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兴业

李凡一路遁地潜行了几百里,离了百岳山地界,到了平原地区才冒头御剑飞空。

一路上都可以看到车马辎重,川流不息得向着百岳山方向汇聚,每隔几座山头就能瞧见行军中的队列和驻防的营寨,看得出许多都是征募的新兵,正被调去补充百岳山防区的空缺。

路过附近市镇的时候,李凡便去喝茶,顺便打听消息。

果然就和推测的一样,巽国又要讨伐百岳山了,连茶馆的小二都知道,说这次巽国主又又又又集结了十万大军,誓要扫荡百岳山,铲平罗酆魔宫的余孽。

说真的,这巽国主大概也和李凡一样有点强迫症,动不动就集结十万大军,据说这都是国主继位以来,亲自发动的第五次十万规模的围剿了,只是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成,连罗酆洞天的影子都摸不到就是了……

咳咳,不管怎么样,看得出来巽国的国力还蛮强的呢,居然经得起这么反复折腾……

如果连地方上的都督将军门阀,日常出动私兵打劫山鬼六部也算上的话,那巽国对百岳地区,称得上是连年征伐不休,可谓穷兵黩武了。但李凡瞧瞧镇上的民风气相,巽国百姓的气色,居然还不错……

其实想一想也正常,巽国的地理位置实在太好了。

西边是物产丰富的离国,东边是钱帛满仓的震国,北面是三垣直辖的中原腹心,南面是可以肆意劫掠,毫无还手之力的山鬼部落和南海散修,还有漓江的水道运货。这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自然成就了南方比离国还要繁华的商业中心。

再加上巽国宗室同四大门阀维持着明面上的和睦,也明确推行书院传统的耕战国策,直到目前这个夺嫡为止,之前都没有出现什么政治上的内耗,不得不说巽国主是有那么点水平的。

虽然门阀世家土地兼并的问题在巽国同样严重,但巽国还可以从山鬼那里抢夺土地人口,奖励给寒门和将领换取他们的忠心。因此有着制衡,门阀也不至于嚣张到离国那种爬到国主脑袋上的地步。

军事上巽国采用优待将领的世兵制,可以传承后代的私人部曲,许多都是久经沙场的专业老兵,不仅维持着相当的战斗力,同样也以军屯的形式,驻扎在漓江南岸的肥沃平原上,拱卫兴业城都的安危。这大规模的屯田军不仅能够自己负担军粮,甚至拿出一部分来交易,同样也是巽国宗室威慑外国,镇压门阀的最大依仗。

再加上近来北边的动乱天灾战争和民变,从中原逃避战乱而来的流民,也大部分都被截留在了安稳富庶的巽国安家,毕竟比起偏远的离国,还是巽国同中原更近一些,于是大量的财富,技术,和知识都被带来了兴业城,使巽国的工商业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另外还有山鬼部民被劫来为奴为仆,人力充足,曾经的蛮荒之地,也被开发成了与中原几乎毫无区别的富饶沃土。

这地方,只要不自己内乱起来,那确实足以割据一方,徐图天下了。也难怪羊生有心投效到巽国来。确实是有成就一番王业的机会的。

甚至李凡都怀疑,如果罗酆余孽真个给剿灭了,三垣真的会放心得让巽国这么强盛起来么。老是千里迢迢得抽调巽国的大军去打罗教,打魔教,打神教,只怕也是有些防备之心了吧?

当然三垣放任巽国,或许也是因为巽国主还有一个比较致命的短板,那就是在一个仙魔纵横的世界,手下修行者的高端战力却严重缺乏。

毕竟如今的宗室是半路扶正的,底蕴不足。

手里高端的仙道修行传承,只怕还不一定比的过四大门阀,所以如今巽国的修士,主要也就出自书院和军队两个派系,学的修行之法,也多是仙宫那些三流货色的垃圾。

说是可以凑上十四个化神,但那是连四大家族的老祖,震国的姻亲,三垣的靠山都算在一起的。也就是到了灭国之战的时候估计会前来相助,真要是有那么多化神大修士听凭吩咐,那罗酆仙宫还拿头抵抗。

所以说白了,巽国主再是整得有声有色,那也终究逃不出三垣的掌心,离谱点说,就仿效前朝旧事,一夜之间就给你满门灭尽了也有可能的。

这个角度来看,仙宫也是有能人的啊,而且作风真是满狠辣的,防患于未然,一有机会,就早早得把罗酆仙军这些自己有传承的心腹之患给铲除了。要不然今日巽国换了绝阴神君那样的作主,怕是已经举兵打到三垣都不一定呢。

啧啧,巽国的藩王也好,罗酆的叛贼也罢,有三垣在头上镇着,这些野心家想要成就一番事业也挺难的呢。

李凡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一边打探巽国的许是,一边构思自己的人设,用剑光飞遁,赶往兴业城。

这年头在外边行走江湖,假扮道士其实不大合适,因为你做正经道士的,出入城肯定要盘道查你的传承,道牒,师门。答不上来就是野道士,是祭邪神淫祠的,不被三大派的天下所容。

放在离国那种你散修我散修大家都是散修的宽松地方还好。可巽国这里国情就不一样了,因为这里算是仙宫的地盘了,而仙宫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道士。

不管是玄门那些正宗的,还是墨竹山那种偏门的,又或是北边那些拜黄天造反的。反正这些方外之人仗着能飞天遁地,整日里我行我素,不屌王化,就烦的很。再加上罗酆仙军以前野经常假扮道士刺杀宗室,算是在巽国把道士的名声都败坏了。

所以这些年中原最流行的散修门派是释家。天知道这个世界的释家是哪里传过来的,但总归有就是了。十二国中以震国的寺庙最多最兴盛,巽国也有不少,巽国主拉拢了不少光头和尚做打手,总归聊胜于无吧。

当然要李凡把头发剃了他也不肯的,何况他对释家的一套也不熟,这次他给自己铺垫的人设是南海散修,世外高人,昙花岛岛主李药师,绝招是大罗经天指神通和玉箫剑法。

哦,玉箫加闪电式在罗酆仙宫露过两手了是吧?不要紧,这年头用剑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不了就不用玄天剑法那种高端货色就是了。恩,就用北辰剑宗外门的入门普化剑法好了,反正他老是指点阿莎,自己都练到滚瓜烂熟了。这样以后还可以把师承推到,某不知名的北辰剑宗弃徒雁行云身上,恩,简直完美!

至于为什么非要把箫攥在手里,不是因为他想装逼,咳咳,好吧就一点点,主要是他现在心情上限刷到了6000,心情还不到5000,所以有事没事可以吹吹箫,增加心情陶冶自己的情操,咳咳咳正经吹箫大家别想歪了。

于是李凡就吹着‘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刷心情,一路飞往兴业城。半路上他神识一扫,发现居然偶遇强盗在打劫。又吹着‘真奇怪真奇怪’,调转遁光飞回来,落在树梢看看情况。

从被袭击掀翻的车架看,是辆牛车,厢车挺老久了,但还镶金饰玉,整得挺精密的,瞧这豪车规制,遭劫的大概是官宦之家。车上还有一个女子三个幼童躲着,外头家奴逃散,只有个老亲兵还持刀守卫,不过也重伤濒死了。

而袭击车架的一伙贼人,约有十来个吧,最多也不过是筑基境的,一个个都批发覆面,袒胸纹身,手持弓弩短刀,打扮得和山鬼似的,这会儿暂时没动手,而是一齐扭过头,看着树枝上骚包吹箫的李凡,毕竟他也没藏着。

李凡起初还以为是罗酆的人有啥行动,这就给他碰上了内应,正好还省的一路跑了呢,可转回来仔细一瞧,不由冷笑,呵,山鬼是你们这样的?衣服都不穿好那是哪里的野鬼啊!而且那脸上的刺青,分明都是用釉彩画上去的嘛!还山鬼呢,整得和山魈似的……

再瞧瞧眼前的场面,李凡一下就明白了。哦,这不就是那种‘你老婆孩子在我手上,不想他们死就按我说的做!’的展开呗。反正啥事都可以推到罗酆魔宫身上,还真是方便呢。不过看来这两宫夺嫡还真是闹的越来越过分了,直接开始绑人家眷,拿老婆孩子要挟了。

李凡也不同他们废话,直接拿他们练手,隔空运劲,指指点点,戳戳弄弄,就把十来人都点得静麻腿软,瘫倒在地。然后冲目瞪口呆的老兵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侠义之人应该做的,不用谢了,送他们去见官吧。”

呵呵,你不是装山鬼么,给你丢衙门去,老子看你怎么收场嘿嘿!

那十来个贼寇也是惊了,怎么冷不丁杀出这么个多管闲事的神经病……于是相互看了一眼,嘴里一咬,居然尽皆咬破口中的毒囊自尽了!

卧槽?李凡人都惊了,这么绝?居然都是蓄养的死士?

而老兵头冲李凡一抱拳,噗!得喷出一口黑血,也是干脆利索得死了。

不是吧……你是不服还是咋地,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比的……

厢车里的妇孺愣了愣,然后一阵嚎哭。

李凡不由得满头黑线,饿的天,这护送任务也太硬核了吧……

可总归不能把人丢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李凡也是无奈,只好跃下枝头干脆得问,“这位夫人要去哪,我送你一路,给多少报酬?”

那车上的夫人嘤嘤嘤得一边哭一边叨叨,她也带点江南地方口音,李凡楞是听了半天,配合系统翻译才理清楚。

这位周氏夫人,原本周家也是巽国的门阀,但丈夫因罪被免官,夺了部曲流放,牵连她也受苦,好不容易周家的旧友帮着求情,终于赦免了其夫的罪责官复原职,想不到这个没福气的居然先一步病逝了。于是夫人只好拉扯着周家三个幼子回兴业城投奔亲戚。不曾想居然又遭山鬼打劫,现在忠仆也死了,家奴也带着剩下的家产逃散了,怎么办才好啊嘤嘤嘤……

李凡听得一时有点迷糊。

就这?可听起来这个周家早就已经家门败落了啊?那何必特地派好多死士,专程来绑这孤儿寡母的?

李凡掏出司南瞧了一眼,可是勺子指着北边兴业城,看来她们身上也没藏着啥机缘法宝啊……

不过那周氏一直在嘤嘤嘤,李凡也是头疼,“哎呦你就别嘤嘤了,就告诉我周家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去就是了。”

周氏继续嘤嘤说不知道,周家的祖产早没了,官复原职可以回都城的事情,她还是听家里老仆说的,哎呦她以前也是千金小姐,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嘤嘤嘤!

李凡听得头都大了,“那你这一路去城里总有个目的地吧?你别说都是这老仆安排的?你带着三个儿子连去哪儿都不问一句啊?”

总算去哪儿周氏还是问了一句。

说她亡夫原有一个哥哥,本该他继承周家家业的,还娶了巽国主的长女,结果早夭了。那公主虽然又另外嫁人,但还算是个心热的,这次也是这个做了几年妯娌的姐妹帮着运作,才赦免了周家的罪行,所以她们是要去投靠这位巽国大公主的。

“哦,巽国的大公主是吧,行,走起吧。”总算问出个名字,巽国的大公主总归不至于还养不了几个闲人。

于是李凡也不墨迹,随手把那牛车一抬,用手托着就飞空而起,施展轻功一路跑酷直奔兴业城去交任务。

这周氏哪里见过这般架势,吓得嘤嘤嘤得直叫唤。三个崽也哇哇哇哇得闹腾。

李凡那个烦啊,唉,这任务真不能瞎几把乱接……

不过这么夸张的护送法,一般的山贼野怪也不敢现身来干扰了,总算给他连飞带蹦得,一路疾奔,远远见到了兴业城的外城。

兴业者,兴国建业是也。

你还别说,这兴业城却是有一番王者之气。漓江东流到此,先北后南再往东,走了个几字形状。还有一条支流蜿伏向东南,取名藏龙浦还算讨巧。而北边临江盘踞的石山,仿佛卧虎一般,称作卧虎岗就比较贴切了。

兴业城北缘大江,南抵藏龙浦,跨河而立,因山以为城,因江以为池,地形险固,尤有奇势,似龙蟠虎踞之形。依山傍水,夹河带江,望而知其凶险机要。正是扼守江南第一坚城,无论是北军南征,还是南兵北伐,这兴业城都是挟制大江南北,绝对绕不开的咽喉要地。

而此城也确实是由兵营要塞扩建改造,在前朝时候就是水军驻地,藏龙浦入口的江心洲岛上,也远远可以望见巽国联营水师,正是蔽日旌旗,连云樯艣,白骨纷如飞雪。不知有多少战船并列,遥望去仿佛另起一座城楼,横梗在大江上一般。

虽然同长思城相比,兴业城的总体布局确实要小些,但也规划得井井有条。

北边于卧虎岗环抱之中,就是巽国王畿所在虎踞宫。城墙上遍插着如今宗室爱用的赤焰飞虎旗,据说是为了纪念有江表猛虎之称,率军夺位,开创基业的高祖。外城郭就有千丈之围,开五门,宫城里头还有内墙,东有卫城驻兵,北有仓城武库,西有苑城跑马,正中太初壂,就是巽国主日常执掌枢机的禁中所在。

而南边藏龙浦两岸,则是商所汇聚,官商混居,人口繁杂,车船马龙。于兴业城中久居,经营常驻的人口就有百万之众,而东来西往,南北交通的人流更多。若是往大了算,整个漓江南岸,和藏龙浦两岸的平原田庄,都可以算兴业城外围的郊区了。

这城中单单是望气去看,就有近百道元婴级别的气息,化神期的光柱也有五人之多。乍一看这数量,可比当初长思城强了不是一点半点。不过长思城其实不是离国修行界的中心,而巽国至少明面上是团结一致的,许多精英汇聚京城也说的过去。

而以四大家族为首的门阀世家,那些老祖应该不在城中,门阀本族的庄园田产大多分封在巽国各地,而在朝为官的,自然会在藏龙浦两岸购置房产庄园。这房价可想而知,甚至有些寒门的官员租买不起国都内环的房子,干脆就久住在藏龙浦的花船上。

你还别说,藏龙浦有个别名就叫胭脂浦,就是这条河道集结了南国北地最密集的商贾官绅,也集结了天下最顶尖的花魁清倌,每天她们用洗漱的用水泼到河里,都要把水面染成胭脂色的。李凡也是慕名已久了咳咳咳咳咳!

总之先把护送任务交了,再找个花船逛逛,见识见识正儿八经的花魁同南海的金卿,到底孰优孰劣好了咳咳。

还好巽国的长公主好像还挺有名的,起码李凡举着个牛车踏浪而来,把他拦下来的巽国仙兵一听他是去找长公主的,个个闻风色变,立刻堆起和善可亲的笑脸,提醒他非机动车不得上快车道,然后就指明了去路,问也不敢多问一句就放他走了。

恩,看他们这瓜怂的样子,大概各国的长公主都是特别难想与的,也不知道这是改嫁给谁了,居然这么跋扈……

“大胆!何人擅闯大都督府!”

(本章完)

第207章 胭脂浦

巽国的大都督,就是鲁王党那个全璜吧。因为他和顾家争功,导致顾默被革职流放,最后谢明晨伏击了,这么说全家联姻,就是娶的长公主么。那还真是国主的心腹了。

“喂!来个人交任务了!”李凡吼了一声,从天而降,落到都督府门口,把厢车往地上一放,敲敲车窗,“好了别闹了,我们到了。”

车里头的周夫人颤巍巍得拉开帘子,搂着被吓得哇哇大哭的三个幼童,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口一群卫兵赶过来,拔刀举弓,列队逼过来大吼,“大胆!什么人胆敢擅闯都督府!”

被这些亲兵一吼,周夫人顿时被吓得嘤嘤道,“救命,我们遭了劫匪……”

李凡给吵得头晕,赶紧交任务,“诶,先把钱给我结了啊,又是都督又是公主的,就给个小几万贯吧,不用客气了。”

“什么人在门口喧哗!”都督府的管事后脚赶到,一见这场面,登时大怒,“劫匪?居然勒索到大都督府上了!把这狗贼与我拿下!”

“喏!”

当即有四个金丹境界的亲兵领命,拔刀冲出来拿人,前头亲兵们更是直接弯弓搭箭,径直朝莫名奇妙的李凡面门上射来,要把他从车架旁逼开。

“???”

李凡一脸懵逼,右手随手一抓,拿下一把箭矢,左手点点这个,戳戳那个,就把四个带刀亲兵戳倒,一人一脚踹得吐血翻倒了。然后反手把箭矢甩出去,给拿弓瞄他的弓兵统统戳穿了钉在地上。

再一个闪身前突,越过兵队,揪着那管事的头发把他从人群里拽出来,丢到车架底下,甩手一巴掌打碎了颚骨和满口的门牙,指着他鼻子骂道,“吊拿麻!居然不尊重老人!”

全场一片寂静。

管事瘫软在地上,满口断牙碎肉,血流了一地,双眼迷离已经被削得脑震荡了。亲兵们也不敢多话,更不敢拿刀剑指着对方了。

开玩笑,这老头刷刷刷刷得来回几下,闪得满地都是残影,四个金丹一扑上去就跪在地上了,反手丢回来的箭矢能把七层的犀皮甲都打个对穿,连人带着钉到大门上,这还是人?分明都是元婴以上了,哪是他们这种筑基未满的小兵能招惹的?

李凡横了众人一眼,指指身边哆哆嗦嗦已经完全吓得不敢说话的周氏道,“南海散人,路遇贵府的亲戚遭人打劫,送还回来给你们。

想不到贵府的亲兵这么跋扈,见了人张弓就射,拔刀就砍。老子若没有一点本事,岂不是枉死你们手上了!今番小施惩戒,饶你们一命,如有再犯,定斩不饶!

都还愣着干嘛,去叫你们管事的来啊。”

亲兵们不由得看看瘫在李凡脚下抽搐的管事的。

“哪里来的魔头!敢来都督府上撒野!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教我家的亲卫!”

这一下惊动了都督府中的侍奉,又跳出来一个元婴神将,带着八个金丹亲卫现身场中。

李凡刚才就探查到这几人了,这才留了一手,解释了两句给个台阶,可瞧他们这凶悍的样子,就知道是全家蓄养的骄兵悍将,平常大概仗着大都督和长公主护着,在京中纵横跋扈欺负人惯了的,不打一顿是不会同你讲道理的。

于是叹了口气,撸起袖子,“你们这种东西就是欠收拾……”

“恩,恩公!手,手下留情,一场误会啊……”周氏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李凡皱皱眉,瞧瞧这孤儿寡母的也可怜,耐着性子又解释道,“我再说一遍,你们家的亲戚遇了匪盗,被我救了送来……”

“哪里冒出来的穷亲戚,也敢攀附大都督!”那元婴神将哈哈大笑,“老狗!敢伤我的人!就卸一条臂膀赔礼吧!”

说罢他举起宝刀,当头砍来!

都督府专派这个元婴将守家护院,他也确实是沙场出身的高手,这一刀砍出来,分明就是战场的路数,不跟你玩虚的,当头就是一刀砍下来,就是要你命的杀招!罡风刀煞!狂岚劲裹!夹杂风雷!威能无比!

当然这种战场招式,不刷花招,拼的就是硬实力,哪怕招式粗陋有些破绽也没啥的,一刀就是一刀,朴实无华,躲不过去就是躲不过去,扛不住就是扛不住。

但换句话来说,用这种招式打那些属性碾压,敏捷爆表,一眼就能瞧出你罩门的对手,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不错,说的就是李凡了。

李凡翻了个白眼,“哎哟,还想留我一命呢,我谢谢你啊。”

既然人家主动送上来喂招,李凡也正好拿他练手,于是当场运起大罗经天指指力,一招经天.阳式点出去!

这经天指的阴阳风雨晦明六式,演化的并非表面上的招数,而是指力的变化。譬如阳式的指力,就如晴空日照一般最为雄厚,内劲道息的消耗也最为巨大,乃是正面攻敌的绝招!这一招点出来,用神识观看,就能瞧见冲天气劲,当面尽射!游如辉阳烈日般的雄厚气柱,当面破尽刀罡,正面直中那元婴将心脉!

那元婴将其实很有沙场死斗的经验,李凡这一指点出来的瞬间,他就知道大事不好,这老头看着真气微弱,几乎查探不出真实修为,似乎是刚刚修到元婴的,但其实是个扮猪吃虎的老阴逼!这一指瞬间爆发的功力简直强得骇人!

所以他当即大吼一声,侧身就想闪避!可是全然无用!

大罗经天指的指力,是如气剑一般可以隔空传力的,所以哪怕这元婴将身穿坚铠宝甲,筋骨皮肉横连!经天指力,还是隔空穿透过外头的防御,一击即中,打到了心脉一点上!

无视防御真实伤害弱点攻击点穴封气加暴击的老头你喜欢吗?

这元婴将大概是不喜欢的,一招就给击散了内腑真气,全身精血逆流,经脉封死,直接扑倒在地,七孔流血,浑身抽搐着,满脸青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凡还是留手了,他若是偏一点,直接就给心脏点爆了,或者再偏一点,可以点散内景元婴废他修为,也可以点爆脑干打成个傻哔,都是可以操作的。现在这就点个僵瘫重创内出血,慢慢养个一百年,大概就能握刀了吧。

“爽呗?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李凡笑眯眯得问瘫在地上半死的元婴将。

“老狗!”“魔头”“受死!”

后头八个金丹亲兵倒是还有些袍泽的义气和胆略,哇哇哇得叫着老狗受死,拔刀冲上来拼命。不仅全无犹豫,还使出了战阵合击,八个人四面八方围杀上来,乱刀就要将李凡砍杀当场!

“手下留情!”

这后头都督府赶出来的人当然不是叫这些金丹手下留情,不过李凡确实得手下留情一点。他刚才试用经天阳指,只以归尘真气提炼的玉清真元催发指法的威力,相当于只用了两成的功力,这元婴战将已经承受不住给点得半残了。要是去点金丹境界的,肯定点得他们爆血管。

于是李凡也就随手戳戳,没用啥真气,你一下他一下,在战阵中闪过来闪过去,给八人点住穴道制服了,并未伤及性命,当然没有精通指法的解穴,以后也拿不起刀就是了。

这样确保安全,李凡才转过来瞧府内被惊动出来的一众人等。领头出来叫停手的,是个锵锵炼气圆满,还没筑基的少年,看衣着打扮颇为华贵,和身后簇拥的侍卫,大概是那全大都督的子嗣。这年纪大概也就十来岁,看来家里大人不在。

“在下全悛,家父是钱塘亭侯,都督巽州中外诸军事。我家的部曲桀骜,多有得罪,还请真人手下留情。”

技不如人被一招点翻,还要自家的少爷低着头出来求饶,这些部曲亲兵们也不敢老狗老狗得乱叫了,纷纷闷头不响。哪怕那元婴将仍旧瘫在地上抽搐,也没人敢上来搀扶急救。

李凡冷笑,摸了把胡子,“不敢不敢,全家的威风领教了,真若是伤了你们家丁的性命,就不要想走出巽国了是不是。”

那少年赶忙一拜,“都是在下驭下不严,骄纵了这些僚属,冒犯了真人,我一定对他们严加管教,再有仗势欺人的必定军法处置!”

“不用和我解释,你怎么处置自家的部曲我可管不着。”李凡斜了一眼隐身藏在那少年身边护卫的元婴修士,抬手一指……

全悛骇得一抖,一群护卫赶紧后退,有几个绊在门槛上摔得人仰马翻。

李凡翻了个白眼,指指旁边牛车,“……那几个是周家的遗孀幼子,我半路遇着了,给你们顺路送过来的,事不过三啊,再让我多说一次真的要翻脸了。”

全悛擦了把汗忙不迭得道,“周家?哦哦!周家!快!快请进来照顾!原来是一番误会!多谢真人出手相助!还请真人入府,让小子设宴接风,陪个不是……”

李凡翻了个白眼,“哼,前倨后恭,免了!我也不欺负你这小孩,就赔点汤药费给我好了。”

“您教训的是,都是一番误会,是我家失礼了,来啊,取千金来赔礼!”

这全悛倒是个大方的,当然也可能是年纪小,对钱财没概念,一挥手,真就有人送来个食盒似的梯笼。

里头盛满了巽国爱用的金饼,一两兑换十贯钱的金饼,打得薄薄的,附着神罡气,还打着巽国官府的花押,理论上是国主专门赏赐给麾下部曲将领的代金,只能在巽国内部流通。但现在巽国强盛,而且丝帛可以用来和离国交易,这些金饼还是比较保值的,所以商人们也很乐于接受巽国金使用。

这梯笼里头,就是用十枚金饼叠在一起一摞,二十摞在梯笼里铺一层,上下五层,就是正正好千金的赏钱了。当然现在神罡钱这么劣质,这千金大概也价值好几万贯了吧。

“多谢真人相救。”那周氏也拉着儿子们下车给李凡磕头。

“早这样不就结了么。你们好自为之吧。”

瞧全悛的样子倒不似作伪的,应该还不至于刁难这些穷亲戚。于是点点头算是结了任务,李凡提了千金就飞空而走。

哦哦!胭脂浦胭脂浦咳咳咳!

别误会,李凡只是看天色不早了,罗酆的内应在北边宫城里头当差,大概是宫女太监之类的,现在也不方便接触,明天再去联络好了。

李凡便直接赶往藏龙浦岸边,准备挑一艘客船借宿。当然修仙的到哪里还不能过夜,这不是难得来旅游么,有机会么总得见见世面嘛是呗。

于是李凡也心情大好,一边吹‘今晚找咳咳’,一边飞空赶路,赶在黄昏时分,天色将黑的时候,赶到江边找了个适合观景的酒楼,观看河道上来往的花船,给船顶那些盛装打扮的花魁们评分。

花魁者百花之魁首是也。这胭脂浦的风采同南海金鳞宫那边又别有一番风采,各家花坊楼船,都有自家的当家花魁,放在楼船顶上给吸引招揽名流贵客。

要成为花魁,除了倾城倾国的朱颜,窈窕多姿的身段,琴棋书画,诗歌舞蹈,至少得有吸引人眼球的一技之长,才能在胭脂浦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每到中元节灯会的时候,各船坊也会采用掷金花那种模式,由财大气粗的客人们评选出花魁中的花魁!

而制霸了整条胭脂浦的,花魁中的王者,就会得到‘花之龙’的尊称!

听着还挺带感的呢……

总之李凡这次来已经是冬天了,中元节灯会最热闹的祭奠已经过去,李凡找了个掮客问了问,如今胭脂浦上选出来的‘花龙’,是横波阁的顾梅。

她不仅才貌双绝,工诗善画,而且精通音律,仪态庄妍靓雅,风度超群,性格也豪爽不羁,士林都知道她的才情,称一句梅生。如今她风头正盛,巽国门阀士族举办文宴,都要请梅生到场谱琴一曲,若是梅生缺席,都引为憾事。

可惜今天李凡是见不到梅生的风姿了,说是晚上鲁王包了横波阁的船,宴请至交好友,大概是庆祝太子那边死了不少重臣吧。所以全家就留一个小孩么,大概他爹妈也赴宴去了。

正在李老师东瞧瞧西看看,打分品鉴的时候。他突然心神一动,隐约有所感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似的。

胭脂浦上居然有东西在召唤他?

李凡眉头一皱,感到此事并不简单,于是掐指一算,又拿着司南瞧瞧,嘿,还真是,有一条刚才从河道路过的花船与他有缘诶!

李凡大喜过望咳咳,出于好奇,他决定响应缘分的召唤,前去一探究竟,便兴致勃勃得飞跃下江,几个闪身奔到那楼船上。

这艘船上却没人迎宾接客,船上楼阁的牌匾写的是牡丹阁,上头三层都挂着红灯笼,飘着一股子奇特的花香,李凡闻着就心情大好,越发开心。

哦呵呵,还玩这种神秘气息的,有意思有意思。

于是他笑眯眯得拿着司南指路,闯进楼船里找,是哪间的花女同他有同船的缘份。

“哦哦,就是这间了是吗!诶嘿嘿咳咳咳!”

见司南指正了方向,李凡也正正衣冠,捋了捋胡子,摆了个风度翩翩的造型,推门进去一瞧,只见床上躺着的正是……

“卧靠!怎么又是你啊!”

“啊……”羊思黯黑着眼圈,抬起头来,却不认得眼前的人,“这位老先生你是……”

“咦?你怎么这副鬼样子了!被人采补了啊?”

虽然分外不爽,但李凡一瞧羊生的样子就看出不对了。

明明帮羊生伤势养好了大半,现在却是面色发白,精神涣散,阳气将近的模样。而且之前离别的时候,给他的玉佩,丹药,也全都不见了,现在这书生就一身单衣,遭劫了似的给剥得干干净净的。哼,桃花劫呢……

“老先生不要胡说,我什么事也没有。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羊生一副倦容,摆手要关门。

“这还说没事?我看你是十二个时辰占了六个,申子虚,未寅亥啊!”

李凡一把拿住羊生脉门把了一下,心里就有数了,冷笑道,“呵呵!阳脉滑而沉,阴脉细而伏,乍大乍小,忽促忽急,元气不足,心肾有亏。我问你,是不是最近日了鬼啊!”

羊生脸上骤然变色,仿佛想到了什么,但随即脸上一阵异样的粉红,又变色怒道,“什么!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这胡说什么呢!快给我滚!”

李凡一见就明白了,也懒得同他废话,往羊生额头一点给他点晕了,扔到床榻上,翻开眼皮瞧他眼眶里望了望。能见到他的瞳孔飞速转动,眼前被若隐若现的粉红色光芒迷住,口鼻中也有道气溢出。错不了了,这是给人用迷瘴幻住了。

李凡站起身来,转身走到隔壁门口抬脚踹开,里头果然也躺了一个书生,这个就更惨,面黄肌瘦,只有皮包骨头,脸上还微笑着,身体已经腐臭了。嗨,看来羊生还算是根骨好的,只有哔尽,还没人亡呢。

再以神识扫查,果然楼船上下三层,每一间房子里都没有花仙,只剩被采补殆尽的朽木药渣呢。

呵呵,有趣啊,这胭脂浦上人来人往的,居然还鱼目混珠,藏着这么一条采人阳气的风流鬼船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