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这不是坑百姓吗?

“这对青瓷花瓶你放在堂屋,这样进来看起来不单调。”

“你这屋子里面死气沉沉的,没点装饰品,看着像灵堂一样。”

陈策一脸幽怨:“……”

“不要感谢我,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正常的。”

陈策:“……”

“还有,这茶叶是明前,尝过没有?就这么点二两银子。”

“你以前喝的茶叶和枯树叶子没区别,今天咱们试点好的。”

陈策不解的看着朱厚照,开口道:“伱有事求我吗?”

朱厚照:“?”

“这叫什么话?我是锦衣卫大官,什么事要求你?”

陈策狐疑的道:“那怎么忽然买这么多东西来?”

朱厚照笑而不语。

快享受享受吧,趁着你还能享受。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名医将你救活,真要哪天年纪轻轻的走了,一辈子贫苦,连个好茶叶都没喝过,那该多么凄惨哇?

你要死了,我能谈心的朋友就没有了……以后我找谁显摆呢?有不懂的东西,我找谁呢?

东宫的那些夫子们我压根看不上,他们都抵不上你的一根毛。

“嘿嘿,朋友之间不要客套那么多,只要以后吃饭不找我要钱就行了。”

陈策想了想,道:“这些东西我就不要了,以后吃饭该给钱还是要给钱的。”

我靠!

要不要这么小气?吃顿饭而已嘛。

刘瑾在一旁愤愤不平的道:“你这个痨病鬼咋说话呢?咱爷自己都没零花钱了,还挤出来点给你买这些好东西,你吃饭还问他要钱,太过分了!”

朱厚照气的牙齿咯咯作响,愤怒的指着刘瑾道:“你放屁!谁没有钱?你看我今天不给你捶死!”

完了。

刘瑾一脸苦涩,将脸主动伸出来,一脸委屈的道:“爷,俺错了,俺错了爷,快打我,用力打。”

陈策也是对这对主仆无语了,会心笑了一下,道:“好了,别打了。”

刘瑾一脸感激,这个痨病鬼人不错,以德报怨,瞧瞧,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品质。

陈策接着道:“回去再打吧,打死了外人也不会说什么。”

刘瑾:“……”

狗屎!好你个恶毒的痨病鬼!

陈策笑了笑,他早就听说北平在征调民夫去修万岁山,看来弘治皇帝应该在户部那边吃瘪了,不得已只能动用内帑,不然不会让东宫缩衣节食。

弘治皇帝对陈策判断的不错,一点细微的细节,陈策就能推测出很多东西。

堂堂大明太子,活的也不容易啊,难怪以后登基了会让刘瑾如此搜刮钱财,释放天性建设豹房取乐玩耍。

陈策搬着小凳子和坐后座坐在中厅前的门槛上,眯着眼晒着冬日的太阳,他慵懒的道:“我听说张家两名国舅改良了一种农耕器具。”

好像有这么回事,朱厚照歪着脑袋,阳光射在脸上,眼睛有些睁不开,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问陈策道:“然后呢?”

“哎,可惜我不认识他们啊,不然或许能赚一笔不小的钱财。”

朱厚照双眼一亮,道:“哦?展开细说。”

你不认识,我熟啊,昨晚他们才尿床来着。

陈策道:“打个时间差,朝廷还没推广这种农耕器具之前,多造点给卖出去就好了呀。”

朱厚照摇摇头,父皇和夫子们要知道我与民争利,估计要骂死我,这么作死的事还是不要做了。

虽然很有诱惑力,但君子爱财还是取之有道吧。

朱厚照板着脸,教育陈策道:“小老弟,这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

“你之前还说要对百姓好点,现在就想着从百姓身上赚钱,这个想法是不对的,你要改正。”

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陈策微笑道:“我没说卖给百姓啊。”

“只要对京畿一代的富贾仕绅们吐露点朝廷内部消息,说工部在制造一种新的农耕器具,耕地效率会大大提高。”

“这群人一定会踊跃购买。”

朱厚照不解的问道:“为啥?”

陈策道:“利益使然啊,他们从张家国舅手中拿到了农耕器具,一定会抬高价格卖给百姓,这样会获取巨额利润。”

朱厚照苦着脸:“还是让百姓买单么不是?”

陈策道:“所以要找个好点的时机,今日卖了货,明日工部就可以推广这种农具,朝廷的价格一定会公允吧?”

“那些想抬价的富贾和仕绅们只能捏着鼻子和朝廷一样平价卖给百姓了。”

“所以我才说打个时间差,能赚一点,具体赚多少看怎么谈了,我也不太懂,只是提供个思路。”

好像有点绕,朱厚照得仔细想想。

先造农具,高价卖给仕绅,这群扒皮得了高效耕种农具,会想办法卖给那些没有牛的百姓家庭,还会高价卖,如此他们才能得更多的钱财。

可如果这个时候,工部在低价推广代耕架,谁还会买仕绅手中高价的?

所以……最后得到的钱财都是那些贪得无厌的富贾仕绅的。

卧槽!

朱厚照终于想明白了其中逻辑,忍不住惊叹,瞪大眼睛,激动的乱哆嗦。

好阴险的招数……我好喜欢!

坑百姓的钱他于心不忍,但赚仕绅狗大户的钱,他还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

果然,还得是你啊,我的小老弟!

这法子不错,到时候我东宫就能获得很大一笔钱了!我还要你皇帝的钱?我呸!狗都不要!

给我三瓜两枣就想打发我了?呵呵,父皇,不好意思了!

你让我自己赚钱?你真当朱某人没这个本事吗?

嗯,眼看着快过年了,等我赚了钱,给小老弟院子里面添一副石桌,再移一株树,弄点书画什么的装饰。

不知道我除夕在这过年父皇母后会不会打死我,应该会的,那且罢了。

“你这个想法倒有点道理,我其实也想过。”朱厚照随口说完,小心翼翼侧目看了一眼陈策。

陈策噢了一声。

“真的,不骗你,我是想过的。”

陈策温暖的冲他笑笑,道:“那我们的想法还真的不谋而合呀。”

朱厚照大咧咧的道:“那可不是,咱们聪明人的想法总是一致的。”

“王老将军要回来了吗?”陈策忽然开口。

朱厚照:“?啥。”

陈策摇摇头,没再多说。

(本章完)

第60章 我们不尿床

哈密的地理位置有点特殊,隶属大明西北门户,西侧是吐鲁番国,北侧是瓦剌部,东边则是大明甘、凉诸州。

这是土木堡之变后遗留下来的问题,在地缘政治上,哈密一定是明朝的桥头堡,虽然哈密的土地不肥沃,资源也不丰盛,但哈密的存在,能给西北带来不可多得的战略防御缓冲。

从土木堡之变后,哈密就被瓦剌占领,再到成化二年收复哈密;弘治元年明帝国封罕慎为哈密忠顺王,年底吐鲁番阿黑麻再次攻克哈密城,明廷再丢哈密。四年,明廷又一次夺回哈密。

弘治六年,阿黑麻卷土重来,绑架忠顺王,明廷再丢哈密,马文升认为西域地方对中国不构成大危害,应当施以绥靖之策,明廷暂缓对哈密出兵。

从正统开始到弘治六年底,围绕哈密这块土地已经三夺三失,足可见哈密的战略位置重要性。

这里面涉及的因素不仅仅是明廷和吐鲁番、哈密三方关系,还有瓦剌在其中搅局,千丝万缕如同一同乱麻,想经略哈密并非易事。

最为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土木堡之战把明廷有能力的武将全部打光了,从此大明文武之势互换,文官得权。

直到王越以七十四岁高龄再次挂帅,总制关西七卫,这才稳住了哈密的局势。

陈策也不能理解王越的想法,他当然有能力,军事实力毋庸置疑,明中叶不可多得的帅才儒将,但他有个致命的缺点,也是文官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交好中宫!

成化时期他和权宦汪植交好,到弘治时期又和弘治宠宦李广交好。

明朝文官反厂卫反宦官一直是政治正确,偏偏王越做了文官中的叛徒,大明文官如何不将王越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才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王越,不惜一切代价。

如今王越经略哈密已经一年多时间,哈密固若金汤,能在一团乱麻的西北门户经略一年,还屡次获取战争胜利,这已经足够说明王越的出色军事才能。

虽然文官们的战报总是杀了三四十人,但仔细想想就知道这里面的水分多大,都在压王越的功劳。

弘治十二年快到了,一般武将是不需要回京述职的,但王越是个特例,这次回京后,他将危险重重,想再回哈密并非易事,不过按照历史走向,王越最终还是回哈密了,但同时也死在他最终坚守的地方。

王越死前对弘治皇帝千叮咛万嘱咐,哈密不可丢,不惜一切代价。

可他的话,注定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渺小的如同沧海一粟,无人理会。哈密又恢复到战乱不休的状态,明廷最终放弃哈密,从“西域万里皆为我属”,到“守住甘肃算成功”作为哈密之争的句号。

这一年王越归来,不知究竟面对了什么,才让他回去上任没多久就死在哈密。

陈策一直对朱厚照说过,王越是西北的定海神针,千万不要让他出事。

可现在的事态进展表明……朱厚照能对弘治皇帝的影响力几乎微乎其微,如果这次王越真回京述职的话。

朱厚照不知道陈策在担忧什么,怎么忽然又问起王越的事,摇摇头道:“不晓得诶。”

“父……朝廷也没说王越会不会回来,你咋知道的?”

陈策想了想,道:“我就随口问问,毕竟哈密这么久还稳如泰山嘛,希望王老将军长命百岁好了。”

奇奇怪怪的。

朱厚照也没上心,他现在满心都在想着搞钱的事,虽然对王越的事不上心,但对刚才陈策搞钱的事他却事无巨细的记在了心中。

“好了,我今天就不在你这儿吃饭了,我要回去干大事了。”

陈策噢了一声,直到朱厚照离去,他还独自坐在院落内晒着太阳发呆。

似乎想到什么,陈策将小院锁上,然后去了一趟郊外。

蔺勉之死了,但陈策的这十亩地还是需要佃农耕种。

……

“舅舅,你们好点了吗?”

朱厚照一脸关心的来到后宫侧殿,张家兄弟在宫内待了两三天,天天吃香喝辣的,不亦乐乎。

张鹤龄微笑道:“一般好……对了大外甥,皇上有没有找我们麻烦?那个殴打我们的案犯怎么处理了?”

朱厚照摇头道:“不了了之了。”

噢,那就好。

既然没事了,他们也不想在宫里待着,规矩太多,不自在。

朱厚照认真的看着张鹤龄,忽然道:“伱们真没事了吧?前晚都尿床了,是不是被打的后遗症?要不要让御医再来看看?”

张鹤龄憋的脸通红。

那不是尿床!

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

张鹤龄笑道:“你舅舅的身子恢复能力很强,勿用担忧挂念,现在已经生龙活虎了,哈哈。”

张延龄转了转眼珠子,问了朱厚照一个关键的问题,道:“大外甥,陛下没说给咱们奖赏什么的?”

对对!

张鹤龄这才想起来正事,挨了这么毒的打,好处还没拿到呢,不能轻易出宫!

朱厚照摇头道:“没说。”

没说?皇上这有点不道德了吧?说着要奖励的呢?

朱厚照小心翼翼的道:“不过我有个搞钱的办法,不知两位舅舅可有兴趣听一听。”

张鹤龄心不在焉,张延龄挖了挖耳朵。

你一个小毛孩子知道什么搞钱的办法?听说你自己东宫穷的裤衩子都穿不上了,该不会要坑我们吧?

两兄弟摇摇头道:“并不想听,你舅舅刚正不阿,也并非贪财爱色之辈。”

朱厚照忙不迭道:“听我把话说完再说场面话不迟。”

什么叫场面话?这是我们兄弟最原始的高尚节操品德,懂不懂啊你?

朱厚照快速将陈策告诉他利用时间差,从大富贾大仕绅手中赚代耕架的过程告知这两位‘品德高尚’‘不贪财好色’的舅舅们听。

两兄弟听完后,身躯忽然激颤了一下。

朱厚照大惊失色,急急后退,道:“舅舅,你,你们莫尿了,这青天白日的,可不比在房间,旁人看到有失皇室威严,一定要憋住呀。”

张家兄弟:“……”

我们不尿床,没被打到大小便失禁,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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