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阁主扫地

梁玉明走了,剩下静涵阁主在武栩身边打颤。

武栩回头道:“阁主,回你阁中歇息吧!”

静涵站在一旁道:“侍郎先请。”

这是请武栩入幕。

得知武栩的身份,不管她对太卜多么忠诚,这个时候也不敢再折了侍郎大人的面子。

静涵低头咬唇,脸颊微红。

武栩面带笑容,双眼放光。

静涵上前来挽武栩的手臂。

武栩推开静涵,走向了静涵身后。

她身后有一个正在洒扫的婢女。

这婢女一直在偷看武栩。

武栩也看上了这婢女,上前将她抱在怀里,走出了阁楼。

静涵看傻了。

她请武栩入幕,武栩抱走了个扫地的?

堂堂三品大员,就这点气量?

静涵气得脸发青,却见伙计端着方盘回来了。

莺歌院果真不是寻常地方,徐志穹要红烧蝎子,他还真就弄来了一盘!

徐志穹把一盘蝎子交给静涵:“这个,你拿去吃了吧,吃完早点睡!”

静涵端着蝎子,面带愤恨看了眼徐志穹,又看了一眼那扫地的婢女。

看过婢女,她释然了一些。

那婢女不是普通人,难怪武栩会看上她。

准确的说,是武栩还想着她。

她是昔日的武音阁阁主,辛楚。

堂堂的武音阁阁主,怎么沦落成了个扫地的?

背后的原因颇为复杂,昔日民女走失案,与莺歌院有关,而辛楚和梁玉明有来往,知道些内情。

梁玉明想杀了辛楚灭口,又怕事情牵扯到他,且把辛楚贬为杂役,留在莺歌院里监视着。

辛楚是美人,虽说穿的粗糙,未施粉黛,可美人就是美人,再粗糙的衣饰也挡不住芳华绝代的容颜。

“千户,侍郎……”辛楚在武栩怀里用力挣扎,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是拒绝武栩,她想念武栩,却没脸来见武栩。

武栩叫来管家:“把这女子,送到我府上。”

“这女子,是个杂役,她配不上侍郎。”管家为难了,梁玉明吩咐过,辛楚不能离开莺歌院。

武栩皱眉道:“你是不是想换个差事?”

管家连连摇头,赶紧吩咐人备车。

他害怕世子,但更害怕武侍郎,毕竟这是直管教坊司的三品大员。

辛楚坐车,武栩和徐志穹一路闲聊,到了侍郎府,徐志穹告辞,武栩偏要请他进去。

我进去做什么?看你们做事情?

武栩没急着做事情,他把辛楚安置在后院,和徐志穹在正厅喝了一坛子羊羔酒,闲聊了一夜。

次日天明,徐志穹离开侍郎府,回衙门点卯。

武栩来到后院,进了辛楚的房间。

辛楚一夜没睡,见武栩进门,噗通一声跪在面前,两行眼泪连珠落下。

“辛楚有罪,能死在侍郎手里,辛楚无憾。”

武栩拉她起来,笑道:“你有什么罪?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死?”

辛楚抽泣几声道:“辛楚日夜祈求神灵,只盼今生能再见侍郎一面,今日见着了,辛楚心愿已了,甘愿领死。”

武栩摸了摸辛楚的脸蛋:“我不让你死,我偏让你活着。”

辛楚闻言,又要给武栩跪下。

“不准跪,站直了,看着我!”

辛楚仰面看着武栩。

武栩伸出手,抚这脸颊,替她擦去泪痕。

辛楚钻进武栩怀里,她真想一辈子就这么抱着武栩。

她高估自己了。

两次过后,辛楚脱力,昏昏欲睡。

在她睡着前,武栩道;“有件事情问你,你愿意告诉我么?”

辛楚连连点头:“妾死都不惧,只要是侍郎问的,妾知无不言。”

武栩问道:“当初在莺歌院,一共关押了多少女子?”

“一共三十六人。”

武栩揉了揉额头。

疏漏,严重疏漏!

王振南当初在莺歌院救下了十三人,徐志穹也说只有十几人,可竟然还有二十三人没有被发现。

碍于礼部阻挠,当时对莺歌院的搜查并不彻底。

这些女子去了哪里?

难道说,被梁玉明炼了蛊?

会是什么蛊?

……

徐志穹回到议郎院,杨武懒散的坐在正院,常德才拿着扫把在扫院子。

“差不多就行了,”杨武催促道,“你都扫了几遍了?过来陪我坐坐。”

“陪你作甚?”常德才哼一声道,“咱家在宫里当差时,却看不惯一丝灰尘,等过了身,做了鬼,还是见不得灰尘,我不管去了谁家院子,都得给打扫的干干净净。”

徐志穹有些好奇:“你来我这里之前,却住在谁家院子?”

常德才噘着嘴道:“这事情,咱家不该说。”

她噘嘴的样子很可爱,只是咱家这个自称,太不适合她这副长相。

“我是你主人,有什么不该说的!”

常德才犹豫片刻道:“咱家住的地方在北垣。”

杨武嗤笑一声:“既是在北垣那穷地方,想必也不是什么大宅院。”

常德才怒道:“你知道甚来?那是兵部郎中,刘旭行的宅子。”

杨武笑得更厉害了:“满嘴跑舌头,亏你还在宫里当过差,兵部郎中是正五品的官,怎么可能住在北垣?志穹,她骗你,得打她,你把她摁住,我动手!”

常德才喝道:“谁骗你了?说瞎话不得好死!”

杨武哼一声:“谁知道你死的好不好?”

“那是刘郎中的外宅,他这人,咱家不好说,但他家里其他那些人,都不坏,可惜了……”

话说一半,常德才不作声,拿着扫把接着扫地。

徐志穹不乐意了:“你把话说完呀,怎么可惜了?”

常德才道:“主子,你别为难咱家,咱家不愿意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子,咱家和那一家人处的不错,只是那座院子属实容不下咱家了,不过你放心,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咱家剩一口气在,也和那群虫子拼到底!”

虫子?

什么虫子?

无论再怎么逼问,常德才都不肯说了。

“主子,你要打就打,要骂就骂,不打不骂,我给你做饭去。”

常德才给徐志穹煮了一顿早餐,别说,这死鬼厨艺不错。

她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北垣这地方,还能逃过我的眼睛?

酉时过了大半(晚上六点多),徐志穹找到了刘郎中的外宅,提着青灯,上前叩门。

不多时,家仆打开房门,看着徐志穹道:“你找哪位?”

这家仆好胆色,居然不怕提灯郎。

徐志穹笑道:“我来找刘郎中。”

他想探探这座宅子,看看里边到底有什么虫子。

探一座宅院,徐志穹有的是方法,只是这次他想从明面探一次,再在暗地里探一次,两次一比较,能发现更多玄机。

可没想到这家仆不买账,不耐烦的对徐志穹道:“你来错地方了,刘郎中的府邸在城西。”

徐志穹笑道:“我当然知道刘郎中的府邸在哪,我来这,是想说些私事,不能在府邸里说的私事。”

“不能在府邸说,也不能在这说,我们这不见客,请回吧!”

伙计要关门,徐志穹恼火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没见过!不管你是谁,还敢夜闯民宅怎地?”说完,仆人关上了大门。

徐志穹一皱眉,这家仆好狂妄!

他要真想硬闯,这宅子里没人敢拦他,提灯郎有特权,京城之内,四品以下官员的宅邸,可随时进门搜查。

但是一旦闯进去了,事情就大了,能查出些东西便好,查不出来,徐志穹得给人家个说法。

算了,明察不行,暗访吧。

徐志穹绕着宅子转了一圈,奇了怪了,这宅子周围怎么没老鼠?

在大宣,想找到一座没老鼠的宅院实属异想天开,就连皇宫里都少不了老鼠。

再仔细看看。

墙根有个老鼠洞,徐志穹拿了点碎干粮,想把老鼠引出来。

院子里突然刮出一阵风,呛得徐志穹一阵咳嗽。

好重的血腥气!

腥味转眼散去,徐志穹趴在老鼠洞口,想再闻一闻,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徐灯郎,你在这里作甚?做贼么?”

一听这声音,徐志穹的脸颊一阵抽搐。

老冤家来了,余杉。

余杉晚上来北垣作甚?

趴墙根这事被他看见了,以后不知道要受他多少贬损。

徐志穹不慌,站起身来,拍打一下手上的尘土,高声道:“余公子,鹰扬将军!你怎么也在!”

余杉眨眨眼睛,一时不知作何应对。

当初在书院时,徐志穹和刘德安以死相拼,当时只知道他是个不要命的,没想到他还是个不要脸的。

徐志穹是个要脸的人,但既然脸已经丢了,就得拉着余公子一起。

本以为余杉会立刻离开,可余杉示意徐志穹换个地方说话。

他这是专程来找我的?

两人走到了街上,余杉道:“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喝过酒了?”

徐志穹想了想:“武考前夜,你请我喝了一顿香醪,自此见面的时候的就不多了。”

“当时我就想到过,咱们书院这一辈人里,只有咱们两个能闯出一片天地,确是让我说中了,这才短短几个月,你已经成了青灯郎。”

余杉看着徐志穹,也等着他恭维两句,毕竟他是鹰扬将军,比徐志穹更高一品。

徐志穹一脸谦虚道:“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天资好,悟性好,人品也好。”

余杉尴尬的笑了笑,强忍着厌恶,找了家酒肆,与徐志穹喝了两杯。

“听说你近日与隋侍郎来往颇多,今日又去刘郎中府上,想必日后要往兵部去?”

徐志穹连连摇头:“隋侍郎是什么身份?能和我有什么来往?”

余杉一笑:“隋侍郎与你叔侄相称,此事很多人都知晓,你又何必骗我?”

昨晚发生的事情,余杉都知道了?

不用问,徐志穹被人盯上了。

这人是余杉么?他盯着我要作甚?

徐志穹道:“隋侍郎与家父曾是同袍,算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可我无意去兵部。”

余杉诧道:“既是不想去兵部,时才在刘郎中府外作甚?”

徐志穹道:“虽同属皇城司,掌灯衙门的事情,余将军不该过问。”

“怪余某多嘴了,”一向狂傲的余杉,今夜表现的极为和善,他自罚了一杯,又问道,“兄弟是铁了心要做提灯郎?”

徐志穹笑道:“提灯郎有什么不好?”

“武千户在时,兄弟自然平步青云,可如今武千户成了武侍郎,兄弟的仕途恐怕就没那么宽敞了。”

徐志穹没说话。

余杉自以为抓住了要害,接着追问道:“昨夜你与武侍郎同去了莺歌院,莫非兄台想往礼部走?”

连这事他都知道。

他掌握了两位三品大员的行踪,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背后有狠人,这人会是谁?

他爹么?

最反常的是,向来清高的余大公子怎么这么关注我?我去礼部还是兵部,这事他真的在意吗?

这种行为让徐志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茶香味。

什么状况?以余杉的智商,不该上那个绿茶的当。

“余师兄,最近是不是见过韩师妹?”

余杉一愣:“为什么突然提起她?”

徐志穹一笑:“且转告师妹,我兄弟想她了,让她得闲的时候,去坟前看看!”

(本章完)

第141章 京城有几个三品?

徐志穹猜的没错,余杉最近见过韩笛。

不止见过,而且还要娶韩笛为妻。

这桩婚事有些荒唐,两个人的门户不当对,极不当对。

余杉是刑部尚书的儿子,韩笛是烟州通判的女儿,两人的出身相差太悬殊。

这桩婚事之所以能成事,是因为有人出面做媒,这个人,就是六公主梁玉瑶。

通过一段时间的培养,梁玉瑶了解了韩笛的价值,除了脸蛋漂亮,韩笛在其他各方面的能力惨不忍睹。

有能力的人要留在身边做事,比如说陶花媛。

没能力的人也要做事,做简单的事,梁玉瑶把韩笛直接作为一颗明面上的棋子,放在刑部尚书余光远的身边。

此举的目的,是为了试探余光远的态度。

在臣子的立场上,余光远不支持太子继位,这显然属于公主应该拉拢的对象。

但余光远和怀王来往甚密,与六公主不冷不热,想要拉拢,也找不到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女子走失案告破,怀王世子牵涉其中,事情虽然没公开,但余光远自然会收到风声,他与怀王渐渐疏远了。

此前得罪了太子,现在怀王又靠不住,六公主再次向余光远示好,余光远没有拒绝的胆量。

当然,如果余杉是长子,就算梁玉瑶做媒,余尚书也不可能答应,二品大员的长子,娶了个六品官员的女儿,这会让余家沦为笑柄。

但余杉是次子,问题就没那么严重了。

余杉对这门亲事有些反感,他对韩笛动过些心思,也只是看上她姿色而已,让韩笛做妾,余杉倒也能接受,要说娶妻,的确委屈余杉了。

但出身在显贵之家,余杉就得有这样的觉悟,婚姻上的事情,和他本人的意愿没有太多关系,余光远和六公主把事情定下,余杉只等着成亲就是。

探查徐志穹的动向,是六公主给韩笛下的命令,韩笛自然没这个本事,只能把六公主掌握的消息告诉余杉,让余杉去探查。

其实这也是六公主的意思,如果余杉愿意配合,就证明余光远态度正确,如果余杉心存抗拒,六公主就得给余光远一点颜色。

余光远不想看见这点颜色,便让余杉听从韩笛的吩咐。

没想到两人一接触,这事就被徐志穹看出来了。

“志穹啊,”余杉慨叹一声道,“我知道杨师弟对韩师妹一往情深,也知道你因此对韩师妹颇有成见,可这不是师妹的错!”

徐志穹笑道:“谁说师妹错了?师妹什么时候错过?同窗一场,去坟头看看,有何不妥?”

余杉沉默片刻道:“想你有所不知,下个月,我就要与韩师妹成亲了。”

徐志穹闻言大喜:“般配,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爱喝绿茶么?我叫伙计给你沏一杯!”

余杉摇头道:“我不喜欢喝茶。”

“那不行,你得喜欢,韩师妹最喜欢绿茶了,绿茶好啊!”

余杉长叹一声:“志穹,你我已是成年,就要行冠礼了,往昔的恩怨纠葛,都放下吧,日后你若还留在皇城司,咱们兄弟彼此多照应着!”

徐志穹举杯道:“那是自然!”

两人喝的还算尽兴,等散局后,徐志穹接着巡夜,有心再去探刘旭行的外宅,思量再三,还是改了主意。

不安全。

余杉要和韩笛成亲了,韩笛让他打探我的动向。

韩笛背后是六公主,证明六公主还是不想放过我。

这两天桃花女不来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突然钻出来。

我若是变了个老鼠去刘旭行的外宅,真身不慎被她杀了,却要当一辈子老鼠。

此事先往后放,这些日子加紧小心,等风头过了再说。

第二天,余杉和韩笛在李七茶坊会面,同窗十年,又快成亲,大宣又没那么多繁冗的规矩,两人之间本来应该亲密无间。

可韩笛分寸拿捏的很好,把七分深情含在嘴里,把三分羞涩藏着眼中,既让余杉觉得是亲近,又好像隔着一层纱,引得余杉心里痒痒。

“师兄,这一次,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余杉笑道:“说这话便生分了,公主给你的吩咐,就是给我的吩咐,你我还分什么彼此。”

韩笛红着脸道:“我想多陪师兄一会,可殿下还等着复命。”

余杉点头道:“快些去吧,不差这一朝一夕。”

韩笛走了,余杉心里很不痛快。

当真把她娶回家去,总觉得多了只眼睛在监视自己。

可余杉想不到的是,还不止多了一只眼睛这么简单。

韩笛没急着回宫,她去了望安河的画舫。

“徐志穹在查刘旭行?”梁玉明沉思良久,笑而不语。

韩笛叹口气道:“也不知这消息对世子有无用处,总之韩笛尽心了。”

梁玉明道:“韩姑娘受了我连累,却没与我计较,这份心意我岂能不懂。”

言罢,梁玉明拿出一盒丹药,给了韩笛。

韩笛接过丹药时,梁玉明摸了摸她的手。

韩笛脸一红,低头道:“世子使不得,韩笛就要做余家的人了。”

梁玉明摇摇头道:“我不会让你嫁给余杉,六姐瞎了眼,余家那小子怎么能配得上你?你要做王妃!”

韩笛连连摇头:“韩笛不敢有这份奢望。”

梁玉明正色道:“玉明把话留在这里,你是我的女人,任谁也抢不走你!”

韩笛很是感动,泪光盈盈道:“世子,这消息还能告诉公主殿下吗?”

梁玉明笑道:“你若不说,却不让六姐怀疑,只管说就是了,我自有处置。”

韩笛悄悄离开了画舫,回到皇宫,把徐志穹暗查刘旭行的消息告诉给了梁玉瑶。

梁玉瑶闻讯,陷入了沉思。

徐志穹与隋智关系很近,近到了以叔侄相称。

隋智一直拥护太子继位,毫无疑问,徐志穹也肯定是太子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对付刘旭行?

刘旭行是兵部尚书柳英斌的亲信。

徐志穹想扳倒刘旭行,借机削弱柳英斌,给隋智腾地方。

隋智若是做了兵部尚书,兵部就将在太子的执掌之下。

推测到这一步,六公主拿定了主意。

必须要阻止徐志穹,但不能急于下手。

先让徐志穹去查,等查出些眉目,再把刘旭行护住,给柳英斌卖个人情,也攥住他一些把柄,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我的人。

……

阴阳司,何芳来见太卜。

“师尊,余杉在李七茶坊与韩笛会面,说了一件重要事情,徐志穹在暗查兵部郎中刘旭行。”

一听到刘旭行的名字,太卜的神情变得极为严峻。

他不想让刘旭行和徐志穹有任何牵扯,一旦牵扯进去,武栩也会牵扯进去。

“你去给徐志穹找点麻烦,让他离刘旭行远一点。”

何芳得令而去。

……

兵部衙门,尚书柳英斌告病,左侍郎隋智正在处理日常事物。

他把郎中刘旭行叫到正堂,问起了涌州军械的事情。

“涌州驻军连续三次上书催促军械,你还没置办妥当?”

“差一些,还差一些。”刘旭行含糊的回应了一句。

“还差多少?”

“有账册,尚书大人那里有账册,您找尚书大人查验一下就是。”

隋智垂下眼角,看着刘旭行。

刘旭行是柳尚书的心腹,平时说话狂傲了一些,不愿回答隋智的问题,也在情理之中。

但在以往,他会和隋智争执,他会说置办军械的时间不够,他会说柳尚书自有安排。

但今天他没有找任何借口,声音有气无力,这不像争执的态度。

他不想争执,他在敷衍,有气无力的敷衍。

隋智看了看刘旭行的气色,脸庞红润,倒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刘郎中,近日身体有何不适?”

刘旭行摇头道:“谢侍郎牵挂,属下贱躯尚可,只是最近有些乏累。”

隋智笑道:“既是乏累,今日且早些回去歇息。”

这是给他放了半天假。

刘旭行连连道谢,离开了衙门。

隋智驱逐旁人,写下一封密报,亲自送到了皇宫。

……

昭兴帝在秘阁之中打开了隋智的密报,反复看了两次,问了司礼监秉笔太监陈顺才一句:“京城之中,算上你,一共有几位三品修者?”

陈顺才思量片刻道:“奴婢若是没记错,一共有八位,三位苍龙殿长老,一位朱雀宫长老,一位是车骑大将军,一位是阴阳司太卜,剩下两位,是老奴和武栩。”

皇帝眨眨眼睛:“就这八个人,你说说他们谁忠谁奸?”

陈顺才连连摇头道:“奴婢不敢妄言。”

“说就是,朕恕你无罪!”

陈顺才思量片刻道:“若说为江山社稷,除了朱雀宫长老是外邦人,其余七位都是忠良。”

昭兴帝摇头:“莫说什么江山社稷,只说朕,只说谁对朕忠心,你要说实话!”

一阵威压袭来,陈顺才立刻低下了头。

苍龙霸道的九品技,就连三品宦官也无法抵御。

陈顺才在威压之下说了实话:“若只说对陛下,恕老奴脸厚,除了老奴之外,这个……”

昭兴帝点头:“你说的没错,朕贵为九五之尊,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大宣,除了你,再找不到一人对朕忠心不二。”

陈顺才赶紧跪地磕头:“老奴惶恐。”

“江山社稷?”昭兴帝连笑了几声,“若是没有朕?留这江山社稷有何用?留这万千黎庶有何用?忠于社稷不忠于朕?此等贼子却不该杀!”

陈顺才连连磕头:“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昭兴帝把密报交给了陈顺才:“把刘旭行的事情,透露些风声给武栩,千万记住,别留痕迹,让他觉得是自己查出来的。”

陈顺才领命。

昭兴帝又道:“命人严密监视阴阳司,太卜若离开阴阳司一步,立刻向朕禀报!”

陈顺才领命。

昭兴帝又下了第三道命令:“再去告知苍龙殿三位长老,朕近来梦多,从明日起,朕要在苍龙殿长住,祈求真神庇佑。”

陈顺才领命而去,昭兴帝微微笑道:“八个三品,八个三品!”

……

阴阳司里,太卜也在计算三品修者的数量。

他算出来不是八个,是十个。

“邪星来犯,朱雀宫那老东西不会管,那太监肯定死战,苍龙殿这三个老东西也要死战,剩下的只要不多事就好,现在就怕武栩多事!”

各位读者大人,五一节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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