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0252【寡妇收割者?】

船过黄金峡,石彪去付了纤夫的工钱。

赵逢吉眺望远山,说道:“洋州多古迹,晚辈还寻到了戚夫人墓。墓碑虽断了一截,但碑文依稀可辨,确为戚夫人无疑。此与《史记》记载有差,洋州这边该是衣冠冢无疑。”

朱国祥表情如水,只看着前方江面。他其实很想问,戚夫人是谁?

赵逢吉受父亲赵佺影响,颇知水利之事,也喜欢游山玩水,探访各种传说古迹。

讲完戚夫人,又说蔡伦,再谈玄奘法师出家的大觉寺。

幸好他不是生在明代,否则定要在黄金峡转几圈,研究一下唐僧父母遭遇水匪的地点。

抵达洋州,朱国祥进城去郑家借宿,这赵逢吉居然也跟上来。

朱国祥问:“你不回兴元府复命吗?”

赵逢吉说:“并非急事,赶在解试之前回去便可。元璋公欲往筼筜谷,晚辈也想同去,拜访笑笑先生的后人。”

这倒是一个自来熟,朱国祥不再管他。

到了郑家,递上名刺。

郑岚下令打开大门,拄着拐杖携全家出迎,就差没有放鞭炮庆祝了。

“元璋公大驾光临,真令寒舍蓬荜生辉!”郑岚鞠躬作揖。

朱国祥连忙搀扶:“老员外不必多礼。”

接着又介绍赵逢吉,听闻他是转运副使之子,郑岚又是一番鞠躬作揖。

在郑家住了几日,拜访者络绎不绝,朱国祥皆以礼相待。

不论乡绅富豪还是贫寒士子,皆对其交口称赞,认为元璋公有古之贤者风范。

郑岚因此春风得意,这老头儿捋着胡子整日微笑,仿佛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莫说本地富贵之人,就连州官都纷纷来做客,对他前所未有的亲热尊敬。

孙女嫁得太值了!

待访客稍减,朱国祥终于出发,郑胖子带人做向导。

众人乘坐小船,沿一条汉江支流北上。

郑泓介绍说:“文家坪(文同村)就在城北十里外,原为一片山谷竹林,当地百姓并不太多。自从文家搬来,人口渐渐兴旺,那里也改名为文家坪。”

朱国祥问道:“文家在洋州怎不显山露水?”

郑泓说道:“他家也就几百亩地,有个恩荫官,还有个进士官,却都不在洋州,早就分家搬出去多年。留在洋州的文家人,连个举人都没有。”

文同是四川人,苏轼的表哥。

《金X梅》的作者虽无定论,但肯定是文同的铁杆粉丝,因为文同自号“笑笑先生”。

这人有趣得很,做了半辈子官,突然赖着不赴任。说自己家里太穷,人口又多,搬家太麻烦想弄个离家近的地方当官,说白了就是想再做洋州知州。

因为洋州的竹子他很喜欢。

如愿以偿之后,他把全家都搬来洋州定居,算上仆人总共四十多口。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依旧有后人繁衍,就连地名都变成“文同村”,可惜竹林却消失不见了。

区区十里,行船转瞬便至。

远远可见筼筜谷的入口,山谷、山岭到处是筼筜竹。村落便建在谷外,补种了许多庄稼,禾苗郁郁葱葱。

文家的宅子,修得只比老白员外家阔气些,对于一个朝官的后代来说,显得有些过于寒酸了。

“西乡朱国祥,慕名前来拜访!”朱国祥递上名刺。

不多时,一对老夫妻,带着家人出来迎接。

老头儿是文同第四子文务光,老婆子是苏辙的长女苏氏。

文务光颇为热情,微笑道:“久仰先生大名。”

“叨扰了。”朱国祥忍不住朝老妇人看去,毕竟那是苏辙的女儿啊。

朱国祥很快发现,文家的人丁并不兴旺。

这是因为,文同当初带着四子一女过来。夫妻俩病逝之后,长子、次子因做官搬去外地,三子搬回四川老家,女儿早已远嫁别处,只剩第四子还留在洋州。

文务光先是介绍老妻,又说道:“这是犬子文鸾。”

朱国祥作揖道:“见过文兄。”

“不敢当兄之称,在下字鸣凤。”文鸾回礼道。

文务光又说:“这是小女文小妹。”

朱国祥再次作揖,文小妹也道了声万福。

文小妹自然是小名生得高挑偏瘦。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髻,却又住在娘家,恐怕多半是个寡妇,也有极小可能是回家探亲。

朱国祥也介绍了郑泓、赵逢吉二人,一番寒暄之后,被文务光请进宅中。

仆人已去杀鸡宰羊,文务光备了些零食和酒水。

“吾家清贫,怠慢阁下了。”苏氏说道。

朱国祥道:“老夫人太客气。”

文务光指着红薯干,微笑说:“此物价廉味美,说起来还是沾了元璋的光。”

朱国祥道:“我在大明村也常吃。”

文鸾有一妻一妾,妾室没有露面,正妻跟文小妹挨着坐。文小妹说:“可惜不是时候,若换作春日,能请阁下吃笋。”

此言一出,赵逢吉立即吟诗:“汉川修竹贱如蓬,斤斧何曾赦箨龙。料得清贫馋太守,渭滨千亩在胸中。”

“哈哈哈哈!”众人立即大笑。

只剩郑胖子一脸懵逼,不知道在座之人在笑啥。

却是苏轼、苏辙兄弟俩,当年来洋州做客,文同天天请他们吃竹笋。

苏轼回到东京,想起在筼筜谷吃竹笋的情景,就写下这首诗寄来。大概意思是,汉中的竹子都已贱如蓬草了,表哥还不打算放过它们。你又清贫又嘴馋,恐怕已将千亩竹林都吃进肚子里。

文同当时收到此诗,正好在吃竹笋,笑得喷了满桌米饭,于是诞生“喷饭”一词。

“胸有成竹”也出自文同,他是一位画竹高手。

这里不但留下两个典故,还留下许多诗词。文同作了三十首诗,苏轼和了三十首诗,两位都是量产型选手。

朱国祥打算在此造竹纸,就是因为这里出名啊,凭借“筼筜纸”的名头就能打开销路。

即便到了清朝,都有无数文人雅士,千里迢迢跑来筼筜谷探访。清朝还有一个痴人,到了文家坪之后,发现这里没有竹子,坚称自己找错了地方,在洋州足足转悠两年多。

众人聊了一番,朱国祥说起正事:“官家赐我一些田亩,并未指定哪个地方。此地多竹,我欲建造纸坊制作竹纸。筼筜谷乃笑笑先生所爱,自是不能夺之,附近哪里还有靠河的大片竹林?”

文务光侧身一指:“西北数里外,山谷中多有竹木,也都是筼筜竹。”

筼筜竹就是粉单竹,成熟株有5到10米高,最高者甚至能达到18米。

文小妹说:“竹纸脆而易破,且不利书写,先生何不造皮纸?”

朱国祥说道:“我在东京,得到竹纸制作工艺。虽有许多缺陷,但可以慢慢改进。二百年前,皮纸也不堪用,如今已流行天下。南方多竹,若能改进竹纸,必可让纸价大降,万千士子皆可受益也。”

造福万千士子,当然都是扯淡。

除了建设第二基地,顺便赚钱之外,朱国祥还想降低纸价以后,每天能够用纸擦屁股。

北宋有两种纸很便宜,一是火纸,二是竹纸。

但这两样纸太脆,稍不注意就捅破了,须得继续改进才行。

文小妹却听得来了兴趣:“先生可有把握?”

朱国祥说:“却比不得笑笑先生,我胸中没有成竹,只能试着做一做。”

“小妹敬先生一杯,预祝先生造纸成功。”文小妹举杯道。

朱国祥也举起酒盏:“借妹子吉言。”

文小妹又说:“先生的农书和算经,小妹皆已拜读,于算术一道,还有些疑惑想要请教。”

朱国祥道:“请教不敢当,共同讨论便是。”

文小妹还真就问起了数学,旁人都插不上嘴,只有赵逢吉能凑热闹。

中午饱餐一顿,饭后前去游览筼筜谷,朱国祥也算隔着时空与苏轼、苏辙、文同神交。

在那山谷竹林当中,苏轼、文同当年搭的野灶还在。虽日晒雨淋毁了无数次,但文家人总会重新搭建起来,竹笋生发时节便来谷中吃笋。

当晚在文家借宿,翌日前往西北边考察地址。

清晨出发之时,文小妹拿来一副画作:“小妹拙作,还请先生雅正。”

“不敢当。”朱国祥的书法还算勉强,画画就完全是门外汉。

展开画纸,是一副竹子,只凭竹子的姿态,就能看出狂风大作。

文同画竹当世第一。他的女儿、外孙皆为画竹高手,没想到还藏着一个擅长画竹的孙女。

朱国祥评价道:“画中无风,却似有狂风呼啸,犬子有首旧作到是应景。”

文小妹笑问:“可是那首《竹石》?”

“然也。”朱国祥有些埋怨儿子,不抄那首诗多好,自己现在也能抄出来装逼。

面对一个长得漂亮的才女,朱院长忽然想表现一番。

老色批之魂又发作了。

以前做领导的时候,顾虑太多,而今却无人束缚,朱院长越来越野了。

文小妹似也对朱国祥有意,竟然主动跟随兄长,陪同他去为造纸作坊选址。一路上,还不时请教数学问题,注意力全在朱院长身上。

照这么下去,父子俩再见面时,朱铭恐怕又要多一个小妈。

(本章完)

第258章 0253【郎情妾意与河东狮吼】

朱国祥考察的地方,后世叫做金潭岭水库,如今却只是一条狭长河谷。

两岸的平地不多,水田极为稀少,大部分都是山脚旱地。

巨大的筼筜竹,耸峙在河谷之中,间杂着一些竹泥材质的茅草房。

弃船登岸,转悠一阵,朱国祥忍不住问:“谷中怎不见富户?”

随行的文鸾回答:“谷中百姓不多,只百余户而已,皆为念佛寺的佃农。”

“念佛寺?”朱国祥皱起眉头。

文小妹指着西边山岭:“西方一里有念佛岩,山中有兰若名念佛寺,乃净土宗第四代祖师法照的道场。法照大师,曾被唐代宗礼敬为国师,念佛寺也因此而兴盛至今。”

朱国祥继续前行,见到河对岸有浓烟,他坐船渡河过去查看,发现是一个烧竹炭的作坊。

烧炭工们正在忙活,一个和尚却躺在外面晒太阳。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和尚打着哈欠睁眼。他见朱国祥气势不凡,还带着许多随从,连忙站起来合十:“阿弥陀佛,不知施主所来何事。”

朱国祥竟然回个道士礼:“吾乃四品紫衣道官,来此游山玩水。”

和尚心中暗暗叫苦,自从宋徽宗崇信道教,天底下的和尚都不再风光,甚至下旨鼓励和尚改做道士。这和尚说道:“小僧念知,奉命管勾此处竹炭场。”

“这里的竹炭,都要运回念佛寺?”朱国祥问。

念知和尚说:“每月只交定额,若有多余竹炭,允许拿去洋州城售卖。”

朱国祥又问:“今年春旱此地可遭了灾?”

念知和尚说:“旱情颇重,幸得寺中长老开仓济民,谷中百姓方可渡过难关。”

“真是慈悲为怀。”朱国祥感慨。

念知和尚问:“道官可要去念佛寺一游?”

朱国祥说:“不去了,我是来拜访文家和筼筜谷的,顺便到此处山谷欣赏美景。”

“原来如此。”念知和尚终于放心,这道士不是来找茬的便好。

拜别竹炭场,稍走得远了,朱国祥问:“寺庙如何行事?”

文鸾不愿说寺庙的坏话,只委婉回答:“家祖一生崇儒、信佛、好道,我等后辈亦如此也。只是近年来受俗事所扰,并未再去念佛寺烧香拜佛。”

全家信佛,念佛寺近在咫尺,却一直不去庙里烧香。

这是何故?

当然是看念佛寺不顺眼!

文同那是真的一生清廉,洋州城的城墙,他就主持修缮过。兴元府那边的府学,也是他主持扩建的。经手许多工程,随便捞点油水,都足够他发家致富。

但北宋多位名臣,对文同的一致评价是“廉洁”、“贫寒”。

他积攒大半辈子的钱财,只能在筼筜谷买几百亩地(花费不到一千五百贯),剩下的钱连宅子都修得比较寒酸。

文务光保持着这种家风,清贫乐道,常年隐居山谷,就连州城都不怎么去。

遇到贪财虐民的和尚,自是不屑与之为伍。

朱国祥转身看向文小妹:“妹子可以明言。”

文小妹说:“家祖在世之时,念佛寺还算慈悲。近些年来天子崇道抑佛,州官们都不再来烧香。就连民间信众也多去道观礼拜。念佛寺少了许多香火钱,便盘剥附近百姓。便是灾荒之年,也不再施粥于民,而是趁机借贷,兼并附近土地。念佛岩方圆四五里,皆成了寺庙产业,且租子收得极重。”

宋代收税,一视同仁。

寺庙也是要交田赋的,但不承担苛捐杂税和徭役。

而苛捐杂税和徭役,往往是正税的好几倍,甚至是十倍以上。这才是寺庙能够壮大的原因,也是度牒可以当有价证券的所在。

一般来讲,苛捐杂税很重的地方,农民愿意献田给寺庙做佃户。

能让文家感到厌恶,说明念佛寺的田租极重,农民依附于寺庙,日子过得跟受官府盘剥差不多。

朱国祥笑道:“我把此谷收了如何?”

文小妹抿嘴一笑:“怕要气死那些秃驴。”

与沈有容的丰腴妩媚不同,文小妹的身材修长窈窕,带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息。此刻笑容绽放,便如幽兰花开,把朱国祥看得愣了几秒。

文小妹被他盯着看,蓦地脸颊一红,却并不扭头躲闪,而是笑盈盈的看回去。

郑胖子忽感气氛不对,下意识朝赵逢吉望去。

赵逢吉已经转身,欣赏谷中美景,似乎啥都不知道。他早就觉察出来了,朱国祥和文小妹二人,一路上聊得越靠越近。

“咳咳!”

文鸾咳嗽两声,打破了暧昧气氛。

他这妹子曾远嫁湖州,因为多年不生一儿半女,跟婆婆闹得极不愉快。碍于文家的情面,那边也不敢休妻,接连纳了好几个妾。

可那些妾室也生不出孩子,明摆着是男方有问题。

婆婆却不管这许多,都赖在文小妹头上。虽然没有打骂,却整日里不给好脸色,家庭氛围搞得极度压抑。

长此以往,文小妹实在受不得窝囊气,干脆主动提出离婚。又请姑姑、姑父帮忙,强行判了和离,去年秋天回到洋州这边娘家。

如果朱国祥还没续弦,文鸾自然乐见好事,双方都算二婚也不委屈谁。

但朱国祥已经续弦了啊,难道把妹子嫁过去做妾?

文家丢不起那个人!

看看自己的大舅哥……呃,不对,是看看文家郎君,朱国祥老脸一红,继续往前探查情况。

直至肚子饿得不行了,众人终于返回筼筜谷。

吃过饭食,朱国祥拿出皇帝赐田文书,交给郑泓说:“劳烦二郎走一趟,执此文书去见兴道县令。就说天子赐田,我看中了念佛寺东边的河谷,打算连山带谷都占下来,让县衙派遣胥吏过来划定地界,顺便给附近百姓重新落户。”

“是!”郑胖子拿着赐田文书就跑,浑身充满了干劲。

皇帝赐田,往往连人带地一起赐,直接把地上百姓赐出去做客户。

完全不讲道理的!

朱国祥却不觉得亏心,他收下那些土地和百姓,总比被寺庙霸占了更好。而且,他宽以待民,谷中农户肯定更愿意跟着他混,而不是继续忍受和尚们的盘剥。

郑泓刚刚离开,文小妹就说:“奴还有些算经上的问题,欲请教先生。”

朱国祥说:“我也正想讨教小妹画艺。”

一对狗男女,郎情妾意的去书房,完全不顾旁人的看法。

文鸾连忙跑去见父亲:“爹,小妹似是对朱先生有意。”

文务光略感诧异,问道:“这朱元璋应该有正妻吧?”

文鸾说道:“孩儿打听过了,朱先生原配已故,前两年续弦再娶。”

“荒唐!”文务光很生气,“把你母亲叫来。”

不多时,苏氏走进房中,文务光说明情况:“须给小妹再寻个亲事。”

苏氏没好气道:“她若想嫁,洋州的青年才俊随便挑。可这半年来,已经物色好几个,她却始终不肯点头。还能寻个姻亲,捆着她出嫁不成?”

文小妹虽然是离婚妇人,但美貌多才,且是文同的孙女、苏辙的外孙女,在这洋州地界还真是随便挑。

别的不说,只那闵家。

一旦文小妹点头,闵家肯定立即下聘,而且是让主宗嫡子明媒正娶,根本不会在乎她离异妇人的身份。

听了妻子这话,文务光颇为烦恼,又唾骂道:“那朱元璋名望极高,却不料是这等登徒子。我好心留在做客,他却勾搭吾之爱女!”

苏氏笑道:“你恼个什么?小妹在湖州郁郁多年,便做望族正妻又如何,她可有一天过得顺心?她去年回娘家时,整个人都瘦脱相了,将养大半年才气色好转。依我看啊,只要她心里快活,做妻做妾都一个样。”

“糊涂,”文务光说,“且不说丢人现眼,若是嫁去做妾,少不得受正妻刁难侮辱。又哪里快活得了?”

苏氏笑容一敛,猛拍桌子说:“我看谁敢刁难!”

文务光吐槽道:“小妹在湖州受气多年,也不见你出面撑腰。”

苏氏说道:“那是我不晓得否则早就杀去湖州了。这事我说了算,只要小妹高兴,做父母的就别去管。”

“文家世代清白,哪有女儿与人为妾的?”文务光瞬间拉下脸。

苏氏问道:“这家里谁说了算?”

文务光讷讷不能言,心虚的朝儿子看去,却见儿子早就溜走了。

文务光不承认妻子说了算,又不敢跟妻子吵架,只能坐在那里生闷气。

苏氏说道:“这位朱先生,虽然年龄不小,模样却英俊端正。还是个会修道养生的,眼角连皱纹都没有,皮肤也光滑如少年。这般美男子模样,便连我看了也喜欢,小妹又怎会不心动?再说才学,何人不知他精于农事?《朱氏农书》都传到兴元府去了。《朱氏算经》更是天子下诏,勒令各州的算学生都要学习。”

文务光听得很想翻白眼。

苏氏还在继续,而且面带微笑,完全是赞赏女婿的口吻:“其子朱成功,少年探花,连官家都赞口不绝。听闻朱成功的学问,皆传自其父,这朱先生必定满腹经纶。如此才貌绝佳的良人,这番错过,再到哪里寻去?女儿的眼光,可比伱好得多。”

文务光实在忍不住:“再好也非良配,人家已有正妻!”

苏氏还是那句:“家里谁说了算?”

“自是我说了算!”文务光麻着胆子怒吼一声,然后快速起身拂袖而去。

“站住!”苏氏大喝。

文务光听得浑身一颤,却也没有停止脚步,继续加速往外面走,不愿再跟妇人一般见识。

(如果发现缺少标点,那是起点的显示问题。经常打了逗号,却无法显示出来,搞得两段话连在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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