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潜龙蛰伏,南海鲍靓(求追读)

两千年不长,不过稻子成熟数千次。

总有人物与王朝诞生于大地躯体之上,掀起一阵波涛,复又恢复平静。

北方,秦国。

苻坚时代已然过去,淝水之战影响之下,秦国四分五裂。

羌人姚苌所建之秦定都长安。

此时的长安,已不是汉家都城,胡风甚重,杀气十足。

长安皇宫,群臣夜宴。

灯烛辉煌,莺歌燕舞。

首座上的羌人天子身高两米有余,臂垂过膝,络腮胡长至胸口,太阳穴高高隆起,一看便知是顶尖高手。

“来,饮酒!”羌人天子高举酒杯,呼兄道弟,望之不似人君。

“陛下万岁!”

短短数年,奠定如此功业,姚苌内心无比满足,他得意洋洋问道:

“诸位爱卿,你们与朕本是苻坚之臣,如今朕成了皇帝,你们向朕跪拜,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当下就有脾气火爆的大臣说道:“你是天子,老天爷不以有你这种儿子为耻,我们做大臣又有何耻呢?”

姚苌忽然觉得有道理,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大殿充满快活的气息。

宴罢,胡人发兵南下,陆续收回失地。

北方流民又四散,生灵涂炭。

晋朝建康城。

首都繁华极盛,权臣司马道子府邸门庭若市,弹冠相庆,他们并没有因为失地感到不安,而是庆祝赶跑了谢玄,掌握北府军。

会稽谢家。

马车行驶道路,梁岳望着窗外景象。

人潮汹涌,车水马龙,远处有广袤田地,有人采伐竹木,制作器物,冶炼铜铁,售卖手工品、菜蔬。

此地繁华,令他大开眼界。

这不是某个经济重镇,而是谢家族地。

“东吴大姓,闭门成市,牛羊盈野,童仆成军。”

原本以为祝家已是豪奢,此地更是难以用言语形容。

这个地方甚至还不止一处,谢家在吴兴、始宁、琅琊皆有庄园。

怪不得祝公远如此巴结。

“山伯,请到族内一聚,带你认识谢家儿郎。”

谢玄下了马车,邀请梁岳参加谢氏宴会。

这是一个扬名的机会,许多人想来都不得门路。

“在下还有要事……”梁岳婉拒道。

士族与寒门是阶级差距。

谢玄风流平和是他自己的事,世家高门本质上还是那么一回事。

双方本质上不是一路人。

他也不想参合这些门户私计之事。

高门士族一家风流,背后是万家血泪。这个世界,终究是大领主们逐鹿从龙的游戏。

“阁下若是有空,可将藏书借我一观?”

谢玄随意摆手,说:“小事,过些时日我派人送书。”

“多谢。”

梁岳驱车回家。

沿路可见流民增多。

当晚。

三人围炉饮酒,锅中煮着咸菜炖豆腐。

“大哥,以后安心待着,不必着急起复。”梁岳指点江山,“十二个字:练武功、安流民、招族人、娶媳妇。”

刘充有些不解,前九个字还好说,后三个字也这么重要?

不过他听进去了。

“我呢?”林坚说道。

“二哥运作一下,最好当个县令,以此地经营,配合大哥安置流民。”

梁岳目光看向远方。

“未来太长,总会有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世家与胡人,都是极大的危险因素。

梁家必须有自己的部曲才行,至少能抵御乱兵匪徒,这个时代,坞堡盛行不无道理。

“好。”

两人从前线归来,对前途都有些迷茫,身处寒门,命运总是身不由己,梁岳一言无疑给了他们信心。

无非就是埋头做事。

终有一日会出头的。

“对了,大哥,你借助军中驿站,顺便把英台他们送回家吧。”

“好,小事一桩。”

次日,英台整装待发。

“梁兄,再会!一定要来哦!”祝英台郑重抱拳,上了马车。

“嗯,再会。”这几次雄台在此,两人也不像读书时促膝长谈了。

“梁兄,改日再登门做客。”祝雄台这几日对梁岳极为佩服,此人的武功造诣与天分,乃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同龄人,甚至还能指点自己修行,怪不得谢玄青睐此人。

怀揣着一瓶五石丹,祝雄台觉得自己回去将内功大进。

“一定。”

兄妹两人各乘一辆马车,与兵丁、商队、官队一同前往豫章。

当夜。

柳园最偏僻的角落,四周百丈无人。

油灯昏黄,刘充盘膝而坐。

“大哥,八禽内功的口诀一定要记好。”梁岳在一旁站着。

“好。”

梁岳站在背后,施展迷雁幻术。

咚!!

敲响虎豹雷音,雷音涤荡刘充肉身。

在刘充记忆中,他是根据梁岳一旁指导的口诀,顿悟了异种内力八禽功。

涤荡一遍,梁岳满头大汗。

“呼,看来此法颇耗真气,而且还要看对方体质,否则有经脉爆裂风险,异种高手也不是随便打造。”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当年刘安早就借助神鼓爆兵无数,平推长安了。

苏醒之后,刘充深深作揖。

“多谢贤弟!”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将勤恳修炼此法。

当今江湖,自身没有异种内力,总归站不住脚。

接下来,梁岳连续为萧明、檀韶、檀道济以虎豹雷音洗涤身躯,助其领悟异种内力。

当夜,门外凉风习习,天空星辰阵列。

接下来目标很简单,一是增强世俗力量,例如庄园部曲、异种高手,以此护佑宅邸。以及找机会立功,将官品职位提一提。

南朝风云变幻,士族身份有一定优势。

二是修炼法术,熟练淮南七法,同时打听更多仙法秘宝消息。

风冷天寒,梁岳正要进门。

忽然心念一动,一头撞向墙壁。

哗!

墙壁一阵波动,他竟直接穿过去。

过垣术。

“哈哈,妙极妙极。”

崂山道士,穿墙隐形。

此后日子显得有些平淡。

各地消息传来,巴蜀叛乱、丹阳流民举事、东阳流民举事,乱兵波及会稽,随后平定。

柳庄收留的流民已过两百户,精壮部曲八十人,以萧明为主,檀韶为副,已有守堡自保之力,乱兵不伤分毫。

梁岳不收过多杂租,部曲佃户生病施以免费符水丹药治病。

仁义之名,感激涕零。

秋高气爽,丰收好时节。风吹稻香,数里皆闻。

“丰收咯!!”

“社稷土地爷保佑,今年能过个好冬了。”

“应该是梁长史保佑,要不是他,我那两个儿子早病死了。”

“是啊,老天保佑庄主长命百岁。”

转眼年关即将到来。

太元十年一整年,除了些许动乱,总体还算安定。

竹林小榭,梁岳披着鹤氅,石泉子似乎又苍老了一些。

炉中依然煮着咸菜滚豆腐,这次多加一点肉。

“未来数年,应当还是太平时节。”梁岳夹了一块老豆腐,沾了点柳庄酱油,也不怕烫嘴,一口吃掉。

“以你的能力,无论多乱的局面都能轻松避灾,你担心谁,或者害怕谁?”石泉子问道。

“是,官府不可怕,武者也不可怕,跳出历史长河,谢玄苻坚,不也是过眼云烟。”

“那你怕什么?”

“怕史。”梁岳古怪一笑,玩了个谐音双关。

小人怕官,大人怕史。

漫长的历史长河,这一朵朵浪花,不知隐藏多少杀机。

这一年冬天格外寒冷。

于此同时,来自南海郡的道士鲍靓,途经会稽郡。

……

(求月票)

(本章完)

第31章 神仙太守,八禽门人 (求追读)

秋风彻骨,呵气成霜。

日上杆头,徐羡之慢悠悠起床,伸了个懒腰,穿衣洗脸。

只见庭院之外传来阵阵美食香气,檀韶檀道济两兄弟正围炉吃饭。

“咸菜滚豆腐?给我来双筷子,另外两兄弟呢?”

“他们被萧大哥叫去了。”

徐羡之接过筷子,沾了点酱油,美滋滋吃了起来。

豆腐与酱油是柳庄特产,最近可谓是风靡会稽,庄里基本以豆腐做福利发放。

“不错不错,来两颗花椒。”

大半年来,徐羡之日子过得甚是自在。

他本是家里不受重视的子弟,平时不太着调,老遭家里人白眼,于是一气之下出来谋生。

路上听到谢安石对梁岳的评价,心想来此能学习治国安邦之道,来日当个大官。

未曾想梁岳根本不教,不过给自己的待遇也不错,再加上柳庄氛围尚佳,于是徐羡之也不离开,留下摆烂了。

望着朦胧天气,徐羡之内心依然有些失落。

庄主是大才,之前自己主动询问,庄主笑而不语,估计看不上吊儿郎当的自己。

吃饱喝足,檀韶两兄弟起身。

“去哪?”

徐羡之跟着两兄弟来到田地。

“原来是这里。”

此乃年初庄主专门划出来的地,共有三百亩,每十亩种植不同类型稻种,有些稻田还养着鱼虾螃蟹。

不远处还有造型奇特的水排。

庄主踩在湿软的稻田之上,头戴着斗笠,一旁的鲍乾、老农也是这个装扮。

“未免……太过率性豪放。”徐羡之咋舌。

或许,这就是庄主特立独行的爱好吧。

这种爱好说出去,不得引起士人嗤笑。

果然是狂士。

梁岳抬起头,说:“来的正好,羡之,帮忙记录一下。鲍乾教一下他。”

说罢塞过来一本厚厚的书册。

徐羡之低头一看,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横纵线,还有育种、成熟期、植株高度、产量、这些似懂非懂的字眼。

梁岳一个人带着几个木匠不知鼓捣什么玩意去了。

“哎哎,庄主,真干啊?”徐羡之大喊询问,见人已走远,无奈照做了。

接下来,田地一亩亩收割。

这产量,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

荒山野径,杂草丛生。

老者杵着木杖沿着小路行走,老者白须及胸,身形精瘦,一身干练麻衣,显得仙风道骨。

背着包裹疾走如风,一点看不出老态。

此乃南海太守鲍靓,近日辞官,于是云游天下拜访各大仙山名士。

鲍靓的师父便是后汉末期大名鼎鼎的乌角先生左慈。

“民生凋敝如斯。”鲍靓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所到之处村舍荒凉,百姓面黄肌瘦,此乃不祥之兆。

岭南南海地处偏僻,倒也算是安静祥和。

“哎,不知故人之子可还在。”

鲍靓并未直接入城,而是来到偏远山林。

竹林小径,通无名宅院。

山风吹拂,竹影摇曳,沙沙作响;不远处的瀑布传来震耳欲聋的击水之声。

修竹繁茂,凫趋雀跃;好一处避世战乱之地。

鲍靓站在门外呼唤。

“解法何在?”

透过篱笆,见到一白袍和尚开门,和尚面白无须,神色儒雅,约莫四十岁。

“先师逝世十年有余,在下是先师弟子解空,阁下是……?”和尚开门迎老人进来,两人坐在石桌,和尚拿了点茶水出来。

“南海鲍靓。”鲍靓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鲍靓……”解空眉头一挑,心中默算了一下,略带惊讶,“您是师父说的神仙太守?您老今年岂不是一百二十有余?”

果真是神仙太守。

“哪有什么神仙太守,老道今年,九十六,世人以讹传讹罢了。”

炼丹方士钱财消耗甚大,通常依靠权贵炼丹,为了博取信任,往往谎报年龄,二十说成四十,四十说成六七十。

问就是驻颜有术。

两人谈及一路见闻。

解空叹息,道:“我极少下山,汉室衰微年代,世家门阀割据,一身不甘为之奈何,不如避世修行,远离尘嚣。”

“仙师此次为何出山?”

“造访故人,踏遍青山。”鲍靓神色黯然,修道多年,终无所成。

到此岁数,已知晓天命,趁着尚有余年,寻一地了却残生,顺便拜访名山大川,探望当年故人。

解法已逝去,另一个估计也差不多了。

先前听说此人隐居在此,不知可有此人消息。

想到这里,鲍靓问道:“会稽可有知名方士?”

“呵呵。”解空嘲讽一笑,“那就多了,空盆变蛇的王术士、隔空取物的刘和尚、还有一个更厉害,自称从黄初元年活到现在,士族对此人多为热捧,又刮起服丹求药之风。”

“哈哈,痴愚鼠辈。”

鲍靓开怀大笑。

求仙多年,如何不知仙路已断。

他抱着侥幸寻仙多年,不还是抱憾而归。

“不过有一人,或许有真本事,此人炼青柳丹,医病无数。平日行事低调,不夸大声名。”

“名梁岳梁山伯,人称柳庄狂士是也。”

“哦?此人身在何方?”

“我也想见此人,不如一同前往?”

“也好。”

两人一路前往柳庄。

柳庄地界,稻米丰收,农人收割秋稻。

沿路问过去,皆对这个庄主称赞有加。

“是个能人,并非沽名钓誉之流。”鲍靓暗暗点头。

这青柳丹想必是真。

鲍靓尤喜拜访这些有真丹方的方士。

部曲门将看到两人是方外之士,也没有过多询问,便带两人前去拜见。

两人怀着疑惑穿过农田。

很快,便见前方田垄有个头戴斗笠的年轻人。

“此人正是庄主。”

鲍靓见多识广,但接触的无一不是淡雅隐士,世外方人。

或烧香炉鼎,斋戒洁冠;或静室谈玄,鹤氅羽衣,再不济也是田园梅菊,清静自然。

还是第一次见到泥泞稻田,亲力躬耕的人,而且样貌还很年轻。

“羡之,良种已选出,按照甲三组数据,明年收成至少可涨三成……”

梁岳说道,闲暇时光,除了修道炼丹,便是研究农事。

先前探访民间,他发现寻常人家耕地至少需要两人、两牛、一犁;即便有了这些,仍需要水利、避税、好气候、无战乱等条件,小门小户耕种风险性极大。

没有这些条件,粗耕粗种情况下,一户人家至少百亩地才能养活自己,这还得要好年景,但凡来点动乱,那就得成为流民。

百姓唯有依附世家才能抵御风险,庄园经济大行其道。

如果现在提出什么科举,这都是浮于表面的制度,不能真正解决难题。真正瓦解门阀世家的法宝,唯有脚下千年不变的大地。

“清谈误国,实干兴邦。羡之,平天下之道,便在其中。”

徐羡之望着册子上实打实的数据,一时间失了神。

梁岳这才注意到两人。

“二位是?”

“南海鲍靓。”

“神仙太守?”梁岳想起此人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