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错误也可以是‘契机’

饭局途中,方子业几人态度比较坚决,都是不喝酒的。

刘海华此刻已经满面通红,举起酒杯歉意道:“窦主任,邱主任,今天我的老师们来,我挺开心的,他们有任务在身,我再敬你们一杯。”

方子业也没拦,一边吃菜,一边道:“刘海华,你自己要把控好自己的量,可千万别出糗了。”

窦烈红主任这会儿心情比较不好,这刘海华一股子劲地替方子业等人拦酒,看似喝得满面通红,敞开心扉,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会读书的人告状都是比较精明的。

“海华,邱华,我觉得也差不多了,等会儿方教授他们的病例才是正经事,可不能耽误了。”

“海华,你也控制点量,你和方教授他们最熟,你要是倒下了,我们还怎么汇报病例?”窦烈红笑着安抚道。

刘海华一听,搓了搓额头上的头皮,恢复老实巴交:“窦主任,那我就先不喝了,等晚上再陪你们喝酒。”

窦烈红很想一巴掌招呼在刘海华脸上,可毕竟形势不行。

其实刘海华也没有说错,这就是他们的日常,刘海华自从来了医院里后,基本上天天都是被创伤外科的邱华带着这里跑那里跑。

固然有一部份意思是重视刘海华,可天天只喂人家酒的实情摆在了这里。

兰天罗随口提点了一句道:“海华,你这么练下来,必然是酒量大涨啊,那今年教师节的时候,在邓老师那里,你估计可以打通关了。”

刘海华已经半醉半醒,微笑道:“兰教授,我这点酒量还是打不通的。”

方子业还是没有说话,继续吃吃喝喝,直接拉动了话题:“邱主任,像你们医院的话,平时做得最多的手术是啥?也是骨折吗?”

“我之前去过恩市中心医院,那边的骨折病例算是比较多的。”

邱华当然也看出了方子业几人的淡定情绪,可也找不到合适的解释机会。

刘海华的告状手法非常隐晦,没有一句话说科室的不好,每一句都是情真意切的,但这一切组装下来,邱华是真的战战兢兢起来。

刚刚兰天罗的话是对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刘海华是邓勇教授的学生,你这么搞他?

“……”

饭局结束后,邱华趁机把刘海华拉到了一边。

热风拂面下,刘海华已经四脖子汗流,邱华拍着刘海华的肩膀:“海华,你以后要是不想出来的时候,要记得讲一声的。”

“科室里的技术学习虽然是阶梯状的,但你的基础不错,到时候我会交代其他人多让给你机会的。”

刘海华此刻只觉得肚子翻滚,但强忍住,鼻腔外耸扩大:“没有没有,邱主任,我很谢谢你经常带我出去见世面。”

“我之前都没有积累什么经验,手术术式掌握得极少,虽然有一些理论,却不够系统化,再加上积累的都是基本功,能应用的面极少!~”

“还是要邱主任您多多提携的。”

刘海华的语气真挚。

邱华的内心更紧:“教学都是应该的,刘海华啊,我们这里是地级市医院,不比你之前所在的中南医院。”

“我们这里的学习,都是这么按照顺序来的。所以……”

“能理解的,邱主任。慢慢来嘛。”刘海华的语气依旧真挚,面相老实巴交。

心里是后悔不已,他后悔自己当年没有更加努力,所以没再有机会跟着邓勇再学习技术,现状想要有这样的临床上台机会,都得排队。

地级市医院里,人际关系复杂,基本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点关系。

这些人早就把关系走得透透的,科室一旦有他们力所能及的手术,都是由他们优先的。

至于刘海华,则只能熬,等到别人做腻了,期待着做下一轮术式了,也就轮到刘海华学习了。

刘海华是邓勇教授的硕士,是邓教授的学生,可县官不如现管。

找书记没用但找保安队长有用,可不是网络上的段子……

“我…”邱华的头皮麻了,他甚至都不好骂刘海华。

这就是他给刘海华洗脑的结果,刘海华也变成了他预想的样子,只是刘海华如此‘执迷’,而且还被方子业等‘师兄’看到了。

邱华能想到以后自己医院会遭遇的后果。

下一次省级学术会议还要不要去参加,邱华此刻都开始衡量起来了,很明显,方子业等人对刘海华的印象也是颇为深刻的……

医院创伤外科医生办公室里,办公桌横排,前方还拉着一条红底白字横幅,上书:“欢迎方教授来我科莅临指导”!

办公桌两排并坐着科室里的医生和护士,方子业兰天罗等人坐在了邱华主任的身侧‘次主’位置上,一边细致地听着刘海华的病例汇报细节。

邱华这会儿侧身道:“林龙生,你再去催一下,那个3D打印的假体怎么还没出来?这边的病例汇报都快结束了!~”

林龙生起身出门,再次打电话去催促了。

刘海华汇报病历非常认真,一板一眼的,做出来的PPT格式也非常标准,都是中南医院组会和交流会议习惯的那种简化格式。

没有太多的花里胡哨内容,仅有短句短词雕饰。

大概是下午的两点四十分,刘海华汇报完毕后,揭翰问道:“邱主任,这个病例你们应该是做过二次手术的吧?”

“我看患者外部局部的疤痕,不太像是毁损伤后的一次手术疤痕。”

“一次手术疤痕一般比较硬,不会像这种疤痕愈合得这么软化。”

邱华点头,讪笑道:“揭教授,您果然是慧眼如炬,这个病人其实在术后的第二天,我们就发现了局部的血运不对。”

“所以我们又马上拆开后进行了血运重建,在术中我们确定了表层血运通畅,却没想到内部的血运反倒出了问题。”

“这会影响几位教授的评估吗?”

“这手术史,也不是我们刻意隐瞒的。因为在我们看来,初次手术后的血运重建,应该也归类进了一期手术。”

“在这之后,没有再行二次手术了。”

揭翰点了点头后轻轻摇头:“不影响最后的评估,只是觉得有点无巧不成书。”

“如果这个患者的血管结构本来如此的话,那他以前应该就有症状才对。”

“可刚刚刘海华进行病例汇报的时候,说了患者之前没有伴发症状。”

“如果是二次干预过的话,那就解释得通了。”

邱华笑得憨态:“让几位教授见笑了,成了典型的负面教材。”

“如今这情况,我们也都不敢轻易再动了。”

“所以才让林龙生给几位教授打电话,希望你们可以下来帮我们疗难。”

地级市医院里遇到了手术术后预后不好,推荐患者去省城医院是选择之一,请大教授下来做会诊飞刀也是常有的抉择。

方子业偏头说:“其实处理起来倒不是很难,就是这种形状非常罕见,等会儿看看血管3D模型是否完全重刻吧?”

“如果模型不是很好的话,天罗你去影像科把原始影像学资料搜集起来,我们带回去做。”

“这个病人目前的病症还是要处理的。”

兰天罗点头:“是的,其实病理机制比较简单,就是血运再建后,形成了解剖学的闭合腔,使得局部血管形成了无效死腔。”

“这种结构于病人个人而言是灾难,但如果可以应用得当,加以阀门装置的话,以后在治疗下肢出血与处理血肿的时候,会有奇效。”

揭翰也插了一句嘴:“这其实就是血运再分配的过程,不过这种物理形状比较特殊,在以后的手术中的确会有一定的妙用。”

揭翰接着问:“邱主任,这个课题你们科室要自留下来做么?”

“如果你们自留下来的话,我们就只能避嫌了。”

病例是在仙市人民医院发现的,仙市人民医院有优先做课题的权利。

邱华一听,瞬间长长地吞了吞口水:“揭教授,我们医院的科研水平实在有限,有这个想法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目前,我们科科研水平最好的,也就是海华了。”

“不过我也问过了海华,想要做这样的课题,需要投入的经费巨大,我们医院的经费都未必支撑得起。”

“我们骨科的话……”

邱华的意思明确,我想做,但没钱,没人。

最好的结果就是你们帮我们做了吧……

揭翰如今也是科研界的大佬之一了,很久之前想要和他一起做课题的人就不在少数。

“邱主任,那你们想要主持的话,难度很高啊。”

“这样吧,既然邱主任想做的话,我们就让你们先做,半年之后我们再看具体的。”

“如果邱主任你们做出来了,我们就捡现成的,如果没做出来的话,我们再看看能不能赶一赶进度。”

邱华听到这里,目光轻轻一闪。

正要说话的时候,林龙生从外走进,端起了一块刚打印出来的白色血管模型:“方教授,兰教授,我们地级市的打印材料就是这种最原始的。”

“没有进行动静脉标记,条件实在有限了……”

方子业马上起身:“没关系,通过具体的结构也可以分辨哪里是动脉,哪里是静脉的……”

接着,方子业便接过了一团血管打印的立体结构。

内容错综复杂,毛糙得像一只炸毛的猫,很难理清基本逻辑……

但再难,也得慢慢去看。

方子业将其摆在了办公桌上,围着仔细端详观察。

众人都收下了呼吸音。

不一会儿,邱华就直接把护理团队喊出了办公室,让值班医生也去了休息室后,医生办公室就只剩下六人。

除去方子业三人外,只有邱华、林龙生、刘海华。

“无巧不成书,这自然界的鬼斧神工,真的很微妙。”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里面的一些组织滋生的营养血管,恰到好处地自我保护了最关键的节段,舍尾求生了。”

“但凡血运更多点,都不需要丢车保帅,但凡血运再少点,那么大家都会饿死了…真神奇…”方子业低声喃喃着。

邱华一听,心神大定:“方教授,也就是说,我们无意中搞出来的,还可以成课题是吧?”

“是值得好好地深入研究一下。”方子业也没有故作高深。

邱华则碰了碰刘海华。

刘海华故作不知,在邱华继续碰后,刘海华才叹了一口气,满脸遗憾说:“方教授,可惜我们医院没有什么科研氛围,不然的话,这么好一个课题,说什么也得蹭一蹭的。”

邱华一愣,心里来了一句超级大的卧槽。

自己养的蛊反噬了。

刘海华这一句话,就直接断了课题留下来的可能性。

你们平时都不做课题,那你们做个J8的课题。

而且他还不敢再针对刘海华。

这个病例毕竟是与刘海华有关,方子业等人会随时关注刘海华的近况的,自己哪怕能够在合同方面把刘海华锁死。

那在创伤外科的江湖里还要不要混了?

地级市医院里的医疗纠纷和医疗事故判定,组织的专家团从哪里来?

有时候,这些顶级专家在事故评定中多苛刻一点,那邱华等人就麻了。

“邱主任,您的意思了?”方子业问。

“这台手术处理起来比较简单,兰教授留在这里,几个小时就搞定了。”

“这模型你们要的话,就留给你们,你们要是不需要的话,我们就带回去瞅瞅了。”

邱华的内心纠结了一阵,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方教授,那还是你们拿走吧。”

“玉器者,有德者居之。”

邱华想了很多可能,自己即便是拿着这个模型去找其他教学医院里的教授,最后也很难绕开方子业。

反而可能让裤裆里糊一屁股屎。

自己能做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但自己不能做,反而要借此奇货可居,那可科研界的江湖可不是专业领域,更不是仙市内部的人情往来。

顶级教授在科研界里都需要战战兢兢的……

没有人背书,粗糙地去做课题并拿出去分享,只有被屌的份儿。

“那就谢谢邱主任的大气了,我代表我们课题组全体成员,谢谢邱主任的割爱。”

“天罗,你留下来做手术吧,我和揭翰就先回了。”方子业没有看刘海华,可兰天罗也肯定懂了自己的意思。

刘海华不是兰天罗等人的直系师弟,但方子业与邓勇有过师徒情分,他是方子业的师弟,当初方子业离开汉市去恩市的时候,刘海华给方子业通风报信过很多次。

相处下来也是有感情的。

虽然不能让刘海华逆天改命,但让他在地级市医院里过得舒坦点,还是力所能及的。

这就是当年方子业差一点走成的模样……

……(本章完)

第873章 又菜又爱玩的廖教授

“锦环,你说什么?廖镓怎么又去医院里了?谁带他去的?”

回程的高铁上,方子业接到了熊锦环的电话:“我不是说了那么多次,不让你们带廖镓进科室里吗??”

“他就没有搞临床的天赋……”

熊锦环已经留院,不过排队任住院总还在揭翰之后,目前也已经过了住院总期间,现在是本院区那边的主治,依旧跟着韩元晓教授,也是方子业的另外一个联络人。

“谢教授…算了吧,谢教授愿意给他兜底就随他去吧。”方子业一听熊锦环说是谢晋元,无可奈何起来。

目前的创伤外科,三个带组教授分别是韩元晓、谢晋元、袁威宏,病区主任是袁威宏。

谢晋元升任主任医师后,在宫家和教授从中南医院跳疗养院那年,就从急诊科回了创伤外科带组。

“等会儿你给源培打个电话,廖镓教授怎么说也是我们课题组的,要是万一搞出了点问题,喊一下我的两个老师帮帮忙。”方子业交待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身侧,揭翰揪了揪自己的耳垂,眼神闪烁:“廖教授还是那么又菜又爱玩吗?”

方子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不然呢…主要是我们其他人都有临床任职,就他一个人天天在实验室玩,玩着玩着自然就没意思了…”

可有一说一,廖镓的外科天赋真的一般,而且年纪大了,错过了锤炼基本功的最佳时机。

接近四十岁的年纪还想再入门外科,显然是天方夜谭。

一开始,廖镓提出这种想法后,方子业也是赞成的。毕竟廖镓的动物试验操作水平放在那里。

然则,廖镓到了临床中后,方子业才发现,他的水平就是一个小小住院医师水平,最多只是比科室里的硕士三年级平均水平强上一点点。

自发现这一点后,方子业就不想带他玩了,他再有爱好也不行。

“主要是谢教授也觉得压力山大呀,主任医师都升了两年,可教授职称一直没落定下来,研究员的职称也没搞清楚。”

揭翰轻叹了一口气:“而且我们骨科现在的高级职称太多,所以要从医院里拿到副高、正高职称也是水涨船高。”

“廖教授的思维是真的很敏锐,就抓住了这一点,才去找了谢教授吧。”

方子业点头:“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一个科室的综合水平和教学能力提升上来后,内卷的氛围就会越来越强。”

“每往前走一步,竞争面就会越广,路径也越来越狭窄。”

“谢教授属于是很早之前入院的那一批,综合下来的资质…”

方子业说到这里,不再详细参评:“总归来说,的确是我们这些人破坏了原本中南医院骨科的正常生态环。”

“可又能怎么办呢?因为顾忌到谢教授他们的升职称,我们就龟缩起来么?这是不存在的道理。”

中南医院的骨科,新进了不少的人手。

自袁威宏开始,还有方子业、兰天罗、揭翰、宋毅……

看似只是创伤外科的职工,可放在医院层面,领导们一看创伤外科的这些副高都这么牛,你们其他亚专科怎么搞的?

就这点水平和这点科研能力就想升职称,那不能够?

而后把高级职称的平均线一划,副高和正高职称的平均线自然涨了起来。

后面的人想要升副高拿权限的时候,可就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

越是顶级的医院,竞争氛围就越内卷,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师兄,那你回去之后,还要回本院区么?我可以送你过去,等着你回。”揭翰说。

“算了,廖教授会搞的估计也就是肌腱缝合这样的简单病例,再不济还有刘煌龙教授在那里兜底着呢。”

“对了,揭翰,手外科是不是新引进来了一个教授?叫什么名字?”方子业提到了刘煌龙,便想起了今年三月份好像是听人说刘煌龙挖过来了一个手外科的教授。

“刘家栋刘教授,以前是在甘省工作,而后通过人才引进来了我们医院,也是刘教授挖了甘省某头部医院的大佬。”接翰抿着嘴。

“自从陈祖华教授和胡柏宇教授离任之后,我们医院的手外科沉寂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刘煌龙教授和新课题顶着,还真有可能一蹶不振。”

“人事变动还是非常伤筋动骨的。”方子业唏嘘叹着。

还好当年没有让人把韩元晓一杆子打死。

成熟的教授、主任医师级都是每个省份、医院的宝贝,就算是有人才引进的高薪诱惑,可又有几个人愿意轻易跳槽?

中南医院手外科‘功能重建’、‘功能健复’、‘断肢栽植’这么几个大课题的亚专科,都没能吸引几个人过来。

如果当初韩元晓真的被整到了,那创伤外科的正高空缺也很难有人顶起。

到如今,病区里的真正正高实力其实也就是两位,一个是袁威宏,一个是邓勇。

邓勇因为‘犯错’,被师爷李国华逐出了创伤外科,哪怕是升了大主任,也不允许他回来再祸祸创伤外科,如今依旧如此。

谢晋元副教授虽然升了正高,但实力并未实际跟上,与当年的韩元晓处境格外类似,也时常说压力很大之类的……

“师兄,一年前,我无意中听到了这么个八卦。”

“好像是之前手外科的胡柏宇和陈祖华两位教授,搞刘煌龙教授的时候搞得太狠太狠了。”

“零几年的年份,你自己可以去想那时候的手段嘛。”

“而且刘教授的面相一般,之前好像经常被说很丑,在科室里拿他的长相开玩笑。”

“刘教授读博时候的报考老师是罪魁祸首,在刘教授去协和医院几年后,就通过‘手段’把他整走了,剩下的两位就,残存了这么多年……”

“后面些年可能是改观了,但他们对刘教授造成的伤害已经固化在了当年。刘教授找准了时机,当然愿意落井下石了。”接翰如此说道,声音本分,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临床课题,程序必须正经,必须经历层层审批,这是法律底线,都不是道德底线了!!~”

“胡教授、陈教授、倪教授等人容忍这一切发生,就得做好接受一切恶果的准备。”

“当然,同时期,同济医院也出现了类似的事情,但那边没有人趁火打铁,也就没有这种动荡了。”方子业平静地与接翰讨论着这些事情。

接翰适时问:“所以,师兄,陈芳副教授,你是打算动还是不动?”

“毕竟在我们创伤外科困难的空窗时期,陈芳副教授顶了起来,单独扛住了压力带组的。”

陈芳副教授以前对方子业不错,所以本院区的袁威宏在发现了陈芳副教授也在做当年倪耀平教授在做的事情后,就问过了方子业的意见。

方子业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其实他也理解陈芳副教授的不易,他也想升职称,也想发文章,也想搞好技术,但科室里的标准提升后,陈芳看不到“希望”,所以就被部分药企说动了。

药企需要借助方子业的名声给自己加码,想要走一个灯下黑,绕过方子业提前开展临床试验……

“功过不相抵,我已经给师父回复了,当前的人事权在他那里。该怎么按规矩办事就怎么按规矩办事。”

“唉…就是这样一来,其他外科的人估计会误会我在清理异己了…”

“彭隆教授提出了辞职,被逼得假戏真做。陈芳副教授又……”

“他们这一辈,就只有谢教授留下来了,我真不希望谢教授再出点什么事情。”

“接翰,你等会儿回去一趟吧,找一下谢教授,好好地聊聊天。”

“最近些年,我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群年轻人身上,是没有和以前的老师们好好接触了,这样做,也是不对的。”方子业用右手的指头敲着自己的头。

方子业虽然不管人事权,其实早就“总揽大权”了。

骨科要招收什么人,要辞退什么人,邓勇和袁威宏等人都会和方子业商量一下。

方子业目前是中南医院骨科的绝对门面,中南医院外科所有的课题,甚至大学医学院的很多课题都必须要先为方子业的课题开路。

可以这么说吧,其他人的课题最多就是对标业内同行,把别人打死。

方子业的课题就是业内标杆,目前没有绝对的竞争对手,方子业选择去哪个方向,哪个方向的山头都可能要易主。

这样性质的科研学者,是学校和医院的绝对根骨。

因此,不管是临床还是科研组,方子业说要偏向招收什么样的人,人事科都会特意搜寻的,实在是找不到,都可以找猎头全世界范围找。

这也是学校、省人力资源默许的。

强者为尊,一直都是这个世界的根本道理,如果这条规则不适用你,那么一定就是你还不够强。

当你足够强的时候,围绕在你身边的人,全都是好人。

“师兄,你也只是个人,不是机器,精力有限,能着眼的点无法面面俱到。”

“带教才是提升医院综合实力的根本,才能将手术传承下去。您不是经常说嘛,如果研发了手术,除了自己会,其他人都不会的话,那么这个手术就是失败的,就只是个人的操作,而不是专科术式…”

“前辈们,固然要尊重,但时代本来就在变迁前进,如果前辈们跟不上节奏,其实被淘汰也是能理解的。”

“否则的话,就是另类的尸位素餐了。”

接翰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变形了:“但是师兄,我们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啊?”

“陈芳副教授以前,多好啊?他请过我吃过很多次饭,也教过我很多道理…在我任住院总的时候,喊他来帮忙会诊,也是任劳任怨的…”

“他马上就要升主任医师的时候,怎么就这么着急呢?”

“陈芳老师是个好人。”

“好人不一定就不会犯错,有一些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碰了就只能是自己‘作死’!”

“不然的话,那位意外的心梗患者和他的家属,岂不是太无辜了?”

方子业低声:“但凡才陈教授的课题再晚个半年,程序走足了,也有审批程序给他兜底,他没有错。”

“但现在,他就是大错特错!~就是最严重的医疗事故。”

“也就是陈教授是副高,要是个小主治,早就被踢走了,甚至还会在他的履历上记上一笔,让他以后在行内都混不下去。”

方子业说到了这里,才又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我总是骂领导,总是在网上评论说有些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去排查。”

“可实际上,真正的规则全都是用事情来查漏补缺的,事情教人,才能一劳永逸,终身难忘啊……”

“接翰,要陈教授走的不是我,我所做的就是,我不能去求情让他留下来。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对我这个职业的尊重。”

“陈芳副教授也理解这一点,所以他从来没有给我们打过电话。”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成王败寇这种念头……”

一个多小时后,高铁落地。

接翰的车就放在了高铁站,他提议先送方子业回家,而后再去中南医院。

“不用这么麻烦,从这里去本院区近得多,我自己打车回就行。”方子业拒绝了这个提议。

接翰是师弟,不是奴隶。

有时候可以欺负一下,但也不能太没有同理心,把接翰当“日本人”整。

“也行,师兄,那我先走了。”

“等会儿我接天罗过来,如果时间还早的话,还是要蹭饭的。”

“对了,师兄,我老婆刚说她遇到了一条米级翘嘴,听说这个好吃,就买了下来,等会儿送过去,你让阿姨直接处理了吧。”接翰道。

“好…”方子业点头,一边去了的士车的候车区。

群里面,廖镓突然发来了一组消息:“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肌腱缝合术,手外科的专业术式,我get了。”

廖镓的消息刚出,与他关系最好的聂明贤便道:“你这是大肌腱缝合,都不是上臂的屈伸肌腱缝合。”

“连改良kesseler都不会,你算成个毛线。”

“又菜又爱玩!早点回家奶孩子吧,别让兄弟媳妇儿太累着了。”

“就你这水平,狗看了都摇头。”聂明贤当即泼了一盆冷水。

廖镓的语音尖锐:“聂明贤,你今天要不叫我十声爸爸,你和李教授的那个动物模型十年能做出来我吃一顿大的!”

“义父!~”聂明贤相当老实,当时就打字喊了出来。

而后,聂明贤才提醒:“要我爸爸带你一起去玩吗?”

廖镓瞬间怂了:“兄弟无心冒犯伯父,只是一时口舌之利。”

“唉,这外科,我与它的缘分也就是到此为止了,多一步太深,少一步不甘。”

“老子认命不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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