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锋芒毕露

欧阳修的老脸一颤,拱手道:“官家,臣请回避。”

此事当初就欧阳修闹得最凶,所以嫌疑自然数他最大。

赵曙温和的道:“此事我是不会信的,欧阳卿回家歇息三日,三日后必须要回来。”

这是姿态。

外面流言纷纷, 但朕肯定会保护你。

欧阳修应了,然后勒住自己的马,看着众人往前去。

“老夫没捅刀子!”

他捅没捅刀子没法自证,可王琦却傻眼了。

“什么?说某是狗?”

“不知,还说那些……就是和您交好的那几个官员都是狗,都是被人使唤的狗!”

王琦正在喝冰水, 闻言奋力一掷,喊道:“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没人知道, 随后又有消息传来,王琦的那几位好友都回家避嫌去了,至于何时回归……按照上官的说法,就是大佬打架你们这些小喽啰也敢掺和?活该!

王琦哭道:“真的没人指使啊!”

随后原先供给他羊的商家也宣布中断合作,直接让王琦跪了。

……

“此事不知道是谁干的,太缺德了……”

沈安真的觉得传谣言的那个人太缺德了,等一进家看到变成黑炭的王雱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我说元泽,那些话是你让人传的吧?”

王雱正在吃火锅,他先喝了一口酒,舒坦的叹息一声,“安北兄,你下手太软了,以后旁人就敢前赴后继的来找麻烦。所以某就让闻小种去传话,不但一棍子打晕了欧阳修, 顺带还能让那些人吃个大亏,欲哭无泪。”

沈安坐在对面,有人送来了碗筷和蘸水,他先吃了几块豆腐,爽的直抽抽,然后淡淡的道:“你怎么知道某没有后手?”

王雱嗯了一声,诧异的道:“你还有后手?”

沈安夹了一片五花肉吃了,才缓缓的道:“那王琦向那几个官员行贿的证据就在某的手中,只等棉花收成过了,某就能再度动手。到时候……”

他的眼中多了厉色:“到时候让那些人看看沈某的手段。”

王雱讶然,然后拱手道:“小弟却是坏了兄长的谋划,有罪。”

“无事,做了就做了。”

沈安有些头痛的道:“只是你的手段越发的狠了,这一趟南方之行怎么就没让你变得软和些呢?”

王雱放下筷子,举杯喝了酒,缓缓的道:“南方之行让某看到了许多民生,安北兄,你不知道吧,有的地方为了逃避丁口赋税,生了儿子就直接……”

沈安低头道:“这个某知道。”

“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王雱一拍桌子,眼中多了冷色:“就该直接动手,把反对新政的都弄下去,不愿下去的直接动手。只要肯给钱,哪里养不出身手高超的死士?”

沈安头痛的道:“你怎么动不动就想着要动手呢?”

王雱冷冷的道:“如此方能快刀斩乱麻。”

“你斩不了!”

沈安没好气的道:“只要开了头,朝局就会动荡,无数暗流会涌动,你挡不住,某也挡不住,明白吗?到了那时,官家都压不住,最后那股子暗流会变成激流,直接把新政冲的稀巴烂。”

王雱的性子还是太偏激阴狠了些,沈安缓和了一下语气,“要学会坑人,慢慢挖大坑。”

“太慢了。”

“不慢。”

沈安自信的道:“大宋军队的变化你可看到了吗?厢军的规模变小了,懒散的禁军被操练的哭爹叫娘……”

王雱摇摇头:“还是要更快些,以后还得革新吏治,清除冗官,那可是夺人的饭碗,不强硬些怎么行?”

沈安又说了一些话,王雱最后被劝动了,说回头就好好的反省一下。

今天他刚到家,晚饭肯定是要回家吃的,所以吃个半饱就起身告辞。

等出了沈家后,王雱直接去找到了陈昂,说道:“陛见时还请带上某。”

陈昂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不会惹祸吧?”

南方之行王雱的手段让他心惊肉跳,总是担心这个少年会惹出大祸来。

王雱诚恳的道:“保证不会。”

陈昂点点头,“今日已晚,先禀告,明日进宫。”

……

第二天,王雱跟着陈昂去了小朝会。

陈昂说了清查市舶司的事,赵曙频频点头,最后说道:“你此行辛苦,立功不小,不过朕还需要你在枢密院效力……”

韩琦补充道:“西夏人被大宋击败,可使者却已经在路上了,据说是送礼物。不要脸,这等不要脸的使者,你应当能应付吧?”

陈昂脱口而出:“这小事啊!下官比他不要脸就是了。”

“哈哈哈哈!”

赵曙不禁大笑起来,觉得陈昂此人很有趣,而且很是实在。

为君者就希望臣子们对自己老老实实的,有什么想法都坦露出来,可大伙儿都不是傻子,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手段用的挺滑溜的。

“你当年在府州时就颇为出色,后来在枢密院也多次立功,朕记着你了。”

臣子最喜欢的是哪种状态?

简在帝心!

赵曙说记住你了,那就赶紧回家烧香吧,这一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陈昂激动的道:“陛下厚恩,臣……臣一定卖命做事,不敢懈怠。”

这话有些粗俗,可赵曙却宽容的道:“你先是在府州,那里经常有西夏人来袭扰,还经历过大战。后来去了南方,一路清理市舶司,那些贪官哪里是好拿的,不粗俗些你也拿不到他们的把柄,朕知道你辛苦了。”

陈昂是真感动了,说道:“臣原先有些迂腐,是沈待诏在府州时的果断给了臣一次教训,此后臣就反省了自己,觉着自己做官做麻木了,后来就被调回了京城,那时臣被闲置了,陛下您不知道,那时候臣一家子被房东赶了出来,若非是沈待诏,臣估摸着就得全家在街上露宿了。”

“这般苦楚吗?”

赵曙叹道:“那些小人,该死!”

边上有人记住了这话,回头会告诉张八年去查。

陈昂含泪道:“后来臣进了枢密院,幸而待诏教诲,这才知道如何与那些外藩使者沟通,几次三番……臣知道说这些犯忌讳,可若无待诏,就没有臣的今天,所以臣就情难自禁……”

你是皇帝的官,不是沈安的官,这一点要区分清楚,不清楚就是犯忌讳。

赵曙说道:“你坦荡,朕知道了。”

哪个重臣的手下没有一群心腹官员?只是平常装模作样罢了。

沈安的手下满打满算就是小猫两三只,别说是赵曙,连韩琦都看不上眼。

赵曙叹道:“沈安做事虽然有时候急切了些,不过却重情义,有本事也不敝帚自珍,做事也坦坦荡荡的,那些官员若是像他一般,朕这里要省许多事。”

韩琦赞道:“是啊!臣的胃病都是他治好的,那时臣和他有些龃龉,他却不计前嫌,可见是个宽宏大量的。”

赵曙满意的道:“看来韩卿和朕所见略同啊!”

韩琦笑道:“臣只是有所感罢了,实话实说。”

赵曙看着王雱,说道:“此行你也辛苦,只是你却不肯去科举,这是为何?”

王雱说道:“陛下,小人……”

“你自称臣吧。”

赵曙的话就是圣旨,回头王雱最少得有个虚衔挂着。

王雱谢恩之后说道:“臣不考科举,乃是觉着科举就是文章诗词,于臣而言易如反掌,无趣!”

赵曙的眼皮子抽搐着,有些想打人。

韩琦微微一笑,曾公亮有些难过……

遇到聪明人大家都会觉得很尴尬,因为这会映衬的自己的智商低下。

王雱说道:“臣此次在南方,在三家市舶司查账,用了算术,一人查账能当十人,这便是杂学的好处。此次还发现有大食商人偷偷携带书籍,臣查验,乃是杂学的课本……”

他抬头认真的道:“臣询问了此人,他供认乃是花费一百贯从太学的学生手中拿到的抄本……臣想问一句,外藩人愿意花一百贯去买杂学的抄本,为何在大宋会一文不值?为何会被排挤?”

“抄本?”

赵曙的心中一紧,说道:“让张八年来!让沈安来!”

张八年稍后来了,赵曙问道:“杂学的课本可有人盯着?”

张八年摇头道:“太学那边皇城司没有安排人手。”

赵曙恼怒的道:“课本被人抄走了!”

张八年皱眉道:“陛下,那些课本……不是什么机密事啊!难道是杂学?”

他看看宰辅们,见曾公亮很是尴尬,心中就有数了。

赵曙恼火的道:“那些大食商人果然狼子野心,当初沈安说要收拢了海外贸易,免得让大食人坐大,如今看来果然,韩卿,你怎么看?”

韩琦说道:“陛下,杂学究竟有什么吸引了那些大食人?若是有用,那就该控制起来,比如说严惩……”

他问王雱:“可知道是谁提供了课本吗?”

王雱点头,“一个叫做洪辟的太学学生。”

韩琦回身道:“陛下,拿人吧,要当众宣布罪名,严惩,以为后来者戒!”

赵曙点点头,然后又问曾公亮,“曾卿怎么看?”

曾公亮躬身道:“臣惭愧……”

他是杂学扩张的反对者,现在却被现实抽了一顿,脸上火辣辣的痛。

王雱冷冷的道:“自己的好东西不珍惜,最终只会便宜了外人!”

(本章完)

第701章 官家不杀你,某杀!

沈安来了,一进来就看到王雱在昂首说话,那尖锐的态度让人头痛。

“……臣讯问了大食人,得知他们在大宋偷偷拿了不少东西,准备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散播各地……”

王雱的声音有些尖利:“为何要坐视?臣在想大宋为何要坐视不管?”

这是隐晦的在批评某些人渎职。

曾公亮干咳一声:“前唐海纳百川,方有万国来朝的盛世景象……”

“曾相此言差矣!”

曾公亮被人打断了话头,正在恼火,可回头一见却是沈安。

沈安冲他拱拱手,然后正色道:“所谓海纳百川自然是要的,万国来朝自然是要的, 可为此要付出什么,下官以为值得商榷。比如说火药,比如说军械打造之法, 比如说杂学里的许多东西,这些为何要送人?”

“火药?那只是弄了爆竹罢了,对了,军中也用,不过却是用来引火,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这话的是曾公亮。但众人都在点头,包括那些内侍。

火药在大宋应用最多的地方就是烟花爆竹,其次就是军中用来引火,比如说什么毒烟之类的。

沈安叹道:“火药不是好东西?可下官最近正在琢磨这个东西,觉着以后怕是能大用啊!”

曾公亮笑道:“安北这是要糊弄老夫?那火药都弄出来多少年了,那些炼丹的道人把火药玩的出神入化,可有什么大用?军中的火药老夫也看了,就是弄了些毒药,然后用火药引发出来, 熏的人难受……还有何用?”

“爆竹。”

韩琦笑道:“老夫家中的孩子就喜欢爆竹,每年到了年底时,老夫就坐在台阶上,看着孩子们点爆竹玩耍,这便是含饴弄孙了吧,哈哈哈哈。”

曾公亮笑道:“可不是吗,那爆竹的声音悦耳,老夫喜欢听个动静入睡,那几晚就睡的特别香。”

赵曙见沈安只是微笑,就问道:“那火药你以为能做什么用?”

现在的火药在军事上应用的不广泛,最原始的火枪雏形——突火枪还得再等许多年,要到南宋时才出现。

所以连赵曙都在笑。他觉得沈安是在为王雱背书,可却找不到借口,就糊弄了一个火药来吓唬人。

沈安平静的道:“能炸死人。”

“炸死人?”赵曙笑眯眯的道:“好,朕知道了。”

这话就像是哄孩子似的,沈安心中微怒,就说道:“邙山一脉对火药历来就重视,臣在原先的基础上又有了些研究,三日!三日后臣请陛下一观。”

赵曙笑道:“好,朕到时候就看看。不过……杂学的课本被人抄了,张八年,你马上去太学,要当着众人的面处置了此事,果断些。”

“是。”

张八年告退,王雱却觉得不够狠,就建言道:“陛下,臣以为此等人要严惩。”

年轻人正义感十足,这是好事,所以赵曙含笑问道:“那你以为该如何严惩。”

他觉得最多就是流放地偏僻一些,可王雱却说道:“臣以为该杀!用洪辟的头颅来告诫太学的师生,下次谁敢再犯,一律杀了。只需两三次,太学就会噤若寒蝉,无人敢把杂学的东西往外泄露。”

众人只觉得一阵阴风从殿内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仔细看着这个年轻人。

王雱的脸被晒的黑不溜秋的,但眼神却很是认真。

这个年轻人太狠了呀!

沈安想死,他瞪了王雱一眼,然后说道:“陛下,他喝多了。”

王雱目光锐利的看了沈安一眼,说道:“臣没有饮酒。陛下,大宋到了这等时候,已然病入膏肓,不能刮骨,也要换血!拿不出雷霆手段,如何能革新成功?臣以为当杀,杀一万人……呜呜呜!”

沈安扑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尴尬的道:“陛下,他这一路怕是撞邪了,回头臣给驱驱邪。”

赵曙目瞪口呆的看着王雱,觉得可能真是撞邪了,就说道:“这一路艰辛,确实是不容易啊!”

沈安低声道:“再说话就会连累你爹。”

提到王安石,王雱的情绪这才平静下来,沈安松开手,他先是请罪,然后说道:“此次三家市舶司清理完毕,预估今年市舶司的岁入会在一百万贯以上。”

“哦!”

赵曙心中一喜,说道:“王卿往日总说你愚钝,可朕今日观之却是聪慧。西南一行听闻你出力不少,朕遍观汴梁,如你这等少年俊彦却是罕见,可见人才难得,人才难得啊!哈哈哈哈!”

这是赵曙第一次大笑,引得臣子们也心情放松的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融洽。

赵祯驾崩,修建陵寝的耗费不小。朝中出钱不少,赵曙为此把宫中的小库房都清空了,正在愁没钱花用,这个消息真是及时雨般的让他心情愉悦。

“赏!”赵曙满面红光,看着精神极好:“你还年轻,那就是朝散郎吧。”

朝散郎是从七品上,虽然是散官,可王雱的品级一下就提上去了。

关键这不是荫官,而是王雱靠着自己的努力挣来的。

王雱谢恩,神色却不见半点欢喜。赵曙见了心中更是欢喜,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格局不小,未来可期。

等出了殿内,王雱低声道:“小弟不喜科举的原因不少,其中一个就是不喜欢给蠢货做下官。”

沈安无语,觉得这厮真的是太倨傲了,目下无人。

“那个火药可能弄出新意来?若是不能,那就托病算了。”

王雱觉得沈安的智谋不行,真的很差:“你当时只需咬死大食人偷盗杂学课本之事就足够了,何须用火药来吓唬人,如今曾公亮他们定然会等着看你的笑话。”

沈安笑道:“三日后再看吧。”

他好久没弄火药了,有些怀念那爆炸的声音。

……

从沈安带走了那十三人之后,太学的气氛就有些不大好,那些学生们看向郭谦的眼神也不大对。

“都觉得是老夫在背后捅刀子,可老夫不是那等人!”

郭谦很愤怒,但不可否认的是,沈安的撤离让他觉得自己重新拿回了太学的控制权,可喜可贺。

原先沈安弄出了题海之法,在科举考试中一举成名,继而成为无数学子心中的宗师。接着又是杂学。杂学那些奇妙的试验以及各种新颖的论点,对儒学体系的冲击很大,但却得到了学生们的拥护。沈安离开太学时那些学生的不舍就是明证。

司业陈本沉声道:“可学生们都是这般认为的,连老夫也被嘘了。他们说咱们为了重夺权利,就和那些人勾结一气,把沈安给挤兑走了,可此事和咱们没关系啊!”

郭谦点点头,边上的勾管太学公事高玉琪却说道:“可在外界质疑杂学时,咱们并未出声,这在学生们的眼中就是勾结。”

郭谦本是怒气勃发,闻言尴尬的道:“老夫与人为善多年,话不多啊!”

久经宦海之后,郭谦变成了个油滑的官员,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他用这种手段纵横宦海多年,无往而不利,可这次却栽了。

陈本觉得他是老滑头,不过这等滑头只是自我保护而已,谁也没资格指责。

可这事儿要怎么压下去?

“沈安在武学巷那边买了三套宅子……”

陈本的声音听着就像是报丧:“和咱们这里就隔了两个街口,如今那三套宅子都被打通了重建,按照时日来看,大概是明春就要招生了。祭酒,那三套宅子某看过,几百人是能容纳的,以后他就和咱们太学成对手了。”

“和沈安成为对手……祭酒,咱们的这一套都是他弄出来的,天知道他还有什么手段没用出来。到时候别把咱们的人给引跑了。”

高玉琪也坐不住了,“当时就该拦着,不给沈安走。”

他怕郭谦不高兴,就说道:“沈安难得来太学一次,每次来都是去杨彦他们那边指点,压根不干涉太学内部的事,这样的人……留下来好处更多啊!”

这话在抱怨郭谦当时坐视不管,现在的恶果都是自作自受。

郭谦只觉得一股子火气在胸腹那里盘桓着,他强忍怒火:“罢了罢了,如今木已成舟,还说这些作甚?好生给学生说说,过一阵子就好了。”

“郭谦何在?”

外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正在火头上的郭谦终于憋不住了,骂道:“那个粪坑里的蛆虫爬出来了,真当老夫是没火气吗……老夫……老夫……张都知来了。”

进来的正是张八年,郭谦把肠子都悔青了,赔笑道:“老夫方才不知道,得罪了。”

张八年冷冷的道:“你等的一言一行,稍后某都会禀告给官家。另外,洪辟是谁?”

官家如果知道自己刚才的粗话会怎么看?郭谦慌的一批。陈本赶紧说道:“洪辟是一个学生,怎么,他犯事了?”

张八年冷冰冰的道:“他犯了大事,带路吧。”

稍后皇城司的人当着大家的面把洪辟从校舍里拖了出来。

“冤枉啊!”

洪辟见到那张骷髅脸,想起了汴梁城中对张八年的传说,胯下不禁一松,旋即就失禁了。

师生们都被叫了出来,张八年冷冷的道:“洪辟为了一百贯,把杂学的课本抄写了一份给了大食人,官家震怒!”

“那么值钱?”

有人失声说道,张八年的眼中鬼火幽幽,认真的道:“你可以去试试。从今日起,太学也在我皇城司的监管之下,若是谁有本事再卖杂学的课本,全家死光!”

一股热风吹过,可大家都打了个寒颤。

竟然要杀人吗?

有人胆怯的道:“不是不杀人吗?”

张八年森然道:“洪辟此人为了牟利,与外藩人勾结,出卖大宋的机密。今日某教你们一个乖,千错万错都能犯,那是大宋内部的错,总有办法逃过一劫。可和外藩人勾结,那便是不认自己的大宋人,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洪辟抬头嚎叫道:“官家不会杀人!”

大抵老赵家的人都把仁慈当做是护身法宝,赵曙登基以来还没杀过人,所以洪辟就生出了侥幸心。

张八年看着那些师生,嘴角微微上翘,挤出了个笑容,看着阴测测的,像是厉鬼。

“官家不会杀你,可某会杀你。”

他转身而去,身体挺拔。

“你卖的是大宋,某若是坐视你留得一命,那便是渎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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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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