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被吓到的刘教授(求订阅)

“老爷子,运动康复讲究循序渐进,没有必要太着急。”方子业看着对方的大胆,劝了一句。

老人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思考了三秒钟,又笑起来:“好,你是医生,我听你的。”

这时,他身边的旗袍老奶奶则开口道:“方医生,等会儿我儿子和女儿又会过来,他们想加你一个微信,之后和你请教一些康复相关的问题,方医生你方便么?”

方子业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道:“我现在要去吃晚饭了,再不吃的话,胃受不了,要不明天查房时有空再说?”

“方医生你还没吃饭?那你赶紧去吃,吃饭为大。”老人赶紧堵住了自己老婆的话。

而后两人就又朝着病房走廊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冯俊峰声音很细地靠近方子业几步:“业哥,这位信息都是保密的,你加他儿女的微信,是很有力的人脉啊?”

方子业则笑了笑道:“不管哪种医患关系,终究只是医患关系,还是相对纯粹点的好。”

方子业当然懂冯俊峰的意思,但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一种意义,而并非是一定要有什么突出的作为。

方子业是靠着医学吃饭的,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

方子业接着说:“俊峰,伱先去休息吧,今天也忙得挺累了。”

“还没吃饭吧?等会儿我叫个外卖送医生休息室。”

冯俊峰闻言,犹豫了三秒钟才龇牙点了点头:“谢谢业哥。”

“客气了。我要先走了。”方子业说。

方子业的确有点饿了,洛听竹也已经到家了,两人还可以约着一起去买点菜做晚饭吃。

没有了急诊手术的压力,方子业现在的生活也是格外规律。

当然,今天晚上方子业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把投给兰天罗以及揭翰两人的理论表达形式给拆分出来,然后发给二人。

再要根据两人的反馈,作出正确的修正。

脱下白大褂,走在回家的路上,方子业往右看了看基础医学院侧门而出的萌新医学生们脸上的单纯笑容。

不免有些怀念自己当初的学习时光,那时候是真的快乐,无忧无虑,只要搞好学习即可。

没有手术累身,没有压力伴身,更没有医患关系的烦恼。

不过人越长大,就会面临不同年龄该面临的事情。

搞好教学,是教学医院里混迹非常重要的一环。

中南医院有先例,普外科的贺老师,可谓是国内很多医学生的指路人之一。

或许他的手术没那么好,或许他的手术量没那么多,但他对国内医学界教育和医学生们能够成功上岸考研和上岸执医,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他的确也挣了钱,但谁敢说他没有把执医的通过率打上去?

当然,方子业的教学路线肯定不会和那位贺老师发生重叠,方子业以后要带的是专业型研究生,是骨科、创伤外科的专业医生。

……

方子业回到家时,发现洛听竹并没有去厨房里做饭,而是钻进了书房里,面对电脑,左手抚胸,右手的手指背部贴着下巴若有所思。

洛听竹并非很投入,方子业开门后,她转身了一下。而后又继续沉浸到了电脑里的内容中去。

等方子业快靠近的时候,洛听竹说:“师兄,我点了香锅,你陪我吃吧……”

她只说话,并未转身。

方子业点头,也走进书房后,随意地瞥了一眼电脑上的内容后,目光轻轻一闪:“这是我们课题组的文章啊?”

方子业如今对创伤外科的单词都是非常敏锐的,因此只要读两行就知道这是关于毁损伤基础理论相关的论文。

“是的,揭翰最近抽空产出的,仅仅十五天时间。”洛听竹不可思议地偏头。

方子业提取到的重点却不是这个:“兰天罗和揭翰他们经常让你帮忙修改文章么?”

自己组的文章在洛听竹这里,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这很正常啊师兄,我们以前就是一個课题组的,我们现在还是一个实验室的,我改一下顺便也学习一下,不是很正常么?”

“揭翰师弟在论文写作方面,是真的有独到一面。”

洛听竹解释完又侧挪了一下椅子,给方子业腾出一定的电脑视野后又道:“而且师兄你现在的任务更忙更重,这些基础的事情,他们两个都说不想让你太操心了。”

“功能重建术的教学、上肢毁损伤的治疗、上肢功能重建术、短肢栽植,体外微型循环仪的探索。”

“师兄,其实你一个人的压力才是最大的。”在不知道方子业可以加点的情况下,洛听竹满脸都充满着心疼。

侧目而来,蝌蚪眼眶内墨黑色的眸子水灵灵,平静的面容,有一种自然的安静。

“其实也还好。”方子业有点愧疚。

不过两位师弟的脑补,其实合情合理。

“这算还好啊师兄?”洛听竹摇了摇头:“师兄,你是不是没注意到这么一件事啊?”

“一般情况下,是开发新内容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学习的速度,但你的开发新术式速度,能甩他们一条街。”

“都不知道你平时脑子里是进行着怎样的风暴。”

“所以今天,邓勇老师特意找了一下我,让我关注你的休息时间,可以一定程度地减缓新术式的研究推进。”

“自己人都更关心你,而不是你的产出。”洛听竹道。

邓勇今天打来的这个电话,是让洛听竹的内心暖暖的。比起那种压榨的老师,邓勇能够在大喜中保持清醒,证明他是真的把方子业放在了心里当徒弟,而不是放在路上当牛。

“嗯,也还好。”

“其实这个问题刘煌龙教授之前就探讨过了。新术式的开发速度不能过快。”

“过犹不及,到时候科室里的手术类型如果太杂的话,反而不利于学习!~”

“所以,我打算把上肢毁损伤和上肢功能重建术搬运一下。”方子业说。

“听竹,你要不要喝点东西?”

“你帮我们修改论文,我请你喝饮料。”方子业客气得‘生分’。

“喝什么?茶颜?”洛听竹问。

“都行!~”方子业是不挑的,如果非要方子业选,他更喜欢咖啡,而不是奶茶。

奶茶甜得太腻。

“师兄,你刚刚说的搬运一下是什么意思?”洛听竹好奇问。

搬运?洛听竹更熟悉的是搬运术手术。

“嗯,上肢的业务本来多是手外科的,我们医院的手外科如今非常紧缩。虽然邓老师和韩教授过去填补了带组教授。”

“但实力还是下滑严重的。”

“我听人说,温东方老教授看到这样的局面都想廉颇带刀。重新顶起临床,但温教授今年都已经六十九岁的高龄了,怎么可能活动于临床之中?”

方子业接着道:“而且手外科非常有可能成为我的一个跳板。”

“特殊的局面,用特殊的形式,破格提升……”

方子业把其中的利弊给洛听竹分析了一遍。

其实对方子业而言,如今不管是手外科还是创伤外科,方子业都可以玩得转。

手外科的核心技能缝合术和切开术,在方子业的手里都已经是5级,随时都可以接手。

洛听竹说:“师兄,你破格升副教授我倒是能理解,这破格提副主任医师,是不是太孟浪了?”

洛听竹有点迷。

副教授是教学职称,优秀的博士毕业之后,可以特聘为副教授,方子业博士提前毕业,先挂名讲师,而后提副教授,倒是情理之中。

但是副主任医师?

国家对副主任医师的职称审定就是中级职称至少三年,常规是五年,这一般是很难打破的。

“这个暂时还不能给你说,也还没有定下来。”

“如果有人愿意帮忙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方子业说。

洛听竹也就不再追问了。

过了一会儿,外卖就到了,方子业与洛听竹两小只就移步客厅开始干饭。

……

翌日查房的过程中,方子业非常着重地检查了单独由刘煌龙等人操作的术后病人的相应活动度情况。

中规中矩!

不说特别好,但也不算特别差,比术前提升了蛮多,但如果要与方子业自己操作出来的功能康复情况比,那肯定是没得比的。

自然,这些细微的变化,病人和家属都是难以发现的。

在方子业检查完后,病人笑嘻嘻说:“方医生,谢谢你啊,我老婆的膝关节和踝关节的活动度已经非常好了。”

“之前很多年都是困郁于拐杖,但就在昨天,她放开了助步器,自己慢慢走了两步,她都快哭了……”

中年这么说的时候,在床上的中年妇女道:“什么叫快哭了?我都已经哭了。”

“方医生,你不知道,因为这条腿的残疾,我丢了我之前的工作,我现在就是一个游散的闲人,做饭还行,去买菜都不方便……”

“还有我想出去散步,跳跳舞都不行,我之前是舞蹈老师……”中年妇女讲起自己的过往,又双目通红起来。

舞蹈老师,腿废了,那职业生涯自然也就到了终点。

“继续好好康复,不能着急,过犹不及。在医院这段时间,还是不要丢助步器行走!”

“因为你的肌肉萎缩比较严重,所以你还是要坚持抬腿的训练以及肌肉的专项练习……”方子业交待道。

“好的方医生,我听你的,我十年都熬过来了,也不怕这么几天或者几个月。”中年妇女接过自己老公的纸巾,擦拭完眼泪之后又笑了。

笑着笑着就又哭了。

正常人是难以理解‘半残疾人’的生理和心理创伤,绝对没办法百分之百共情的。

“好好休息,好好平复一下心情,以后你应该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可能不如正常人那么活泛,但如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还是值得期待的。”方子业说完,就走向了下一床。

“方医生,刘主任……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手术啊?”下一床病人的家属和患者都是热情地喊了起来。

她是一位六十二岁的老奶奶,膝关节严重僵硬并神经功能受损。

是术前病人,来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每天都希望自己可以早点手术,然后也学隔壁床的‘妹妹’那样下床。

“下周再安排手术,不着急啊!”

“慢工出细活,我们不能为了手术量就加快手术节奏,也要在你手术前,对你的病情和其他的基本情况进行综合评估。”

“比如说你如果冠心病和糖尿病的血糖控制情况不佳的话,那么这次的手术是肯定不能进行的。”

“冠心病会增加术中风险,糖尿病则是让你术后难以愈合。”方子业解释道……

“医生,我一直都严格忌口的,几乎处于绝对控糖。”老人忙道。

比起吃甜食,正常的行动让她更期待,她也想出去遛遛弯,甚至出去跳跳广场舞,而不是坐在旁边看其他的老姐妹跳舞。

……

一圈查房下来之后,方子业等人就又下了手术室,开始一天的牛马生活。

时间如水,一晃又是差不多一周时间过去。

8月17日。周五。

创伤外科,主任办公室。

当刘煌龙听到方子业目前手上还有两篇正在修稿的论文后,右手的热茶直接就滚出了茶杯,往刘煌龙的手心处爬了去。

“嘶嘶嘶!”

“我草!”刘煌龙忍痛将茶杯一丢后,赶紧去冲洗。

右手一边享受着凉水冲散热量的快感,一边偏头不可思议地道:“子业,你是论文制造机么?”

“一个月时间一篇论文出产就算了,你怎么还能搞出来两篇?”

“就算你们所有人全军出击,也不至于啊?”

刘煌龙知道方子业组里面很多人,但是就算这么多人同时写一篇文章,应该也需要几个月才对。

怎么上一篇文章在上个月月末才发表,现在又有两篇文章待投稿。

方子业轻轻一笑道:“刘老师,这是秘密。”

揭翰脱产前留下来的东西,方子业是肯定不会泄密的。

刘煌龙的嘴角和眼角,包括右侧的侧脸都开始轻轻颤抖如同肌肉痉挛:“你这么搞,你老师袁威宏顶不住的,可能一不小心就被你顶上去了。”

方子业出产的文章,如今可不是什么垃圾文章。

少说也是影响因子十多分。

按照这样的产出,袁威宏很可能近几年就能被破格评为杰青,不到四十岁就可能被装上一顶长江的帽子。

这两个不冲突,杰青是科技相关的荣誉,长江则是教育部的嘉奖提名。

方子业有点无力吐槽,什么叫被我顶上去?这刘教授也是个喜欢开车的人。

“刘老师,这不是很好么?老师对我有恩情,现在正是回报的时候。而且,我的很多想法都是在我老师的帮助下得以成熟的。”

“老师就是我的带头人。”即便袁威宏不在,方子业也是表起了忠心。

方子业的每一篇文章,袁威宏都不可能缺席。

至少是二作起,很可能是通讯,共一作。

如果低于二作的话,那肯定是其他人发表的文章,挂了两个人的名字。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八分的论著之恩,八百分以报,甚至更多,主打一个大家都开心!

刘煌龙脸皮的痉挛更加剧烈了:“……”

“子业,你有没有想法读个博士后之类的?我能带的。”

刘煌龙嫉妒了!

要不你再混一个博士后经历吧?

方子业闻言就说:“刘老师,我还有一个师父也能带,我打算明年挂职,到时候直接答辩。”

博士后流动站经历,方子业是不打算全职的,混就行了,反正有足够的产出可以出站。

刘煌龙沉默了许久,才无端地感慨了一声:“我都有点后悔以前从中南出走了。”

方子业则不以为然。

如果不是袁威宏,以自己硕士复试期间的表现,你刘煌龙能正眼瞧我一下算我输。

所以我还会是我师父的学生。

当然,这样拉仇恨的话就不用说了。

……

到了手术台上,组里面的主治秦葛罗早就羡慕得发紫了,一边当助手,一边说:“威哥,你就只是比我早了一年上住院总,怎么你的运气就这么好呢?”

秦葛罗的第一个硕士学生周小山已经进了科室里,不说是天线宝宝,但在秦葛罗的视野里也差不多。

袁威宏则阴阳怪气道:“葛罗,就算你是在我这一届上住院总,子业也归不到你头上啊?”

我袁威宏没下住院总就是硕导,你秦葛罗下了三年才成为硕导,你不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么?

你拿课题的时间太晚了,你的科研积累还是不行,你也只能干看着。

袁威宏虽然说得隐晦,可秦葛罗还是听懂了,再想起威哥的传说,立刻闭嘴。

与袁威宏比阴阳怪气就算了吧,威哥用嘴巴打起人来,邓勇都不是他的对手。

邓勇教授也只能说是以权力压人,而不能以自己的‘魄力’让袁威宏臣服。

袁威宏见秦葛罗不再说话,又看到方子业是一个人进手术室的,便问:“诶,刘教授和聂明贤呢?今天怎么没来呢?”

“子业,早上刘教授不是找过你了么?”

方子业就在袁威宏的侧对面做二助,一助是兰天罗。

方子业闻言道:“刘教授说他想休息一天,另外聂明贤大哥也说先好好休息一下,昨天手术太累了。”

兰天罗赶紧解释说:“师父,昨天是周四,彭隆副教授组目前还是只有一个手术日。”

“新的手术室要在九月份才能分拨给我们科室,到时候手术日就可以相当充裕了。”

袁威宏就有点失落:“是这样啊,那就算了吧,本来还想给他们分享一些好消息的。”

袁威宏笑呵呵道。

如果说以前他的飘是装的,那么现在他的飘就是真的!

如今小组内的气势如虹,莫说是中南医院的骨科压不住了,省内其他的骨科也同样压不住。

袁威宏作为最直接的受益人之一,以后把刘煌龙赶出去并取而代之成为行政主任指日可待。

当前医院对袁威宏的政策是什么,你继续搞,你不用下乡。正好今年的卫生健康委员会下文了,下乡支援不再是绝对的升职要求了。

只要你足够优秀,你可以事后补一下,先把职称提升上去。

所以,今年的十月份,袁威宏继正高的研究员职称,副高的副教授职称之后,专业职称也将从主治医师提升为副主任医师,是实实在在的‘三高’人员。

“你说刘教授是不是被我们组的氛围给吓到了?所以需要冷静冷静?”袁威宏上一句说算了吧,下一句又开始了。

方子业和兰天罗两人都没回话,只敢在内心吐槽。

秦葛罗则是仔细地考虑一下后道:“威哥,你是真的猛啊,能将刘教授以吓到的方式镇住,估计省内也就是威哥你一个人能做到这样了。”

刘煌龙是谁?科研大佬并临床大佬。

履历看起来比创伤外科的巨擘段宏还要好看一丢丢。毕竟刘煌龙只比袁威宏大了一岁。

“那有啥?刘教授不也只比我大了一岁?”

“当年是当年,以后是以后,以前他比我们更优秀,不代表永远都比我们优秀。”

袁威宏说着,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学生,终究还是本着为人师的考虑,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只是袁威宏那眼角的鱼尾纹怎么都拉不开了,满脸估计都笑成了菊花。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袁威宏当初种下的种子已经发芽。

不仅仅是方子业,还有兰天罗,兰天罗是袁威宏以延迟晋升,几年内不收学生换来的学生。

当初的袁威宏可不知道自己可以打破当初的“禁令”!

方子业和兰天罗二人会心一笑后,就投入到了手术当中。

手术是正经的事情,丝毫大意不得。

病人也不是试验素材,承担不了试错成本,因此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不过,方子业发现,兰天罗的心思比自己更加纯粹,他与自己同样喜欢看患者的笑脸,看到患者康复。

但兰天罗是更加喜欢!

(本章完)

第468章 第一台远程会诊手术(求订阅)

“方医生好。”

“方医生。”第一台手术结束后的午餐间歇,方子业一路走来,遇到了非常多的生面孔打招呼。

方子业并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只能点头尬笑。

不管是谁,都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老师你好。

跟着方子业一起去吃饭的严志名满脸的艳羡之色:“子业,你现在的知名度,堪比教授,一般的副高估计都遇不到这样的场面。”

方子业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好在一路从手术间穿手术室通道、下更衣室到了误餐室时,方子业才遇到了一个熟人。

肖兰,之前创伤外科的巡回护士,如今转去了骨科二病区的手外科,继续跟着邓勇教授配合创伤外科的手术。

如今的毁损伤相关的专业器械和巡回护士的团队,是手外科与创伤外科杂糅而成的。

方子业别过了严志名才走向肖兰:“小兰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肖兰的年纪比方子业更小一些,所以方子业对其以小兰姐相称。

肖兰举着头左右看了看,才轻轻地压低声说:“方医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是你的老师袁老师让你出名了。”

“最近几天……”肖兰把原委给方子业讲了一遍。

方子业的脸皮瞬间有几分僵硬起来。

师父还是那个师父,袁威宏也还是那个袁威宏。现在的袁威宏,已经不浪自己了,开始浪学生。

据肖兰说,袁威宏说自己很心累,学生一个比一個不消停,文章一篇一篇地给他审,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再论专业,方子业这个不孝徒弟,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让他这个做师父的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据说,袁威宏在一场多学科联合的急诊手术中说完这话,就差点被打了,好在袁威宏有一套自己的‘公关攻略’,这才免去了拳脚之灾。

方子业非常佩服自己老师袁威宏的一件事就是,如果你给他阳光,他就可以灿烂,你给他颜色,他自己就是染坊。

什么不高调之类的,那是不存在的。

“谢谢小兰姐啊,有空一起吃饭。”方子业内心虽无力吐槽,但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

黑红也是红的一种。

肖兰道:“好啊好啊,我到时候和小洛约。”

肖兰比洛听竹大一岁,而且之前洛听竹在创伤外科手术室时,与肖兰有一些来往,两人的关系能说得上不生分。

……

搞明白了事实真相,方子业给严志名解释时,严志名的表情一僵,差点噎到。

好不容易整理了一下咽部的难受感后,才道:“子业,也就是你们几个能够压得住威哥的脾气,要是换一个学生,以威哥的行事风格?”

“早就被人喷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袁威宏自己够飘,那是他在同一年年龄段的人群中足够优秀,别人就算有心想要吐槽,也得考虑到袁威宏自身的积累。

飘是飘了点,做事没问题。

嘴嗨这种事,是不会被定罪的。

看不惯袁威宏的人不少,但同年纪能打他的人也不多,即便是有,也不会说要正面硬刚。

“我师父也就是这样的脾气,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

“对了,师兄,伱现在的临床积累怎么样?明年有没有机会能够拼一下?”

“就是明年来我院应聘的人,估计会比较凶悍。”方子业转移了话题。

严志名的表情又尬住了,似笑非笑起来,语气也很弱:“我啊,随遇而安,主打一个佛系。”

严志名没办法啊,论科研积累,在课题组里继续混,他不会比别人差,甚至更好一丢。

但如果与王元奇这种临床操作非常优秀的专业型博士,严志名是不占优势甚至处于劣势。

所以留院这件事,严志名也就偶尔想一想。

严志名继续说:“我估计就连董师兄都得更改方向,留院实验室工作了。”

董文强,本该在今年就毕业,但因为方子业的存在,再加上师父邓勇对王元奇的偏爱,自行决定延毕一年。

方子业闻言抿了抿嘴:“其实从现在这个角度回头去看?”

“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怎么讲也没有意义。”

董文强是师兄,但是我提前毕业属于是正常的抉择,没有必要为师兄你让路就不提前毕业。

按资排辈是礼遇,临床工作讲究的是根本实力。

多饶了你几年时间积累,你都没有积累过,那你还能有什么好冤屈的?

严志名闻言就不再纠结这件事,免得惹方子业不快。

两人干完饭,就再度回程往手术室方向赶。

方子业回程时,依旧是有陌生人和方子业打招呼,一口一个子业,一口一个方医生,一口一个业哥地叫个不停。

其中,除了血管外科的人方子业认识外,其他的大部分人方子业是真的不认识。

“好好好。”

“我接一个电话哈。”方子业一边点头,一边开始掏响起铃声的手机。

抬起一看,方子业的心情咯噔跳动了一下。

魔都六院郑海东。

这七个字,可不是一般的电话,需要比较谨慎地回复,与他交际的过程,应该类比于段宏教授这般慎重。

这是对前辈的尊敬。

“严师兄,你先回手术室,我去接个电话。”方子业侧身往一个角落行去。

而后马上开始接通了电话,热情道:“郑老师好,我是中南医院的方子业。”

方子业生怕对方是打错了电话。

“子业你好,没有打扰到你的工作吧?”郑海东的语气比较正式浑厚。

“没有,郑教授,我刚吃午餐回来,准备去手术室。”方子业说。

“进手术室?今天是方医生你们组的手术日?”郑海东的回话有点惊讶和迟疑,而后马上道:“方医生,我们这边,目前有一个非常适合的毁损伤患者。”

“刚从现场接来打算走120进到我院急诊科,可于两个小时后左右开台。”

“所以如果方医生你有空的话,我们打算请您过来给我们示教一台毁损伤手术……”

“就不知道,方医生你能不能抽出来这个时间。”郑海东教授的话非常客气。

方子业闻言,略迟疑了几秒钟才道:“郑教授,现在是工作日,所以情况比较特殊。”

“如果是非工作日的话,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方子业差不多算是直接拒绝,但也留了余地。

工作日,所有的工作都应以本院的工作和手术为重。

在工作日去做会诊手术,这是人品有一定的问题。

本职工作都没做好,还想着去做其他的?

“嗯,的确,方医生,这倒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既然这样的话,方医生你先忙。”

“后续如果有机会了,我们再行合作。”

“我也会一边搜寻相关的病例,主要是近期,我也接到了许多的电话,问我们医院是否可以完成方医生你们那样的相关术式。”郑海东教授依旧客气道。

非工作日的会诊手术,都属于来是人情不来是本分。

工作日期间的会诊手术,属于是离岗。

“不好意思啊郑老师,工作日我们科室安排的手术量不少,所以暂时走不开。”

“我们后面随时联系。”方子业婉拒了郑海东的提议,但也给了一条退路。

去魔都六院会诊手术固然是对自己的知名度有极大提升,甚至可以快速地提升自己的江湖地位。

魔都六院在骨科的知名度,完全不是同济和中南医院可以比拟的。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还是第一时间地返回了手术间。

其他人都不知道方子业拒绝了什么,方子业也暂时没有说开这件事。

手术得以继续!

方子业在手术进行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手术结束后,方子业才又重新审核了一遍手术的质量表达后,这才单独靠近了袁威宏,而后将郑海东教授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请教了袁威宏。

袁威宏的步履一顿,手机一时间怎么都塞不进裤兜里,右手轻轻颤动:“真,真真打电话请你了啊?”

“我还以为郑教授就只是客套客套。”

魔都六院的骨科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华国骨科综合实力的巅峰,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管是积水潭、京都三院、华山医院、中山医院等顶级医院,都不可否认在骨科专业领域,魔都六院与其是一个梯队的。

而反观同济医院、华西医院等骨科,其实在全国也就是一流水平。

中南医院的层次可能就是二流三流这样子。

其实袁威宏和邓勇等人的想法都是,郑海东教授等人就只是客套客套,他们拿到了相应的理论后,肯定会自给自足。

自己去研发如何开展毁损伤相关的治疗,而不是请一个中南医院的方子业去做会诊示教手术。

这样的事情,以前就没有过先例!

“郑教授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但今天是工作日,我就拒绝了。”方子业道。

今天的病人不是兰天罗直系辖管,因此不必送病人回科室,这会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上来。

闻言略咂舌道:“师兄,今天是周五。”

医学的积累是需要不断提升的,单纯的资质,很难一跃就达成不可思议的成就。

不比数学。

然则,方子业这个年纪,能够被魔都六院邀请去会诊手术,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然后方子业还给拒了。

虽然拒绝得有理有据,也是情理之中,可方子业的选择?

就算是兰天罗也觉得有点“硬”了。

方子业点头道:“今天的确是周五,后面就是周末,但郑教授也没说什么。”

“而且师父,我个人还是觉得,不管是什么时间点,我们择期安排的手术没有完成,我就还不能离岗。”

方子业自己接受到的传统教育就是有一定的规则意识。

如果自己一走,自己的手术室里出现了什么问题没有被解决,那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就算把外院的手术做得再好,科室里都会面临麻烦。

除非是特殊的急诊情况还有就是领导的调任,否则的话,方子业是肯定不可能离岗的。

袁威宏闻言说:“我觉得郑教授等会儿还会给你打电话,你赶紧去找一下邓勇教授和刘煌龙教授。”

“这种去外院会诊的事情,他的见识比较多。”

“至少也要打个电话。”

“这种往上级医院会诊手术应该注意的一些细节,自己要做全礼数。”袁威宏催促道。

方子业想了一下,也就点了点头。

会诊手术,不仅仅是去做一台手术,同样是展现一个科室,一个团队综合实力的过程。

而且,这个期间还可能要与对方交涉清楚,自己过去到底是做助手还是做主刀,如果是做主刀,还需要对方帮自己完成飞刀定点执业的注册。

定点执业,是医学的一项基本规章制度,如无必要,还是要尽量考虑周全些。

那种随意人前显圣的行为,非常可能是作茧自缚。

“师父,我想带着天罗和我一起过去。”方子业问袁威宏的意见,同时看了看兰天罗,问兰天罗自己的意见。

兰天罗有点兴奋的点了点头。

袁威宏认真想了一下,才把手机插进了裤兜里,也跟着点了点头。

“你带一个师弟是最合适的,外出会诊手术,一定要带一个合适的好用的助手,最大程度地避免外院的助手用不习惯的情况下,你还有备用下台的能力。”

“其他的就不多说了,赶紧去问一问刘教授和邓教授吧……”袁威宏不给方子业指点自己能力和视野之外的建议。

“好的,师父。”

“那我和天罗就先走了啊。”方子业点头先快步离开。

袁威宏在身后看着方子业和兰天罗两小只,内心感慨无限。

如果不是外出会诊手术带的助手多是下级,他都想跟着方子业去‘长长见识’。

让自己长长见识的同时,让外院的同道也“涨一涨见识”。

这个点,邓勇教授和刘煌龙都各自回了家。

方子业选择了先给刘煌龙教授打了一个电话,稍微咨询了几句后。

刘煌龙只说了几个重点:“子业,这种事情,要做好自己这边的礼数。第二,不要去计较对方的细节和礼数。”

“第三个,不要霸蛮,至于其他的细节,我也不能给你太多的建议,因为我自己没有类似的经历。”

一般人谁能有往上级医院会诊手术的建议?

县医院去给地级市医院解决麻烦和困难?

地级市医院去给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直属的顶级医院解决问题,这不是扯犊子么?

“谢谢刘老师,我会注意这些细节的。”方子业笑着道。

“嗯,魔都六院这一次的抉择,也算是打破了我的一个认知了。”

“协和和同济憋了这么久都没做的事情,他们竟然先打破了常规。”

“端着架子活受罪,说得就是这个道理。”刘煌龙又吐槽了一句后,主动挂断了电话。

根据事实说话。

方子业带队手术已经三个月多,接近四个月。

但是同济和协和都拉不下面子,从来没有说过让方子业去那边的医院做一台会诊示教手术。

可魔都六院,才了解方子业没多久,就礼贤下士!

邀请高手去做手术,脸上虽然看起来难看,但吃得饱饱的。

……

而后方子业就直接来到了邓勇教授的家里。

方子业和兰天罗各自提了一袋子的水果,没有果篮,是更加实惠的塑料袋装。

虽然不够好看,但实惠啊。

邓勇教授则是直接把方子业拉进了书房,第一句就说:“子业,你从我这里出去之后,马上给郑教授回一个电话,就说你现在已经下台,但还是在关注郑老师的邀请。”

“客气地问一句现在去魔都还来不来得及!~”

“这一点很重要。”

“因为郑教授是能够提携你的贵人,你如果可以与他交好,你的前路会更加顺畅一些!”

方子业闻言点头,兰天罗则在一旁若有所思,并未回应。

邓勇则偏头道:“硬实力固然是本质能力,但一定程度地人情往来,能够让你的能力得到更充分的发挥!”

邓勇只是解释了一句,也不管兰天罗能不能听懂,就说了第二句话:“不要多留,做完了手术,除非是太晚,否则应当尽量赶回。”

“不要特意给别人添麻烦。”

“第三,拿捏准自己这个级别的会诊费以及差旅费的费用,包括你和兰天罗两个人的差旅费,对方能补足就好。”

“第四,病人不离视野!病人没有下手术台之前,你不要先下台!”

“这一点很重要,病人没有下手术台之前,你不要先下台。”

“记住了嘛?”邓勇问。

方子业眯了眯眼说:“师父,为什么?”

“因为别人会自忖自己是高手,把你的一部分操作拆了重新捋一遍,结果捋出来的就会变了样。”

“如果病人下台之后,他们还再上台重新开台,那这是一台新的手术,与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要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千万不要大意了,这都是前辈们的血泪教训。”邓勇苦口婆心,语气正式,眼神真挚。

眼珠子在滴溜溜转动不已,明显是在搜刮一些内存的存货,希望多给方子业交接一些。

“哦,对了,还有一点。你去了别人可能会和你谈钱和违约费的事情。”

“我建议你不要轻易被忽悠了。”邓勇又提醒道。

方子业这样的人才,肯定外人都想挖。

之所以在鄂省没有人敢这么动,那都是邓勇压在这里的。

段宏不出手,其他人好意思出手?你多大脸面啊?你当着我面挖人,你有这么牛么?

段宏也不好意思出手,邓勇这么多年才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才,段宏如果出手的话,那朋友不仅没得做,段宏以后就和邓勇直接杠上了。

这相当于从别人嘴巴里抢东西,从婚房抢老婆……

邓勇该说的都说了,方子业也就别过了邓勇,刚好下了小区的电梯。

兰天罗偏头摸着后脑勺说:“师兄,我们是去会诊手术的,搞的我们好像是要接待对方。”

“有这样的必要么?”

“天罗,这是底蕴不对称的结果。而且跨单位之间的交流,就好像你是和你的亲戚交流。”

“与自己的兄弟姐妹可以随意点,但和外人的话,肯定要更加客气点,对不对?”方子业给兰天罗举例。

兰天罗直接就摇头:“好像有点反。”

方子业看着兰天罗的寸头,好想一巴掌招呼上去!

不过在兰天罗的视野里,的确有点反。

“那组内的人和组外人呢?你是怎么对待的?”方子业谨慎地又问兰天罗。

兰天罗认真地想了想:“对内我客客气气,对外我一直都是重拳出击,谁也不靠谁吃饭,凭啥是我对他客气?”

“再见!”方子业和兰天罗说不通了。

当然,邓勇教授的建议,立刻让方子业得到了郑海东教授更加热情的回应。

“方医生,好啊,只要你有时间过来,我们这边就有病人,我主要是看你方便与否。”

“方医生,你如果过来的话,我马上联系病例过来。我本来是打算明天邀请方医生你的。”

“方医生,你能不能多休息一个晚上啊,明天再做一台手术再离开?”郑海东教授的热情,仿佛方子业就是他的兄弟朋友一般。

方子业如果没有问邓勇和刘煌龙,可能就会真挚地上了套,不过方子业提前有准备。

“郑教授,休息一个晚上是来不及的,我家这边提前就答应了别的老师,所以实在没时间。”

“不好意思啊郑教授。”方子业编纂了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

方子业又不是只有魔都六院一个地方可以做会诊手术,只是方子业还不愿意出去会诊手术而已。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方医生,你先过来吧,买完了机票之后,就直接给我发信息,我派车来接您,然后我们先吃晚饭,吃完了饭再去慢慢做手术。”

“不着急……”郑海东教授笑呵呵着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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