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疗伤

叶惊雪一脸无语,这都不是不拘小节的事了好不好……

天天让江然看着自己在水桶里泡澡……这算怎么回事嘛?

虽然说医者行医,不分男女。

可轮到自己的身上时,总是不能做到那般洒脱。

不过也看得出来,江然已经尽可能将影响降低到最小了。

毕竟最要命的推拿手法,他已经想到让叶惊霜来帮忙……这要是让他自己做的话,那一天被他摸一次,那自己除非效法那小妖女。

否则的话,多半是青灯古佛相伴一生了。

江然叹了口气:

“雪儿姑娘,我知道这件事情颇为为难。

“可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可想。

“论及内力,能帮你的,除了男子之外,便只有诗情画意二人有此功力。

“但是她们对医术一窍不通……我若在身边,行差踏错尚有解。

“可若是换了她们……”

“行了行了,不说了……”

叶惊雪无奈的说道:

“那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晚上吧,青天白日的,不太合适。”

“好,那就晚上。”

叶惊雪深吸了口气,做出了决定,她也绝不扭捏,只是搂着叶惊霜的胳膊,一起出了门。

江然也不是无事可做。

他如今继任魔尊之位,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忙。

如何利用手中掌控的这股力量,以及处理魔教的内部事务,都成了他的分内之事。

中途诗情画意也过来过,唐诗情还能帮着江然分担,跟江然讨论讨论局势和办法。

唐画意就有点惫懒了。

她不是笨,她对江然的了解还在江然之上,本身古灵精怪,聪明的很。

只是今天就是懒,什么都不想干。

拿着一些唐天源送过来的东西,看了一会之后,就趴在一旁呼呼大睡。

然后江然和唐诗情忙了一天,她就在那睡了一天……

到了晚间,按照江然的吩咐,唐天源弄来的药材已经被煎成了两份。

在叶惊霜和叶惊雪的房间里,准备好了一个大木桶。

江然把最后几种不需要煎的药材放进去之后,就转过身来:

“可以了。”

“那你把头扭到一边。”

“……已经扭到一边了。”

“扭远点!”

“那我就死了。”

江然黑着脸:

“快点吧,再折腾下去,药性都跑光了。”

“就是就是,都在一个床上睡过觉了,现在矜持什么呢?”

唐画意的声音忽然在一旁出现。

叶惊雪咬牙切齿:

“我不出去就是因为你……话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自然是来长长见识的。”

唐画意笑道:

“丹人书的解法,这可是稀奇,若我旁观,可增长见闻。

“毕竟自这丹人书被送到了魔经窟内封禁起来,你可是第一个药人。以后在想看到这样的热闹,都不容易呢。”

“……”

叶惊雪深吸了口气,缓缓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身边跟着的就是叶惊霜。

“哇!”

唐画意顿时满是惊讶的说道:

“平日里穿的这么紧,倒是没看出来,你很有料啊,姐夫姐夫,你快看啊!!”

“别闹。”

江然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已经很紧张了,你再这么营造紧张氛围,只怕会影响施救的效果。”

“哦。”

唐画意叹了口气:

“可惜了,伱们两个就算是一個床上睡过觉,那也都是没脱衣服。

“这样的美景,你是看不到了。”

叶惊雪狠狠地瞪了唐画意一眼,看江然果然是后脑勺对着自己,也放松下来,身形一晃,便直接扎进了水里。

只现出了鼻子以上的脑袋,张开嘴咕噜了两个泡泡之后,发现自己不能说话,这才把嘴也漏出来了:

“我进来了……你可以开始了。”

江然点了点头,随手取出针囊,几枚银针当即落在了他的五指之间,正要动手,就看到水里只剩下了一个脑瓜壳……他哭笑不得:

“你这样,我就只能把你的脑瓜壳扎成马蜂窝了!”

朦朦胧胧的听到江然的话,叶惊雪顿时一惊,赶紧从桶里站了起来:

“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唐画意眼见于此,嘴巴顿时张的老大。

药浴其实本来不应该穿衣服的,毕竟谁洗澡穿衣服洗?

可房间里到底还有一个江然,江然也答应,尽可能少穿一点……

少穿一点自然是可以的,叶惊雪和叶惊霜便尽可能的选择了深色布料。

自屏风后走出来的时候其实还好,但是这一泡水就是另外一个模样了。

这玲珑有致,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景象,哪怕是江然也是呆了一呆。

唐诗情揉了揉鼻子:

“好悬好悬,差点流鼻血了……

“姐夫,这比那啥还刺激!”

然而一句话说完的时候,江然已经打出了手中银针。

并且快速的围绕着叶惊雪转了一圈。

一枚枚银针当即落在了叶惊雪的身上,没多长时间的功夫,叶惊霜就给扎成了刺猬。

这下可好,坐都不敢坐了。

只好站在那里任凭江然为所欲为。

而江然在将银针一枚枚打进去之后,也稍微松了口气,其后看向了叶惊霜。

叶惊霜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江然确实是给她传授了手法,而且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拆解,让她看的明明白白,仔仔细细。

但是当时没说江然会在叶惊雪的身上扎这么多针啊。

她提起一口内力,正要出手……眼看着手指就要落到叶惊雪的身上,却又停了下来,满脸无奈的看向江然:

“不行……我做不到。”

事情关系到了叶惊雪的生死,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这一桶水失去了药性还好,就怕连带着叶惊雪也给自己按死了。

那问题可就大了。

她实在是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只能求助的看向了江然。

江然一愣,正要说话,叶惊雪就连忙说道:

“姐,不行啊……你不能让他动手!”

“那我来!”

唐画意当即起身:

“放心吧,男女授受不亲,咱们两个都是女人,没这忌讳……”

叶惊雪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我没这忌讳……可是你不会啊!你住手,不许碰我!!”

“雪儿,性命事大,此事容不得马虎。

“我和画意姑娘都不精通此道,这件事情唯有江大哥能够帮你……我们,我们出去等着。”

她说着,看了一眼唐画意,直接拉过了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江然沉默了一下,并没有阻止。

既然叶惊霜没有把握,勉强她去做,她心里负担太大,更容易出岔子。

眼看着房门关上,叶惊雪和江然面面相觑。

就听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行了,看来还得我来。

“不过你放心,医者无男女,如今只为了救你的性命。

“莫要多想……抱元守一!”

言说至此,他单手上前,已经按在了她后肩的穴道之上。

叶惊雪身形一僵,感受着江然的内力缓缓渡入,心境也逐渐的平复了下来。

江然更是心无旁骛。

以后肩上的天宗穴为起点,走手太阳小肠经,继而一路变化,内力行走奇经八脉,再有银针锁穴配合,不叫气血沸腾,从而以自身为丹炉,内力为柴薪,体内淤而不散的药力为引,将其炼化。

于这个过程之中,身体难免会被内力灼烧,从而引发内伤。

不过,这一点也早就已经考虑过了。

这一桶药浴便是为了此事准备。

所以说,药性如果没了,那就是要命的……只因为这确实是拿来救命的。

随着江然内力在叶惊雪的体内游走,江然的双手也不断变化穴道。

两个人都已经快要物我两忘。

与此同时,水桶之中的水也沸腾了起来,发出滚滚水泡,散发出冉冉白雾。

时而痛苦,时而酸麻,时而奇痒,时而如重锤击落的感觉,便出现在了叶惊雪身体各处,让她原本即将物我两忘的状态,强行清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就发现江然正站在自己的对面,面容专注,指尖点落跟前胸前穴道,五指按拿,轻缓有序。

只是随着五指流转,将至关元穴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轻轻咬住了下唇。

只觉得脑子一片轰鸣……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大约有大半个时辰。

江然围绕水桶,一刻不曾停歇。

叶惊雪其实已经明白了,凭借叶惊霜的内力,是不可能坚持到现在的。

哪怕是江然,行功至此,脑袋上也散发出了冉冉白雾。

可见消耗不浅。

而随着最后一指落下,一枚钉在叶惊雪身上的银针,忽然被弹飞了出来。

呼啸之间,落在了屋内的柱子上。

江然举目看去,眉头却是微微蹙起:

“收效甚微……”

“这是什么意思?”

叶惊雪连忙问道。

“待等将这些银针,全部都弹出来的时候……你也就好了。”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不等叶惊雪愕然,便已经出手,将她身上的银针启出。

一枚一枚收拾到了针囊之中。

“自今日开始,每天晚上我都得为你行针,推拿……一直到你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将这银针自身上拔除为止。

“估摸着,到了那个时候……你想要杀了易苍暝,也是易如反掌了。”

“当真!?”

叶惊雪顾不上每天都被江然看一遍,摸一遍的别扭,忽然之间就感觉有了动力。

江然点了点头。

“那可太好了……如果这样就能杀了他,别说天天让你摸……就算……”

说到这里她赶紧住了口,感觉自己跟唐画意一样,现在说话都变得口无遮拦的。

江然许是因为唐画意的原因,对此早就已经熟视无睹了。

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好了,我先出去了,让霜儿进来帮你收拾一下,换上一套衣服。

“晚上就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咱们就该出发去京城了。”

于这问幽谷里停留的时间不能太久,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面具人告诉他,四国伐金之势已经有了苗头,可一直到现在,江然都未曾见到那位金蝉天子……有些事情还是没说清楚。

在这里停留这两日,一个是继任魔尊之位,另外一个就是为了给叶惊雪疗伤。

如今疗伤的法子有了,那就路上慢慢救治。

要是留在这里,等到彻底治好……估摸着五国乱战都结束了。

叶惊雪已经无力站起,便只好点了点头。

有些复杂的目送江然离去。

一直到叶惊霜进来之后,她这才有些埋怨的白了姐姐一眼:

“你怎么就忍心,把你这亲妹妹交到你的情郎手里?你就不怕他趁机对我做点什么?”

“那他做了吗?”

叶惊霜笑着问道。

“没有……”

叶惊雪哼了一声:“除了不该做的,其他的全都做了。”

“那不就是了。”

叶惊霜轻声说道:

“江大哥是仁义君子,不会趁人之危的……”

“那就是光明正大了啊。”

叶惊雪叹了口气:

“姐……我大概得这么过好几个月呢。

“不过他说,待等我将体内的药力尽数炼化之后,我应该就能胜过易苍暝了。”

“这是好事。”

“几个月的时间,能够精进至此,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叶惊霜点了点头,紧跟着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拉过了叶惊霜说道:

“你这么喜欢他,非他不可,那你得抓紧了啊。”

“什么?”

叶惊霜一愣:“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没发现,唐诗情和唐画意这姐妹俩已经得手了吗?”

“什么得手了?”

叶惊霜更加迷茫。

叶惊雪便只好抓过了叶惊霜,在她的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叶惊霜顿时听红了脸,忍不住呸呸呸了几声:

“我现在倒是担心,江大哥给你疗伤,会不会被你欺负了。”

“我跟个木头一样,任凭他为所欲为,我能欺负他什么啊?”

叶惊雪一脸无语,然后认真的说道:

“真的,你得抓紧了……”

“不急。”

叶惊霜却轻轻摇头:

“魔教行事不拘一格,和我叶家不是一个路子。她们情动,心中无所挂牵,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我自小承蒙爹娘教诲,恩师指点。

“自然不能和她们一样,应该发乎情止乎礼……除非,江大哥他不想。

“否则的话,那便等着……”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过门的时候啊。”

叶惊霜嘴角泛起笑意。

“……傻女人。”

“臭丫头没大没小。”

叶惊霜伸手就在叶惊雪的腰间掐了一把:

“嗯,好滑!”

“哎呀……姐,帮我帮我,我先出去换个衣服……对了,明天就启程去京城了。我总感觉,这一趟老江是要干大事了。”

姐妹俩吵吵嚷嚷的,从水桶里出来,又是好好地收拾了一番,这才相继睡去。

另外一边,江然却没睡觉。

他正坐在桌子跟前,看着面前的小炉子。

这是紫气炉……

从青国青鸾殿下的密室之中寻到,是江然那个捉刀任务的奖励。

这一路上江然研究这东西已经研究了许久。

发现除了能够拿来单人用内力涮火锅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用了。

只是一想到这东西先前被人拿来做了什么事情,江然又感觉,在做火锅之前,这东西大概率能出一锅血旺……

今天他去了魔经窟,也想过要找找看,有没有这东西的记录。

结果也未曾找到。

相比之下,那八颗泛着紫气的丹药,倒是让江然研究出了一点端倪。

这东西除了能够增长人的内功之外,更重要的是可以活泛气血。

对于寻常人来说,贸然服用是祸非福,可对练武之人来说,可以起到辅助搬运的作用。

只是一想到这东西的来路,江然就不太喜欢了。

“不过既然是能过被拿来作为奖励的,当不会是寻常之物……

“少说应该也得跟十二天巧差不多的吧?”

而想到那十二天巧,江然便想起来,自己手里尚且还有一把焦尾琴,和一块如意锁。

本来还有一支天音箫的,只是当时京城之外那一战,天音箫被宋威一剑给一分为二。

能不能修复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摘星手则被送给了洛青衣。

余下两件,却没人可以送。

要么是嫌弃如意锁太大太重,要么就是不喜欢焦尾琴坐在那里弹……

这一点着实是有点气人。

这些寻常人打破了头都想要的东西,他们却半点兴趣都没有。

至于说十二天巧之中,藏起来的那个秘密,江然发现好像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感兴趣。

他自己倒是颇为好奇,很想知道当年的风火岚山,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

只可惜,十二天巧录只留下了半卷。

余下的半卷在哪里,放眼天下都无人知晓,也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凑齐这十二天巧。

更别说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待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定要找到这十二天巧,看看风火岚山昔年到底搞了什么玄虚……”

心中念头至此,灯台忽然被吹灭了。

唐画意的声音自床上传来:

“你还要坐在那多久?

“我这么娇滴滴的小美人,就在这等着……你难道是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江然叹了口气:

“人菜瘾大……你一会可莫要求饶。”

(本章完)

第508章 再见天子

用了一天的时间,布置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次日一早,众人便继续启程出发前往京城。

金蝉境内,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存在……纵然是偶尔会听到一些关于江然和魔教的传闻。

可到底是惊神刀之名太过闻名遐迩,相信这件事情的,只是少数。

以至于这一路走来,连个找麻烦的都没有见到,京城便已经到了。

虽然此行回来,并未提前知会。

然而城门之前仍旧有人在等候。

而且阵仗不小。

两侧有军卒列阵,头前骑在一头汗血宝马之上的,则是半年多不见的武威候。

长公主自马车窗口看到了他们,放下了窗帘,回头看了江然一眼:

“先前你那柔姨说过,武威候把持朝政,如今京城之内,大小事务都听从此人的命令。

“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既然是柔姨说的,那自然是真的。”

江然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所以,咱们现在一定得小心此人。”

长公主看着江然,若有所思,忽然一笑:

“你这人,没安好心眼啊。”

“这话说的……我这人素来光明磊落,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怎么就叫没安好心眼呢?

“长公主重回京城,就要从一个人人喊打的小可怜,摇身一变成为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公主了,这才可喜可贺。”

“少耍贫嘴,既然要小心,如何小心?”

江然一笑:

“随机应变就好。”

“这不像你……”

唐画意听着都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江然行事,素来喜欢将一切纳入掌控之中,什么时候变得听凭发落了?

“随机应变,就是最好的应对之法。”

江然伸展了一下筋骨:

“走吧,咱们该去见见这位武威候了。”

他说话的功夫,马车队伍就已经到了武威候的阵仗之前。

武威候未曾下马,而是在马上一抱拳:

“武威候龚传喜,恭喜长公主平安回京!”

他吐气开声,震耳欲聋。

也就江然这马车跟前的十三匹好马是见过大阵仗的,不然的话,说不定就会自乱阵脚。

“好说好说,武威候今日怎么得空在这里等候本宫?”

吱嘎一声,这两层小楼的马上房车打开门户,长公主现身出来。

武威候身边军卒当即纷纷单膝下跪:

“参见长公主!”

门前正在进出的百姓,闻听此言,也纷纷跪下行礼。

目之所及,满地都是跪着的人。

唯有武威候一人,坐在马上,仍旧未曾下来。

“诸位请起。”

长公主轻轻抬手。

就听武威候说道:

“其实今日来此等候,是陛下的意思。

“本来是陛下要来的,只可惜,近日来陛下身体抱恙,卧床不起。

“想要过来,也是有心无力。

“太医院一群酒囊饭袋,支支吾吾,也给不出个所以然来……陛下便叫微臣前来迎接。”

“皇兄身体抱恙?”

长公主脸色一变,微微沉吟说道:

“即如此,本宫这就入宫面圣。”

“是。”

武威候点了点头,然后吩咐下去:

“给长公主备马。”

紧跟着就听到江然的声音自马车之内传来:

“准备五匹马。”

武威候眉头一挑:

“江大侠这是羞于见人吗?”

江然便从长公主身边探出头来,微微一笑:

“侯爷,好久不见,只是如今似乎不是你我叙旧的时候。

“长公主也是许久不曾见到她的皇兄,我也不想让她一个人去……便给她找了几個同伴。”

“原来如此。”

武威候点了点头:

“那就按照江大侠的吩咐,准备五匹好马,再来一队扈从,护送长公主入宫。”

“是。”

当即有人答应一声,很快便来了五匹好马。

长公主回头看了江然一眼,江然则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让诗情画意,惊霜惊雪一起跟着她进宫。

长公主若有所思的看了江然一眼,除非江然觉得宫内会有大凶险,不然的话,不会这般小题大做。

深吸了口气之后,长公主便轻声说道:

“那我去了……”

“去吧,小心一些,万事有我。”

江然轻笑,笑意烙印在长公主的眸子里,让她的心头一片安宁。

又看了诗情画意,惊霜惊雪四个人一眼:

“劳烦几位姐妹了。”

“走吧。”

唐画意打了个哈欠:

“一路奔波怪累人的……早点解决,早点回你的公主府休息,我都有点想念那了。”

“好。”

长公主点了点头,领着几个人下了马车,便上了马。

一路直奔皇宫而去。

武威候则看向江然:

“江大侠,如今可有事情要做?”

“倒也没什么事可做……无非就是先去公主府歇歇脚,然后好好睡一觉。

“侯爷这般问,莫不是有什么节目?”

“只是许久不曾和你相见,想要找你聊聊。不知道江大侠可愿意赏光?”

“侯爷相请,江某岂敢不给面子?”

江然哈哈一笑:

“只是我这帮朋友也跟着我奔波了许久,我跟着侯爷喝茶,他们也不能干看着……要不侯爷让我先将他们送到公主府?”

“这点小事何须江大侠亲自去做?本候着人领他们去就是了。”

武威候一边说,一边吩咐下去。

当即又有一队人马被抽走,护送洛青衣等人前往公主府。

江然则被请下了马车,上了护卫前来的另外一匹宝马之上。

他拽着缰绳走了两步,笑着说道:

“不怕侯爷笑话,江某可是许久未曾骑马了。”

“策马奔腾,方为男儿本色,江大侠还是应该多骑骑马……你这马上房屋虽然舒坦,可终究难免使人沉迷,耽于享受……”

“侯爷教训的是。”

江然一笑,看着马车车队,以及唐天源等人被带走。

然后问道:

“侯爷,咱们去何处喝茶?”

“去本候的侯府如何?本候记得,伱上次可未曾去过。”

“确实是未曾去过……那这一次还真得上门叨扰一下。”

“请。”

“请。”

武威候率先策马,江然紧随其后。

紧跟着的便是身后兵卒,有条不紊的收兵跟随。

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尽数撤离。

一直到了此时,那些局促的百姓,方才能够正常通行。

……

……

侯府其实距离公主府并不太远,毕竟京城这些大宅子,给这些朝廷大员,封疆大吏准备的,几乎都在那几条大街上。

只是路过一户大宅子的时候,却发现上面没有挂着匾额,江然便有些好奇:

“这处宅子没人住吗?这地方看上去不错啊……荒废在这里,岂不是可惜?”

武威候看了一眼,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江然,摇了摇头:

“这原本是宇文昴的宅子。

“他儿子参与谋反,虽然陛下未曾责怪宇文昴,可宇文昴素来自持,无颜面对陛下,自请流放。

“陛下不允,他竟然想要在大殿之上以头触柱。

“虽然被及时拦了下来,未曾就此身陨,却也不适合再做那户部尚书。

“陛下命他归老……却没想到,第二日,他便被发现,自缢于家中了。

“继任的户部尚书不想住在这个宅子,就另选了一处……此地暂且无人居住,便也只好这般放着了。”

“原来如此……”

江然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宇文昴这人江然接触不算太多。

又因为有宇文亭的滤镜在,江然对这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如今回想起前往道一观的那一路,心中也是不免感慨。

“宇文亭是血蝉之中的血色蝉翼,手持天音箫,于京城之外想要谋刺天子。

“这般境地之下,陛下还能够容得下宇文昴……这份胸怀,倒是叫人佩服。”

武威候闻言看了江然一眼,哑然失笑:

“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你敢这般评价陛下。

“不过,陛下对宇文昴,确实是念着旧情的。

“自那件事情之后,陛下一直心头有些郁郁……本候甚至怀疑,如今陛下身体抱恙,是否也是因为此事而起……嗯,前面就到了。”

他伸手一指,前面另外一处大宅子,便是武威候府。

到了门前勒马,江然和武威候一前一后下了马。

已经有下人在跟前等候,两个人下马之后,就顺势把马牵走。

武威候则引着江然进了门,转过影背墙,一路过庭院,穿花廊,来到了一处香亭之内。

周围是池水假山,水里有鱼儿畅游。

凉风一转,属实怡人。

江然坐在凉亭之内,微微一笑:

“侯爷这亭子好。”

“纳凉的而已……”

武威候笑道:

“本候是个粗人,行伍出身只知道打仗厮杀,不比那些文人骚客。

“这亭子本候至今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江大侠文韬武略,文武双全,不如个起一个?”

“……侯爷从哪来看出来,江某文武双全了?”

江然哭笑不得:

“起名字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为我了……嗯,不如先聊些其他的,说不定触类旁通之下,江某忽然妙手偶得,就有了一个好名字?”

“好。”

武威候点了点头说道:

“即如此,那本候就跟你聊些其他的……

“青国的事情,本候已经听说过了。

“青鸾殿上,江大侠斩杀青帝着实是好气魄……其后亲口承认自己乃是魔教少尊,更是震动江湖朝野,叫人佩服不已啊。”

“这点小事,侯爷也听说了?”

江然一笑:

“这消息转眼万里,可真是叫人猝不及防。”

“是啊,转眼万里,风吹五国之地。

“你可知道,前几日已经有书函送到了京城……”

武威候看着江然:

“这书函分别来自离国,昭国,以及秋叶……”

“哦?”

江然一笑:

“那我猜一猜,其中的内容多半是要让金蝉将我这个魔教少尊,不,如今本尊已经是魔教魔尊了。

“他们是想要让金蝉将这魔教魔尊交出去?否则的话,就要群起而攻之?”

“魔尊以为,这不该?”

武威候悄然改变了一个称呼。

江然却点了点头:

“该,应该!

“千年以来,魔教行事没有底线约束,所行随心所欲,难免伤及无辜。好似群魔乱舞,成为了世人心中之魔……

“作为这帮人的老大,将我交出去,实在实再应该也没有了。

“毕竟如果不交出去,苦的可就是金蝉百姓。”

“是啊。”

武威候叹了口气:

“江大侠,你对我金蝉是有功的。”

“哦?功从何来?”

江然似笑非笑。

“锦阳府,一刀退万军,千里护送长公主回京。

“其后于青国,若不是有你在身边护卫,长公主只怕早就已经客死他乡。

“更何况,关长青以此攻城略地,开疆拓土。

“更有甚者,最后你甚至杀了青帝,以至于青国群龙无首。

“如今虽然有人继位,可一时之间想要和我等相争,却是力有不逮。内部纷争呈现暗涌之势,稍有不慎,便是群雄并起……

“这等境况,可谓是魔尊一力促成。

“解我金蝉之危,功盖千古!”

“夸张了,夸张了。”

江然哭笑不得的摆了摆手:

“功盖千古这四个字,着实是担不起……侯爷没文化,不会用词的话,就少说两句。”

“……”

武威候想了一下:

“行吧,那本候就少说两句。

“只是魔尊虽然对我金蝉有恩,可如今却又要将金蝉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

“更重要的是……你和长公主之间的关系……”

“嗯,她是我的人。”

江然笑了笑:

“这般看来,我确实是和金蝉有着不解之缘……”

“……你的人?”

武威候似乎也没有想到江然这般轻易承认。

沉吟了一下之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魔尊于此境地之下,不知道有何打算?”

江然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用盖子拨弄了一下里面的茶叶,轻轻摇头,随手一抛,将这茶杯扔到了水池里:

“两个大老爷们,没事在这喝什么茶?

“侯爷,你这府里难道没有酒?”

武威候看了江然两眼,然后拍了拍手:

“来人,上酒。”

酒很快就来,一来就是好几坛。

酒碗正要取来,江然就已经拍开了封泥,香气顿时满溢。

江然微微点头:

“虽然不如千蕴山庄的好酒,却也难得一见了。来,侯爷,喝酒。”

说着举起坛子。

武威候想了一下,也跟着有样学样,拿起坛子和江然碰了一下。

然后抱坛痛饮。

末了随手放下,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水,武威候面色隐隐有些发红,赞叹一声:

“痛快!老子已经许久不曾这般痛快的喝酒了。”

江然则是笑着说道:

“侯爷过去这么喝过?”

“军伍之中,偷着喝的时候,总有这般狂放不羁之时……”

武威候眼眸之中,隐隐挂着三分微醺。

江然则叹了口气:

“你说,长公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皇宫了吧?”

“嗯……”

“那她……能活着走出来吗?”

江然抬头看向了武威候。

武威候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声说道:

“能。”

……

……

天子身体抱恙?

长公主单玉蝉,她其实根本不相信。

武威候今日越俎代庖,多半是打算挟天子以令朝纲。

根据目前朝野上下,都听从此人之名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件事情他已经做成了。

所以,如今的皇宫大内,多半便是龙潭虎穴。

正是因为如此,江然方才让诗情画意惊霜惊雪一起随她入宫。

进来的时候,自然是毫无阻拦。

甚至,她已经见到了天子。

金蝉天子就躺在床榻之上。

长公主一看到他,眼眶就有点发红了。

和上一次相见的时候比起来,如今的天子面容如枯槁,身体消瘦,好似风一吹,就能够倒下。

“皇兄!”

长公主轻声呼唤。

天子似乎有感,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眼前之人,有些错愕,却又叹了口气:

“朕……又梦到你了啊……

“蝉儿……蝉儿……

“还好,还好你带来了江然……虽然此子不当人子……与你之间,牵牵扯扯纠缠不清……

“可他武功盖世……定可护你周全……

“先前,你说……你说青国之事了了,就想要跟他浪迹江湖……

“朕,朕当时不应。

“如今,如今朕允了……你们,你们千千万万,莫要,莫要返京。

“就此闲云于江湖,做逍遥……逍遥……”

他说到这里,无以为继,又闭上了眼睛。

“皇兄。”

长公主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天子诧异,缓缓抬头:

“怎么今日这梦这么长?”

“……这就不是梦。”

长公主眉头紧锁:

“臣妹回来了……江然也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无论你怎么了……他都有办法救你。”

金蝉天子倏然瞪大了双眼,一激动便想要起身,却又被长公主按住。

就听金蝉天子急忙说道:

“不可……不可回来……

“京城上下皆已落入武威候手中……

“如今,如今京城便是一座龙潭虎穴。

“五国高手,皆在此中。

“道一宗,百珍会,血刀堂……被他们联手坑害,道缺真人被打入牢狱之中生死不明,百珍会会首颜无双被轩辕一刀拼死救出,也已无力回天,山海会申屠烈更是已经身死!

“你们踏入此地,乃是万分凶险……

“快走,快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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