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丧钟

咔!

小黑屋的房门被推开。

方明锐去而复返。

他先看一眼距离更近的刘薇,然后望向李建昆说:

“水果刀上的指纹正在采集,需要些时间。

“待会我们还要采集一下你的指纹,做对比。”

李建昆点点头:“我希望水果刀上的指纹结果出来后,拿到这里,然后我再让你们采集指纹,当场对比。”

“可以。”

方明锐忽地对李建昆眨眨眼,他的前方只有李建昆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可以看见,然后他说:

“看来你很确定,水果刀上没有你的指纹。”

李建昆笑笑道:“我根本没碰过刀,哪来的我的指纹?”

“他碰过,碰过!”

刘薇突然出声:“这个人很谨慎的,我大声求救的时候,门外传来动静,他肯定第一时间把指纹抹掉了。”

方明锐转过身,漠无表情凝视着刘薇,道:

“你的笔录里,并没有提及这一点。”

刘薇道:“我、我没亲眼所见,但我想如果水果刀上没有他的指纹,一定是这样的!”

刘薇比谁都清楚,自始至终,李建昆确实没有碰过水果刀。

百密一疏。

可怜她实在没什么犯罪经验,完全没意识到还有指纹破案这回事。

“呵呵。”

李建昆的笑声,将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刘薇目眦欲裂。

“行吧,尽管是猜测,暂且当你的猜测为真。”

李建昆用眼神碾压着刘薇道:

“要是我在那个时候把指纹抹去了。

“如果待会检测出来,水果刀上有你的指纹。

“请问这位阿姨,你该作何解释?”

刘薇双目圆睁。

李建昆讥讽道:“伱到时候不会要说。

“我把指纹抹去之后,用衣服什么的包着刀,硬往你手上塞,然后又退回到窗边,把刀扔在自己脚下吧?

“或者,我更厉害,我偏偏能从刀上抹掉自己的指纹,而留下你的指纹。”

一样的道理,李建昆比谁都清楚,水果刀上有刘薇的指纹。

刘薇嘴唇翕合,已然无言以对。

方明锐死死盯着刘薇,道:

“在你的口供中,你从没有提到过,你拿过刀。

“如果指纹采集完后,上面真有你的指纹,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拿到刀?

“难不成,凭你这样的一个中年妇女,还能从他手上把刀夺走?”

指纹采集没那么快。

今天都不一定能搞定。

现在的局面对于破案非常有利。

另外,外面还有好多领导。

方明锐不打算等,所以他刚才才对李建昆眨眼,希望这個可怕的家伙能帮忙配合,从刘薇口中诈出实情。

是的,方明锐已相信,李建昆才是受害者。

“我、我……”

咔!

房门被推开。

“够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当先走进来,裹挟着一股愤怒。

不过更多的,还是浑浊的眸子里透露出来的、钻心的痛。

他望着刘薇,声音沙哑道: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两行浊泪滑落刘薇的脸颊:“方国,我……”

她伸手来抓。

徐方国摇摇头,后退一步,不再理会她,朝方明锐说:“该怎么办怎么办,依法处置。”

方明锐立正,敬礼:“是!”

刘薇的手无力垂下,脚下一个趔趄,如果不是旁边的女警官搀扶,肯定瘫软在地了。

徐方国突然深鞠一躬,旁边众人吓一大跳,方明锐赶忙挪脚,避开他正前方的一百八十度范围。

铛!

李建昆想站起身来,可惜没能办到,手铐和椅子禁锢住了他。

徐方国道:“我为她的行为,向您道歉。”

李建昆摇摇头:“这与你无关。”

“她是我妻子,怎会无关呢。”

徐方国缓缓抬身,只是那佝偻的背,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挺直了。

他神情落寞,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十岁。

“等你办完手续出来,我会亲自登门拜会。”

“不不,方国,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

“不要再说了!”

徐方国打断刘薇,痛心疾首望向她:“我这一生,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D,对得起人民,我唯独对不起你和庆有。

“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方国……”刘薇泪如雨落。

徐方国眼里闪烁着晶莹:“我会请辞……”

瞎!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大惊失色。

包括李建昆。

这位如果请辞,绝对是一个巨大损失。

“我会用后半生,来弥补你和庆有。”

……

……

咚咚咚!

李建昆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再一次捋了捋衣领,扣上所有扣子,系上一条蓝色条纹领带。

整理好后。

他走出卫生间,打开房门。

富贵兄弟戳在门口。

张富说:“人来了,刚进宾馆。”

张贵表情古怪道:“他、蹬自行车来的。”

“因为他今天不是领导,是一个丈夫和父亲。”

李建昆指指房间里面:“泡茶。”

交代一声后,李建昆踱出房间,来到电梯口。

叮咚!

电梯门开启。

出现一个里里外外都透着疲惫的身影。

李建昆鞠躬喊了声“叔叔”。

徐方国受了这声“叔叔”,示意他鞠躬就不必了。

两人来到李建昆的客房。

窗台边的藤条玻璃桌上,上好的西湖龙井已泡好。

富贵兄弟告退离开,并带上房门。

李建昆邀请徐方国在一张藤椅上落座,然后自己在侧方坐下。

徐方国端起酒店的玻璃杯,嗅了口茶香:“好茶。”

说罢,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后,他望向李建昆道:“我想知道徐庆有在南方的一切情况,你了解的。”

“徐叔,我想先让你明白:我过来找你,并不是想告状。”

徐方国点点头:“你做得对,我很感激你。

“无论玩什么,徐庆有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你这是卖我面子。”

聪明于你,怎么会不知道徐庆有的情况呢?

李建昆心想,迟疑一下问:“你对徐庆有现在的了解是?”

徐方国叹息一声道:“我平时忙于工作,他也不愿意和我沟通,我对他的了解,主要来自他母亲。

“刘薇和我说,他对做生意很感兴趣,也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想啊,现在和以往不同,这也是条正经路。

“既然他喜欢,也能做好,那么让他干吧。

“说他和几个朋友,开办了一家贸易公司,从国外进口一些俏皮物资,也把内地的一些农副产品销往国外。

“我让人帮忙查过,确实有这样一家公司,资质齐全。

“另外,这家公司每年都要从咱们省,收购一些农副产品,出价不错,农户们都挺满意。

“我一度以为,他出狱后确实有所改变。

“现在看来,只怕……并非如此。”

事情如李建昆所想一样。

徐方国被妻子和儿子合伙蒙在鼓里。

毕竟,谁会去怀疑,或者说愿意去怀疑,自己的妻子呢?

至于刘薇。

以往,徐庆有或许被她所掌控。

现在反过来了。

她完全被徐庆有所掌控。

“我来找你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徐庆有出狱之后,已经招惹我三次。”

李建昆缓缓说道:

“第一次,特区华电公司承接下863工程的两个项目,从全国各地调派了不少人员到特区,急需住房安置。

“徐庆有,抢先买走了特区华电产业园周边所有商品房,再挂出两倍三倍的价格出售……”

徐方国听得面色铁青。

这简直是倒行逆施!!

“第二次,他设计陷害我的一个同学,此人职位不高,但职责很重要,是特区发展公司的总经理……”

啪!

徐方国本想一拳砸在桌面上,但似乎舍不得那杯茶,右手重重拍在藤椅的扶手上。

手臂上青筋毕露。

李建昆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讲。

徐方国追问道:“还有一次呢?”

无奈,李建昆只能将老高的事,娓娓道来。

徐方国听完,面目可以“狰狞”来形容,愤怒不可抑制,眸子里更透着无尽哀伤。

“这个高进喜同志,现在,不再参与地方工作?”他关切问。

李建昆回道:

“这倒与其他人无关,我这位同学有机会恢复原职,但他的身体状况实在太糟糕,我们这些兄弟,包括他家人,都不建议他复职。

“现在被我托关系,送去港城治病疗养了。”

徐方国悲痛道:“看看他干的都是什么事!连这种为地方殚尽竭力的同志都要欺负!”

忽然想到什么,徐方国盯着李建昆问:

“他哪来的这么大能耐?”

“?”

徐方国睁大眼睛:“我、我从没有……”

“你没有。”

李建昆遂将情况,告知给他。

“你说是谁?”徐方国确认道。

“化名赢公子,实则是……”李建昆稍稍凑近,在他耳边道出赢公子的真实身份。

徐方国瞳孔收缩:“这……

“这帮小兔崽子。

李建昆每说一样,徐方国的拳头便攥紧一分,直到嵌进肉里。

祸害!

想不到这么大的祸害,居然诞生在他们这些老家伙的膝下。

“我明白了。”

徐方国脸色铁青道:“我会派人去带回徐庆有,放在身边严加管教。他、对你和你朋友造成的伤害——”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不予追究。”李建昆说。

“谢谢。”

徐方国感激一笑,然后接着说:“我会尽我所能查查,看看都有哪些人,联系那些老家伙把各自的崽拎回去看管。”

李建昆回以笑容:“如此甚好。”

徐方国如果愿意出手,四分五裂已成定局。

不会再有那么大的阵势。

即便是赢公子,也不够资格和徐方国扳手腕。

他又不是他爹。

“还有一事。”李建昆说。

“什么?”

“徐叔,你、还不能退,干到退休吧。”

李建昆由衷道:“我是以一个老百姓的身份,诚挚地恳求你。

“我相信,这也是绝大多数老百姓,共同的心声。”

徐方国怔了怔,眸子里有抹挣扎,然后郑重回话:

“感谢你对我工作的肯定。

“我、会考虑。”

(本章完)

第983章 不可原谅

傍晚。

李建昆心情不错,让服务员将菜饭送到客房,打算和富贵兄弟喝点小酒。

刘薇这突如其来的一记助攻。

简直了。

否则,且不提他想要见到徐方国,会受到刘薇的多少阻扰。

见到徐方国之后,想要前者相信他的话,有刘薇在一旁——她必然会在,肯定也没那么容易。

藤条玻璃桌上,摆着四道菜:

富贵兄弟喜欢的红烧肉。

一道凉拌猪耳朵。

一道干烧韭菜豆腐。

一道西湖醋鱼。

外加一碟油炸花生米。

酒是冰镇的西湖牌啤酒。

三人喝着小酒,一边闲聊。

“老大,你说刘薇会判吗?”张贵问。

不待李建昆回话,张富道:“肯定的,诬陷别人杀人未遂,这罪能轻的?如果不是老大,换个其他人,怕不是真成冤案了,性质恶劣!”

张贵美滋滋抿一口啤酒道:“那敢情好。”

张富说:“不光这样呢,她肯定得被单位开除,什么头衔身份全部没有,档案上还得留下污迹,这人呐,算是废了,跟她儿子一样。”

张贵嘿嘿一笑,倒满酒,举起酒店的圆柱形玻璃杯:“来,干一个。”

呯!

李建昆一边小口抿着啤酒,一边感慨道:“知识份子如果个性极端、思想扭曲,那是真可怕。”

张富附和道:“徐家这摊子事,说来说去,原罪在刘薇。”

李建昆望向他俩道:“将来有孩子,一定要注意教育方式,不要过于苛求让他成为什么样的人。

“父母吧,其实只需惟愿孩子平平安安就好。

“他们会拥有自己的人生,也理应活出自己的人生。”

张贵道:“老大,你说这话,像个半只脚踏进棺材板里的老头一样。”

李建昆笑了笑,没再继续这個话题。

酒足饭饱,富贵兄弟回去自己的客房后,李建昆倒是想起一件事。

瞅瞅时间也不算太晚,遂踱步到床头边。

一通电话打到首都。

电话那头,王山河得知事情已摆平,他无罪释放后,不禁长出口气。

李建昆问:“张富说,让我出来后联系一下你,什么事啊?”

王山河的声音骤然沉重起来:

“建昆,那天我和张富说的时候,还不能完全断定出了什么事,所以也没有特别急。

“现在……”

李建昆脸上的笑容收敛,问:“到底怎么了?”

“沈壮失踪了。”

“什么?!”

“今天是第三天。”

电话那头,王山河说:“我和张富说起的那天,是第一天,当时想着也有可能调皮贪玩,没按时回家什么的。

“第二天沈家就报警了。

“学校那边也发动老师和学生在找。

“我也派出去很多人。

“但直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

李建昆脸色大变,确认问:“第三天?”

“嗯。”

李建昆下意识攥紧白色话筒,手心见汗。

正常来讲,一个人失踪,七十二小时还没音讯,问题就大了。

王山河问:“你说有没有可能——”

“有!”

李建昆打断他,知道他指什么。

王山河有些自责道:“赖我,你提醒我两次注意安全后,我认为有可能会出问题的人,都挨个派人保护了。

“娘娘庙的四合院外面,一直有人把守,贵飞叔出门、干妈和春草外出遛弯、小妹去上学,都有人跟着。

“红衣那边也一样。

“包括小酒馆里,许桃那边我也安排了人。

“但我……把沈家搞忘了。”

李建昆更自责,他又何尝没忽视?

潜意识里总认为,鉴于现在这种沈父不待见他的状况,除红衣外,和沈家那边终究隔着一些。

如今一想,壮壮,一个六年级小学生,天天自己上下学。

简直不要太好下手。

难以想象,沈家现在是副什么景象。

红衣该有多么焦急和担忧。

李建昆脑子里浮现出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似的:

“找!

“山河,发动一切力量,去找陈春仙和林敬民,他们认识不少政府的人,我待会再打个电话给林新甲,他对象是公安。

“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把人找到!

“我买明天最早的票回来。”

……

……

给远在东北的林新甲打完电话后。

李建昆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时望向窗外的夜色。

忽然,他顿住脚,遂冲进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

出来后将衣服穿好。

咔!

啪!

夺门而出。

大约四十分钟后。

李建昆三人乘一辆尼桑公爵出租车,来到省委大院。

在门岗亭做过登记,执勤人员帮忙电话联系了徐方国,得到放行许可。

又一刻钟后。

三人来到徐家。

小客厅里,徐方国示意他们随便坐,疑惑望向李建昆问:“出什么事了?”

李建昆没有落座,表情严肃道:

“徐叔,你得以最快的速度,把徐庆有弄回来。”

“我在安排,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李建昆沉声道:

“之前和你讲过,他已经两次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还有件事我没有提:这次我过来的当天,在羊城火车站,撞见他了,他也想阻止我来找你,但我没听,他最后说了三个字——别逼我。”

李建昆顿了顿,道:

“现在,我对象的弟弟,失踪了。

“首都传来的消息说,今天是第三天,我不是被带到所里吗,所以今晚才知道。

“也就是说,在徐庆有警告我说‘别逼我’的第二天,我对象的弟弟就失踪了。

“我有理由怀疑,这件事是他指使人干的。

“我对象的弟弟年龄很小,才上六年级,很好下手,徐庆有或许想抓走他,从而要挟我。”

李建昆当然也可以派人去逮徐庆有。

但大概率没有徐方国出手见效。

现在最紧要的是时间。

徐方国身体微微晃动,仿佛要栽倒,李建昆伸手去扶,被他摆手拒绝。

“伱有接到他的电话吗?”徐方国沙哑着声音问。

李建昆摇摇头:“刚才来的路上我分析过,这应该是徐庆有的后手,毕竟绑架小孩,太恶劣了!

“他的前手,寄希望在他母亲身上。

“如果刘薇能制止我,他大可以放了壮壮——就是我对象的弟弟,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而刘薇找上门之后,我当场就被带进所里了,这时他自然不必联系我。

“但后面的情况并不如他所想,我翻案了,你和刘薇一起到所里,我俩成功会面。”

李建昆停顿少许,凝视着徐方国道:

“如果真是他干的,他现在还不放壮壮,我担心壮壮有危险。”

徐方国两道眉头之间,呈现出一个深刻的“川”字,声音颤抖道:

“应、应该不至于,他、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李建昆没有回应。

徐方国快步走向书房:“我先联系南方的熟人,马上去找他!”

“徐叔,我想在这里等。”

“好,要喝水自己倒。”

书房的门没有关。

徐方国打了好几通电话,言语急切而严肃。

李建昆三人全听在耳朵里。

接下来便是等待。

然而,一夜无话。

直到快天亮时,徐方国才接到一通电话的回复,说是没有找到。

“看来,他在故意躲着了。”

李建昆戳在书房的门口说。

砰!

徐方国一拳砸在书桌上,黑色铁艺笔筒里的几只钢笔,发出铛铛的碰撞声。

“要不、你先去找孩子,咱们分头行动,我亲自去南方。”

“好!”

……

……

两天后。

李建昆和张贵一起回到首都。

更为沉稳一些的张富,被李建昆留在杭市。

娘娘庙胡同的四合院里,对于李建昆为什么这个时候回京,玉英婆娘、贵飞懒汉,包括春草,都并不奇怪。

壮壮失踪的事,他们已知道。

嘟!嘟!

门外响起汽车的喇叭声。

李建昆一下火车,便联系过王山河。

他还以为山河会比他先到。

不过,当看到和山河一起出现的那抹倩影时,李建昆便恍然了。

跨进院门,当看见院子里的那抹高大身影时,沈红衣鼻头一酸,在父母面前的所有坚强、所有表现出来的信心十足,轰然崩塌。

李建昆走上前,将她揽进怀里。

“呜呜……建昆,壮壮、壮壮丢了。”

李建昆嗓子眼里仿佛插着一把匕首,抚着她的长发道:“我知道。”

眼神越过她,李建昆望向王山河。

后者微微摇头。

又是两天两夜。

壮壮仍然杳无音讯。

李建昆将沈姑娘搀扶进自己的卧室。

坐在床边搂着她。

姑娘趴在他怀里,泣不成声,李建昆的黑色衬衫被浸湿大片。

必须得承认的是,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仍然严重。

尤其是独生子,那绝对是一个家庭的宝贝疙瘩。

即便是沈红衣这样的姐姐,也会默认这种思想,并将壮壮当成家里最宝贝的人。

沈父又有残疾。

沈家已太久没有如同人家那样的顶梁柱了。

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壮壮身上。

他出事,沈家等于天塌了。

沈红衣似乎哭干所有眼泪后,才昂起头,带着哭腔问:“你说,壮壮能去哪呢?”

山河并没有和她讲过,李建昆心想。

他从怀里扶起沈姑娘,迟疑一下说:“红衣,壮壮失踪的事,可能是我造成的。”

沈红衣红肿的双眼缓缓睁大:“什、什么?”

“有人或许想通过他,要挟我。”

李建昆说着,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道来。

然后补充一句:

“我忽略了你父母和壮壮。

“怪我。”

天知道,这每一个字吐出来,有多么艰难和苦涩。

李建昆忧心的还不是沈姑娘。

他的姑娘什么性格,有多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他了解。

他担忧的是沈家父母。

如果他们知道,儿子失踪的事是因他而起,后果……李建昆不愿想象。

沈红衣破天荒地面露憎恨:“徐庆有?”

“大概率。”

“如果我弟弟有个三长两短,我、我——”

“我会让他后悔做人。”李建昆打断她说,同时内心祈祷,千万别到这种程度。

他轻拍沈姑娘的后背,安慰道:

“也别太担心,徐庆有很清楚我立马就会怀疑到他,应该不敢乱来。

“壮壮也有十三岁了,能照顾自己。

“我刚从杭市过来,徐庆有的父亲是个正直的人,已经亲自去南方找他。

“我也会发动所有关系在首都这边寻找。

“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沈红衣嗯一声后,再次趴进他怀抱,柔声说:“你也别太自责,这不怪你,只怪……歹人太恶毒,竟然……”

眼泪再次滑落沈红衣莹润的脸蛋:

“对孩子下手。”

李建昆用力搂着她,下巴摩挲着她带有蜂花洗发露香味的脑瓜,眸子里寒芒阵阵: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和徐方国谈过的,只要他带回徐庆有严加管教,过往的事可以不予追究的话。

作废!

那时也不知道这档子事。

不可原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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