方继藩老老实实答道:“原本有十五个举人,后来又陆续有九个举人入西山书院读书,我算算,噢,有二十四人。”

马文升乐了:“招揽二十四举人,又教授出了六个进士,这……放眼天下,怕也没有多少个书院,可以与之相比的吧。”

王鳌微微笑道:“是啊,西山文风鼎盛,可见一斑,前些日子,还听了一些争议,都是学争,可是啊,新建伯,老夫有一句良言相告。”

方继藩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王鳌为首的几个尚书心里居然都暗暗点头,方继藩这个小子,果然没有传说中脾气这样的臭啊。虽说一般人,在见到了王鳌,王鳌说有良言相告,不知多少人都得恭恭敬敬的说一句还请赐告。

可方继藩这一声‘噢’,看上漫不经心,却是方继藩口里喊出来的,显然,这已很有礼貌了。

至少王鳌就很欣慰,捋着胡须,笑吟吟的看着方继藩,其实……这小子,应当也不算很糟糕吧,还好,还好。

甚至方才在暖阁里,方继藩很不客气的攻讦王鳌,王鳌的气都消了,方继藩,不就本该是这样的吗?

人家也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天性如此啊。

人就是如此,很多人之所以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愤怒,其实未必是因为对方的话好听还是难听,而是从这话里,得出了对方是在针对自己,再往深里想,人家为何针对自己呢,还不是对方对自己抱有敌意,于是乎,怒了,双方矛盾升级,社会人们在马路中央插手站着,露出自己的纹身,指着对方的鼻子能骂一个时辰‘你瞅啥’。

可方继藩就完全没有针对性,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厮……并不是针对自己一人,而是在座的各位,甚至包括了没在座的所有人。

王鳌笑吟吟的道:“方继藩啊。西山书院,不要牵涉进学争里去,争了也没什么意思,要争,也是争榜,争这榜上,有多少西山书院的人金榜题名,这才是西山书院的立身之本。”

方继藩心里说,我没争啊,一直都是别人来西山书院争,而且来争的人都很文明,绝不口出恶言,也绝不捋起袖子要动手。

见方继藩没有应声,王鳌也不生气,习惯了。

几乎要行至午门,大家正待要分道扬镳,王鳌驻足,笑吟吟的道:“飞球之事,老夫还是要反对的,不为其他的,在老夫心里,这太浪费了,无论继藩喜与不喜,不过,有闲,倒是可以来府上坐坐,老夫对你,也算是闻名已久,很想听听,你对农学,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方继藩便道:“王公喜欢农学,却不知,天下的学问多着呢,这飞球,就是天大的学问。”

王鳌很固执,和马文升等人对视一眼,仿佛交换了眼色,却是乐了:“总之,飞球不能击贼,要之也是无用,至于侦查,我大明自有侦查的手段,何须这天上飘着的一个球呢,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在老夫看来,你那红薯和土豆,方是利国利民之物,这飞球,偏了啊。你也不想想,这天上也有鸟,可这鸟又何用?能下来啄人吗?除了飞起来时候,能避人,一无用处,这也是老夫的良言,老夫这个人,重实际,否则,说破天,也没用。”

他见方继藩有恼羞成怒的迹象,心里乐了,对付这样的小年轻,手到擒来,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不如你一个小娃娃?

便背着手,不给方继藩丝毫反诘的机会:“好啦,告辞,告辞。”

预备要出了门洞,坐上轿子前往吏部部堂。

马文升遗憾的看了方继藩一眼,道:“飞球……到底有没有用?”

作为兵部尚书,他还有些疑虑,到时候花费了钱粮,定制了三十个,别一点用都没有,人家也不会骂你方继藩,不还是骂兵部吗?

却在这时,有人匆匆而来。

却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

牟斌其实人不坏,至少没听说过什么恶名,可对于锦衣卫指挥使,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一个个板着脸。

若是往日,大家可能只相互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擦身而过了。

可今日,牟斌脚步匆匆,见到了方继藩,道:“新建伯,你竟在此。”

一听方继藩这小子,竟和锦衣卫有所瓜葛,预备要走的大臣们,个个面上虽是漫不经心,却都留了心。

方继藩还没回应,牟斌便道:“诶,正要寻你,快随我一道入宫觐见,有急报,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

马文升和王鳌不禁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能让锦衣卫牟斌说十万火急的事,肯定不小。

方继藩道:“何事?”

牟斌眯着眼,他目光深邃,谁也不知他的眼底深处,潜藏着是什么,可表面的目光,却显得很温暖,想了想:“鞑靼大太子额哲,被你诛杀了,你到现在还在装傻。消息已传来了,这是大功一件,此前,为何没听你奏报?那鞑靼大太子,乃鞑靼储君,地位非同小可,方继藩,你这飞球,真是立了大功啊。”

“啥?”

方继藩有点懵逼,自己和什么什么大太子,有关系吗?

认都不认识啊,他怎么死了,自己真的一点都不知情,被自己诛杀了,还是飞球?不对吧,怎么听着像八百里打死了鬼子一样,拍戏吗?

其实何止是方继藩,王鳌的脸,一下子变了。

他仿佛已没了呼吸。

面上的笑容,逐渐的消失。

捏着胡须的手,竟是悬在了半空。

整个人,宛如石化一般。

马文升身子颤了颤,差点儿打了个趔趄,这时候他也顾不得牟斌的身份了,忍不住道:“什么鞑靼大太子?”

“马公身为兵部尚书,这鞑靼大太子额哲是谁,竟也不知吗?”

马文升来不及脸红,心里又咯噔了一下:“此人……死了?”

“不错,有密报传来,说是死状……惨不忍睹!”牟斌淡淡道。

马文升激动了。

可能王鳌还在琢磨,这鞑靼大太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既然都是太子了,为啥还要加一个大字呢,难道这世上,还会有小太子吗?

额哲的名字,他也是闻所未闻,他是吏部天官,对大漠中的事,了解不多。

可马文升不一样,他哆哆嗦嗦的道:“当真……死了?”

牟斌不敢确定,额哲的死,是不是和方继藩有关,可他却还是相信额哲死了的,牟斌毫不犹豫的点头:“不错,这额哲……已经死了。”

“天可怜见啊!”马文升突然激动了,他的反常反应让所有人都有些愕然。

马文升激动的捋起了长袖,露出了自己的手臂,全无大臣应有的斯文,却是欢天喜地,以至于到了后来,眼睛红了,喜极而泣的道:“这该死的额哲,终于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啊,哈哈,想当初,此贼带兵袭我河西故地,掠地数十寨,屠戮河西军民,不计其数,老弱妇孺,他都不肯放过,尸横遍野,前前后后,在他的刀下,是数千人的性命啊,真是老天有眼,哈哈,他也有今日,他是怎么死的?”

“……”

马文升高兴坏了,居然一下子拉着牟斌的手,不肯放牟斌走。

牟斌道:“斧头插进脑袋里,差不多,脑壳劈为两瓣了。

方继藩在一旁听着头皮有些发麻,自己的脑壳,居然也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这等死法,也算是标新立异了。

……………………

第三章。

(本章完)

第515章 赫赫功劳

马文升这般的激动,倒是引来了王鳌等人侧目,他们俱是惊讶万分的看着,眉头深深皱起来,思虑着。

这个大太子,如此重要的人物……死了。

还是被方继藩给杀了?

不只如此,还和那飞球有关?

飞球在万军之中,营救了人不说,顺道儿,还宰了敌酋?

若如此,这岂不是大功一件。

这飞球……恐怖至此?

王鳌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里深深的琢磨着。

牟斌环视了众人一眼,便朝方继藩笑道:“我正要入宫禀报陛下,新建伯且别走,随我一道入宫。”牟斌想了想,又看向马文升:“都一道入宫吧,此次大太子死亡,极有可能,惹来鞑靼人的报复,此事,尚需商榷应对之法。”

马文升喜笑颜开:“好,走,入宫去。”

那王鳌还愣着在当场,有点无法适应,像是做梦一般,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方继藩乐了,心里美滋滋的,当真……杀了一个大太子,这一波,不亏啊,哈哈,想不到我方继藩,随便折腾一个飞球,便让鞑靼人丧命。

这是什么运气呢,可以说这一大功,完全是白捡的呀。

方继藩顿时豪气万千,技术……才是改变战争方式的唯一方式,而这等技术所带来的新的战争方式,会使大明和鞑靼人的战争变成不对称的状态。

我可以出现你的头顶,而你却打不着我,气死你。

方继藩此前对于热气球,其实也没有太大的信心,只认为,飞球最大的作用,便是侦查。

可一下子,方继藩醐醍灌顶。

之所以飞球只能侦查,这是因为,那是在后世啊,热气球发明的时候,技术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正因为如此,这热气球的用处其实并不大,毕竟,在螺旋桨飞机、长枪、火炮面前,这玩意杀伤力低,且极容易被地面的武器击落,所以几乎形同于是鸡肋,可如今,对付的,却只是一群放荡不羁的骑着马,射着箭的鞑靼人。

无数的念头,瞬间的涌入方继藩的脑海。

方继藩叉手,神气活现的发出了大笑:“哈哈哈哈……”

“……”

说实话,任何人遇到这个时候,都难免要谦虚一下,功劳越大,越谦虚,逼格越高。

可方继藩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却是一股子扑面而来的王八之气。

这王八之气澎湃而出,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

“实不相瞒,我方继藩是个谦虚之人,此前这飞球,之所以只敢说侦查,是我方继藩不愿将话说的太满。可如今,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妨直言相告了吧,这飞球能杀人于无形,一个飞球,宛如一队鞑靼人骑兵,所过之处,便可随意击杀鞑靼人,而我却可不伤分毫,有了这飞球,鞑靼人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我方继藩历来谦虚,不到万不得已,是万万不会泄露这飞球的厉害,王公,方才真是抱歉的很,我脸皮有些薄,竟是不敢吹嘘飞球太过,这个……王公……”

王鳌想到方才在暖阁里,自己对方继藩盛气凌人的姿态。

他老脸微微一红,眼眸闪烁着尴尬之色。

方继藩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继续朝他说道:“王公啊,奇技淫巧不打紧,杀人于无形最重要,这大明无数的军马,都驻扎在关镇,每年花费的钱粮,不计其数,可是敢问,这百万军马,可有谁能击杀鞑靼国太子吗?”

“……”

王鳌觉得方继藩在羞辱自己,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可又如何呢,事实却是,自己一点脾气都没有。

最惨的是马文升……怎么说着说着,新建伯啊,明明方才老夫是站你一边的,你咋又反手给我兵部一个耳光呢?

百万边军做不到的事,方继藩一个飞球就可以做到,咋的,不服?

王鳌不做声。

马文升也没做声。

气氛有些尴尬,一众人都不好开口说什么。

方继藩却是淡定的道:“给我一千飞球,我不敢说踏平大漠,却教鞑靼人鸡犬不宁!”

一……一千……

马文升和王鳌对视一眼。

他能看到,王鳌的脸上,有些红,面上带着几分无语。

………………

弘治皇帝心情确实有些糟糕,他还是不明白,先祖们这么多的功绩,这江山落在了自己手里,这大明,却无法有效的对来自北方的胡人,进行有效的打击。

文治武功,文治是否有,值得商榷,这武功,却是断然没有的。

一声唏嘘之后,一个宦官匆匆而来,道:“陛下……他们……他们回来了。”

他们……是谁?

弘治皇帝深深皱眉,有几分不解。

“还有指挥使牟斌,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向陛下禀报。”

弘治皇帝看了看左右,萧敬没在左右,便对这小宦官道:“宣他们进来吧。”

十万火急。

又是哪里出事了吗?

弘治皇帝手指磕着案牍,有几分焦虑,心里更是有几分忧心。

片刻之后,牟斌率先入殿:“陛下,紧急奏报。”

尾随其后的,有方继藩、马文升。

王鳌没好意思来,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一口吐沫一根钉,还来凑啥热闹,找不自在吗?

弘治皇帝道:“将奏报取来。”

一封奏报入手,弘治皇帝先是扫了一眼,目光有些呆滞。

这……有点儿匪夷所思啊。

鞑靼大太子,额哲,此人……似乎有一点印象。

弘治皇帝抬眸,凝视着马文升问道:“额哲……是何人?”

“乃鞑靼小王子之长子。”马文升立即道:“此人乃鞑靼第一勇士,最受鞑靼汗喜爱,鞑靼汗分一支军马给他,他在河西,曾四处攻城略地,陛下忘了吗?”

“是吗?”弘治皇帝喃喃自语,这个人,他有印象了。

此人……自己曾深深痛恨。

也为之担忧。

随着瓦剌的灭亡,鞑靼已日益的兵强马壮,而这额哲,便是祸首。

这不等同于,鞑靼人诛杀了自己的太子朱厚照?

当然,人说老子英雄儿好汉,那鞑靼汗在弘治皇帝心里,当然不是英雄,不过,他这个儿子,可比自己的儿子,要彪悍的多了。

结果……额哲死了……

死的很不安详。

奏报上说,手斧入颅骨,拔之不出。

难道……这额哲下葬的时候,还得顶着这么个斧头下葬?

否则,真要动强拔出来,这脑袋,可就彻底碎裂了,若在泉下,肯定很不安吧。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气,因为接下来,他大抵的看到了额哲的死因,说是飞球起飞,此后掉下来一个手斧,一击即中。

飞……飞球……

方继藩……对了,还有那个沈傲,还有一个叫杨彪的家伙。

他们丢下了斧头,就将人直接砸死了。

弘治皇帝觉得匪夷所思,他喜出望外,可随即,却又不敢高兴的太早,毕竟,这只是一面之词。

弘治皇帝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尽力平静的问道:“核实了吗?”

这么一下子,也算是报仇雪耻了啊。

牟斌正色道:“还未核实,只是臣觉得,十万火急,于是立即前来奏报。”

弘治皇帝面上,既有几分期盼,又有几分失落。

几乎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弘治皇帝的焦虑。

这么大的消息,一旦核实,那么……这就成为了大明对鞑靼人的一次重要胜利,这足以载入史册,千秋彪炳了。

弘治皇帝沉默片刻,最终,他手砸在了案牍上,非常郑重的吩咐道:“那就尽快核实,一定要做到准确无误不可。”

牟斌道:“臣遵旨。”

方继藩也不啻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敢情这还没核实啊,没有核实的消息,你牟斌也喜滋滋的报来,这……若是发现,最终的结果有些出入的话,那我方继藩岂不是白高兴一场,招牌都没了?我也是要脸的人好嘛?

弘治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气,嘴角微微扯动,正欲说什么。

却在此时,外头又有人道:“陛下,陛下……十万火急。”

竟又来了个十万火急。

声音是萧敬发出来的,萧敬似乎刚刚从东厂那儿,得到了消息,他一脸愁容,进入了暖阁,便拜倒在地:“陛下,十万火急啊……”他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牟斌。

牟斌竟也来了,莫不是……他提前来奏报了消息?那么,这锦衣卫动作倒是很快啊。

萧敬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些年来,东厂的效率都比锦衣卫要高一些,毕竟,锦衣卫即便探知到了什么消息,还需经过一些程序,即便是入宫来奏报,不也要花费功夫吗?

而东厂不同,有了消息,直接送萧敬,萧敬则可以第一时间,将这消息送到弘治皇帝耳里。

这个消息,似乎有些糟糕,所以萧敬脸色很不好看:“陛下,出事儿了,边镇……又出事了,鞑靼汗起兵数万,号称要报仇雪耻,预备南下,袭扰大明各处边镇,以往即将要入冬了,鞑靼人不会这样折腾,可这一次,有些不同,这鞑靼人……他们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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