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下刀子很稳

“咱们当初从接到消息,到出发前往离州,就只有路途上的时间而已,那边却已经为了‘迎接’你,做好了准备,特意加了与朔国有关的赖角进去,由此可见,有人几乎是和你同时知道的这个消息,所以立刻就把消息送了出去,否则根本就来不及。”

祝余皱着眉头,为自己才想出这一层而感到有些懊恼:“当时咱们说起赖角本来可有可无,应该是为了把朔国拖下水才加进去的。

我想着对方就是单纯从你是朔王女婿这一重身份下手的,今天才意识到,或许对方不止这么一点考量,还知道你本人那个时候就会现身离州大营,所以才特意安排了这一切,让你无论如何都摘不干净。

毕竟这个阴谋若是成了,事情捅到上头去,又有朔国和羯国意图串通谋反的嫌疑,两相一呼应,这个局不就做成了么。”

说完之后,她看了看一脸淡定的陆卿:“你早就有这个怀疑了?”

“若不是尺凫卫当中有人事二主,陆朝也没机会‘偷梁换柱’,让我有自己的影子。”陆卿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吧。”

“那你觉得在背后挑动这一切的人会是谁?”祝余问。

“谁蹦跶得最欢就是谁。”陆卿笑道,“反正现在不管我心里面是如何推测和认定的,这事都不能挑明。

毕竟我这边装糊涂,让对方摸不清我的底细,这事情就还有斡旋的余地。

反之,若是挑明了,那对方的矛头就抵在了我的胸口上,到那个时候想要逆转局面几乎不可能。

既然大家都想让别人做蝉,那就走着瞧吧,看看到了最后,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祝余眯着眼看着陆卿,琢磨着他的意思,随即又摇摇头:“不行,明天开始,我得去和那个燕舒好好套套交情。”

“你要做什么?”陆卿有些疑惑。

“也没什么,就是劝劝她。”祝余摆摆手,叫陆卿不要担心,“如果咱们没有遇见她,或者说今天她就那么骑着马顺利地从一旁溜走了,咱们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倒也罢了。

偏偏她摔伤了腿,被咱们给带了回来,那咱们不能让她在朔国久留,我也得问问看,她到底为什么会从屹王府跑出来。

要是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缘由,还是要把她劝回去。

这种时候,羯国和朔国随时随地可能被推上风口浪尖,这个时候赐婚的郡主竟然私下里偷偷跑了,离开了锦国,还跑到朔国来了!

这种事情万一传出去,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完,她又有些担心:“这不会也是有人存心设计好的吧?”

陆卿笑了,摇摇头:“别胡思乱想了,今日瞧那燕舒郡主的脾气性子,也不大像是能够那么容易就乖乖按照别人计划好的路线跑的人。

你记得陆嶂大婚那会儿,京城里那些羯国人么?后来大婚之后,那些人就不见了。

他们总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当初咱们两个也说过这事。”

祝余有些哭笑不得:“这么看来,燕舒逃婚这事儿可能是她一直以来就早有预谋的喽!

也是,原本这事儿的难度还有点大,结果好巧不巧,大婚没多久,忽然就冒出来了那么一出又是兵器又是匪兵的幺蛾子,陆嶂为了避嫌就主动请命离京巡查,一直到现在可能都还没有回去,这可不就给燕舒创造了机会么!”

“你说得对,明日找个机会,与她聊聊,先把咱们想要弄清楚的事情尽量摸清楚,别的就见招拆招了。”陆卿似乎并不是特别担心,“若是真有人从中谋划,燕舒郡主进入朔国地界之后,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不清了,所以现在急也无济于事。”

“朔国的关隘果真是个大问题。”经陆卿这么一说,祝余又想起当初他们几个人过关时候的轻而易举,这一次燕舒竟然能出现在朔国地界上,就是防守不严的又一力证。

一夜安眠,第二天早上祝余早早便起来,去和严道心碰了个头,便又重新回到房中,关好房门,拿出之前陆卿帮她做的那个皮袋子,从里面挑挑选选,找了一支长柄乌铁小刀出来。

“你这刀……”陆卿当然猜得到祝余想要做什么,只是看她从牛皮袋里拿出工具来,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祝余听出了陆卿想要说的是什么,笑着点着了蜡烛,把那刀在烛火上烤着:“放心吧,这一把是从来都没有用过,全新的。

我再怎么百无禁忌,也不至于用剖过尸首的刀来对自己下手。”

在刀刃被火灼烧的滚烫后,祝余才把刀移开,将蜡烛吹熄,却并不急着下刀。

陆卿看她迟迟没有下刀,忍了忍,还是开口说:“不然直接用布巾把手腕包起来,上面沾点鸡血,看着也是一样的。”

“那不行,做戏就做全套,不然万一一不小心,布巾掉了,那就前功尽弃,甚至弄巧成拙,反而坏了事。”祝余不假思索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那……”陆卿看了看她捏在手里,半天也没往手腕上比划的那一柄刀,“我习武多年,力道拿捏倒也有些心得,若是你对自己下不了手……”

“放心吧,我在这种力道拿捏上,绝对比你经验丰富。”祝余小心翼翼摸了摸刀背的温度,“方才刀太烫了,我若是方才那么割下去,白白多出一道伤口,流不出几滴血,达不到我想要的那种效果,那不是白受这个罪了。

嗯,这回的温度差不多了。”

说着,她拿捏着力道,在自己的手腕上稳稳地划出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口渗了出来,但是并不算特别多,甚至没有顺着手腕滴落下去的趋势。

“我就说我的手稳得很吧。”祝余满意地笑了,拿过一旁的布巾盖在伤口处,把手腕伸到陆卿面前,“帮我把这布巾系个扣子,不用太紧,若是一不小心能把伤口露出来那么一星半点儿也是再好不过的。”

第247章 只闻其声

祝余说得轻松,陆卿给她包扎的时候却动作格外小心。

“你不用担心,这点小疼我还是扛得住的。”祝余见他那么小心,忍不住开口提醒他,“可千万别帮我按压止血,那我这一刀就白割了。”

陆卿终于帮她绑好了布巾,祝余看了看,薄薄的布巾贴在伤口上的那一片已经有红色的血迹洇出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想要去看看燕舒起没起。

刚一出门,她就看到了送药回来的严道心。

严道心别看平时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一副吊儿郎当、不大靠谱的模样,在外头却永远是一副天上谪仙人一般的飘逸和冷淡,姿态拿捏得相当到位。

不过今天他从外面回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漠的,脚下的步子却给人一种匆匆忙忙的感觉,明显要比平日里都更快一点,感觉要不是为了维持一个神医的形象,不给师门丢脸,他都快要跑起来了。

祝余把视线从严道心的身上投向栗园的院墙外面。

有一个身影在院墙外头晃了晃,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脸,但是从发髻的样子来看,不光是个女子,还是这朔王府里未出阁的女子当中身份最高贵的那位——祝凝。

祝余愣了一下,假装没有看到,冲严道心招招手。

严道心二话不说,脚底下拐了个弯,径直进了她和陆卿的主屋。

陆卿看着严道心进来,凭他与严道心的熟悉程度,立刻就看出了端倪:“你大白天被鬼追?”

“差不多。”严道心有些悻悻地扭头朝外看了一眼,“你们这些天不在朔王府里,根本就不知道。

祝家那个大小姐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就好像冤鬼一样,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周围,一开始跟我说她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求我帮她诊脉。

我本来是不答应的,但是祝余的娘在一旁,我寻思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我不给祝家大小姐的面子,总要给我师弟的娘子几分薄面对吧!

结果她什么事儿都没有,我说让她觉着四肢无力,就没什么事儿多去太阳底下去蹦跶蹦跶,否则成天窝在屋子里,就算是再好的人,也要呆废了。

结果可好!她倒是听劝了,可是有事没事跑到这栗园的墙外头去蹦跶,这叫什么事儿啊!

偏偏这还是她家!她想去哪儿蹦,连她爹娘都不管,我又能说什么!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祝余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么一笑,陆卿也绷不住了,偏过脸去无声地笑了出来。

两个人这么一笑,严道心就更不自在了:“你们两个笑什么!我这真心实意地烦着呢!”

“严神医,别烦,这怎么能烦呢!”祝余冲他眨眨眼,“要知道,当初圣旨送上门来,让父亲送一个女儿到锦国去嫁给陆卿,父亲可是思来想去,没有舍得把我那长姐嫁过去呢!

现在估摸着是我长姐动了凡心,这是不是说明严神医的风采完胜陆卿呢?”

“啊呸!这种完胜我可不想要!”严道心赶忙摆手,就好像生怕慢了就显得心不诚似的,“天地可鉴,我严道心的道心那是稳如磐石!

莫说是你长姐那么一个长脑袋就为了凑个头儿的货色,就算是天仙下凡,本道爷也没有半点凡心!”

祝余笑着摇摇头。

她是半点都不怀疑严道心的道心究竟够不够坚定,很显然,祝凝从小到大生长在朔地,能够见得到的男子大多是粗犷的风格,或许有一副强壮的身体,但是美男子就的确是不多见。

她还记得那天在客堂上头,祝凝冷不防看到当初她不肯嫁的逍遥王竟然生得如此高大伟岸,相貌不凡的时候,眼中的错愕和震惊,甚至连避嫌都没有想过,直接就愣在了那里。

而当严道心出现在祝凝的面前,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更是顿时就让陆卿在她眼中都失了颜色,当场眼睛都直了。

那种惊为天人的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只不过祝余也没有想到,祝凝竟然还是个豪放派,遇到令她心怡的男子,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

忽然,一个念头从祝余的脑袋里面冒了出来,她连忙跑到陆卿跟前,把嘴巴凑到他耳边耳语起来。

陆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中浮现出了淡淡笑意,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儿这么说悄悄话,合适么?”严道心有些不悦地表示抗议。

“能当着你的面说,就没打算瞒着你,只不过是怕你先听说了之后,会不自然。”祝余冲他摆摆手,解释道。

陆卿则开口问:“你今日还没有练剑吧?趁这会儿外头正是凉爽,去院子里练剑吧。”

“你们两个什么意思?”严道心戒备地看着他们,“你们明知道这会儿祝凝那个长姐还没离开,还在院墙外头打转呢,你们让我出去舞剑?我这会儿躲都躲不过来呢!”

“我们就是怕她走了就没戏唱了,需要你委屈一下,出去做点什么能吸引她注意的事呢。”祝余连忙催促严道心,“你快出去舞剑,旁的事情回头我们一定一五一十都跟你说清楚。”

“好吧……”严道心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朝陆卿看一眼,又对祝余说,“这老小子我可信不过,但我觉得你比他靠谱,所以这次我信你!”

说罢,他便从一旁随手拿了陆卿的佩剑就往外走,走到屋门外,状似不经意地朝院墙外面瞥了一眼,没有回头,手在背后冲祝余和陆卿做了个手势,便走到院子中央去练剑了。

严道心练的剑法是道家用来强身健体的,并不是用在拼杀上头,动作自然和陆卿他们那种实战派的不大一样,看起来少了一些杀气,多了一些飘逸与柔和。

那剑法与他俊秀而超然于世的气质相得益彰,一招一式之间都带着一股子仙气飘飘的味道。

祝余从门边悄悄看出去,祝凝果真舍不得离开,绕了半边,正透过墙上的花窗偷偷张望呢。

“走,咱们从那边绕过去,给她来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祝余满意地点点头,对身后的陆卿勾了勾手。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