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理藩学(下)

这种想法是幼稚的。同时也是大顺道统问题影响下的思考延续。

但至少,是个想法。

比玄之又玄的修德、王道,似乎还更靠谱一些。

至少在牛二看来,他觉得更靠谱一些。

因为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内心对于该怎么办、怎么办是对的、怎么办是错的,便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那么他在他判断中,入乡随俗,保留印度原本的征税制度,就是完全错误的。

虽然,似乎这种制度保留下来,很容易,大顺可以轻易地在这里征税——既然帖木儿的后代能在这里征税、阿富汗人也能在这里征税、英国人也能在这里征税,大顺想要按照其传统来征税自然也不难。

然而在牛二看来,大顺的藩属政策、外交政策、或者说管理藩属的目的,就应该全部围绕着发展工商业、围绕着他的千船大移民计划来转。

包括这些年大顺对日本、朝鲜的施压;对南洋的征服等等,在他看来思路都是一脉相承的。

他认为刘钰的思路就是这样的,并且内心认为他以为的刘钰的思路,就是正确的。

既然松苏改革已经出了许多问题,那么这些问题就可以在下次改革的时候预知,然后解决掉。

比如松苏的失地百姓,朝廷之前没钱,所以在牛二看来,兴国公苦心孤诣,让资本发挥力量,把百姓移到关东、南洋。

那么,往南大洋、北美移民,无利可图,朝廷只要有钱,朝廷难道就不能干这个事吗?朝廷也可以干啊。

只要解决了这些问题,沿海地区,都可以沿着松苏改革的路子走。

所以,大顺的藩属政策,就应该围绕着利于工商业发展、能够征收足够的税赋来移民这样的思路。

显然,延续印度原本的征税政策,是不利于这个长远目标的。

在这一点上,牛二认为,大顺和英国对孟加拉的统治,是必然不同的。

英国可以短时间内带动孟加拉的工商业发展,因为英国人来买。加尔各答短短数年间,聚集了几万人口,都是以纺织业为主。

而大顺则是会在短时间内造成孟加拉的旧工商业崩溃,即便卖不出去,也绝不会买一些东西。

那么,孟加拉最有利于大顺的状态,就应该是种稻米、种黄麻、种棉花、搓纱线、卖生丝、烫缫丝。

除此之外的冶铁、织布、陶器等等产业,都应该全部毁灭。

而种稻米、种棉花、种桑树这些,想要促进其发展,是万万不能采取原本的征税制度的。

否则的话,大柴明达尔承包1100万白银的税、分包给下一级征收2000万、再分包给再下一级征收3000万……这还种个屁的棉花、桑树、稻米?

大顺在这样的事上吃过多少次亏?现实证明这么搞,大家只会囤土地、收租子,而不是去搞种植、垦农业。

对于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牛二的思路也非常简单。

把大的全部碎掉。

把小的世袭化,也就是让他们做真正意义上的地主,全面私有化。

一些小的柴明达尔,理论上土地仍旧是政府的,他们只是负责承包几个村落的赋税。当然他们自己也有土地、庄园等。

牛二的思路,就是把承包世袭化,也就是变相的激进的地主所有制改革。

比如这个柴明达尔,包了四个村子。那么,直接画个圈,丈量出这四个村子的范围,直接给这个柴明达尔永久承包。

从法理上讲,原本是这四个村子的土地,是政府的。柴明达尔只是帮着政府征税。

而现在,则是把这四个村子,直接打包,税还是按照原来的收,但土地的永久使用权归柴明达尔了——政府向柴明达尔征收土地税,法理上是柴明达尔是向农民收租子,而不是做包税人来帮朝廷收税。

农民依旧是农民,并不是农奴,柴明达尔也没有支配这些农民的法律授予的权力。

迁徙也好、跑路也罢、换家也无所谓。

总之,殖民政府认亩,不认人。

也就是一种激进手段,打碎村社传统、敲碎土地所有权弄不清楚的问题,把一群界于地主和税吏之间的角色,通通快速地主化。

日后你是搞种植园,把地租给工商业者、驱赶百姓逃亡;还是强迫百姓种植稻米、棉花;亦或者你就没有上进心就是要靠收租子活着,这都方便。

因为大顺的统治水平,绝不可能直达每一个农户,而且村社制度、种姓制度这些东西,大顺搞起来也麻烦。

所以在牛二看来,这种明确所有权、批量制造地主的方式,就是对大顺而言最合适的办法。

农民原本也要交税,而且因为包税制和层层分包制的存在,他们的赋税并不低。

现在无非也就是换了个皮,把农民要交的税,在名目上换成了地主的租子。对农民而言,区别不大,甚至可能比之前的负担更轻。

因为减少了中间环节,虽然还有一个中间商。但比起来传说中原本柴明达尔制下的8层中间商制,肯定还是减轻了百姓负担的。

8层中间商,政府能收到的钱还是那么多,下面承担了多少税赋,那就天知道了。

那还不如直接搞一层承包商,大顺直接在孟加拉,创造几千户拥有几万亩土地的地主。

由他们,作为大顺在孟加拉统治的基层支柱力量,瓦解掉原本的旧势力、旧贵族的影响。

形成一种殖民政府——县衙——地主——永佃农的减少中间环节的垂直结构。

大顺在税收上,也只和这些创造出来的地主打交道,不和下面的农民、村社打交道。

这样做,是有显而易见的好处的。

政治上,可以将旧的上层势力一扫而空。

这一点,大顺是不需要犹豫的,因为大顺不是英国,可以用在孟加拉的兵力,不需要任何形式的对旧上层的妥协。

同时,大顺也不缺基层官员,因为大顺有大批的实学毕业的学生,他们又不可能参加科举,直接搞科举形式的殖民地官员选拔,也丝毫不缺人。

无非就是考试内容,和科举不同而已。

大顺如果在明末,有现在的实力,自然也不会妥协太多的。现在到了外面,实力强劲,自可以选择不妥协。

而原本下层附庸者身份的人,跃升为永久的地主,他们的这些权力、利益,是源于殖民政府的,他们当然会坚定地站在大顺这边。

同时,减少了中间商,对于农民而言,也是一种仁政,他们也会认可大顺的统治。

税收上,这种形式,丝毫不会影响原本的税收额度。

理论上大顺可以加大压榨的程度,但牛二认为,这种事还是要细水长流的好,不要压榨的太狠。

经济上,这种形式,有利于牛二所认为的美好未来的长远发展。

孟加拉的人均土地面积比大顺要高,这些从原本的国家农民、转为永佃农的农民,在减轻了负担之后,会有更大的消费能力。

杀鸡取卵是不对的。

要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

大顺攻打印度的主体,是朝廷,不是公司股东,可以不完全以盈利和分红为目的。

同时,确定的这种永久地主承包制,有利于日后的农业转型,也有利于良种和农业技术的推广。

在税收额度保持不变的前提下,地主有多种选择。只要棉花的价格比稻米强,那么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就会选择种植棉花。

甚至,在确定了他们对土地的永久占有后,也可以通过商业合作的方式,将一些土地租给大顺的资本家,由他们来开辟棉花种植园之类。

这也可以极大地加快农村的贫富分化。

批量制造的小地主,永久性的土地使用权,也就意味着土地转租交易的合法化——朝鲜国的儒生现在头疼的问题,就是土地买卖的出现,以及土地买卖的合法化趋势——而这,恰恰是大顺在印度要主动引导、激进改革的方向。

大顺的问题,是土地私有制问题,过于严重也过于深入人心,成为了大顺进一步发展的阻碍。

而这里的问题,是土地私有制概念,过于不明确,成为了大顺把这里搞成原材料产地和消费市场的重大阻碍。

因为土地私有制的概念不甚明确,有些模糊,是以批量制造的这些小地主,延续传统,只能是和村社的农民,签订类似永佃权的契约。

而大顺只要承认这种永佃权契约,并且这种租佃权是可以合法转卖的,那么也就意味着土地私有制的推广、意味着农村将很快出现巨大的贫富分化。

这只是再用一种符合印度传统的方式,悄然推广大顺的土地私有制。

当然,这种方法只是针对原有的十几个大型柴达明尔寡头的遗产来的。

而剩下的,则当然不会采取这种方式。

比如,一些已经分化的自耕农村社,他们原本就是把税交给穆佳丹阶层,再由穆佳丹阶层直接交给政府。

像是这种,那就直接让大顺接管,由大顺派人取代穆佳丹阶层,丈量土地,给自耕农发地契。允许买卖、税赋固定。

再比如,孟加拉地区还有大量的未开垦的土地,通通收归殖民政府所有。大顺有愿意移民的也好、或者愿意承包干种植园的、或者愿意招募人开垦的,那都可以。

这种对土地制度的统治构想,短期内,应该是不如包税、拍卖包税这种方法挣钱多的。

在牛二看来,这正是大顺的优势。如果以英国公司的形式,股东在意的只有分红,那么肯定是怎么挣钱多怎么来。

大顺征服的发起者是朝廷,那么理论上,是可以有一个长远的、明确的、有利于国家的长远目标的。

并且,牛二认为,大顺日后对于藩属、或者殖民地的治理,应该就是一门围绕着“如何促进国内工商业发展、如何收税保证国内大量向南大洋洲和北美移民”的学问。

礼政府那一套,过时了。

必须要知道目的是什么,才能知道该怎么走。这是儒学在明末思想交锋中,常用的一句话,现在这句话牛二也想用,但并不知道朝廷是否同意他的看法。

(本章完)

第1190章 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上)

带着对前景的忐忑,牛二等人在锡兰略作休息后,便带着西拉杰以三艘并行舰队以防出意外的奢侈方式,回了国。

一路辛苦不提,在天津靠港后,先让西拉杰在天津休息,他自赶忙回到京城,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

再者若是西拉杰来京朝贡,朝廷也需做些准备。不管怎么样,直接把人带回京城都是不合礼数的。

然而才回到京城,他就感觉有些不太对。

街上的士兵,明显比平常要多,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但看起来,事儿好像也不太大,毕竟要真的出了那种天大的事,这些街上的士兵似乎又显得不够了。

来了枢密院,按照流程,自去房中把流程走完,询问了一下知道今日刘钰正在枢密院执勤,便去拜见。

见过之后,将自己这一行的见闻、想法、意见等递交上去,又说了一下此番在孟加拉的见闻,看到刘钰正在那低头看他写的报告,便忍不住问道:“国公,京城可是出了什么事?我入城所见,似有肃杀之气?”

刘钰也没抬头,继续在那看报告,随口道:“小事。南海子的海户,最近不太安稳。镇压镇压。”

“这不是前一阵从门头沟到城里的铁路修成了、蒸汽车也尝试着运行了。虽说运力还是不足、效率也不甚高。但供应京城用煤倒是够了。”

“南海子的海户,平日里多靠着在南苑割草砍柴,补贴家用。这些年京城用煤日多、柴价日贵。如今到门头沟的煤矿路已经修好,眼看着冬天快来了,煤一车一车地往这运,这海柴的价格日低,他们自是要闹腾闹腾的。”

“正常。”

“这事不归枢密院管,怎么处理,他们看着来吧。”

刘钰的语气很是寻常,虽然听起来这就是一件千百户家庭贫苦的故事,仿佛淮南盐垦的翻版。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淮南的盐户,那是爹妈不亲、舅舅不爱,距离京城又远,刘钰在那边的手段过于残酷。

京城则大不同。

况且,南海子的海户,毕竟涉及到皇家关系。虽然不再是前朝一群自宫者的安置地,但遗留的诸多问题,现在依旧是个大麻烦。

作为皇家的南苑,刘钰总不可能说:哎,你直接给包出库,垦荒、招垦,不就完事了?

既不能说,也不可能这么办,他也压根儿懒得提这事,仿佛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倒是牛二,听的激情满满,忙问道:“国公,这门头沟到京城的铁路修好了?这可是大事啊。”

之前在那低头看报告的刘钰,听到这话,便把手里的报告放下,看了看牛二,笑道:“大小之见,你我倒是相同。去年法国人不是造出来个cuggot,用来在公路上拉大炮嘛。咱们这边觉得在公路上走,不适合,还是在铁轨上跑吧。两条技术路线,我赌在铁轨在跑是对的,法国人在公路上跑是错的。”

伴随着大顺崛起,技术交流和扩散,法国人根据自己国内的气候、道路状况等,搞出来的这种蒸汽的、在公路上跑的拉重炮的……呃,汽车……倒也没提前多久,也就十年。

现在倒也看不出来哪边是对的、哪边是错的,毕竟大顺这边的在铁路上跑的机车,效率也不高。而且还得专门铺铁路、锻敲铁轨,造价更高。

法国人之前靠征徭役,在国内修了四通八达的公路,他们选择直接在公路上跑,用来拉18磅或者24磅的重炮,也不能说傻,这是很正常的与国内实际情况结合。

只不过刘钰说他赌法国人选错了技术方向,这个“赌”字,用的有点无耻而已。

大顺这边的科学院,也是投了许多钱,才刚刚取消了蒸汽机车最原始的齿轮传动结构而已,算上踏上了正轨而已。

若无先知,只能试错,靠钱砸出来。

毕竟大顺走的不是市场化路线,而是专门立项,刘钰使劲儿往里面砸钱的路子。

自当日松苏大阅后,刘钰回京,基本上就算是在枢密院养老。

唯一干的一件事,也就是负责一下无定河治理工程。

之所以这不是京兆尹就能办的事,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无定河治理工程,包含解决京城用的煤柴、黑龙江边疆金矿区移民、朝鲜国边境移民、无定河河道拓宽迁民等等一个系统工程。

京兆尹之类的,级别终究还是差了点,解决不了各方面的协调、筹款、招商等问题。

至于说煤矿问题,念经也好、鬼神也罢、龙脉玄学等等,终究还是比不上京城百姓没东西烧怨声载道这个现实无奈的。

以此为契机,大顺的、或者说是世界上的第一条锻铁轨的、蒸汽机车牵引的,从京西门头沟到京城的铁路线,正式建成通车。

其实刘钰从松苏回来的时候,这条铁路就已经开始招商、筹办了。之前各地煤矿、松苏等地,已经有不少铸铁铁轨的路了,主要是靠马来拉。

刘钰在京城这边筹办的时候,蒸汽机车还未研究成功,或者说压根不是很适用——走的是大齿轮传动的结构,跑快了估摸着直接就散架了,不过造起来倒是简单。

他是最终拍板,不让用已经很成熟的铸铁轨,而是用了锻铁轨。

等着路基本修完,蒸汽机车也算是弄出来个差不多能用的了。花了些钱,炸死了两个科学院的学生,凑合可用。

煤矿用的是川南那边尝试的新技术,也有一部分从西洋学来的英国采矿技术,在川南井盐区基本成熟后,回过头来在门头沟开矿。

这东西,在大顺并没有引起太多风波。

和百姓是否愚昧没啥关系,大顺又不是傻子。

原本历史上百姓对铁路火车的抵抗,因为毕竟这东西和侵略者绑定在一起,一旦和侵略者绑定在一起,所遇到的抵抗和不满也就比自己搞出来的,多得多。

这是很正常的事,英国人1721年还大规模焚烧东方棉布,称呼为“叫人精神萎靡、促长奢靡之风”的坏东西呢;更早之前的咖啡事件,不也是号称喝咖啡导致都会变成法国娘炮嘛。

大顺这边遭受的抵抗,倒是不大,只是因为点前朝的历史遗留问题,导致一部分人的利益受损。

也就是南苑、南海子的那群人。

京城嘛,毕竟是个消费型的城市。

各地的税收、官员的俸禄、士兵的军饷、皇家的机构……等等,很多都是消费的。

这里也算是几朝就有的大城了,周围的树,能砍的基本都砍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比较近一点的,也就俩地方了。

一个是皇陵。

这地方树还不少,但肯定不让砍。在皇家坟头上砍树烧火,在封建社会肯定是作死的。

再一个,也就是京城南边的南苑了。

皇家园林,飞禽走兽、瓜果蔬菜、就是个皇家的、围墙百十里的大花园。

朱棣得位迁都之后,拨了不少人来,便是所谓的“海户”。和大海没关系,指的是南苑的海子,也就是池塘、湖的海子。

一开始吧,大明的太监,都是有专门来路的。到代宗之后,自宫居然也可以用,大家纷纷自宫,欲求上进,光宗耀祖。

数量太多,就往南海子打发。

这种地方,总得有人管。没人管,那就不是皇家园林,而成一片湿地池塘了。

自宫了肯定不能留下后代,但亲戚们也都纷纷过来,谋点事干。

虽是贱民,但大家都是“自愿”贱的,毕竟苛政对这里的影响小点,好说也是给皇帝干活的。

宫里吃的瓜果蔬菜,吃不了的就能拿出去卖。平日里也就需要履行一些封建义务,修修围墙啊、种种菜、喂喂麋鹿、挖挖池塘。

作为贱民,可以免除不少的赋税,自宫的人也都把亲戚什么的带过来,这人便越发的多。

是人,就得吃喝拉撒。

赶巧,京城在北方,冬天挺冷的,南苑里的人,就捡点松树枝子、柴草之类的,去京城卖。

这种柴草,就是“海柴”。

门头沟的铁路修好、煤矿开始出煤,京城现在的人口,一年用煤量也就一万吨左右。

这破铁路虽然破,机车也破,但一天二三百吨的运货量,总共没几里路,还是运的出的。

蒸汽机的效率虽然低,但既是运煤的,效率高低,也就能用就行。

南苑的百姓,肯定会不满啊,这都非常正常的事。

这是谁的责任?当然是封建皇帝的责任呗。

本来嘛,那么大一片地,直接允许开荒、或者像是淮南草荡一样卖掉、租出去,这就没这些麻烦事了。

大片的地种着,谁闲的啊,天不亮就赶着车往京城卖柴禾,挣那几个钱?

养些飞禽走兽,一年也去不了几次,外面还有围墙围着,纯就浪费钱。

皇帝这几年也没去过几次,上次去好像还是军械司进献了一款先进的、气瓶压缩的枪,皇帝带着大臣、皇子等,拿着这种气瓶的枪玩了几圈,问了问刘钰这玩意儿能否量产装备军队等等。

这一次煤矿和铁路,南苑的海民的利益,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这是皇家园林,看管的肯定也是有抽红的,这都不用想。

托关系找门子,掀起来一场风波,但也不大。

痛,是不可避免的,算起来这都算是小事。

松苏改革至今为止,算上病死的、水土不服死的,加起来也百十万人了。

京兆尹这一次也是站在刘钰这边,明确放出话来了:如果有人敢去铁路上躺着,那就证明不是一般的百姓了,一定要重拳出击。

他站刘钰这边的原因,原因倒是简单。

京城地区的烧火取暖做饭问题,他要负责任的。

门头沟煤矿,是归之前成立的工商部管,和他没关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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