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第173章 少年侯,西北王!(求订阅)

第173章 少年侯,西北王!(求订阅)

“圣上,您已经七天七夜没有用膳了!”

莽原中部,景皇行宫,东襄王司马屿带着六名宦官恭敬的侧立在殿下,声音轻缓的低声说道,生怕惊扰皇椅上闭目沉思的大周君主。

六名黄衣宦官更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息,战战兢兢,都要紧张的晕毙过去。

这些时日,已经有上百名宦官宫女不知因何触怒龙颜,被廷杖打死,护卫的禁军也死了好些人。

景皇是否为一代明主,后世尚未有定论,但却绝对不是一位喜怒无常的暴君。

起码,在景皇还是皇子以及即位后的这些年来,从未作出任何的暴君行径。

可自从西路大军失败的消息传来后,景皇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阴郁、暴虐的气息,笼罩雄峰周围,凝聚不散,重若山倾。

死寂。

还是一片死寂。

东襄王话音落下,偌大的殿堂中就再无一丝一毫的声音响起。

被吓得都快要失禁的可怜宦官们,甚至都快被自己的心跳声震晕了。

东襄王无奈的在心中叹气,北伐失败无论对于景皇、大周还是满朝文武、黎民百姓,都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打击。

很可能让原本蒸蒸日上的大周皇朝,就此消沉不知多少岁月。

“嗒嗒嗒”

殿外,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忽然响起,伴随着铁甲与兵器的撞击声,由远及近。

殿内众人心中同时一禀,呼吸都要停止。

不用说,此时能径直奔上峰巅行宫的只有前来禀报西路大军战情的禁军护卫。

东襄王司马屿回首望去,就见一名身高八尺、身着威武铠甲的禁军校尉神情凝重的快步走来,眸光昏暗,早已做好了被处死的准备。

这些时日,每一名前来报信的禁军护卫,都没能活着走下峰巅。

西路大局已定,谁来报信,都是同样的命运。

“启禀圣上,十息前,四殿下碧隼传信,有最新的战情禀告!”

禁军校尉于殿台下跪下,双手奉上一枚沾染着血迹的小小木筒。

“司马烨这孩子能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啊!”

司马屿望着校尉手中的木筒惋惜不已。

作为一名战败的大周皇子,纵然错不在他,结局也早已注定,即便能自西路逃出,等待他也只有铁血严厉的惩戒,纵然不死,也会被囚禁一生。

“圣上!”

尚宝监掌印太监小心翼翼的接过木筒,跪到景皇身前,双手高举过头。

“念吧!”

景皇沉默许久,双目紧闭,终是淡淡出声。

时至今日,即便他如何不甘,也深知大局已定,无力挽回。

“老奴遵旨!”

尚宝太监点了点头,颤抖着割开木筒上的火漆,倒出了两卷锦帛。

他打开一卷,本是下意识的读去,目光一扫,张开的嘴就完全僵住。

“啊?”

“啊!”

尚宝太监惊叫一声,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将锦帛贴在的眼睛前,睁大双眼看了看。

先是疑惑,随后沉思,旋即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又急不可耐的打开第二卷锦帛,目光扫了扫,旋即抬头,脸上带着不能置信的狂喜与激动,张了张嘴,却是连一个字都难以发出,如同失语一般。

“念!”

景皇眉头微皱,自然察觉了尚宝太监的情绪波动。

心中也是黯然叹息。

战局已经这么不堪了么?

西路军已经全军覆没,还是叱罗、拓跋的大军,已经开始向中部进发了。

“是!”

尚宝太监心头一震,连忙清了清嗓子,举着第二卷锦帛,拼尽全身气力高声念道:“儿臣司马烨叩拜父皇,西路大捷!”

“唉!”

殿内众人齐齐叹息,果然如……?

东襄王猛的抬头:“你再说一遍?”

“儿臣司马烨叩拜父皇,西路大捷!”

尚宝太监声音颤抖,眼眶湿润,望向司马屿,激动道:“王爷,西路大捷,西路大捷!”

“你说什么!”

景皇也猛然的睁开双眼,大手一把抓起尚宝太监的脖领,急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圣上,西路大捷啊!”

尚宝太监举着锦帛,高声念道:“儿臣司马烨叩拜父皇,西路大捷,百万莽军趁我凉州总营西翼防线空虚,发起总攻,致使凉州总营完全失守,四十五万大军战死三十万,更被莽军一路追击十天十夜,困于山峦矮坡之上,已是必死之局……”

“不是说大捷么?”

东襄王司马屿听到这里愣了愣,忍不住急声打断。

景皇也同样面露疑色。

按照这样的战况怎么可能是大捷?

不全军覆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圣上、王爷,我还没有念完呢,别急别急!”

尚宝太监笑了笑,继续念道:“然我西路大军即将倾覆之时,忠武将军姜离率二十五万大军驰援赶到!”

“嗯?”

“姜离?”

“他哪来的这么多军马!”

景皇与东襄王都是一怔。

北伐开始前,明明安排姜离统帅鸡鸣障城一万军马出关,作为游骑来着啊!

“姜离将军入北莽后,深入莽军腹地,连续攻克拓跋王族等数十部落营地,杀北莽战神拓跋雄哉胞弟拓跋略,降服拓跋王族贵族拓跋戈、拓跋孤峰,收拢北莽骑兵八万!”

尚宝太监念道。

“姜离降伏了拓跋王族的部落,收拢八万莽骑!”

东襄王如遭雷击一般,瞠目结舌,眸光剧烈颤动,到了最后更忍不住直接奔上殿台,趴在尚宝太监身旁,看向锦帛,生怕自己听错了。

大周与北莽战了八十余年,从来没有一位大周将领能够真正的降服北莽野兽一般的莽骑。

姜离只带一万军马,就降服了八万?

景皇也是惊疑不定,如在梦中。

尚宝太监继续念道:“后,姜离将军前往北莽边境赤河谷,会见西域佣兵首领符狄等人,达成协议,雇佣西域兵马十三万!”

“嘶!”

便是景皇也倒吸一口冷气!

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西域兵马。

朕怎么就没有想到。

可就算想到了,又岂敢真的重用。

“云麾将军姜玄洛擅离职守,听闻凉州总营受袭后,率领大军回援,路遇北莽伏击,姜玄洛……”

尚宝太监顿了顿,刚想继续念下去,却被东襄王一把抢过锦帛,自己念了出来:“姜玄洛胆怯,弃军逃亡,扔下五万余骑自生自灭,是姜离将军命麾下精兵支援,救下翼军四万五千人!”

“乱臣贼子—姜玄洛!”

景皇震怒滔天,大手重重拍在皇椅上,怒骂道:“身为翼军统领犯下弥天大罪,不但不知悔改挽救,竟然弃了部下,自己逃命?罪不可赦,碎尸万段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圣上勿怒,咱们听高兴的!”

东襄王司马屿念道:“姜离收拢各路军马,自西北边境而起,奔袭千余里,直接攻入腹地,叱罗、拓跋等西北莽族部落营地全部被姜离将军攻占,以此为要挟……北莽百万大军,尽数归降,西门莽原已是我大周之地!”

“西北之地,尽归我大周所有?”

景皇猛的站起,他快步走到一旁的北境地图,看向莽州西北部的辽阔疆土。

开疆扩土!

这是何等的功勋。

纵然只是名义上的占领,也足以载入史册了,万古传唱了。

“姜离,好一个姜离,真不愧是我大周的麒麟子!”景皇长叹。

“圣上,还有一封信件,却是姜离的献言!”东襄王司马屿道。

“念,快念!”

景皇连忙转身。

“臣姜离拜见圣上,西北莽军虽已被我凉州总营降服,但莽民与大周恩怨纠葛不断,历来已久,短期内难以真正归顺,大周想要统领掌控西北莽原也势必要付出更多的军力、人力、财力,莽原西北远离大周,直接掌控并不明智!”

“臣建议在北莽西北设立都护府,派遣精锐军士驻扎,震慑北莽各部,同时以怀柔政策徐徐感化,臣擅作主张许诺拓跋部贵族拓跋戈为西北汗王,未向圣上事前通禀,是臣之罪,然为了彻底消除莽患,使莽原融我大周,臣恳请圣上应允……”

东襄王合上锦帛,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他出身皇族,自幼接受名家大儒、武道名家、文臣武将的教授熏陶,从戎二十余载,自问处于姜离的境遇下,只怕连他的皮毛都追赶不上。

真的是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拯救北伐战局,安定西北。

不过……

虽然很多策略和行为,都有擅越之嫌。

尤其是许诺拓跋戈为北莽西北汗的举动……

“圣上,臣以为姜离许诺拓跋戈虽然与朝纲不符,但事出紧急,也是形式所迫,是不得已……”

东襄王司马屿低声道:“还请圣上不要责怪,而且纵观全局来看,这一决定与朝廷策略完全一致!”

“朕为什么要责怪姜离,若非姜离,北伐大策必将毁于一旦,三十余万大周军士战死沙场朕也有错!”

景皇摆了摆手,脸上并无不悦之色:“姜离当赏,若朕在这个时候还拘泥于这些微末形式,又与昏君何异?”

景皇的目光重新落在莽州地图上,他沉吟许久,开口道:“拟旨,姜离谋略过人,忠心可鉴,武冠万军,力挽狂澜为大周立下开疆扩土之不世功勋,今册封他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拜上等候,赐名镇军。

“莽原西北为我大周第二十八省,既然因姜离所得,便唤作离省吧,设安莽都护府,姜离为第一任都护府节度使,掌一省军政大权。

“封拓跋戈为西北汗,离省莽族各部皆归其统领,受安莽都护府管辖!”

“安莽都护府军制十万,自原凉州总营余部中挑选,四皇子司马烨统军不利,率凉州剩余兵马与中路军汇合,罪责记下,先让他戴罪立功吧,待北征结束,再对其进行惩戒……”

“镇军侯,都护府节度使!”

殿内众人闻言,都是暗暗一惊。

虽然他们知道景皇必会厚赏姜离,却没有想到会厚重到这样的程度。

这几乎是将整个莽州西北都封给了姜离。

虽然名义上拓跋戈才是数百万莽民的大汗,可谁都知道,真正的西北王是谁。

“圣上,对姜离的封赏会不会太重了一些!”

东襄王司马屿有些担忧。

这不仅仅只是姜离未来可能出现拥兵自重的情况,便是满朝文武也会有所争议。

年仅十六岁的上等候,一省节度使。

这样的地位与权势,几乎达到了一个臣子所有拥有的极限和顶点了。

“若不封姜离为安莽都护府节度使,试问满朝文武有谁能替朕守好离省?”

景皇重新坐回皇椅,道:“朕又何尝不知这其实是一步险棋,但今时今日,只有离省安定,朕的北伐大业才能继续施展而无后顾之忧!”

“圣上考虑周全!”

东襄王司马屿点了点头,却依旧有些不太放心:“镇武侯与姜离虽为父子,却势同水火,武侯若是知道……”

“知道又能如何,姜玄洛可是他保荐的,西路大军惨败,三十万余万大周军士白白惨死,这个罪责难道只惩戒姜玄洛一人就足够了么?”

景皇淡淡道:“朕念武侯功勋卓著,武朕天下,不去惩治他的罪责,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圣上所言极是!”

东襄王颔首。

这时,大殿外又有一名禁军校尉快步走入,向景皇禀报道:“启禀圣上,西路翼军统帅、云麾将军姜玄洛自西北逃回,现在就在峰下想要向陛下领取罪责!”

“姜玄洛?”

景皇冷冷一笑:“他竟然还知道回来?他回来想干什么?表忠心吗!”

“启禀圣上,姜玄洛将军说他自知罪不可赦,但西路军失败主责并不在他,而是姜离!”

禁军校尉抬起头,恭声道:“姜玄洛将军说,忠武将军姜离自进入莽原后就彻底消失,再无踪迹,他身为西翼大军统领自当注意一切细微变化异常,这才去寻找姜离的所在,现在回想起来,很可能是姜离故意为之,吸引他离开值守区域,这才导致西路的败亡!”

校尉说道这里,眸光隐蔽的看了一眼景皇的神情,继续道:“而且姜玄洛将军怀疑,姜离很可能投靠了北莽,甚至连西翼军防守空虚,也是姜离泄密的!”

“姜玄洛真这么说?”

景帝闻言,怒极反笑:“好一个镇武侯府的嫡长子,兄弟相残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我倒是有点想见他了!”

“臣这就去唤他!”校尉闻言连忙道。

“伱留下!”

景皇面无表情,却是指向最初送来四皇子与姜离传讯的禁军校尉道:“朕今日高兴,封你为七品翊麾副尉,你去将姜玄洛给我压上来!”

“臣领命!”

禁军校尉大喜,连忙谢恩。

本以为是必死的局面,结局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被提升了一个品阶。

他自然知道这都是因为姜离的缘故。

心中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大周新晋上等候不免多了很多好感。

他站起转身而去,在路过跪在地上不明所以的同袍时,心中不禁有些怜悯。

即便是他也能看出这位同为禁军校尉的同袍,必然是武侯的人。

作为一名只负责禀报讯息的禁军护卫,这位同袍的话着实有些太多了。

而且……

禁军校尉摇了摇头,快步而去。

过了不到片刻时间,就与几名禁军一起,押解着浑身是血的姜玄洛再次走入了大殿。

“圣上,罪臣罪不可赎,西路大军被剿,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姜玄洛全身是血,甲胄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和箭孔,身上也多处受伤,披头散发,精疲力尽的模样。

他挣脱开押解他的禁军,踉踉跄跄的扑倒在景皇的面前,哭诉道:“圣上,我自知罪不可数,亲率本部五万翼军驰援,却遭到了莽军的伏击,臣带着五万翼军苦战数日,直至战到最后,本想以死谢罪,却力竭晕倒,被麾下军士拼死救出,若非身负五万军士的嘱托和希翼,真的无颜来见圣上!”

“嘱托和希冀?”

东襄王司马屿嘴角抑制不住的抽搐,若非大捷的讯息已至,原本由姜玄洛统领的西翼军,还有四万余众活着,他都快要信了姜玄洛的表演。

这么好的演技,不去当戏子可惜了!

“臣万恶不赦,五万军士却是无辜,他们全部战死,至死背负罪名,无法洗脱,愧对圣上,更无颜家人,因此将最后的希望都托付在了臣的身上,希望臣可以帮他们洗脱罪责,英魂可以安心回归大周!”

姜玄洛痛哭流涕,跪趴在地上,身躯因为无法抑制的痛苦而不住的颤抖。

“却也难为你了!”

景皇笑了笑。

“圣上,臣不难,臣罪该万死,只是五万翼军是真的无辜,臣并非贪生,只是想为他们洗去负罪之身!”

姜玄洛抬起头,用满是刀伤的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臣愿入乞死营,以戴罪之身为五万翼军赎罪,直至他们罪责全免,便会自戮以报答圣上之恩。”

他顿了顿,又道:“臣其实做了一切部署,留有数千军马充作斥候,严密巡视,防止军情被叱罗、拓跋两部察觉,西翼军防备空虚的隐秘绝对不可能泄露,一定是除了内奸!”

“你怀疑内奸就是姜离?”东襄王露出怜悯的笑容。

“臣不敢说,只是隐隐有这个推测和怀疑,毕竟只有他的一路军马不知所踪!”

姜玄洛一副谨慎公允的神情。

“姜离的行踪却是有些隐秘,不过朕倒是知道他的去向和动机!”

景皇将两小卷锦帛甩到姜玄洛的面前,笑道:“朕体谅你对五万‘战死’麾下的情感,就是不知道他们知晓了你的深情,会不会很感动呢?”

“姜离的行踪?”

姜玄洛闻言,心中微微一振,连忙拿起锦帛,迫不及待的看去。

他是真的很好奇姜离的去向。

然而……

“西路大捷!”

姜玄洛看着四皇子司马烨的字迹,只觉得匪夷所思,四皇子为了逃避罪责,竟然比他还离谱、大胆!

大捷?

开什么玩笑!

他一路逃向莽州中部时,曾远远的看到莽军围杀凉州总营兵马的场景。

那个凄惨的场景,也算大捷的话,他都能一统九州了。

四皇子一定也在演。

姜玄洛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的继续看下去,只为找出更多有利于自己的东西。

心中也感到了些许的安定。

最起码,自己还说了那么一两句的实话,而四皇子真的是满嘴胡言啊!

可他看着看着,脸色就越来越不对劲。

因为其中的一些事情,真的能够对上。

就比如,自己弃了麾下军马独自逃命的事情。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怎么可能有人如此逆天!”

姜玄洛的手越来越抖,他又抓过第二卷锦帛看去,脸上的神情逐渐化为无尽的恐惧和愤怒。

恐惧即将降临的惩罚。

愤怒姜离的手段和运气。

凭什么。

他怎么可能做到?

他配吗?

配立下这不世之功勋?

一个前朝余孽的子嗣,一个在侯府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庶子。

一个自己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杂碎。

这不公平!

“圣上,这完全不可信,仅凭一面之词怎么能够确定如此重要的军情!”

姜玄洛大声急道:“一定是假的,一定是他们为了拖延时间逃脱罪责的手段,不可信啊,圣上!”

“你是说朕的儿子不可信,你的话却是可以信的?”

景皇摇了摇头:“我心中原本还有一丝不忍,不愿武侯在如此年岁失去嫡长子,可现在看来,他身为国之重臣,竟然如此教子无方,养下你这样的祸国之子。

“若我大周朝的臣子们个个都是如此,还谈什么国泰民安、万年帝业!”

景皇挥了挥手,制止了还要辩解的姜玄洛,冷声道:“你放心,朕不会意气用事,一定会让你心服口服的,我已经传令武侯,令他即刻前来莽州,亲自审查决断,如何处置你,将由他自己决定!”

“我也会命离省安莽都护府节度使、镇军侯姜离亲至,与你当面对质,谁是谁非,届时自有公论!”

“镇军侯姜离!”

姜玄洛不知道大周朝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离省,但镇军侯姜离五个字却如一柄重锤,直接砸的他魂飞魄散,崩溃倒地。

姜离?

他怎么就封侯了!

他配吗!

(本章完)

第174章 景帝传金剑,一府两国候!(求订阅

八月的盛京城,烈日当空,炎洒大地。

整个天地似一座巨大的火炉,大地炙烫,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灼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仿佛一点星火就能引起爆炸。

但在盛京城西南的镇武侯府隐武阁内,空气的温度却明显低了极多。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这一方天地禁锢封锁镇压,外界的一切气息影响,都无法波及这里。

空气都似乎冻结起来。

整个阁院都被一股胆颤的寒气笼罩,阴郁的都能凝出水来。

书房内,一个身形伟岸、犹如神魔一般的紫金冠男子面对墙壁,负手而立,眸光如有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看不住任何的情绪波动,静静的望着墙壁上的一幅女子画像。

画卷中,天地苍茫,绿野如毯,一条蜿蜒的九曲河流自天边而来,有一淡雅女子,轻扬婉兮,于河畔绝世独立,轻轻回眸。

刹那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便是北莽苍茫绵延数万里莽荒天地,也瞬间变得柔情起来。

“蝉儿,你生的好儿子!”

镇武侯姜时戎驻足许久,终于在某一时刻,冷笑出声。

原本死寂幽静的书房,瞬时间动荡了起来,杀机升腾,冷冽冰寒。

死水般沉寂的眸子中,忽有万千寒光凛凛的刀枪绞杀而出,组合成无数杀伐大阵,轰然运转起来。

东侧的书案上,一个铺满石灰的木匣放置其上,匣盖早已开启。

可以看到里面盛放的赫然是一颗表情激烈的苍老头颅。

如雪长发沾满了尘土草屑和血泥污垢,满是褶皱的脸庞,肌肉扭曲。

散开瞳孔的一双眸子内,充满惊惧惶恐到极致的神情。

让人只是轻轻一望,就能感受到这颗头颅的主人,在被斩杀的瞬间,遭受到了怎样可怕而无法面对的精神冲击,以至于直到神魂消散,眸子中依然深深篆刻着当时的感受。

“我早就说过,此子不能留!”

此时,书房中还有一名年逾七旬的老者,他一身锦绣长袍,尽显雍容华贵之气,平静的坐在书案对面的一张檀木宽椅上,身旁的茶几上,白气升起,茶香飘溢。

“他是秦人,纵然出身侯府,是你姜时戎的儿子,但依然无法摆脱前秦遗族的因果,未来必是大周之患,侯府之患!”

锦衣老者抬起手中的金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震荡,冷声道:“结果如何?杀害兄弟、姊妹,残杀主母,现在竟然连天海也死在他的手里,若非他与前秦异族勾结,怎么可能有此能耐?”

“岳丈勿怒,当年留下此子并非是我感情用事,他母亲助我斩杀拓跋雄哉、晋升武圣,的确与我有恩,在我心中种下种魔,难以根除,是我晋升人仙的心障。”

姜时戎回过身,向着锦衣老者躬身行礼,道:“也正是因此子身怀先秦遗族的血脉,是我探查先秦遗族和凉州鼎器的契机,怎料他城府如此之深,被困侯府十六载,从未显露过一点端倪!”

“时戎,多说无益,我此次前来盛京城并非是来听你解释的!”

锦衣老者摆手:“我知道伱与小女贺楼知柔感情真挚,又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师兄妹,但她死在姜离的手中,我岂能无动于衷。

“贺楼世家也是传承中古时代的圣人之后,千年底蕴、血脉高贵,我贺楼殷的女儿被人杀死,此仇若是不报,岂不是成为其他世家大族眼中的笑料,说我贺楼世家胆小如鼠!”

“岳丈,并非我不想惩治姜离,实在是他深受景皇器重,又是麒麟所收的圣人门生,功勋卓著,写有兵家圣典,若在北伐这个关键时刻,圣上必然暴怒!”

姜时戎微微颔首,恭声道:“只待北伐结束,我必亲手结果此子,断去一切因果循环!”

“笑话,大周朝武将过万、持戟披甲的军士也有千万,难道少了他一个姜离,大周朝就举步维艰了?”

贺楼殷不屑一顾道:“此事你无需再管,我已经派人前往莽原,最迟半月就会有消息传来,你不方便的做的事情,我来替你做!”

“如此……”

姜时戎抬头,眼中精芒一闪,刚要说些什么,外面忽有脚步声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急声禀报:“侯爷,西路莽原的最新战报已到!”

“送进来!”

姜时戎闻言,只能收回话语,向着门外命道。

“侯爷!”

一名苍髯如戟、肤色黝黑宛若黑炭的魁梧甲士推门而去,双手奉上一枚盖着火漆的信笺。

“为何如此之迟,自五天前就再未有信笺送回!”

姜时戎接过信笺道。

“据送信的暗探禀告,西路形势在十二日前骤变,但消息封锁的很严,咱们在莽州的人除了探听到景皇急命两路军马驰援西路外,就再无音讯传出!”

魁梧甲士瓮声瓮气道:“后来千辛万苦探听到一些情况,但钦天监却已经祭起大阵,将北方边境严密探查,更有很多射手日夜在边境巡逻,射杀一切飞过的碧隼信鸽,只能派人亲自携带信笺而来!”

“西路军出问题了?”

姜时戎眸光一凝,觉得十分蹊跷。

景皇连派两路大军支援西路,足以说明西路军遇到的情况十分棘手,甚至岌岌可危。

可自从北伐消息放出后,莽汗已经将八大王族的精锐力量和绝顶高手,全部调往王庭。

西北部的莽军很难出现武圣、鬼仙以上的强者。

一般情况下,纵然与西路军全线火拼,也不可能出现实力过于悬殊,或者是急剧反转的情况。

带着疑惑,姜时戎拆开信笺,神情立时骤变,眼中浮现出震惊、惊慌的神色。

“岳丈,你这一次向莽州派去了多少人?”姜时戎急问。

“一位武圣、一位鬼仙,以及神变宗师六人,还有两名夺舍境的道法高手,足以杀死姜离了!”

贺楼殷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西路军出了什么事?”

“洛儿闯下了弥天大祸,我就应该让他去北莽!”

姜时戎举起手中的信,怒其不争道:“洛儿统领五万军马负责西翼作战,却因为存了与姜离比斗的心思,私自率军远离规定路线,致使西翼防守空虚,凉州大营被百万莽骑偷袭,西路军大败!”

“什么!”

贺楼殷猛地站起,不能置信道:“不可能,洛儿怎么会犯下如此荒唐的过错,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隐秘,很可能被人暗算了!”

他想了想,道:“或许就是姜离,我这些时日打探了此子的很多事情,姜离阴险多谋,手段行为常常出人预料!”

“岳丈之言倒也并非没有可能,但现在最为关键的是如何让洛儿的罪责减轻到最低,保住性命!”

姜时戎看向魁梧甲士道:“黑塔,传我命令,怒虎卫、血虎卫、天虎卫、隐武阁隐武甲、乙、丙客卿全部出府,立时向莽州西北进发,对叱罗、拓跋两大王族的首领贵族,实行斩首之策!”

姜时戎又向贺楼殷道:“岳丈,请立时传讯贺楼家的高手,让他们放弃袭杀姜离,先去救洛儿,一旦救下,立时制造玄洛已死的假象,想办法将他带回大周!”

“好,我这就去办!”

贺楼殷紧张点头,连忙自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透过半透明的玉璧,隐隐可见一个拳头大小的禽类在其中跳跃。

贺楼殷打开玉盒,对着里面说了几句话后,走到书房外轻轻一晃,玉盒中就有一道翠影飞出,嗖的一下冲入云空消失不见。

“好快的速度,难道这就是传闻中贺楼世家豢养的奇鸟窃言鹊?”

魁梧甲士眨了眨,有些惊奇,以他的武道境界,竟也没有看清这只飞禽的样子。

“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圣上有天大的赏赐,降于侯府!”

一名年约四旬的中年文士也在这时快步走入隐武阁,喜气洋洋的禀告。

“圣上有赏!”

姜时戎与贺楼殷都是一怔。

北线边境封锁,消息难以及时传递,唯独景皇的旨意可以畅通无阻。

这道旨意绝对是景皇刚刚颁布不久的。

但为什么会厚赏侯府?

西路兵败,景皇只会比自己更清楚导致西北战局和北伐形势骤变的罪魁祸首。

“侯爷,司礼监掌印大太监还在侯府外候着呢!”

中年文书是侯府的二管家,他见姜时戎沉默不语,连忙小声提醒。

“知道了!”

姜时戎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走出书房,向着府外而去,心中却隐隐有些悸动。

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可惜北莽的消息渠道中断,很多关键的信息,他都一无所知。

贺楼殷眸光闪了闪,也紧随姜时戎而去。

片刻过后,姜时戎与贺楼殷走出镇武侯府时,门外已经站了很多身影。

手持金刀金甲的皇宫禁卫整齐分列两旁,侯府外的整个街道都被肃清。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双手捧着御旨,见到姜时戎走出,不由得喜笑颜开,连声恭喜:“杂家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令子在西路力挽狂澜,拯救西路局势,功勋无量,当世罕见。

“而今西路大捷,大周再添一省,圣上恩赏,让杂家带来奉上旨意,一府两国候,这在咱们大周朝还是独一份呢!”

“西路大捷!”

姜时戎与贺楼殷更是一愣。

他们刚刚得知西路大军惨败,凉州总营兵马被百万莽军偷袭,溃不成军,怎么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变成大捷了?

纵然姜时戎得到的消息存在延迟,可无论前线战局如何,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反败为胜啊。

莽原浩瀚,即便是最快的马匹轻装奔驰,也至少需要五六日才能自中路赶到凉州大营驻扎的地方。

姜时戎疑惑不解,贺楼殷则是惊喜过望。

镇武侯府而今在莽州征战的公子共有三人,其中十六公子姜玄信在莽州东部为官,唯有嫡长子姜玄洛与十五公子姜离在莽州西部领兵征伐。

能够立下大功,使西北战局反败为胜的除了姜玄洛,还能有谁?

这倒不是贺楼殷轻视姜离,而是以姜离统帅的区区一万军马,根本无力扭转西北战局。

“镇武侯,接旨吧!”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清了清嗓子道:“圣上说,而今北莽战事胶着,今日只先宣布封赐,待北伐结束后再为镇军候补办册封仪式!”

“兵部尚书、镇武侯姜时戎接旨!”

姜时戎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充满诸多疑问,但还是躬身行礼。

他曾受景皇恩赏九幽炎雀,可见圣不跪。

而贺楼殷则是不同,他虽然是贺楼世家家主,但却是一介白身。

世家有世家的尊严和骄傲,若是以往时候,因为与己无关的事情当众下跪,贺楼殷心中定然有些不快。

但听取自己的亲外孙被册封为候,怎么可能有任何的不悦和抵触,当即就跪倒在地,双手伸长伏地,面颊紧贴地面。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镇武侯子姜离谋略过人,武冠万军,为朕力挽狂澜,更为大周立下开疆扩土的不世功勋,今册封姜离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拜上等候,赐名镇军,世袭罔替。”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声音尖细高挑,每念一句都像是重重扎在镇武侯姜时戎和贺楼殷的心头上。

“莽原西北为大周第二十八省,因姜离而得,名为离省,设安莽都护府,军制十万,镇军候姜离为第一任都护府节度使,掌一省军政大权,钦此!”

司礼监掌印太监合上御旨,脸上一团和气与羡慕,道:“武侯还不谢主隆恩?”

“臣谢主隆恩!”

姜时戎缓缓抬头,脸上不见一丝表情,他双手抬起接过司礼大太监奉上的皇旨,低下头一言不发的盯着手中的黄色绸卷,双手微微轻颤,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楼殷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整个人更如同被镇压、封印了一眼。一动不动。

他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被景皇册封的国候,竟然是姜离。

那个来路不明的前秦遗族公主所生的儿子?

倒也不是小瞧了那个庶子。

可他明明只有一万兵马,如何立的了这样的功勋。

为大周再添一省?

他到底干了什么!

罢了。

这些倒也是其次,反正这小崽子与贺楼世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无论他被册封到什么样的官位、爵位,都必须得死。

他贺楼殷说的。

只不过,今天的脸却也是丢大了。

堂堂贺楼家主,巴巴的从南方来到盛京城,为女报仇雪恨,扬贺楼世家之威。

可刚来到盛京城的第一日,就因为凶手姜离的封侯旨意,当众五体投地。

其实他本来是不应该凑这个热闹的。

过了今日,这件糗事一旦传播出去。

其他世家大族会怎么看他?

贺楼世家的上上下下,又会怎么想他?

蠢死了!

“武侯,圣上还有第二道旨意!”

司礼大太监又取出一枚金色小剑,神情一冷:“传圣上口谕,镇武侯姜时戎听旨!”

“臣听旨!”

姜时戎身躯昂藏,巍峨站立,似能顶起朗朗乾坤、日月山河一般。

他听到司礼监大太监的声音,再次抬头,待见到司礼大太监手中的金色小剑,瞳孔却是猛地一缩,身躯都微微一僵。

“臣听旨!”

姜时戎沉声道,他神情肃穆,膝盖缓缓弯曲,竟嘭的一声沉重落地。

霎时间,仿佛整个盛京城都抖了一抖。

武圣之跪,重若泰山,宛若天倾。

“时戎,朕很愤怒,相信你也应该猜到了什么,姜玄洛是你的嫡长子,朕原本心中还存有一丝不忍,但他所作所为,实在太过了。

“你即刻启程,来北莽一趟,如何处置姜玄洛,朕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他是你的儿子,也是由你向朕保荐的!”

司礼监大太监言毕,神情一变,又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杂家刚刚失礼,武侯勿怪!”

说着将那枚金色小剑放在了姜时戎的掌心。

“公公职责所在,时戎怎会见怪!”

姜时戎面无表情的站起,将金色小剑紧紧攥在手中。

“谢武侯体谅!”

司礼监大太监笑道:“杂家宣旨完毕,圣上还在莽州等您,还请尽早上路!”

他拱了拱手,而后便率领一众皇宫禁卫,浩浩荡荡的离开。

“时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离那小崽子怎么能被封侯,洛儿可还有救?”

贺楼殷从地上跳起,一脸的气急败坏,完全顾不上世家家主的仪态和风姿了。

“洛儿怕是要折在莽原了!”

姜时戎摇了摇头,握紧金色小剑的手,有散发莹莹仙光的血液缓缓渗出滴落。

“嘶!”

贺楼殷眸光一闪,本已绝望的内心,再次升起一抹希冀。

“你已经触碰到了那个门槛,甚至已经开始跨越!”

贺楼殷惊声道。

“黑塔,随我去一趟北莽吧,三大虎卫与隐武阁所客卿,与我一同前往!”

姜时戎命令道,他又看向贺楼殷:“岳丈,我会去莽原竭尽一切可能,尽量救下玄洛,请您去一趟云景十府,如何无论也要按住玄景,不要让他轻举妄动!”

姜时戎话音落下,抬起步伐,向着盛京城外而去。

他只是一步接着一步的缓缓迈出,步伐沉重有力,却又轻若无物,只是百余步,就已经出现在了盛京城外。

“缩地成寸,他果然要到达那样的境界了!”

贺楼殷激动不已。

甚至连亲外孙姜玄洛的性命安危,似乎也全然忘记了一般。

人仙!

人之仙者,无所不能!

只要到达那样的境界,万事万物都要向他低头。

“轰隆”

侯府内,排山倒海一样的气势轰然冲出,一道道气息强大身影,或身着重铠纵马而出,而化作虚影,只一闪就跃上云空,消失不见。

“嘿嘿,我贺楼世家果然没有押错宝!”

贺楼殷得意暗笑,旋即却是想起了什么。

“糟了,窃言鹊已经被我放出,莽州西北已经是姜离的势力范围,一旦被他擒住窃言鹊,可就不太妙了……”

感谢小帝轩的10000起点币打赏,周末争取加更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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