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果能重来,我要选李白

“小苏啊,下个月的房租不会再有问题吧?”

房东阿姨的眼神充满怀疑,甚至突然拉开苏淮卧室房门,探头探脑往里看,像是在侦查一个乡下来的贼。

而苏淮只能点头赔笑:“不会,不会!”

……

“你们不要总是拿我和苏淮开玩笑行不行?!般配吗?!”

同事小美女的爆发毫无征兆,那种烦躁到愤怒的态度,让部门聚餐的氛围陡然降温。

苏淮尬在那里,嘴唇翕动两下,又把辩解憋了回去。

我真没惦记你啊……

……

“苏先生,感谢招待,但是我们恐怕不合适。哦,对了,我那半自己付。”

相亲对象全程都没怎么动筷子,态度礼貌得无可挑剔,在A掉一半账单之后,转身离开时如同解脱。

苏淮也解脱了。

他挺喜欢对方的,但是知道配不上,于是刚一坐下就开始患得患失。

现在的结果,倒也不坏。

……

她们过分吗?

其实没有谁很过分。

都是些正常人,努力维护着自己的利益,现实,但并没有故意侮辱苏淮。

可是林林总总结合起来,却让苏淮生活在一个处处碰壁的环境中,这也是事实。

社会上真的没有那么多极品脑残,更多只是捧高踩低衡量利益内外双标的普通人,如果你不够成功,那么他们便会织成一张大网,时时刻刻让你膈应。

怪谁呢?

苏淮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作为一个身高普通颜值普通智商普通的小镇青年,面对眼前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仅仅只是认真的活着,便已经很吃力了。

他很努力,只是做不到更多而已。

但是很可惜,达尔文社会从不怜悯弱者,更不同情理由。

强者可以把世界当做婊子,想怎么冲就怎么冲,弱者却只能被反复碾压,过程没有丝毫快乐可言。

世界一直是这样的。

苏淮活了三十来年,早都看清楚了。

他的心态越来越沉稳,越来越不容易被外界扰动,可是当某些人高高在上的质问“努力了吗”的时候,那一刻,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冷笑。

还想让我怎么努力?!

爷爷奶奶是普普通通的农村人,一把血一把汗的在土里刨了好多年,终于把父母送出了农村。

父母也足够吃苦,年轻时一边割猪草一边读书,最终在小县城里安了家。

苏淮更是头悬梁锥刺股,拼命考上了双非重点大学。

三代人,本本分分的努力几十年,结果你们却把原因归结于我们不够努力?!

何不食肉糜?

真踏马好笑!

苏淮没有在网上发泄情绪,只是愤懑的拎回家一箱啤酒。

一边喝,一边回忆自己的人生。

小时候是最开心的,那种没心没肺的快乐不会再有了。

中学最深刻的记忆是在自卑中发奋读书,然后在天赋的打击下变得愈发自卑。

大学里一边学习一边兼职,很充实,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被迷茫和不安痛击。

工作后成为社畜,见识越来越广,性格越来越圆滑,但是未来越来越黯淡。

时至今日,好像已经积重难返。

真他妈悲催啊……

苏淮摇头苦笑,眼神迷离,忽然很想给母亲打个电话,可又怕她担心。

当一个成年男人想要和父母聊聊家常却顾虑她们会为自己担心时,那便证明了他并不是父母的骄傲,而是他们的负担。

太可悲了。

一阵阵憋屈涌上心头,叫苏淮几欲发狂。

如果……

如果高中再刻苦一些,能不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不太现实。

学习强度拉满之后,拼的就是纯粹的智商和悟性,压轴的数学题,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不存在爆冷的可能。

……

如果大学时多考些证,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差别不大。

考研、外企、大厂,最好的出路无非就是这些。

想要升至高管拿年薪,取得真正意义上的成功,终归还是需要能力情商背景资源。

单靠加班,到死都是部门背锅侠。

……

如果早早出来创业,把握住那些所谓的翻身机会,能不能实现财富自由?

估计够呛。

人一辈子肯定会遇到很多机会,但是大部分普通人都把握不住,其实这是常态。

抖音里那些大师张嘴认知闭嘴格局,好像买了课提高了认知就一定能够成功一样,但真是这么回事吗?

狗屁!

认知范围内的机会多了去了,事后看,那些机会要多香有多香,但在事前,谁敢保证一定成功?

不能100%成功,就要面对失败的后果。

那些有资本的人从不害怕从头再来,可苏淮和千千万万的普通打工人一样,根本没有容错空间。

失败一次就要背负沉重债务,搭上巨大时间成本,永不翻身。

承受着如此沉重的压力,哪怕真的敢拼,又找到了一个正确的项目,更大的可能也是心态失衡操作变形,从而导致失败。

所以牛马社畜压根不适合创业。

苏淮在30出头的年纪躁动了一段时间,可是等到真正看清自己之后,就只剩下庆幸了。

创业?你他妈是那块料么?!

人到中年不如狗,秃了并不能变强,只会变丑。

真的,幸亏没浪。

……

如果别那么死心眼儿,趁着年轻努力追到一个小富婆,能不能逆天改命?

额,这倒是有那么一丢丢靠谱。

大学里终归是能够找到纯真感情的,但问题是,20浪铛岁的小年轻哪有那么厚的脸皮?

而且单有脸皮也没大用,颜值不过关,难度+100;嘴皮子不够甜,难度+500;尽管身怀大器,可是用不出来有什么意义?

哦,对了,上面那句是日常吹牛逼,咱也没有大器,老式手电筒而已。

……

“如果能重来……”

半醉的苏淮紧紧攥拳,语气有多狠辣有多狠辣——

“我他妈舔不死她们!”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规规矩矩赚钱一辈子追不上通胀。

创业更没意思,又忙又累压力又大。

苏淮真的拼够了,只想回到年轻时候找个白富美吃一口软的,稳稳当当混到第一桶金,然后把握住直播电商、比特币、22年世界杯,三大机会任意其一,之后就可以快快乐乐的享受人生了。

但是雄心壮志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苏淮就丧了气。

“舔寄毛!就咱这熊样,舔个80分的小美女都够呛,谁给你的勇气去哧溜顶级白富美的啊?”

大部分男人心里都很有逼数,而发际线已经上移4厘米的苏淮,心里格外有逼数。

当年他风华正茂的时候笨嘴拙舌没钱没脸,现在他心狠手辣套路精深,可是已被岁月摧残成一根滋滋滴油的黑黄老油条。

总之,不管在哪个年龄段,他都不会……不配撩妹。

“算了,我不想重来了,给我一个统子爹吧!”

苏淮醉醺醺的扔出易拉罐,想投篮扔进墙角的垃圾桶,结果却砸上了墙壁。

砰的一声,把他炸醒了。

“草!”

苏淮使劲一拍大腿,嫌弃自己嫌弃得不行:“小老弟你咋回事,做梦都不敢往最爽了做?成年人做什么选择题,当然是两个都要啊!”

哼着不成型的小调,苏淮歪歪斜斜砸到床上,陷入睡梦之前,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能重来,我想选李白。

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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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真心不想再写都市了,但是现在需要长期治疗,而且效果未知,费用压力太大了,没办法,只能趁着我还能写,多攒点钱。

纯粹商业写作,无关理想,爆爽偏白,搏君一笑。

(本章完)

第2章 真的重开了,以后谁是爹?

“黑服内,辣桑俺动然……”

熟悉又陌生的铃声把苏淮从沉睡中唤醒,他闭着眼睛摸出手机,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嗯?哪位?”

“儿砸!你到学校没有呢?妈一直等你电话,干等也不来,还寻思你出了什么意外……”

什么情况?!

苏淮的意识渐渐回归,然后就被通话里的内容震惊了。

到学校?

到哪个学校?!

苏淮急忙睁开眼睛,迫切的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灼热的阳光刺痛双眼,泪花瞬间溢满眼眶,让世界变得模糊而又荒诞。

如今,他正坐在一辆大巴车上。

左侧是窗,右侧是一个很久未见但记忆犹新的女孩。

坐在过道对面的男生努力寻找着话题:“陈暖晗,咱们一个院的,好像有不少大课会在一起上……”

前排的狗王伍天佑拧过身体,表情不善的开怼:“好好学习,别想太多,生活费都不够花,还有闲心泡妞呢?穿不起A锥就穿安踏,你整一双山寨乔丹套在脚上,不磨脚后跟吗?”

那哥们的脸一下子绿了,气到嘴唇发抖,又不知道怎么辩驳。

啧啧,狗王的杀伤力还是那么强啊……

陈暖晗,伍天佑,学校,大巴车。

符合所有条件的时间点有且只有一个——2016年9月1号,大一新生报到的那天。

好家伙,真的很久没有梦到这一幕了。

不过这次的梦怎么如此逼真?

苏淮半懵半醒,茫然的看向陈暖晗侧脸。

乌黑的秀发挽在耳后,眼睫毛浓密而又颀长,眨起来像小扇子一样。

后世的女孩子特别喜欢种睫毛,可是哪怕最顶级的美容院,也种不出来她那种自然美丽。

顺着睫毛向上看,额头饱满,眉弓微鼓,光洁如玉。

美人在骨不在皮,而骨相的重点正是额骨、眉弓、颧骨、下颌骨。

她的每一项都能打满分。

后世流行的幼态审美偏向于扁平、短促,根本原因是医美只能削骨,在原本的基础上做减法,填充不出来真正的骨相美。

可陈暖晗是纯天然的丽质天生。

她的山根起点特别高,鼻梁修长笔直,再加上刀削斧凿般的流畅下颔线,使得她的侧脸轮廓极具立体感。

当然,正脸同样如此。

不止一个人说过:暖暖你好像混血啊。

并且是那种混血里的东方极品,比如年轻时的Maggie Q、李嘉欣。

如果她心情好,那么就会微笑点头:我确实有四分之一的大熊血统,我的姥姥是熊国人。

如果她心情不好,那么就会冷淡摇头,不予回应。

这让她像高岭之花那样高不可攀,总是充满距离感,可她越是如此,越迷得母校男生们神魂颠倒,把她视为心中永恒的白月光。

暖暖内晗光,名字就很白月光。

多年以后的高中同学聚会,她极少参加,却总是饭桌上的话题焦点,知情人们乐此不疲的提起她的现状,剩下的男人们总是听得津津有味。

每到这时候,女同学们便会笑骂:“当初一个个怂得跟狗似的,现在开始口嗨了?有种把她弄上床,我敬你是个爷们!”

已经有俩孩子的黄腔之王刘苗苗大笑着发出致死打击:“就咱班这帮老爷们,用不了半个月就得死在她床上,他们的实力,我可太清楚了,在我身上都****,更别提现在的暖姐了,暖姐那身材霸道的啊……”

“胡扯!我哪次没到一分钟?”

有人哄笑有人急,席间总是充满欢快的气氛。

苏淮听过一次之后,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于是再没有参加第二次聚会。

对,没错,苏淮也曾暗恋过陈暖晗。

更确切的讲,苏淮也曾经倾情的舔过她。

比如高考后填志愿时,他在所有可选项里填报了首都师范,并且跟她报了一个专业,原因懂的都懂。

再比如报到坐大巴时,他屁颠屁颠的坐在靠窗位置上,生怕阳光晒伤她的娇嫩肌肤。

但是和所有懵懂少年的初次暗恋一样,苏淮的舔狗生涯并不怎么美好。

陈暖晗是一个情绪相当两极化的女人,当她心情好时,会像哥们一样跟苏淮玩闹,具备着东北女人特有的爽朗大气以及南方女子的温柔可亲,让苏淮以为自己是她的知己,甚至是最重要的朋友。

好像只要再前进那么一丢丢,就可以把她揽在怀里。

可是当她心情不好时,她会对苏淮冷漠得像冰,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惹急了甚至出口伤人。

苏淮不知道她是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反正吃了大亏。

她把苏淮当鱼养,不是为了钱。

整个大学生涯,她花过苏淮一两万块钱,也给苏淮回赠了一万多的礼物,并没有可劲儿吸血。

而且平时她总是明确界限:“咱俩不可能,我只是把你当成好朋友,你千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对于年轻的苏淮而言,她的忽远忽近、忽冷忽热,就像是难以抗拒的毒药,时刻牵引着他的心神,把他扯进漩涡。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哪个男孩子年轻时没有爱慕过漂亮女孩啊?

荷尔蒙一上头,管你三七二十一,先舔了再说!

可惜,苏淮的段位太低了,人不够帅,家里也没钱,辛辛苦苦的兼职打工,以为能靠自己的勤奋努力给她一个家……

但那只是他以为。

事实是,陈暖晗最终跟一个富二代纠缠了两年多,谁都没能驯服谁,最后潇洒的一别两宽,两人都没吃亏,唯独把苏淮坑了进去,直到30出头仍然难以释怀。

当35岁的苏淮再次想起这件事时,就一个感觉——真他妈操蛋!

想怪她吧,一大半的锅都是自己的。

不怨她吧,可她又确实数次在苏淮心灰意冷的时候把小男生重新激活。

妈的,一旦空虚寂寞冷了就把苏淮拽过去当三陪,苏淮不想去她还会撒娇耍赖,以她能打到95分的颜值,这他妈哪个小男生扛得住啊?

后来苏淮仔细反省了自己,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根本原因是自己足够安全。

太尊重她,太把爱情当回事,哪怕她醉倒在自己怀里都不会动手动脚,那她不喊自己喊谁?

但凡那会儿骚一点,大胆一点,她都不会再跟自己拉扯,又或者随便把握住一个机会就让生米煮成熟饭了。

结果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只惹了一身骚,大学同学一提起来都把他当笑话,这他妈不是纯纯大冤种吗?

暖男排狗后面,苏淮算是亲身验证了。

走入社会之后的苏淮再没有舔过任何女人,哪怕多喜欢都压在心底,够不着的不去够,够得着的只走肾不走心。

恋爱?

狗可以谈,咱可不废那精力!

如今,再次看到陈暖晗,而且是清纯巅峰的少女版本,苏淮忽然想收回来一点利息。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于是肆无忌惮的伸出手,在陈暖晗的耳垂上捏了一下。

嗯,很滑,很嫩,手感Q弹。

捏住了再揉一揉,轻拢慢捻抹复挑……

哇去!

原来捏她耳垂是这样的感觉啊……太踏马爽了吧?!

下个瞬间,她的雪白玉颈泛起潮红,一路红到耳根,薄而透明的肌肤,让那枚小小的耳垂,像是最顶级的玛瑙红玉,晶莹剔透,莹润光洁。

噫,好想咬一口尝尝味道……

下下个瞬间,她反手拍掉苏淮的狗爪子,并且掐住苏淮胳膊里侧一块嫩肉,用力拧了下去。

卧槽疼疼疼疼疼!

苏淮含在眼里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出来了,剧痛让他清醒,而陈暖晗愤怒的低声质问让他再次空白。

“苏淮!你疯了吗?居然敢对我耍流氓?!”

草!

居然不是梦?!

我他妈真的重生了?!

“喂喂?儿砸,你干啥呢?咋不吭声?”

手机话筒里传来母亲焦急的询问,声音明显没有后世的苍老疲惫,更没有伴随着止不住的咳嗽。

在苏淮28岁那年,母亲为了给他攒钱买房,累出了慢性肺炎,自此两句话一咳,再没有好过。

听着健康母亲那万年不变的担忧和关怀,苏淮的情绪突然崩塌。

“我……没事……到学校了,又乱又忙,回头聊啊!”

急匆匆挂断电话,他一把捂住脸,把脑袋顶在窗户和前排座椅的夹缝中,泪如泉涌,无声悲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哭?

苏淮也解释不清楚,他就是憋不住了。

成年人在社会中生存,有能力的委屈别人,没能耐的委屈自己,有些人活得像人,有些人活得像狗。

苏淮属于还不如狗的那种。

加班回回少不了他,好事儿与他绝缘,初入社会尚有几分意气风发,三十之后四项绝缘。

事业和爱情不用提了,看不到影子。

自由和尊重更加奢侈,做梦都不敢想,只有刷抖音和看小说时才能放飞自我忘掉压力,获得短暂的快乐。

那会儿的他不能哭也不敢哭,大家都在苦世里煎熬着,心气不能泄,一泄就什么都完了。

现在不一样了。

老子重开了!

憋屈愤懑不甘懊悔哗啦啦的往外宣泄,根本控制不住,每一滴泪水都带走大块大块的压力,让他越哭越轻松,越哭越痛快。

一种澎湃的喜悦,狂涌上来,冲刷着苏淮疲惫的灵魂。

来!

都他妈瞪大眼睛看仔细了,看看以后谁是爹!

爹不爹的陈暖晗不知道,此时的她反正是彻底懵逼了。

她看了看自己掐人的手指尖,再看看埋头呜咽的苏淮,情绪爆炸心态崩塌满脑子荒谬,涨得脸蛋通红,又慌得一批。

哥,别哭了,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聊聊,大不了我道歉,我错了,行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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