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酒 (求收藏,求推荐)

“啪啪!”

“噼里啪!”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爆竹连连。

今儿是十月初一,荣国府大老爷贾赦的寿辰。

不过说来有趣,往年贾赦也过寿,但通常会选择早几天,或是晚一天再过。

因为十月初一,又名“寒衣节”、“冥阴节”,是为亡故先人送寒衣的日子。

为中华三大鬼节之一。

这一天过生辰,不大合适。

只是今年,是贾赦五十整寿。

因此众人在前一天,就在宗祠内为先人们提前送了温暖……

今日,贾族众人,齐齐上门,为贾赦大老爷贺寿。

贾琏早就找好了两台戏班子,一台前厅爷们儿们看,一台后宅内眷们看。

另有一档子打十番的,从清早起,就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贾赦身为荣国公的承爵人,爵拜一等神威将军,论品级,是实打实的武官一品。

虽然贾赦“高风亮节”,不好争权夺利,没有去争什么实权,也不屑去争。

但贾家门第毕竟摆在那,一门双公的门楣色彩还未完全褪去。

因此一大早起,南安郡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及北静郡王四家王府,并镇国公牛府等六家国公府,忠靖侯史府等八家候府,都差人持了名帖送寿礼来。

黑油大门前长长一溜车轿骡马,排出二里远。

不过,也只是如此了。

那些王公亲贵们,并无人登门拜寿。

如今贾家,能让他们亲自到场祝寿的,只有一人,那便是一等荣国夫人,史老太君。

若是没有当年那一档子事,或是贾赦本身争气些,情况或许会不一样。

毕竟,贾家先祖留给后世子孙的福泽,着实太丰厚了些。

只可惜……

……

“贾琮贾琮!”

仪门假山后的耳房外,传来一阵难听的叫声。

没等里面人应,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

一道小身影蹿进屋内。

贾琮正在悬笔写字,看了眼来人,眉头微皱,道:“贾环,你怎么来了?”

他们早已商议好大事,并演练了好多回。

今日何其重要。

贾环撇嘴道:“前面忒没意思了些,我来寻你耍子。

再说,离时间还早。

贾琮,你再给我变个戏法吧,我今儿不高兴……”

贾琮瞥了眼贾环身上宝蓝色的小长衫,套一缕金八团倭缎褂,脚上踩着一双千层纳底小朝靴,透着一股贵气,道:“不高兴,你这不挺好的吗?”

贾环恨恨道:“好什么好?今儿快气坏我了,我娘也气坏了。”

没等贾琮再问,他就道:“我娘知道三姐姐给宝玉做了双鞋,就问她怎么没给我做?问她谁才是和她一个肠子里爬出来的?

这不,今儿三姐姐打发侍书给我送来一双鞋。

可你猜怎么着?”

贾琮道:“怎么着?”

贾环气恼道:“三姐姐诚心使坏,她故意作弄我,给我做了双反的!”

贾琮闻言一怔,道:“什么意思?”

贾环恼道:“我穿一只,是反的。换个脚,再穿一只,还是反的!!”

贾琮还真被他给绕住了……

反应了稍许,面色忽地变的古怪起来,道:“贾环,你是说,你用一只脚穿鞋,发现是反的。就用另一只脚,穿另一只鞋,也是反的?”

贾环还在愤懑中,气的小脸通红,或许是以为受到了人格上的侮辱和轻蔑……

贾琮好奇问道:“那双鞋呢?”

贾环嘿了声,道:“让我娘拎着,丢到三姐姐门口去了,咱不稀罕!!我环三爷是缺鞋穿的主子吗?”

贾琮:“……”

无语了片刻后,贾琮再问道:“今儿见着你三姐姐了?”

贾环登时垂头丧气,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贾琮着实忍不住,哈哈笑了声。

以贾探春的火辣性子,对赵姨娘或许还能忍一忍,可面对顽劣庶弟,绝不会忍气吞声。

两只鞋都是反的,也就这娘儿俩能想的出来。

“行了,你去吧,等忙完今天,往后再教你变戏法。”

贾琮看了看外面天色,估摸了下时间,说道。

贾环见贾琮脸色不似玩笑,嘟囔道:“你也愈发没趣了,前儿让我跑腿,帮你买酒买药,还不快些教我发财的戏法……”

贾琮闻言面色微变,眨眼间又恢复正常,道:“我那不是托你帮我买点疗伤药酒么,又不是没给你银钱。

你放心,等过了这茬儿,以后你的好多着呢,去吧。”

贾环这才不再啰嗦,吊着肩膀,一走三摇晃的离去了。

待贾环离去后,贾琮关上门,轻呼了口气,转到床榻边,掀起床单,从床底取出一不大酒瓮来。

打开酒瓮的盖子,又从怀中取出一纸包,拆开后,将一些粉末状物倒进酒瓮中,再将纸包藏进怀中。

举起酒瓮刚摇了摇,就听见“砰”的一声,刚刚关上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一道细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贾琮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啊”的一声,面色惨白。

怔了下,才赶紧将酒瓮放在桌几上,而后转过身,挡在桌几前,强笑了声:“赵妈妈来了?”

来人正是贾琮的乳母,也是他在贾家“享受”到的唯一的服侍婆子。

只是……他宁愿享受不起。

在贾府中,他是所有公子小姐中,最不得宠的,地位还不如一些奴仆。

然而奶嬷嬷,却是贾府下人中,地位极高的一波人。

赵嬷嬷的同行们,个个活的光鲜无比。

奶出的少年小姐,即使长大了,也均以妈妈敬称,帮衬着。

唯独赵嬷嬷,在乳母界,混的最为凄惨。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种郁气无处发泄,贾琮的待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贾赦和邢夫人将贾琮交给她,只要保证他不死就成,其他的……

随意就好。

贾琮所受到的数次惩戒挨打,都由这位奶嬷嬷一手包办。

所以赵嬷嬷就是“贾琮”曾经最畏惧的人。

只见她长着细高个儿,四十来岁的样子,脸上高高的颧骨,大眼睛里阴沉的目光,模样看起来有些骇人。

贾琮,也的确好似十分害怕的样子。

以至于,他有些单薄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见此,赵嬷嬷却并没有什么得意的,她阴沉着脸,沉声道:“你在藏什么?”

按理说,以赵嬷嬷的身份,哪怕不喊贾琮一身“三爷”,也当近称一声“哥儿”。

可她根本没有,直接以“你”来称谓。

再一个“藏”字,便看得出来,她打骨子里对贾琮的蔑视和嫌弃。

贾琮“畏畏缩缩”的收了收肩膀,似乎在犹豫到底说不说,怎么说。

没等他犹豫多久,就见赵嬷嬷“蹬蹬蹬”三两步走到跟前,一把扯开贾琮,看到了桌几上的酒瓮,面色愈发阴沉了。

“好啊!这么点子年纪,就学会吃酒了!前儿那通打,莫不是白挨了?”

赵嬷嬷厉声训斥道。

贾琮讷讷道:“赵妈妈,今儿是老爷的生儿,贾环送给我一瓮好酒……”

“老爷的生儿?”

赵嬷嬷似气笑了,尖声道:“老爷的生儿,和你什么相干?

往年你还能去磕个头,今年太太早早吩咐下来,不许你近前,仔细坏了老爷的心情。

我看,是老爷太太怕你脏了他们的地!

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那模样,是不是做主子的命!

旁人家的嬷嬷,今儿都能落到好,还能分几个银钱吃酒。

我却成了不相干的了!

算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么个晦气鬼……”

今儿贾赦生辰,除了宴请两个府上的主子外,要另开一席,请了许多有脸面的奴才吃酒。

其中,就包括贾府的诸多奶嬷嬷。

连贾环的乳母张嬷嬷都有,唯独没有赵嬷嬷。

越是豪门大宅中,越注重脸面。

赵嬷嬷直觉得她一张脸都要被丢尽了……

她怎能不恨?

一连串尖酸刻薄,甚至羞辱的谩骂从她口中发出。

饶是贾琮早有谋算,可此刻听着依旧觉得刺耳逼人。

一通大骂后,口干舌燥的赵嬷嬷见贾琮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呆傻的站着,心里一点不解恨,还想再骂。

可就在此时,她忽地嗅到一股诱.人的酒香,扑鼻而来……

她本就极好杯中之物,每每失意之时便会贪杯。

此刻闻到一股从未嗅到过的酒香,崩坏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些。

赵嬷嬷没心思再骂贾琮出气了,她转头拎起酒瓮,看了眼没瞧出是什么酒味,她从未吃过这样香甜的酒。

有些等不及了,便最后放话道:“还想挨打,就只管继续作!让老爷太太知道你偷吃酒,看你有几条命?呸!

贱性!”

说罢,带着酒急急离去。

看着赵嬷嬷离去的背影,贾琮缓缓抬起头,眼睛中目光平静……

……

(本章完)

第9章 惊呼 (求收藏,求推荐)

时日大乾崇康九年。

自大乾太祖于金陵四战之地腾空出世,南征北战,驱逐鞑虏,再度鼎定了风雨飘摇的汉家江山,至今已历三帝,逾百年。

经过百年的休养生息,当初的山河破碎,黎民涂炭,都已成为历史云烟。

太平盛世已至。

然而,恍似一个历史规律。

历朝历代,开国之初,都是君贤臣能,文精武强。

如此,方能斩荆披棘,再造乾坤。

可是再往后,世道太平了,反而懈怠了下来。

难免文恬武嬉,耽于享受。

当年太祖高皇帝刘志宏才大略,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于是与麾下文臣武将开国功臣商议,如何防止这种事发生,以保大乾江山万万年。

太祖皇帝刘志认为,一个朝代的衰败,必是从勋贵世爵开始。

尤其是那些,世代传承的世爵。

他们不用像寻常人那样辛苦劳作,不用像寻常人那样拼命的追求出人头地,也不用像寻常人那样寒窗苦读,步步煎熬上位。

他们只要出生在勋贵之家,就是稳打稳的世代富贵。

甚至连天家,都因武勋世家先祖开国从龙之功,给他们几分颜面。

他们通常还执掌军权,权势滔天。

然而正是这些人,却又是最容易腐化堕落!

刘志认为,当一个朝廷的军队开始变质了,那么距离改朝换代,也就不远了。

相反,如果朝廷的大军,时刻保持着强盛的战力。

那么皇朝的气运,总能延长许久。

所以,太祖高皇帝便与当时朝廷上最大的十二个军头,四王八公,定下了爵位承袭祖制,以防衰落。

大乾爵位,分亲贵和宗亲两类。

亲贵之爵,即公、侯、伯、子、男五等贵封。

这类亲贵之爵,非戍边掌军不可袭。

且世子初封只为男爵,据戍边年限涨封。

以国公爵例,世子从军戍边初封一等男爵,且从兵卒做起。

五年,升子爵,七年,升二等伯,戍边十年,升一等伯。

再往上,就要靠军功了。

至于侯爵、伯爵府第,最高封依次递减。

再往上,也都需要军功。

如此一来,就能最大程度的保证执掌军权的顶尖勋贵,不是富贵软香窝里打熬厮混的纨绔子弟。

而宗亲之爵,则宽松的多。

哪怕勋贵子弟不愿戍边,也可享受五世富贵。

自一等将军至五等将军,位比天家宗室将军。

只是贵则贵矣,却不能掌军,无实权。

当然,实际上过了三等将军,意义已经不大了,只是单纯靠祖荫撑起点薄面。

不过念及祖宗恩德,朝廷还会给他们一次机会。

只要此时再去从军戍边,立下战功,又可恢复亲贵之爵。

要知道,寻常白身想要封爵,那需要的战功海了去了。

多少将军打了一辈子的胜仗,最终也没能捞上一个世爵。

可世家子弟,只要立下战功,就能恢复亲贵之爵,虽然只是最低等级的男爵。

但意义也完全不同,那相当于再次为家族世爵续命……

这个恩典,不可谓不重。

如此,既全了君臣恩义,又能保得大乾江山万万年。

不得不说,大乾太祖并四王八公,皆是有大智慧大气魄的英杰。

按常理来说,就算一个家门中,有诸多不成器的子孙。

但至少,总会有几个成器的。

尤其是世子,家里即使再宠溺,可为了祖宗的基业传承,也该狠下心来送到九边去戍边。

左右不过几年的光景,就能换一个世袭罔替,世代富贵。

但凡有一点上进进取心的家主,都该能做到这点。

只可惜,他们再想不到……

当初开国时的四王八公,何等赫赫威名!

时至今日,除了朝廷勉强留下一个北静郡王做遮羞布,其他三大王府皆已凋落。

八大国公中,唯有镇国公、修国公、理国公三家公府,依旧承袭亲贵之爵。

余者,包括荣宁二公府,皆沦为宗亲之爵。

甚至似宁国之流,即将沦入不入流之地。

而就算是三个依旧为亲贵之爵的国公府,如今最高封也不过是一等伯。

都是靠熬年限熬出来的爵位,并无多少军功……

昔日权威盖世的四王八公,如今多只能凭借祖宗昔日威名勉强度日。

倒是贾家荣国府勉强还能支撑,因为荣国府与旁家不同,上一代出了个“异类”贾代善。

功勋盖世,不弱祖辈,袭了一等荣国公之爵。

如今代善虽故,可遗孀史老太君尚在,与诸多权贵府第的平等联系就在。

身上又有一等国夫人的诰命,这才支撑着贾家门楣不倒。

史老太君若是过大寿,不止宫里及诸王公大臣,连朝廷礼部都要专门来贺。

也因此,在贾家两府中地位最高。

这,便是贾琮谋划所在。

在贾家,贾赦,并非无敌。

……

对于外面流传的一些坏名声,贾赦自己也是知道的,但他真心觉得冤枉。

旁人若说他不好好做官,不去九边戍边,传承祖宗亲贵爵位,他心里也有委屈。

哪里是他不愿去?

哪个不愿起居八座,八面威风?

只是他年轻时不懂事,一失足成千古恨。

落下一个荒唐的名声,哪里还有脸再去做官。

更何况,让他这样一个身骄肉贵的贵人,去九边当劳什子大头兵,那成何体统?

再说,即便有错,也绝不全是他的错。

不,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错!

是当年那个下贱狐媚子女人,勾引教坏了他。

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发妻,也就是贾琏生母,不知道夫为妻纲的道理,不知道体恤他的难处,才闹出了那么大的风波。

是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偏心,不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想将家俬都给他们偏爱的小儿子……

面对这些,他能怎么办?

他也无能为力啊。

所以,承袭不了亲贵之爵,做不得大官,他就只能每日窝在家里享福受用了。

其实,他心里也很苦的……

不过贾赦从来都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

吃的好喝的好,玩也玩的开心。

虽然住的只是一套并不大的偏院,却也被他拾掇的精巧玲珑。

亭台轩榭,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此时已入秋,百花凋尽,唯有菊花正艳。

一座曲折的白石小桥,两侧岸上,点缀着一束束娇艳的菊花……

自然不是寻常百姓人家所种菊花的黄色,而是泥金、雪青、墨、绿等奇色。

再搭配着小小河流中几只悠然自得的戏水鸳鸯,河畔边几株或赤红或金黄的枫树……

端的一副好秋景。

“老太太慢些!”

午时刚过,小桥的对面,忽地传来一阵高声笑语。

一群身着锦衣华服,光彩照人,贵气逼人的人群,缓缓出现在桥头上。

人群当中,一位满头霜发的富态老太太,满面笑容,由众人簇拥着过桥。

不是贾府中最尊贵的贾母史老太君,又是何人?

而高声笑语的,便是贾府鼎鼎有名的“泼皮破落户”,人称凤辣子王熙凤。

贾母由她和最亲近的丫鬟鸳鸯搀扶着,缓缓过桥。

在三人周遭,还有十数人。

居北两人是两位皆已过中年的男子,气度不俗。

时而笑言两句,哄得老太太点头笑语。

其中年长那位,一身奢贵气派,目光中多有傲气。

指点着这小花园,好似在指点江山。

他便是这座偏院的主人,荣国公长子贾赦,字恩候。

而另一人,看起来倒不像世家勋贵,身上多有儒雅之姿。

也不与贾赦争辩什么,只是不时的点头含笑。

此人便是荣国次子,贾赦之弟,荣国府如今真正的当家人贾政,字存周。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

身形潇洒,满面谦卑笑容,时而附和一二,眼神温和。

他是贾赦长子,如今跟着二房过活的贾琏……

老太太的南边,还有两位中年太太侍奉着。

二人皆气度雍然,嘴角含笑,眉目慈善。

左边一位,为贾赦续弦邢氏,人称邢夫人。

另一位,则是贾政嫡妻王氏,人称王夫人。

两位夫人身后,便是贾家的一众小姐公子。

其中又有两人格外突出。

一为半大公子,头上戴着束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

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外罩石青起花八团锻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光彩夺目。

他便是贾家如宝似玉的凤凰公子贾宝玉。

而另一个姑娘,则身着一件葱黄绫棉裙,套一件大红羽纱绣锦褂,步履恍若弱柳扶风。

身姿娇柔,恍如仙子。

她则为贾家的外孙女,名唤林黛玉。

此二人,在孙辈中最得贾母老太君的宠爱。

两人之后,又有三个女孩。

第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

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

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

此三人便为贾家四春中三春,分别为迎春、探春和惜春。

还有一春,如今在宫里当才人,便是元春。

在此三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儿,却似异类。

其他人行动处举手投足间,皆礼数齐全,身姿周正。

纵然说笑间,亦不恣意。

唯独他,吊着一对膀子,耷拉着脑袋。

有气无力的跟在后面,一步一晃荡。

也不和哪个姊妹玩乐说笑,似百无聊赖,生无可恋……

尽管走在最后面随时侍奉的那群婆子丫鬟们眼中皆是嫌弃的眼神,可难为他自我感觉似乎还很不错,不时的撇撇嘴,蔑视前方……

“宝玉,你瞧那……”

走在贾母身后的林黛玉,着一身葱黄绫棉裙,套一件大红羽纱绣锦褂,衬的比娇花更艳,忽地,她指了指河畔边,对身旁贾宝玉悄声道。

那贾宝玉闻言,顺着林黛玉葱白般的纤细手指看去,只见一朵青墨色的菊花开的正盛。

“林妹妹,你等着,我这去给你摘了来。”

说罢,贾宝玉便要折返回去,绕到岸边采花。

这番动静,自然引起了周遭人的注意。

林黛玉见周围人都笑呵呵的看了过来,忙拉住贾宝玉,嗔道:“我不过是觉得好看,并不是想要呢。”

贾宝玉却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是看着他的林妹妹,笑道:“你觉得好看,为什么不要?”

听着周遭愈发不加掩饰的“嘲笑”,林黛玉也就愈发害羞,不过没等她再说什么,就听一道“惹人厌”的娇笑声响起:“宝兄弟,你林妹妹喜欢你要去摘花,那我要是也喜欢呢?”

周围人闻言大笑,贾宝玉不怕,他最忌惮的老子正被老太太镇着呢,昨儿夜里就说好了,今儿不许拘着他的性儿,难得放松一回。

因而反口道:“你喜欢,就让链二哥去采便是。”

其他人还没怎样,林黛玉一张俏脸已经满是晕红,一双似浮着层薄雾却难掩灵动之气的美眸,羞恼非常的嗔了眼得意洋洋的贾宝玉。

没等贾宝玉反应过来,周围已经笑开了锅……

尤其是始作俑者王熙凤,更是高声笑道:“宝兄弟真是实诚人,你倒是说说,你和你林妹妹什么关系,我和你链二哥什么关系?怎地就类比在一起了啊?”

贾宝玉这才回过神来,随即瞠目结舌,心中又慌又喜……

虽还不识情为何物,但也都到了懵懂的年纪。

只是在亲长面前,难免慌乱。

“凤丫头,不许欺负你宝兄弟!”

见贾宝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张圆脸都涨成紫色了,贾母心疼的不得了,斥道。

一旁王夫人也笑道:“凤丫头尽胡说,他们才多大一点,你也拿来取笑。宝玉只是照顾他妹妹。”

邢夫人附和道:“老太太教的好,宝玉心细,知道疼人。”

这般说开,王熙凤又折回来,把贾宝玉好一通夸。

除了贾政冷冷的看了贾宝玉一眼外,连贾赦都跟着赞了两句,贾母也愈发高兴。

风传到后面,那些老陈的婆子,夸起人来更是不要命的。

一时间,这路上满是夸赞宝玉声。

其她人则罢,多已经习惯了。

而且贾宝玉确实心细,并不仗着长辈宠爱就骄奢猖狂,欺负姊妹。

贾家姊妹们见他如此受宠爱,也只是笑着。

唯有走在最后面的贾环,听到这满园子的话,气的发抖,只觉得这是一群臭不要脸的!

心里大骂:你们把宝玉夸的天下无双,地上无两也就罢了,怎地还睁着眼说瞎话,说他是府上最俊的公子哥儿?

就他那张脸,比小爷我的饭盆还大,那也叫最俊?!

一群黑了心、瞎了眼的臭婆子……

眼见过了花园,即将到了垂花门前,外面一众小厮健妇已经备好了骡轿马车,可那群婆子还在叽叽呱呱的夸人。

贾环这才想起差点误了正事,他瞅准时机,选好方向,似不经意间转头,看向路旁不起眼的小假山后,继而有些浮夸的大声惊呼一句:

“天啦撸!贾琮,你又挨打啦?!”

……

PS:红楼里的爵位问题,一直是一个很难解释的问题。

上本书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引进了武功,然后让许多人诟病。

写了大半本后,才觉得好像不用那个体系,也能解决红楼梦里混乱的爵位传承。

这章是大章,对于这个问题不感兴趣的,跳过上半章也没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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