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老友记

在媒体和公众的眼中,温明兰其实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她很红,从出道开始,她和陆严河,就被视为陈梓妍回归演艺圈、继续经纪人事业的“待爆双子星”,从此,她的名字就和陆严河绑定在了一起。

因为陆严河的事业突飞猛进,所以这样的绑定也是一种对她的提升,很长一段时间里,陈梓妍并没有去阻止这样的声音。

她是在众人不看好《老友记》的时候,因为陈梓妍的关系,直接签下出演合同的女演员——片酬低(至少低于她当时的市场水平),甚至拿到的角色,也不是人设最好的那个,她演的是原版莫妮卡那个角色。

但是,她没有说过一个不字。甚至,在片场,她是除了颜良以外,陆严河最不需要去顾及情绪的人。这是因为她给人的印象就一直是冷静、稳定、温和。

陆严河跟她认识很久了,包括柏锦,陆严河都专门为了穆肯那部恐怖片,专门联系她,怕她错过机会。

但对于温明兰,对于她的事业,因为陈梓妍是她经纪人的缘故,他一丁点儿手都没有插过。

温明兰靠着《老友记》知名度大爆。

此后,陈梓妍也有条不紊地运作着她的事业。

国内的影视剧,海外的一些合作项目,等等。

她一直很红,也有着不错的人气,持续到现在。

人人都说,当年的待爆双子星,之间悬殊已经很大了,再也不会有媒体提“待爆双子星”这个说法了。

但是,再转念一想,温明兰又哪里差了呢?

她不够爆吗?

作为一个到今年都才二十多岁的女演员,她已经足够出色了。

是另一个人太妖孽罢了。

因为经纪人,因为《老友记》,还因为共同的工作社交圈和朋友圈,陆严河跟温明兰常常见面,打交道的时间比很多朋友都多,但是,他们之间都保持着心照不宣的社交距离。

这样心照不宣的社交距离,是从一早就开始的。

陆严河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件事背后的原因,他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然而,真正往前回顾,他们相识的最初那几年,之所以心照不宣地保持疏离,不是因为别的,恰恰是因为温明兰和他有着同一个经纪人。

除了他们两个人,陈梓妍亲自负责经纪事务的,就是专注于歌手的涂松,跟他们不是同一条赛道。

业内、媒体……人人都将他们称为“金童玉女”,这是出于对陈梓妍的信任。

有意无意的,也给他们营造了一种他们两个人将来一定会水到渠成地在一起的感觉。

大概就是因为那种氛围,所以,陆严河和温明兰之间才下意识地、刻意地疏远了。

可是,陆严河其实心中隐隐约约是很欣赏温明兰的。这种情绪很微妙。这种欣赏,来自于对温明兰日积月累的认识。

他知道自己的成功一定会给温明兰带来巨大的压力,有的时候,压力就是来自于一开始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人。

如果你比我早起跑一段时间,我落后于你,压力都不会那么大。

陆严河对温明兰的欣赏,在于她明明有着巨大的压力,可是,她从来不将情绪外露,甚至,她每一次见到陆严河,跟他合作也好,闲聊也好,都是发自内心地表达对他的祝贺和祝福。

要做到这一点,真的很难。

嫉妒是不由自主的,理性之于嫉妒,就像是一个人骑了一匹性情暴戾的马,你必须死死地攥紧缰绳,不让它脱缰狂奔。

陈梓妍曾经跟陆严河说过,温明兰有一段时间特别想演电影。

那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

“她也是被你卷到了。”陈梓妍笑。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强大的内心支撑,以及正确的、正义的价值观,才会在强烈的竞争感之下,永远选择走一条堂堂正正的竞争之路。

甚至,很多人根本不认为她有那个能力跟陆严河竞争。

陆严河却莫名地能够理解温明兰的做法。

李跃峰可以直接开口跟他要角色。

詹芸、柏锦她们可以说说笑笑地打趣,以后他的影视项目,有适合她们的角色,一定要留给她们。

很多人、甚至跟陆严河不那么熟的人,可以自然而然说出来的话,她说不出来。

很多时候,她应该也是在默默跟自己较劲。

很长一段时间里,陆严河这么多个影视项目,国内的,海外的,从陈碧舸到江玉倩,从王静到严令羽,一个接一个的女性角色,陆严河从来没有想过温明兰。

而陈梓妍,也只在《源代码》这部电影里,从三个女主角里挑了一个给温明兰。

——那还是陈梓妍希望让温明兰可以在好莱坞有一个不错的亮相。

陆严河相信,如果温明兰真的跟陈梓妍开过口,陈梓妍不会不帮她,如果温明兰自己跟他开口,他更不会不帮她。

会有更好的角色,甚至是量身定制的“金手指”剧本。

但是,一直没有。

陆严河知道的第一部法国电影,是陈梓妍帮她接的。

然而,陆严河也很清楚,法国电影,因为本土票房有限,哪怕你是当红电影明星、绝对的主演,你能拿到的片酬也很可能只有数十万美元,更不用说温明兰这种在海外只有一部《老友记》可能被大家知道的戏的中国女演员,陆严河没问,但很可能她拍三部法国电影,都不如拍一部中国电影拿的片酬高。

而要说拿奖?除非是大导演,电影节的嫡系导演,法国电影影响力有限。

很多中国演员想要闯荡国际市场,也不会往法国那边去。

但是,温明兰却一口气拍了两部。

她仍然还在努力地去闯出一条自己的路。

这也许就是一条幽微的小径,掩映在无人之处。

她也许都没有什么收获,但是,她仍然心无旁骛地走着。

陆严河很难说清楚这种感受,但他觉得他明白她的想法。

那是法国,不在中国,也不在美国。

她在走一条很多人都没有走的路。

她不一定能走得很顺利,但是她在这条“不甘落后”的竞争之路上,没有停下来,没有放弃。

-

其实,很多时候,陆严河不仅仅是一个演员、编剧、制片人,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或者说——沉浸在一种观察别人、代入别人的状态中。

包括身边的朋友们。

他一开始以为这是一种职业病,但后面发现不是,他就是单纯地有了这样一个喜好。

为什么?

不清楚。

陆严河回到国内,休整了两天,看看书,看看剧,感觉自己从《黑衣人》的拍摄节奏里缓过来了,就收拾了行李箱,直接去岭羊区《跳起来》总部。

陈思琦一般都在那边休息,因为也方便工作。

因为他回来,这两天陈思琦都是下班以后开车回来,辛苦得很。

他反正也不挑要待在哪,拎着箱子就去了岭羊区。

事实上,在那边,他和陈思琦也有一栋小房子——不是租的,是陈思琦买的。陆严河如果想跟人见面聊聊天,就可以去《跳起来》总部转转,反正那边的编辑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他全都认识。他如果不想跟人说话,就想自己待着,他就待在这个小房子里好了。

书房、影音室、游泳池、小花园……应有尽有。在装修这边的时候,陈思琦就充分考虑到了他平时的需求。甚至还专门有一个地方,做了宽敞的走道,用一块玻璃推拉门将它和房子隔开,但是屋檐又是连在一起的。

像这样的季节,陆严河可以直接躺在宽敞的走道上,把它当成一个木床,让阳光从屋檐外的繁枝茂叶间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

文艺青年陆严河。

在这样的时刻,他非常坦诚地享受这个身份带来的悠然自得,以及自我调侃带来的快意。

琳玉和徐子君有的时候也会过来,当然,有时候还有李鹏飞和陈钦,只是后两者并不长期待在这边,来得比较少。

除了她们,周木恺也来得多,不过他一般不是跟她们一起过来。

来了,也不用郑重其事地坐在一起做什么、聊什么,说几句话,分享一下最近有意思的事情,有的时候,待个十分钟就被工作电话叫走了,有的时候,还会一起看个电影,直接在沙发上睡过去,第二天一早才离开。

陆严河知道自己非常享受这样的生活。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样的生活,会让他上瘾。

有一天,他看到院子里有一小块土,没有种什么东西,于是自己在附近溜溜达达,找了一些有眼缘的植物,给它们移植了过去。

那天正好李鹏飞来了,他嗓门特别大,喊:“陆严河,你撅着个屁股在那儿学狗撒尿呢!”

陆严河满头黑线地站起来。

文艺青年陆严河的形象碎了一地。

李鹏飞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双手叉腰,笑得身体往后仰。

陆严河骂了一句“二货”,却也笑了。

-

到了跟《老友记》的一帮人聚会的那天,陆严河自己一个人开车去尹新城定好的地方赴约。

尹新城一个人早早就到了。

陆严河是第二个到的。

“唉哟,你怎么……”尹新城盯着陆严河看了半天,“晒黑了?”

陆严河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在太阳底下晒着,确实晒黑了。

主要是后面不用进组,没有这个压力,对自己形象的管理就懈怠了。

他笑着耸耸肩膀,说:“最近在地里刨土呢。”

尹新城匪夷所思地看着陆严河,问:“你不会也是学那些有钱人,在自己家别墅的园子里种菜了吧?回归田园生活?”

“我有病。”陆严河摇头,“我只是最近闲着没事做,在收拾院子。”

尹新城点头,“好吧,我不理解,但我Respect!”

陆严河问:“你跟黄韵兰的离婚协议签了吗?”

“签了。”尹新城点头,“总算是签好了。”

“那以后就没有什么关系,可以一刀两断了?”陆严河说。

“希望如此吧。”尹新城摇头,“不要说她了,每次说起她我就觉得晦气。”

陆严河哭笑不得。

“其实,你婚礼上发生的那些事,要是写进《老友记》里,估计也很有意思。”

“你放过我吧。”尹新城使劲儿摇头,“我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干过这种蠢事。”

陆严河:“开个玩笑,我不会写进剧本的,只不过你真的应该上点心了。”

“别说了,我妈都骂了我一顿。”尹新城长叹一口气,非常难受。

正说着,柏锦和温明兰一起到了。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我司机请假了,所以让明兰来接我。”柏锦的墨镜架在她的头上,手里拎着一个盒子,一坐下就将盒子拆开了,里面竟然是一个打包盒,一盒满满当当的……泡椒凤爪。

她说:“我自己试着做的,已经让电影剧组的小伙伴帮我试过毒了,你们可以放心吃。”

“你什么时候对做这种零食感兴趣了?”尹新城惊讶地问。

柏锦说:“在剧组闲着无事,做着好玩,拍电影比拍电视剧的节奏慢太多了,大部分时候就是在候场。”

陆严河点头:“确实是这样,电影一场戏可以拍两三天,甚至六七天,电视剧一天要拍两三场戏,甚至还不止。”

柏锦:“反正拍完这部电影,我答应公司的就做到了。”

“你的档期协调得过来吗?”陆严河问,“《古岛惊魂》九月开机,《老友记》十一月底开机,你还要读书。”

柏锦:“我已经申请延期一年入学了。”

陆严河点点头:“那好吧。”

尹新城说:“那肯定要优先《古岛惊魂》,柏锦以后又不是要去做学者。”

“是的,我完全没有犹豫。”柏锦说,“能够演穆肯导演的新片,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甚至我都有点紧张,担心我的英语水平不够,最近在不断地上网课、加强我的口语练习呢。”

陆严河点头。

“没事,穆肯他老婆是中国人,他也会点中文,你压力不用那么大。”陆严河笑着说,“但你如果能够借这个机会把你的英语口语加强一点,肯定是最好的。”

柏锦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加上我后面还要去英国读书,口语好一点总是更便利。”

“你之前是从来没有去国外拍过戏吗?”陆严河问。

柏锦摇头。

“从来没有。”她耸耸肩膀,“甚至,我去国外的工作都很少,很多时候都是跟你们、跟《老友记》剧组去的。”

陆严河:“我看了《古岛惊魂》的剧本,你的角色人设很好,以穆肯的能力,这部电影应该是能够吸引到很多关注的,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明年是否能够正常入学。”

柏锦:“我本来是觉得反正每年要拍《老友记》,就借着这个时间去上个学进修一下,如果有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去读书的事情肯定要后放,我是个艺人,不是个学者。”

柏锦还是如此。

理性,热情,坦率。

陆严河点头。

他是认同柏锦这种观念的。

既然你并不是真的要转型、改行,那就肯定有优先一些你人生中排序靠前的事情。

结果,这个时候,尹新城忽然说:“你们说,要不我去读个研究生呢?”

柏锦吸了口气,说:“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去读个研究生?”

“改变一下我现在的状态。”尹新城说,“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我这几年就是因为感觉生活陷入了一种原地转圈的瓶颈期,所以才昏头昏脑地干了很多事情,我需要去提升一下我的认知水平。”

陆严河:“……”

这个时候,詹芸忽然走了进来。

她翻了个众人皆能看见的白眼,直言不讳:“我建议你去约个世界顶级脑科医生,给你做一个开颅手术,这样你的认知水平能提升得更快一点。”

颜良就跟在詹芸的身后,听到詹芸说完这番话,他眼睛瞬间瞪大,赶紧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一副一点儿不想被波及的意思。

尹新城被詹芸这么一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看我笑话看得很开心吧?”尹新城问。

詹芸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当然!”她把包往桌上一放,笑得毫不掩饰,神采张扬,“看到你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我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尹新城抿住嘴。

詹芸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笑得更夸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拍桌子。

她还用目光不断的向其他人发出“没错吧?”的信号。

陆严河等人默默地各行其事。

托腮的托腮,转头看窗外的,转头看窗外。

尹新城恼羞成怒,不甘示弱。

“有本事你以后都不会有这么愚蠢的时候。”

詹芸毫不客气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收起了笑容,但是,她的语气仍然刻薄。

“放心,我人生中最愚蠢的时候就是跟你谈恋爱的时候,谢天谢地,它结束了。”

尹新城脸都涨红了。

(本章完)

第925章 亲吻

詹芸和尹新城之间的对话,让其他人一时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谁也没有开口介入,免得被他们的战场硝烟波及。

两个人就跟斗鸡一样,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攻击,差不多持续了十分钟,终于累了。

詹芸眼皮一掀,送给尹新城一个白眼,说:“今天是你组的局,你不会就想让他们坐在这里听我们两个吵架吧?”

尹新城:“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正常地聊起天了,恶人先告状。”

詹芸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胸,仿佛是被气炸了。

柏锦和温明兰这个时候终于开始有所动作——开始拉着她的手,轻轻安抚,示意她别跟尹新城生气了。

尹新城做出一个表示无语的鬼脸。

陆严河笑眯眯地说:“真精彩,稍后我给你们发一个授权协议,我要把你们两个人争吵的很多内容放到剧本里面去,果然,生活就是最好的编剧,我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这么精彩的台词。”

尹新城:“拜托了,这个时候就别取笑我们了。”

“我没有取笑你们啊。”陆严河摇头,“我是认真的。”

詹芸却马上举起双手:“授权,我百分之百授权,正好让观众看看,尹新城这个家伙是多离谱。”

“呃……可能这段台词,我想放在你和颜良的角色上用。”陆严河嘿嘿一笑。

压根没有尹新城的事。

颜良马上跟腔:“哎呀,可惜了,那刚才应该把那一幕录下来才对,这样我就可以观摩学习了。”

尹新城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严河和颜良。

陆严河和颜良不约而同地耸耸肩膀,用眼神表示“我们建议你现在老实闭嘴”。

见状,尹新城忍下了这口气。

-

席间,陆严河找了个机会,跟他们说了八月底演唱会的事情。

“那一天如果你们有空的话,我们给你们送票。”陆严河说,“欢迎你们过来。”

听说演唱会这件事,其他人都惊喜地欢呼了一声。

“你们终于要举办演唱会了!我在网上看到消息说你们要举办演唱会都好几年了。”柏锦说,“这个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开吧?”

“是的,还没有,还在筹备中。”陆严河说,“希望一切顺利。”

“需要我们上台做嘉宾吗?”柏锦又问。

陆严河摇头:“这一次演唱会我们不请嘉宾上台,就是我们三个人的舞台,算作一个纪念。”

颜良笑着说:“是的,我们就是希望这一次演唱会能够简单一点,不做任何的商业性的设计,也不想把环节设计得比较复杂,就我们三个人各自几首独唱的歌曲,然后就是合唱,就举办这么一场。”

“那我一定要争取到场!”柏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马上给我经纪人发消息,让她帮我把那一天空出来。”

其他人听了,也是有样学样,赶紧去把档期空出来。

还好,现在才五月底,一般来说,八月底的工作不至于这么早就定好了。

但是,这个时候,尹新城却突然非常敏锐,问:“严河,颜良,你们突然举办这么一场演唱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别的原因?”陆严河并不打算把自己准备当天晚上跟陈思琦求婚的时候告诉他们,至少不会提前这么早跟这么多人说,一旦谁不小心嘴巴大,走漏了风声,那就糟了,“我们三个人很早就说要一起举办一场演唱会,因为我们三个人都是偶像歌手出道的,后来也都唱了一些歌,比起我们现在演员的身份,有一部分粉丝是因为我们唱歌而喜欢上我们的,我们平时可能没有那么多的作品继续回馈他们,所以——”

“就要做这么一个演唱会。”颜良说,“你以为我们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颜良马上接过了陆严河的话,不让陆严河继续在这件事上解释——他听出来了,陆严河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说那么多。

尹新城耸耸肩膀。

“因为你们之前一直没有弄嘛,突然举办这么一场演唱会,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得亏是你们三个人的演唱会,不然我就要怀疑是不是你们谁要在演唱会跟自己现在的女朋友求婚了。”

詹芸、温明兰、柏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移到了陆严河的身上。

她们的目光沉默而充满力量——一种不言自明的力量。

陆严河不动声色地端起水杯,喝水。

颜良哈哈笑了起来。

“你可真有意思,你才刚离婚就这么迫不及待看着别人走进婚姻的坟墓啊?”

尹新城靠了一声,“没有必要又来给我一刀吧?”

詹芸摆了两下手,示意尹新城闭嘴。

“这件事我们会嘲笑你一辈子,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加强心脏管理,否则你会被刀得千疮百孔。”

尹新城:“……”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了。

但是,俨然,《老友记》的三个女人都用她们各自的眼神和微表情告诉了陆严河和颜良,她们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

只有提出这个猜测的尹新城,经过颜良的回答,发自肺腑地打消了这个猜疑。

-

五月底,整个《跳起来》总部都因为即将到来地影评人国际电影节陷入了兵荒马乱的最后准备期。

赋闲的陆严河也被琳玉和徐子君抓来承担了不少工作。

对,不是陈思琦,而是琳玉和徐子君。

陈思琦是希望陆严河能够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的。

而他的老同学们并不这么认为——

陆严河被抓着干了不少电影节需要制作的文案。

“这也是不用跟人打交道的活,你还是可以一个人待着,你只要按时把文案交给我们就行了。”

琳玉和徐子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陆严河哭笑不得。

但临时被抓壮丁也不是头一回,陆严河觉得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便琢磨了起来。

久违地,他开启了直播。

陆严河自己都忘记有多久没有开直播了。

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跟任何直播平台有任何商业性的合作关系。

除了跟江印出版社的合作,他也从来没有在自己的直播间卖过任何货。

包括他代言的品牌。

某种程度上,是陈梓妍为了维持他的格调而在合同里面明确要求的,不参与任何直播形式的宣传。

陈梓妍也不是看不起直播,而是因为现在直播卖货这个形式在公众舆论领域就是不高级。

她必须要维护陆严河的形象。

什么时候直播间卖货在大众心中的印象跟线下活动一样了,她就可以无所谓了。

这一次突然直播,让很多人都惊喜不已。

点进去一看,还是老样子。

就一个单镜头,陆严河坐在书桌前面敲键盘,偶尔起身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翻一翻。

他现在的直播账号粉丝数都已经突破好几千万了。

没有任何商业运营,全靠知名度硬顶上去的。

而很多冲着陆严河这个名字点进直播间的,看到这完全不一样的画风,都很疑惑,问陆严河的直播间是干什么的?

很多关注了七八年甚至快十年的老粉就纷纷站出来,解释,陆严河直播一直是这个风格,很少说话,几乎不交流,就摆个镜头记录一下而已。

那个时候,一般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就是两位数,多一点的时候能到三位数。

现在不一样了,还是那个作风,但是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就没有低于两万过。

哪怕他大部分时候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弹幕间成了大家聊天扯淡的地方。

都是在聊陆严河的各种消息。

-

——你们听说了吗?陆严河跟李治百、颜良他们八月底好像会举办一场演唱会。

——每年都有这样的消息出来,假的吧。

——是啊,他们三个人现在这么忙,都忙着拍戏,哪里有时间举办演唱会啊,春晚都没有时间参加了。

——就是,据说春晚导演组一直在邀请他们上春晚,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答应。

——可是,陆严河今年下半年好像除了《老友记》,真的没有进组的计划。

——那是因为陆严河今年下半年有很多戏要上啊,他之前在好莱坞拍的两部大片都要上映,还有他编剧的作品,他的档期根本塞不下新戏了。

——多希望他们要一起举办一场演唱会的消息是真的啊,他们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办过演唱会。

——也没有偶像歌手比他们转型做演员更成功的了。

——他们开心就好吧,我对他们也没有别的希望了,只要未来还能时不时有一首歌发出来给我们听听就行了。

……

——可是,我舅舅就是负责玉明市演唱会设备的,我听说八月底确实有一场很高规格的演唱会,各种设备都是租的最顶级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演唱会是谁的。

——有没有可能真的是陆严河他们三个人举办的?

消息慢慢发酵。

当陆严河从直播间的弹幕间看到大家热火朝天的讨论时,惊讶地张了张嘴。

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陆严河决定视而不见,说了一声再见,就下播了。

-

但是,陆严河脸上那个惊讶的表情,还是被很多粉丝给截图了。

他们都把这个表情当作证据,认为八月底真的会有一场演唱会,不然陆严河脸上怎么会有这么惊讶的表情呢?

他这么惊讶做什么?

陆严河不得不说,他们的洞察力也挺敏锐的。

陈梓妍问他要不要借机官宣一下这件事,陆严河则还是先决定捂一捂。

“我们还没有决定门票要怎么发。”陆严河说,“提前公布,到时候很多麻烦。”

陈梓妍:“除了亲友票,你、治百和颜良三个人各自有一万张票可以发给粉丝,无论怎么做,我建议你们三个人统一标准,别好事最后变成了坏事。”

陆严河点头。

“想来想去,可能还是抢票比较好。”陆严河说,“一开始我不想对外出售门票,是因为不想在这个演唱会去赚钱盈利,不想让黄牛炒票,但是这么多的票,不通过这种方式,也很难以另一种方式公开公正地给出去,容易引起质疑,我回头跟李治百和颜良商量一下,还是对外出售门票,但把价格压低,同时,门票收入也将以这场演唱会的名义捐赠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做很好。”陈梓妍点头,“其实这样做是最省事的,毕竟只要真正愿意花钱买票的人,才会珍惜这一张票的价值,珍惜这一次机会,你一开始想做的那种,我还真担心最后不少人蒙混拿到票、最后又不来了。”

陆严河点头。

“是的。”

陈梓妍:“那……求婚的事情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严河笑了笑。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行,不用我们做什么,是吧?”陈梓妍问。

陆严河说:“你们就在孜园桥等我们吧,如果求婚成功了,我就带她一起回来,我们一起庆祝。”

陈梓妍:“行。”

-

6月13日,陆严河和陈思琦携手出席《恋恋笔记本》在纽约的北美首映活动。

被记者问及为什么这一次跟陆严河一起走上了红毯,陈思琦笑着说:“因为这是一部爱情电影,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和陆严河一起走这部电影的红毯。”

陈思琦用笑容、幸福强势宣布自己的主权,也是令很多人意料不到。

这句发言,传播甚广。

有人在电影结束放映之后,拍到了一张从后排视角看到陆严河和陈思琦亲吻的照片,发到网上。

照片上那一瞬间的亲吻,让网友们炸了锅地沸议——

因为,陆严河和陈思琦极少在公众场合下,如此亲密地拥吻。

6月18日,《恋恋笔记本》在全球五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同步上映。

琳玉和陈钦在中国玉明一家影院观看这部电影。

随后,作为《跳起来》现在的执行主编,琳玉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张照片,是一张同款的影院合影照。

从后排视角,拍摄她和陈钦在《恋恋笔记本》的结尾字幕下亲吻的照片。

在那之后不久,李治百和江玉倩也拍了一张同款照片,发到社交网络上。

越来越多的情侣开始复刻这一场面。

社交媒体上,冒出了大量的情侣影院亲吻照。

甚至掀起了一股现象。

这股现象,也从中国向全世界蔓延。

尤其是在几个欧美的明星也复刻了这一拍照名场面之后。

《恋恋笔记本》首周末全球开画,轰下8750万美元的票房,其中北美票房3200万,中国票房2100万,创造了近五年来爱情电影的首周末票房纪录。

索伦的高层们连夜制定新的合约,联系陆严河,想要将之前另一部爱情电影剧本《星运里的错》重新拿回来合作。

哪怕陆严河想要用全亚裔阵容,他们也答应。

开什么玩笑,《恋恋笔记本》这个票房数据,眼看着要破记录,全球票房要往3-4亿美元的程度走,他们怎么可能还敢质疑陆严河的爱情题材不会卖座?

《失恋33天》都在北美卖了上千万美元,那也是全亚裔阵容,还是非好莱坞公司制作、在制作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要面向北美观众的电影。

但这一次,陆严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一切合作等我们的三部电影结束再谈。”

索伦的CEO直接飞到中国来找陆严河。

陆严河友好地请他喝了下午茶,但给的答案仍然没有改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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