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定身

“陆先生,看来这位法空和尚不寻常呐。”楚煜道。

他是知道净离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走的就是这一路佛法,对谁都是俯视的态度,仿佛世间一切都在自己掌心。

对法空的态度便不同。

净离轻轻提了一嘴,看似开玩笑,可楚煜绝不会因为净离轻描淡写而忽略。

陆玄明淡淡点头。

赵怀山灰头土脸,涨红着脸,怒气冲冲的凑到近前:“公子!”

楚煜看热闹一般戏谑道:“知道厉害了?”

赵怀山悻悻:“一个神元境高手,欺负我这个天元境,算什么本事!”

“嘿,你被人欺负,难道就是本事了?不是神元境还有理了?”

“……”赵怀山郁闷的闭嘴。

随后“啪!”,给了自己一巴掌。

楚煜轻笑一声,摇摇头转身回了精舍。

陆玄明目光从法空的精舍收回,跟着楚煜回院,瞧也不瞧赵怀山。

赵怀山咬咬牙,转身也回了院子。

这个耻辱一定要报,自己不能懈怠,这次回去就申请回神武府,闭关苦修,不进神元境不成宗师绝不出来!

——

法空与净离坐到小院石桌旁。

法空看净离一直在打量自己,不由摸了摸脸。

净离笑道:“法空,你不想跟信王府沾上关系?”

法空摇摇头。

净离道:“世间的力量有多种,武功是一种,权势是另一种,权势是能助益修炼的,有时候非权势不可的。”

法空点点头。

他同意这一点。

权势的根本是人多力量大,聚合众力为己用。

净离笑道:“而且权贵之地才是最好的炼心之地,人心的反复无常,人心的复杂难测,为了名利而勾心斗角,你死我活,这些在民间很难遇到。”

“身在公门好修行,便是这个道理,你将来下山炼心,难道不想去见识一下世间的繁华热闹?不想体会一番世间的荣华富贵?”

法空笑道:“师叔祖,我还是想简简单单的,不必沾染那么多的因果。”

不如呆在自己的药谷,养养药材,赏赏花,不理会世间纷扰,不必在意日月更替,悠然度日,尽情享受生命之美好。

“你啊……”净离笑着摇头:“二十岁的身子,一百二十岁的心!”

法空微笑。

前世咬牙拼搏三十载,到头来还没等享受便离世,这一世他不想再那么过了。

这一世要尽可能的悠闲,尽情的享受生命之美好世界之美妙。

这一阵子积极主动出击,用尽自己能用的办法,是为了尽快获得力量的自由,从此不必再担忧恐惧。

待得金刚不坏神功圆满,武功天下第一,就能彻底放松下来,进入真正的享受生活享受生命的状态。

即使现在的自己,在追求力量的同时,也没忘记培养享受生活与生命的能力。

他发现这确实是一种能力。

一旦彻底迷失在对力量的追逐中,就会渐渐失去了这种能力,心境一变,想变回来就不可能了。

“好,不劝你了。”净离摇头道:“信王这人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做到了跟他的封号相符,言而有信。”

“师叔祖,那位陆玄明陆先生是何方神圣?”

“嘿,钓月道的妖人!”净离冷笑一声,摇摇头:“不过不必担心他,他在我们这里不敢放肆,……你们万佛峰还镇压着钓月道的妖人吧,放心吧,魔宗弟子之间没有情谊可言,他不会因为这个而报复你,可能反而感谢你们金刚寺呢。”

“魔宗的高手也能来大雷音寺?”

“如果不是信王府的供奉,怎么可能进来!”净离发出一声冷笑:“现在这世道……”

法空若有所思。

大雷音寺竟然也要向朝廷权贵屈服了,大雪山宗的地位变了。

这跟他在慧闻记忆里得来的印象可不相符。

不过慧闻进般若院已经有二十几年,越来越少理会俗事,在般若院议论的也多是大雪山内的事了。

净离道:“法空,时易世移,有些事你要弄清楚,别被我们大雪山曾经的辉煌蒙了眼。”

法空露出洗耳恭听状。

“当初我们三大宗助皇上剿灭魔宗,因为魔宗是支持前朝皇帝的。”净离道。

法空点头。

他身为大雪山宗弟子,当然知道这历史,正是协助围剿魔宗,才最终确定了三大宗的超然地位。

朝廷为此赐了三大宗各一千里封地,大雪山宗因为地形极端,还多封了一千里。

“魔宗原本是要势微的,可谁想到,那一代的魔尊竟然在临死之际,先将魔宗分成六道,再将天魔秘典直接公布天下,人人皆可修习!”

“厉害。”法空忍不住赞叹。

“天魔秘典上所载奇功无不精绝,而且都是速成之功。”净离摇头道:“可修炼魔功有一个后患,就是容易情绪失控,想要能控制自己就得修习天魔经,天魔经不仅能控制情绪,还能令天魔秘典上的奇功威力更上一层楼,……而天魔经唯有魔宗六道有,唉……,从此魔宗大昌!”

“这位魔尊太厉害了。”法空摇头。

奇功谁不想修,而能速成的奇功,更没人能拒绝,情绪会失控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一个小麻烦而已。

一旦练了天魔秘典上的奇功,就会想再练天魔经,最终加入魔宗六道之一,成为其弟子。

魔宗六道怎么可能不昌盛?

净离苦笑:“前期的时候,怕前朝复辟,朝廷对魔宗大有压制,便要用到我们三大宗,可到了现在,大乾深根蒂固,前朝余孽已经不足为虑,而魔宗六道已经都投向了朝廷,我们三大宗的地位……”

他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也。”

法空若有所思:“魔宗六道对朝廷渗透极深了?”

“已经不逊色于我们三大宗了。”净离摇头道:“我们再不争取,恐怕就落后于魔宗。”

“朝廷真能相信魔宗?”法空皱眉:“他们毕竟行事更极端。”

“在朝廷看来便是真性情,更重要的是,魔宗弟子自私,宗门利益在自己利益之后,不像我们三大宗弟子,宗门为先,哪一个更好控制显而易见!”

法空缓缓点头。

换成是自己,也不喜欢身在朝廷却心向宗门的高手,所以魔宗高手反而更易受重用。

“法空,有机会接近权贵,还是多去转转,一直守着大雪山,埋头出死力气是没用的,怕就怕哪一天朝廷会被魔宗把持了!”

法空皱眉,轻轻点头。

“我们镇守大雪山,地位谁能撼动?”这一个念头是大雪山宗弟子们的骄傲所在。

法空却明白,大雪山弟子觉得自己重要,不受大永武林之苦的朝廷诸权贵却不这么认为,可能他们认为大永根本没有高手过来呢。

不过这些事还不必自己操心,自己只是一个金刚寺种药弟子而已,说话也不管用。

况且他也自知之明,自己这点儿经验与智慧在方丈与大雪山宗诸寺方丈跟前不值一提。

法空给净离斟了盏,自己也轻啜一口:“师叔祖,你要去报仇了?”

净离眼睛闪了闪,缓缓点头:“是该了结这一段因果了!”

法空放下盏茶,正色道:“师叔祖三思。”

“我不想再等了!”净离沉声道。

他意已决。

所以才跟法空多说这些。

“师叔祖没有把握吧?”

“真要等到有把握,恐怕他已经老死了,我不想他多活一天!”净离淡淡道。

法空暗道可惜。

他看得出来净离是一个有抱负有野心有才华有智慧之人,却受困于仇恨而无法脱离。

只能感慨造化弄人。

换成自己是净离,恐怕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不报仇便念头不能通达,不仅仅是修为提不上去,恐怕活着也是煎熬与痛苦。

“如果不敌,那就退吧,留住一口气回来,我会想办法救师叔祖你的。”

“胡说八道!”净离没好气的哼一声:“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法空笑着点头,随即认真的道:“我是说真的!”

“我能报仇的!”净离沉声道。

法空不再说这个话题,说了自己在藏经阁的见闻。

“藏经阁一层里没什么武功秘笈,但也有一些佛咒,你可以看看。”

“我记得好像有一本《边氏琐闻》还有一本《东南游岛奇遇》再有一本《当阳沙海》……”净离沉吟道:“还有一些,我记不太清了,好像里面有关于佛咒的记载,都是前前朝的笔记了,你可以看看,说不定会有启发。”

法空缓缓点头。

被净离这么一说,他还真是好奇。

第二天早晨,他先去找澄虚,跟澄虚说了净离准备去报仇之事。

澄虚脸色沉肃,摇头叹气。

“净离师叔祖一旦去报仇,就怕凶多吉少。”法空道:“师伯不阻止?”

“挡得住一时,挡不了一世。”澄虚粗犷的脸庞一片阴沉,哼道:“这个仇他一定要报的。”

“别人不能插手吧?”法空道。

这便是三大宗约定俗成的规矩,个人恩怨归个人恩怨,不能涉及其他弟子。

澄虚摇摇头:“这是师叔他的选择,由他去吧。”

法空合什退走。

他已经尽到了自己能尽的努力,各有命运,自己不是菩萨,也不想当菩萨。

他去了藏经阁,看到了《边氏琐闻》,《东南游岛奇遇》《当阳沙海》。

它们混在一堆游记里,很不起眼。

书册苍黄,一看便知道年代久远。

也就藏经阁温度低又干燥,符合保存书籍的最佳条件,而且书质也坚韧,所以能完好无损。

游记的年代越久远越不吃香,人们翻看的念头越淡。

毕竟那么多年过去,谁知道游记里所载还在不在,看了也起不到增长见闻的目的。

法空翻看之时,也觉得没什么趣味,文字古崛,读起来极不顺。

不过在看到《边氏琐闻》里的一段关于真言记载时,药师佛动了一下,惹起他注意。

真言……

佛咒也便是真言,可这里所记的真言与佛咒不太一样。

《边氏琐闻》里记载,曾见一高僧,口吐一字,顿时十几个山贼呆立不动,宛如雕像。

待高僧离开甚远,他们才恢复了动作。

法空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前世西游记里的定身咒。

“定身咒?”澄烟笑道:“没听说过,佛门的咒语多的是,我也没办法一一记清,待我给你查查吧。”

两人正在大雷音寺外的一棵古树下说话。

澄烟新的一个月开始担任知客僧,负责接待香客及其他外客。

“多谢师叔。”

澄烟道:“不过我说,你也别太过异想天开,即使有这定身咒,也不可能有用的,我还从没见过能定住别人的佛咒。”

“佛法是不可思议的,师叔。”法空笑道。

“嘿,你这小子!”澄烟失笑:“行,我今天就去帮你找!”

(本章完)

第26章 交锋

傍晚时分,法空正在藏经阁里看书时,澄烟悄无声息到了他身边,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来到藏经阁外,在一棵苍老松树下低声说话。

澄烟从怀里掏出一个薄册子。

法空接过小册子。

却是一本崭新的书册,笔墨香气犹在,显然是刚刚誊写的。

“费了我好大的功夫。”澄烟得意的笑:“你别说,还真在一个犄角旮旯里给找到了,算你小子运气好!”

《佛门百咒大全》上面五花八门,什么咒都有,便记载了这个定身咒。

看着就像是小说家的戏言,胡乱编写,奇思异想怎么热闹怎么来。

真正的佛咒都是自加持之法,或者是定心宁神,或者是坚定意志,或者是驱除诱惑,等等有益于修持的。

用来打斗厮杀之用的佛咒往往都是小说家言,根本就不靠谱。

但法空非要看,他也便抄过来给他看看,以便让他彻底死了心。

法空细细翻看,满意点头。

澄烟誊写得极详细,甚至佛咒的文字都是前前朝旧文。

两个朝代之前,近乎万年,文字演化甚远。

那时候的文字古拙而繁杂,也就慧闻因为研习佛法才下了苦功学习,否则,法空看了这佛咒也不认得。

“这上面甚至没有观想图,没用的。”澄烟见法空神情专注,不以为然的泼凉水:“根本就是胡乱写的,哪有这样的佛咒!”

法空将这本薄册子收入怀中,正色道:“多谢师叔,我回去了。”

“别乱练啊。”澄烟忽然有点儿慌张,越发觉得法空当了真:“别练出岔子来,到了西天极乐世界,我可没脸见你师父!”

法空正色点头:“师叔,我师父被废武功是因为魔宗吧?”

“别胡说!”澄烟顿时色变。

法空叹口气:“魔宗的女子确实害人!”

“谁跟你说的?!”澄烟脸色猛一沉,瞪着他道:“谁说的?!”

“看来果然如此。”法空缓缓点头。

原主判断不出圆智的神情是什么,他岂能看不出,显然是受困于情之一字。

这个世界的人们是相信爱情的,不像现代世界,不再相信爱情。

“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混帐东西!”澄烟指了指法空。

“师叔,得罪了,弟子告辞。”法空微笑合什一礼,转身离开。

澄烟沉着脸瞪着他后背,直到彻底离开,才哼一声摇摇头。

圆智与魔女相恋这件事是忌讳,大雪山内谁都不想提,免得扰动大雪山宗诸弟子之心。

所有人都默契的守口如瓶,可没想到,还是被这混小子挖出来了!

——

夕阳西下,把整座精舍院子染成玫瑰色。

他站在院中央,仰头观天,等着有飞鸟经过。

这么寒冷的天,精舍里没虫子,只有松树与梅花,想看活物那就要看天空掠过的飞鸟。

他正盯着天空看,忽然听到楚煜的脚步声慢慢来到了精舍外。

楚煜的声音响起:“法空和尚。”

法空拉开门,合什一礼:“楚公子,请进。”

到了门前,他再怎么不想沾染因果,也不能拒之门外,只能请进来。

楚煜笑眯眯的往里走,只身一人,没有护卫。

“楚公子的护卫们呢?”

“来这里,不用他们跟着。”

“楚公子请坐。”

法空沏了两盏茶,两人坐到桌边。

楚煜轻啜一口茶,紧了紧紫貂裘,这院子比不得他的院子温暖,寒气袭人,还好茶香幽幽,极为沁人,是真正的好茶,沏的火候也正好。

这法空和尚是个茶道高人。

他放下茶盏,感慨道:“我先前有眼不识高人,法空和尚你竟然是一位真和尚。”

法空笑道:“我所会的只是雕虫小技,不能却敌不能自保,不值一提。”

“这才是真正的和尚。”楚煜摇头:“武功嘛,我总觉得有违佛法之旨。”

法空笑了笑,这话可不好接,便转开话题笑道:“还要呆几天?”

“四天吧,”楚煜感慨道:“我这病,呆在这边实在是折磨。”

法空不接招,点点头:“大雪山确实太冷,不是宜居之所。”

他实在不想沾这因果,如果给大雪山宗内的和尚施咒,他巴不得。

因一点儿因果,说不定还能收获信仰之力,就像莲雪一样。

可权贵之家,就不必白费功夫。

一时心软,不但没好处,还会有无穷麻烦。

楚煜道:“如果不是太冷,母妃会过来亲自奉香还愿。”

法空笑道:“王妃至诚虔信,善哉。”

楚煜叹一口气,感慨万千:“母妃对佛法一片至诚,父王也由着母亲,千辛万苦帮她请了一部阿弥陀佛经,据说乃西迦贝叶所书写,乃数千年前一位大悟还神僧所著。”

法空微笑如常,心下却一动。

楚煜道:“我也看过那部阿弥陀佛经,与寻常佛经并没有不同,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玄妙来,法空和尚你可知它有何玄妙,真有莫测的伟力?”

“能观瞻一代神僧的笔迹,从而一窥其风采,已经是极难得,”法空笑笑:“王妃能得此经,真是莫大的缘法,看来果然与我佛有缘。”

“可惜,这缘法救不得母妃。”楚煜叹息,转头遥看大雷音寺大雄宝殿的方向,露出迷茫神色:“我常常怀疑母妃如此虔诚到底值不值得,可母妃坚定非常,说佛祖一定会救她。”

他说着话,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眨眼功夫如敷一层石灰粉。

法空神色肃然,心下无奈。

暗自摇摇头。

这小王爷看来对自己下了一番功夫了解过,知道自己喜欢西迦贝叶经。

又特意在自己的精舍发病。

先以利诱动自己之心,再以病疼引自己恻隐之心,逼得自己施展回春咒,当真是好算计。

法空忽然扬声喝道:“赵统领,陆先生,快,楚公子他……”

他知道赵怀山他们一定得了授意,故意不过来,所以自己是招呼不动的。

故意语焉不详,说不定能利用他们的关心则乱,逼他们跑过来。

到时候便可让他们扶楚煜回去,破了眼前之局。

“他们不在的。”楚煜扶着桌子,懒洋洋笑道。

法空看看那边精舍的方向,无奈摇头:“难道就不怕你出危险?”

看来是料到这一招,所以那边稳若磐石,铁了心不过来。

自己就是喊破喉咙也没用。

“这里是大雷音寺,能出什么危险,难不成还有人刺杀我不成?哈哈……咳咳咳咳……”楚煜笑着笑着开始咳嗽开。

法空对他的以身犯险很不以为然:“楚公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咳咳咳咳……”楚煜一口气不停的咳嗽,咳得脸红耳赤。

法空道:“应该有药在身吧?快些服下吧。”

“咳咳咳咳没……咳咳用的……咳咳咳咳咳……。”楚煜咳嗽着摆摆手。

“不用药?”

“咳咳,是药三分毒,无益有害,我这病无药可医的……咳咳咳咳……”楚煜更剧烈的咳嗽。

真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咳得趴在石桌上,捂着胸口,俊美脸庞皱成一团。

法空平静看着,摇摇头没说话。

他没有闭眼没有合什,也没有低诵佛经,只是静静看着楚煜惨烈的咳嗽。

半个时辰后,咳嗽停止。

楚煜气若游丝的趴在石桌上,一动不动,俊美的脸庞苍白,麻木,一幅心如死灰状。

法空将冷掉的茶倒掉,又斟了一盏。

热气腾腾,幽香浮动。

轻轻推到楚煜跟前:“喝口茶润一润嗓子吧。”

楚煜艰难的坐直,左手颤抖着端起茶盏。

颤抖个不停,令盏盖与盏身轻轻叩击。

他轻啜一口,长长舒一口气,仿佛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

放下茶盏,他摇摇头:“和尚好狠的心。”

“婆娑世界,众生皆苦。”法空微笑:“比起饿死、疼死、摔死、刺死,被野兽咬死,楚公子这点儿咳嗽又算什么呢?”

“……有理。”楚煜竟有无言以对的词穷感。

看走眼了,眼前这法空比想象的更狠更难对付。

法空轻呷一口茶:“楚公子,我这院子寒冷,你现在体虚,不宜在此,还是回精舍吧。”

“和尚你这便是逐客了?”楚煜放下茶盏,冷冷瞪着法空。

“岂敢。”法空微笑:“楚公子再生病,便是我的罪过了。”

“生病了不要紧,和尚你不是精擅佛咒嘛,一个佛咒便治好了我的病。”

楚煜此时当然明白自己的算计被识破了,当机立断,便索性短兵相接。

“万一治不好呢?”法空笑道:“楚公子,请——!”

“原来你是担心治不好。”楚煜笑着摆手:“治不好就治不好,反正什么御医神医都束手,一直没治好过。”

“万一更坏呢?”法空道。

楚煜笑道:“不可能吧?”

法空笑笑。

楚煜若有所思。

他觉得自己弄明白了法空的顾忌。

原本一直奇怪法空为何藏拙,隐而不露,原来却是顾虑重重,行事小心谨慎啊。

法空放下茶盏,慢慢起身,做送客之势。

楚煜又紧了紧紫貂裘,懒洋洋的道:“和尚,我们索性敞开了说吧,到底如何,你才能出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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