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滚!大明不需要!

沈庭筠的这句话出来之后,现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良久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看到了那些东林党是什么样的下场。

李之藻在一边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们这个,应该不算吧?”

没有人开口,大家他看他,他看看他。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沈庭筠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结党营私这种事情不是说自己这些人说算或者不算的事情,而是朝廷中有没有人看你不顺眼要搞你的问题,更是陛下怎么看你的问题。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迟疑了,最后把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徐光启的身上。

在场所有人里,徐光启是大佬,是内阁次辅,最先得到陛下的重用,现在也是陛下非常看重的人。

所以大家都想知道徐光启对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

见到大家的目光都望过来,徐光启喝了一口茶,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说道:“陛下让我去户部,还让我自己挑选人手,你们觉得呢?”

几个人还是有一些迟疑,不过都不是笨的,倒也是明白了徐光启话里面的意思。

我挑你们这就是陛下的意思,如果我们不这么干,反而就不合适了;如果陛下真的担心,那么就不会让我们这么干。

“我回头进宫一趟。”徐光启似是为了宽慰众人,笑着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徐光启的说法。

这件事情必然是要顾及的,不然反而会弄巧成拙。先问一问陛下的意思,也是好的。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校看着陈洪递上来的名单,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此事不用去管,随他们去吧!”

自己重用徐光启,还放权给他们,目的不就是这个?

现在还不是压制和削弱徐光启他们的时候,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扶持他们。

徐光启他们还很弱小,虽然人数也不少,但距离自己想要的程度还差得远呢。至少这些人不迷信孔孟之道。他们相信自然科学,这对自己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让徐光启这些人掌握权力,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至于一些其他的问题可以放到一边,等到自己的目的达成了,那么该收拾的还是要收拾,但是不是现在。

伸手将旁边的一份题本拿出来,朱由校的目光就比较严肃了。这个题本才是自己现在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本题本是徐光启上来的,而且是私密上来的,就是刚刚徐光启见朱由校的时候亲自交给他的。

这题本里面的内容才是大问题,其他的事情朱由校不在乎。

虽然大家嘴上都不说,但是你自己上了高位之后,提拔的肯定都是自己的人。这一点无论怎么弄都是不可避免的,

无论这个人出于公心还是私心。

即便是出于公心,想把事情做成也要提拔得力的人手,最重要是和自己想法一样的人手,其他的人肯定不行。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人会提拔一个反对派的人上来。姑且不说这个反派做不做事情,整天在自己这捣乱,就受不了。

将题本再一次看了一遍,朱由校的脸上蓦地严肃了起来。

这一份题本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徐光启在向自己这个皇帝推销天主教,说白了就是在传教。

当然了,徐光启的初衷并不是单纯的传教,而是他觉得这样可以救大明。

在这一份题本里面,徐光启详细的剖析了自己这些年的心路历程,可以说对自己这个皇帝坦诚相待。

徐光启说自个儿“空有愿治之心,恨无必治之术”。但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天主教,在经过详细的了解之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认为耶稣会“所传天学之事,真可以补益王化,左右儒术,救正佛法者也”。

于是他向皇帝敬献了三条治国良策:

其一,让传教士把西学的书翻译出来,然后请天下的儒生来研究。如果这些书是旁门左道,自己甘愿受罚;

其二,让传教士和中国寺院的大师、道观的天师们论战,如果传教士“言无可采,理屈词穷”,立即将他们赶走,自己也情愿受罚;

其三,在信天主教的地方作一个调查,三年中看犯罪的人里有没有教徒,这样就可知天主教究竟是好是坏。

看了这一份题本之后,朱由校既放下题本,轻轻叹了一口气,觉得欣慰,又觉得悲哀。

自己感到欣慰是因为徐光启他看到了大明现在思想的混乱。

事实上知识分子一直在求变,资本主义萌芽带来的是一种需要全新思想指导的社会,但是这种思想却迟迟没有出现。

即便这种思想出现了,比如泰州学派的限制君权,以民权代替君权,这是很进步的思想,是符合资本主义制度的思想。

但是事实上在这个士大夫把持的国家,它是行不通的。也可以说这种思想太超前了,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是不合时宜的,所以直接就被掐灭在了萌芽里面。

原本旧有的思想体系,已经不符合当下时代的发展。大明需要一个全新的思想体系去指导社会的发展,这是一个进步的趋势,在朱由校看来这是好事情。

大明朝灭亡了以后,清朝统一了天下,那真的就是彻彻底底的退步了。

在这种认识下,徐光启这样的实干之人,他希望找到一条救国图存的道路,于是徐光启把目光投向了耶稣会。通过一些了解之后,徐光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可朱由校是后世来的,完全知道这些玩意是怎么回事。传教士嘴上说的漂亮,背后的龌龊事情更多,当时西方的问题绝不比中国少。

但徐光启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又无法去欧洲实地考察,所以传教士所介绍的西方成了他心中的乌托邦。

这就是你不能听人说,你要听人做。

朱由校觉得自己要扭转这种趋势,徐光启等人是他要培养的革新一派,这种人必须要有一个统一的思想认识。

学天主教是不行的,那帮家伙整天想着建立正文·孝文合一的国家。大明不允许比自己更牛逼的人存在,况且教会在欧洲现在都已经是颓势了,想到自己这里来寻求辉煌?

朱由校只能送给他们一个字,那就是,滚。

你们的自然科学知识我们可以学一些。但是你们的思想就不要了。

如果说谁知道今后的思想世界是什么样的,谁知道这个国家应该走向何方,朱由校觉得自己最合适。

在经历过后世信息大爆炸的行礼之后,在理论程度上,朱由校觉得自己是一个高手;至于实际操作上,朱由校从来没想过自己去操作,自己是皇帝,自己为什么要操作?

“皇爷,徐阁老求见。”陈洪来到了朱由校的身边,开口说道。

这是心灵感应吗?自己在琢磨着徐光启的事情,他这个人就来了。

不过来了也正好,自己正好可以和徐光启商量一下。

于是朱由校开口说道:“让他进来吧。”

很快徐光启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朱由校之后,开口说道:“臣徐光启,参见陛下。”

“爱卿免礼吧。朱由校开口说道,随后对一边的陈洪吩咐道:“赐坐。”

等到徐光启坐下之后。朱由校这才开口说道:“不知道爱卿此来所谓何事?”

说完这句话之后,朱由校微笑地看着徐光启。

虽然徐光启有很多不足,但这真的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人才了。无论是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对于祖宗之法的见解,这个人都有独到之处。

徐光启缺的只是一扇门。只要自己把这扇门给他推开了,他就能走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得让徐光启再憋一憋,到时候他会有更深的感悟。

“启禀陛下,臣今日来求见陛下,是为了户部的事情。”徐光启开口说道。

这个朱由校倒真的没想到,这怎么来这里的?

刚刚陈洪还和自己说他们在聚会,还给自己弄来了一份名单,自己都没放在心上。那你们商量好了就报上来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爱卿但讲无妨,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对朕说。”朱由校开口说道。

徐光启连忙说道:“不是户部那边出了问题,而是臣这边出了问题。陛下让臣去选户部的人手,但是臣见识有限,交友也并不广泛,所以只能是从臣所熟识的人始终去选择。如此一来,臣选择的必然是和臣亲近的人,恐有结党营私之嫌,是以臣以为此策有不妥。”

“大明朝这么多大,朝廷上下官员这么多,臣以为当广选贤才,尽可能的选择天下的仁人志士为朝廷所用,如此方能做大事。臣请陛下,遴选户部官员,平息非议,同时也为国选材。”

朱由校看着徐光启,心情有些怪。

这怎么看,徐光启这都算是以退为进,怎么看都是在试探自己。

不过朱由校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应付,他们这是不放心罢了。

于是朱由校笑着说道:“爱卿此言差矣,先前曾经说过,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朕既然把这个事情交给了爱卿,那爱卿就放心大胆的去做。朕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朕既然对爱卿放心,那爱卿也要对朕放心。所谓君臣不相疑,既是为君之道,也是为臣之道,所以爱卿不必有顾虑,可放手去做。”

徐光启心中感动,连忙躬身行礼道:“臣,谢陛下!”

“如果爱卿没有什么事情,那就去忙吧!朕等着爱卿的好消息。”朱由校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164章 搞土地的想法

徐光启走了。

朱由校看着徐光启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收敛了起来,最后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身边的陈洪,开口说道:“锦衣卫那边已经开始了吗?”

“回皇爷,已经开始了。”陈洪连忙躬身道。

朱由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去休息了。

此时此刻的北京城,有一个地方再一次热闹了起来,那就上一次陈可道讲学的地方,这里再一次汇聚了无数人。

今天陈可道讲的内容比较敏感,那就是关于天下讲学的。

陈可道认为天下讲学应该正学风,从而达到改变社会风气的目的。至于怎么样正学风,那就是得禁止私讲,说白了就是不允许什么人都出来讲,要有资格的人才行。

而且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讲学,书院不能够谁都能开,要得到朝廷允许才行。

如此,才能够正本清源,达到正学风的目的,从而做到涤荡人心、澄清世间。

陈可道的这个提议一出来,自然就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这又是在挖坟。

这天下的很多党派是怎么来的?

就是依靠讲学。

有了一个表面上的师徒名分,然后在官场上相互勾搭,同时这些人还都是同乡。因为都是同乡建造的书院,尤其是朝中的大佬,他们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提升声望,培养后辈。

在这些后辈进入官场之后,那就是大佬他们天然的党徒。

在这样的情况下,陈可道这样的论调被拿了出来,必然会影响无数人,所以一时之间反对声也比较激烈。

即便是陈可道周围有锦衣卫的人护着,依然差点引发了骚乱。

上一次因为这件事情,不少人被锦衣卫给抓了,到现在还关着。

这一次他们依旧还是闹,很多人喊着口号。

没有什么人直接出头,他们也学乖了,免得被锦衣卫直接抓走,所以玩的是法不责众的套路。

到了最后,锦衣卫只能勉强维持秩序,驱散了人群。

原本以为这样的行为会停,但是谁也没想到还在继续。

下一讲。陈可道就讲女人的贡献。

陈可道认为一个人的见识是由自己的学识所决定的,而并不是由他的性别。也就是说,女人并不是头发长见识短,只是她们没有接受到教育的机会。

所以陈可道希望给予女人接受平等教育的机会,开办只收女学生的书院。

这个论调一出,又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人涌向了讲学现场,但是这个观点却得到了不少女人的支持。

因为陈可道不认为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宣传的很美好。

于是京师又闹腾起来了,不少人跑到顺天府去告状了。

顺天府衙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件事情傻子都看得出来,必然会闹大。那么自然就不能这么干受着,顺天府平日里就是受气包一样的存在,他们才不会为这件事情出头。

于是这些人在顺天府吃了闭门羹后,在京城就闹腾了起来,不少人开始搞事情。

这样的风波自然影响到了朝堂上。

无数人上题本弹劾,说陈可道宣传的是异端学说,像陈可道这样的人就应该直接打躺下,希望陛下将其治罪,严禁陈可道再传播这种学说。

但是朝堂上也不是没有人支持陈可道,有一件事情就被翻腾了起来,那就是之前御史朱童蒙上的题本。

在朱童蒙看来,天下纷乱之缘,就是因为私自讲学,就是因为那些书院,所以他一早就上了题本,希望陛下禁止私自讲学这种事情,并要求捣毁天下的书院。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件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被翻到了台面上来。

当然了,如果没有人推动这件事情的话,朱童蒙的题本或许就会石沉大海,但是都察院却把这件事情推了出来。

因为都察院很多人在这次陈可道的讲学里面看到了机会,尤其是崔呈秀等人。

崔呈秀他们并不是赞同陈可道的学说,而是觉得陈可道的学说对自己有用。

比如禁止私自讲学、捣毁天下书院,这可是崔呈秀他们一直都想干的事情。东林党那些人之所以强大,还不是因为他们有书院这一至关重要的途径来蛊惑人心?

于是都察院开始弹劾,大意上就是写的朱童蒙的学说,但是他们却拐了一个弯,直接从结党营私的这个方向开始攻击。

他们开始攻击之后,必然就会有人站出来反对,因为这些人不会轻易的让他们捣毁了书院。

一时之间,朝堂上也是纷纷扰扰、闹闹腾腾。

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之下,朱由校斜靠在卧榻上,身边摆放着各种果盘,不时的伸手拿起一个蜜饯丢入嘴里。

现在不像后世,没有什么新鲜水果可以吃,但蜜饯还是不错的。

不过这两天蜜饯吃的有点多,好像太甜了,整个人有点腻的慌。

于是朱由校拿起了一个冻梨。

这冻梨外表黑乎乎的,已经用凉水去除了外面的冰。

朱由校伸手用丝帕托着冻梨,轻轻的将冻梨的表皮咬破,里面清凉的汁水瞬间冲进了口腔里。

朱由校大感满意,要的就是这个味道。

或许应该把大玻璃搞出来,用玻璃去扣大棚,那样自己就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吃,为自己补充维生素,让自己强身健体。

至于用玻璃做工艺品和小物件卖的事情,朱由校就不想了。因为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不少了,高端市场处于饱和状态。

当年郑和下西洋,抓了不少会制作玻璃的匠人回来。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这些人已经能够熟练地烧制出玻璃制品。

比如做酒杯、酒壶什么的,唯一做不到的就是大规模的量产制作大玻璃等。至于想要把玻璃卖出金子的价钱,那只能是在脑海里面想一想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由校搞玻璃制品的心思,自然就没有多么大。

反而是大棚,朱由校觉得可以搞。

一旦自己搞出了大块玻璃,那就可以用皇家的名义在各个大城市旁边建立大棚,收拢一些流民百姓来种大棚。

一来可以收买人心,二来可以创收。

现在大明的有钱人可不少,把这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往贵了卖,也不缺市场。当然这主要是针对北方,到了南方就行不通了。

不过在南方可以用玻璃大棚种花,到时候用鲜花来做香水,这个东西还是有搞头的。至于行不行的,那就看自己的操作了。

这个主要是用来收拢流民百姓的,而且可以借由皇家的手来操作,搞出来一个类似内务府的衙门,悄悄咪咪地渗到商业里面去,打着为老百姓好的旗号,干点经商的事情,以后可以触类旁通。

等到这个雪球滚起来之后,那这以后就是国有资本。

一个壮大起来的国有资本,一个可以使用行政力量来压迫地方政府的国有资本,那就是一个怪物,任何一个商业组织都没有办法抵挡。

你们是官商勾结,我是皇帝和商人勾结。

来呀,不服打一下!

朱由校幻想着,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不得不说,这件事情真的可以搞一下。

朱由校甚至不害怕竞争,哪怕自己制作大玻璃的秘方泄露出去,也没有人敢搞。

这不是知识产权的问题?而是要命的问题。

陛下这么搞,是为了天下穷苦百姓;你这么搞,你为了什么?

为了赚钱?

那你就是和天下百姓,和陛下争利,是嫌弃死的不够快吗?

再说了,这技术可是陛下的。你搞出来的?你哪来的?你说你自己搞出来的,我们东厂和锦衣卫都不相信,我就觉得是你们家偷的,怎么的?

“皇爷,内阁几位大学士求见。”陈洪来到了朱由校的身边,轻声的开口说道。

陈洪见到自家皇爷在那里笑容满面的样子,知道皇爷心情不错,所以心态也放松了不少。

朱由校看了一眼陈洪,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打扰朕的好事!

不过朱由校也知道这件事情没法拿出来说,再瞪了陈洪一眼之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陈洪则是有些委屈,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明明刚刚皇爷心情挺好的呀,怎么就突然变脸了呢?果然是天威难测。

稍稍琢磨一下,陈洪觉得问题不是出在自己的身上,肯定是出在其他人的身上。看来皇爷不想见到几位内阁大学士,等一下自己离这几位远一点,省得他们挨了批之后牵连到自己。

陈洪出去之后,朱由校琢磨了一下刚才自己做玻璃大棚的想法,越琢磨越觉得可行。

甚至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将自己的人手派到地方上去,到时候就能大搞一笔。

一旦这个类似内务府的部门推行到各个地方上去,自己能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至于田地的问题,简单,到时候抓几个贪官,在各个地方搞几个奸商直接抄家,无论是种大棚的田地,还是启动的资金,全都来了。

这个没什么难度,操作难度也不大。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都能干。到时候收拢一批百姓难民,这就是自己控制地方的基础了。

如果有人想要闹腾,这些流民百姓都拥护自己,想想就美滋滋。回头研究一下可行性,如果可以的话就搞一把。

在朱由校琢磨朝着土地伸手的时候,几位内阁大学士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的表情都比较严肃,外面闹闹腾腾的事情那么多,他们几个自然是焦头烂额。

“臣等参见陛下。”几个人见到朱由校之后,在韩爌的带领下,躬身给朱由校行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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