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刘波同志!

听到敲门声,刘波心头一震。

不过,他并没有回应,而是迅速的收起桌子上的枪支物品。

敲门声还在持续。

刘波轻手轻脚的脱掉皮鞋,穿着袜子,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

他迅速的脱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开始换上睡袍。

就要准备去开门,却是看了一眼床铺,他直接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安静的躺下。

……

门外。

豪仔看向程千帆,询问还要不要继续敲门。

“人不在?”程千帆低声问道。

“在的。”马本泽小声说,“没见到客人出去。”

程千帆点了点头,他两步上前,拍打房门,口中用日语喊道,“田中君,田中君。”

房内。

刘波听得外面的日语呼喊,面色愈发阴沉。

他本意是假装自己人不在房间,躲过这突如其来的访客的。

“田中君,我知道你在房间里,是我啊。”

听到这话,刘波知道无法躲过,无奈掀开被子下床。

听着外面这热络的日语呼喊声,他的心中是疑惑的。

莫不是自己用的‘田中优一’这个名字,被外面的人偶然间知道了,被误认了?

若是如此,他倒是不必担心什么了。

只不过是因为名字重名被误认了,他本身也并非是假扮某个确切的‘田中优一’,倒是可以大大方方打开门指出对方认错人了即可。

想及此处,刘波下床,踏上木质拖鞋,踢踏踢踏踏在木地板上,走向房门。

一边走,他还一边做出打哈欠的样子,面色阴沉,一副被从睡梦中吵醒了的样子,怒气冲冲的打开门,“是谁?”

……

门开了。

程千帆敲门的手停在了空中,他看着面前的田中优一。

此人一身睡袍,留着八字胡,面色有些苍白,眉角下有一枚黑痣。

田中优一说话间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他就捕捉到了田中优一脸上那惊愕的表情,这是瞬间的表情,一闪而过,现在又恢复了怒气冲冲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刘波愤怒质问道。

他看着面前的众人,目光从程千帆的脸上一扫而过,愤怒的目光中带着不解之色。

开门的瞬间,他看到外面站着的是程千帆的时候,心中是猛地咯噔一下。

因为此前门外之人只是在敲门,并未开口,后面说话的时候也是用的日语,这使得他并未第一时间将门外人和程千帆联系在一起。

若是知道站在门外敲门的是程千帆,他……

刘波在心里摇了摇头,即便是知道门外的是程千帆,他也没有太多的办法,也许最多是多了一个选择:

枪支也不必收起来,直接拎着短枪,开门的时候给程千帆的脑门来上一枪。

……

程千帆微微皱眉,看着田中优一,他问道,“阁下是田中优一?”

“是我。”刘波不耐烦说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似乎,程千帆这个家伙并未认出自己?

刘波的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心中最庆幸的就是,方才在小波同志离开前,他向擅长乔装化妆的这位小同志请教了如何伪装、隐藏相貌。

小波同志就小试身手,帮他捯饬了一番。

按照小波同志的说法,如果是其他情况下,他能够更好的帮刘同志更大限度的改变容貌,以掩人耳目,不过现在却是不能。

原因很简单,饭店的经理、门童、服务员都见过刘同志的这张脸了,因而他只能在这张脸的基础上做比较细微的改动,毕竟饭店这些人只是见过刘同志一两面,只是最粗浅的印象,细微的改动并不会引来什么注意和怀疑。

为了乔装打扮住进民盛饭店,刘波本就是做了伪装的,主要是粘了八字胡,戴了金丝边眼镜,左眼睛下面还特别做了一枚黑痣,这会使得对面之人将注意力第一时间放在他的这颗黑痣上,像是这种非常显著的特征,不仅仅可以让对方印象深刻,同样可以帮助对方迅速排查记忆——

自己认识的人中没有这个眼角有黑痣的人,因而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刘波警官。

现在,在此基础上,又经过了小波同志的再度化妆,刘波在心中琢磨,莫不是效果不错,就此瞒过了程千帆?

……

“外交部部长官邸一等秘书程千帆。”程千帆沉声道,他看着田中优一,却是皱起了眉头,“你不是田中君。”

“我不认识你。”田中优一也是皱起眉头,目光中露出鄙薄之色,“你是中国人?”

“外交部部长官邸一等秘书程千帆!”程千帆又重复了一遍,他盯着田中优一看,“抱歉,我有一位朋友也叫田中优一,来自长崎。”

“我是田中优一,我是大阪人!”刘波脸色阴沉,没好气说道,“你认错人了!”

“抱歉,是我弄错了。”程千帆点点头,微笑道歉,“打扰了。”

“下次注意点!”刘波怒气冲冲说道,然后直接关了房门。

房门一关闭,他没有在门后停留,尽管他有长舒了一口气的生理冲动,但是,他硬生生的抑制了这种生理欲望。

刘波嘴巴里依然嘟囔了句‘巴格鴨洛’,然后踢踏着木底拖鞋走向床铺,上了床,躺下来,拉起被子盖住了身体,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

门外。

豪仔看向程千帆。

“看来确实是认错人了。”程千帆摇摇头,冲着豪仔使了个眼色,训斥道,“下次搞清楚点,不要听到名字一样,就咋咋呼呼的。”

“是,帆哥。”豪仔赶紧承认错误,“是我太鲁莽了,是我的错。”

“脑子机灵点。”程千帆哼了一声,“你说说,这多尴尬,多尴尬。”

说着,他就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豪仔也跟着进来了,并且转身关好门。

……

“帆哥,那个日本人有什么问题吗?”豪仔问道。

“应该是。”程千帆思索着,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点燃了一支烟卷,轻轻吸了一口,说道,“这人的日语非常标准,是地道的日本话,应该是日本人无疑了。”

“而且。”程千帆说道,“我已经说了我是外交部部长官邸一等秘书,这个人根本不理会,只因为在他的眼中,他只看到了这个身份意味着我是一个中国人,所以,他反而是更加倨傲。”

他对豪仔说道,“这也符合日本人对待我国人的一贯做派。”

“不是日本人,也不敢对特工总部的特务大吵大闹啊。”豪仔也是笑着说道,“这个田中鬼子也是厉害,上午和特工总部的特务发生了冲突,这又对帆哥你态度恶劣,日本人果然是没把中国人放在眼里,哪怕是对特务和汉奸也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然后,他看到帆哥皱眉头思考。

……

“帆哥,怎么了?”豪仔问道。

“这人我冷不丁觉得在哪见过,不过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认识。”程千帆说道。

说着,他弹了弹烟灰。

“帆哥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人我好像见过。”

听到程千帆这么一说,豪仔也是露出思索之色,想了想说道。

“滚蛋!”程千帆没好气骂道,“我不说见过,你也不说这话,那你倒是说说,你印象中那哪个家伙眉角下有黑痣?”

说着,程千帆却是自己收起了笑容,面色严肃起来,“你仔细想想,真的觉得见过这个人?”

“想不起来了。”豪仔苦笑一声,说道,“印象中没有谁眉角下有黑痣。”

“大众脸么。”程千帆嘟囔了一句。

“先别理会这个田中优一了。”他冲着豪仔摆摆手,“盯着三楼的那帮家伙,有那帮家伙在楼上,于我们而言终归是隐患和麻烦。”

“是,帆哥。”豪仔点点头说道。

……

豪仔离开房间后。

程千帆猛抽了两口烟卷,他的身体后仰,依靠在沙发上,先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却是眉头紧皱。

濑户内川!

不,确切的说,现在应该称之为刘波!

刘波同志!

程千帆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本以为去拜访那个敢和三楼的特务发生冲突的日本房客,这个本来是非常安全的一种选择,对方竟然是刘波假扮的日本房客。

他在看到田中优一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这人有些许的眼熟。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想到这人是谁。

然后,他注意到与此同时,田中优一看到他的时候,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愕。

这应该不是那种看到陌生人的惊愕,而是看到熟人的意想不到情况下的惊愕。

于是乎,程千帆立刻确定了,面前的田中优一是认识自己的。

他的心中就开始琢磨,这个人是谁?

随后,程千帆在与田中优一说话的时候,听到了那一口流利的、地道的日语。

他几乎是立刻就判断出来,要么对方是日本人,要么是日语水准相当高的中国人。

日语水准相当高的中国人?

他脑海中快速思考,他认识、熟悉的人,同时对方也认识他的人中,日语水准相当高的,虽然不能说是寥寥无几,但是,人数也并不多,然而这些人的身形、相貌和面前的田中优一都对不上。

这个田中优一是地道的日本人?

他当时便在思索,思索自己认识的日本人。

首先,他就排除了那些有正当身份,可以公开与自己见面的日本人,就好似坂本良野、笃人少爷这样的,自然是可以很正常的和‘程秘书’认识见面的,是没有假装不认识的必要的。

那么,假装不认识他的田中优一,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其身份是隐蔽的,亦或者是目前在从事任务行动。

这种人,最可能是就是上海特高课的特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较为熟悉的特高课特工的相貌,却是并不能和面前的田中优一对得上。

然后,程千帆就想到了这个田中优一因为误闯了三楼,以至于和三楼的特工总部的特工发生冲突的事情。

……

这个场景莫名熟悉。

他想到自己安排豪仔去试探三楼的事情。

莫不是这个田中优一不是误闯三楼,其目的也是故意试探三楼的特务?

特高课的人,正常来说是没有去偷偷试探特工总部的特务的必要的。

除非是上海特高课那边与特工总部南京区这边起了龌龊?

亦或者是特工总部的特务有问题?

或者是特高课的人有问题?

特工总部的特务有问题?

程千帆内心初步否定,在得知他是外交部秘书、楚铭宇的亲信的情况下,对方敢于自报家门、报上名字,这就说明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特高课的人有问题?

怎么可能呢。

特务没问题,特高课的日本特工有问题,暗中盯着特工总部的特工?

然后,程千帆的脑海中一道光闪过,他就想到了曾经的濑户内川,现在的刘波同志!

是日本人!

是相互非常熟悉的日本人!

并且对特工总部的特务有企图。

这些都对得上。

最重要的是,在脑海中蹦出来刘波这个名字之后,程千帆再看向田中优一的时候,面前这个人尽管伪装的再好,就好似被照妖镜照过的‘妖怪’一般,已经无法逃过他的火眼金睛了。

确认了是刘波同志,程千帆不动声色的带人离开。

……

回到房间后,程千帆无暇继续琢磨刘波为何会出现在民盛饭店这个问题。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第一时间解决,或者说确定一个问题。

那就是,豪仔认出来刘波没有,亦或者退一步来说,豪仔有没有觉得田中优一眼熟。

客观上来说,豪仔对于刘波的熟悉程度,是远不如他和刘波那般熟悉的,他都没有能够第一时间认出来刘波,按理说豪仔认出来刘波的可能性更低了。

但是,认出来和感觉某人熟悉这是两码事。

万一豪仔对刘波印象颇为深刻,觉得田中优一有些熟悉呢?

这就是一个隐患了。

如果以后豪仔通过某个途径,或者正常获悉了今天这个田中优一就是当年的刘波,程千帆认为倘若他是豪仔的话,必然会产生某种疑惑:

我当时都看着那个田中优一有些熟悉,帆哥怎么会没看出来那个人熟悉呢?这不对啊,帆哥那么谨慎的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所以,在不确定豪仔是否看出来田中优一眼熟的情况下,程千帆非常残酷的,主动抛出来了这个问题,尽管他在与豪仔的说话中也用言语进行了引导,尽最大可能避免豪仔认出来刘波,但是,从客观角度来说,程千帆心中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残酷、冷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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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75章 民盛突袭行动

程千帆思索着,他下意识剥开橘子,朝着嘴巴里放了一瓣。

他的眉头皱起来,橘子是酸的。

这么看来,‘田中优一’误闯三楼,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刘波在侦查情况。

这也符合他此前对于三楼的分析,三零九房间里被特务保护(关押)的那个人,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红党叛徒(被捕红党)。

那么,刘波出现在民盛大饭店,说明红党要么是准备铲除叛徒,要么是为了救人。

程千帆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之中。

……

“组长,那个日本人叫田中优一。”手下正在向周高远汇报打探来的情报。

“做什么的?”周高远问道。

“是日本国大阪的商人,这家伙的脾气很暴躁。”手下说道。

“小甫,这还用你说,看得出来。”周高远冷哼一声,这个日本商人面对他们特工总部的人,竟然还那么蛮横霸道,其人可见一斑。

“组长。”郎小甫说道,“那个田中到饭店门口的时候,黄包车夫帮他拎箱子,他还打了车夫一巴掌。”

“这有什么。”周高远摇摇头,日本人打中国人,而且打的还是卖苦力的车夫,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他对郎小甫说道,“行了,既然确定那家伙是日本人,以后大家注意点,不要招惹日本人就是了。”

“是。”

……

“二楼那位程秘书的情况摸清楚了吗?”周高远问道。

“基本上摸清楚了。”郎小甫说道,“这个人确实是外交部部长官邸的一等秘书,据说还是楚部长的世侄,很是受到楚部长的信重。”

“叫什么名字?”周高远问道。

“程千帆。”郎小甫说道,“这人好像还在上海法租界巡捕房当官,在上海滩那边也是能量不小。”

“程千帆?”周高远露出思索之色,“这个人叫程千帆,你没弄错?”

“没错,程千帆。”郎小甫点点头。

“原来是他。”周高远微微颔首。

“组长知道这个人?”郎小甫惊讶问道。

“上海滩法租界的‘小程总’。”周高远说道,“听说过这个人。”

“这个我们还……”郎小甫说道。

“这人惹不起。”周高远摇摇头,“程千帆的那个手下说得话虽然难听,倒也不全是吹牛。”

正如那个叫钟国豪的家伙所说,就是他们的区座苏晨德面对程千帆,也不好随便动枪的。

……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

“进来。”

是手下封廊火进来了。

“什么事情?”周高远沉声问道。

“组长,戴承弼说他想吃蹄髈。”封廊火说道。

“他想吃蹄髈,我特么也想吃蹄髈呢。”周高远没好气说道。

这个戴承弼好似是饿死鬼投胎的,自从投诚之后,整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要吃好吃的。

“他给了钱。”封廊火说道。

“去去去。”周高远摆摆手,“给他弄,给他弄,噎死他。”

手下这一看就是收了钱,得了好处。

……

程千帆站在窗口,他撩起窗帘,看到‘田中优一’出了饭店大门,叫了一辆黄包车。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直觉告诉他,刘波同志离开饭店,极可能是与其他同志见面的。

这也许也意味着组织上针对三楼特务的行动很快即将到来。

程千帆方才想了好久,他都没有想到己方能够在保证自身安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涉入此事件的可能和机会。

非但如此,一旦组织上的行动与敌人发生枪战,按照常理来说,如果特务向他求救的话,他甚至还不得不安排豪仔对同志们动手,阻拦他们铲除叛徒(营救同志)。

嗯,求救?

程千帆忽而心中一动,他隐约有了一个想法。

……

“怎么突然过来了?”赵国梁在秘密安全屋见到了刘印文同志,惊讶问道,“不是说了通过小波保持联系的嘛?”

“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赵国梁心中一沉,立刻问道。

“确实是有情况。”刘波点点头说道,他便与刘印文说了程千帆带人敲门拜访他,把他误认为同名同姓的日本人田中优一的新情况。

“这个人你了解多少?”赵国梁面色一沉,问道,“你觉得他说的听到田中优一的名字,所以误会住客是他的日本朋友的这个解释说得通吗?”

“这个人和日本人走得很近,有不少日本人朋友,而田中优一这名字很普通,重名的可能性是有的。”刘波说道,“所以,他说的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赵国梁却是听出来刘印文同志这话语中的真正意思。

“所以,你怀疑这人是对你产生了怀疑,所以故意敲门试探?”他问道。

“这个很难判断。”刘波说道,“不过,我随便用了个日本名字就重名,实在是太过巧合,所以,我是倾向于试探的可能性的。”

“此外。”刘波说道,“即便不是试探,他说的是真的,不过,这个人认识我,尽管我做了化妆隐藏……”

停顿一下,刘波继续说道,“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做事情是很仔细、谨慎的,所以,我无法保证这家伙没有认出我。”

“或者说,我认为他至少应该会觉得我眼熟。”刘波表情严肃说道。

……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提前行动?”赵国梁看着刘印文同志,他明白这位同志此行的意思了。

“是的。”刘波点点头,说道,“他知道我的红党身份,一旦被他想起来、认出来我那就麻烦了,所以,必须即刻展开行动,在最坏的情况出现前,将戴承弼这个叛徒干掉。”

“提前行动本身并没有问题。”赵国梁思忖着说道,“同志们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了。”

他表情严肃,对刘印文同志说道,“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你说的这个人,他是汉奸,还带有好几个保镖,据小波所说,这人的保镖都绝非普通之辈,一旦我们对三楼的敌人动手,难保这货汉奸会对我们开枪。”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刘波说道,“程千帆和他的手下属于不可控力量,这对于我们和行动本身来说都是不小的隐患。”

他露出沉思之色,“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将这伙不可控的力量变得可控,最起码要确保他们作壁上观,不会对我们开枪。”

“有办法吗?”赵国梁问道。

“很难。”刘波摇摇头,“如果对方不是熟人,我倒是可以用日本人的身份去……”

说到这里,刘波停住了,他看着赵国梁,“有办法了。”

“我不同意!”赵国梁也立刻明白了刘印文同志要说什么了。

“没时间了!没得选择了!”

……

来到三零九的门口,周高远嗅了嗅鼻子,立刻闻到了香喷喷的蹄髈味道。

他推开门进来。

就看到正在抓着蹄髈吃的满嘴流油的戴承弼。

“戴先生真是好胃口啊。”周高远轻笑一声说道。

“我没有别的喜好,就爱好吃的。”戴承弼咽下了一大块蹄髈肉,拿起手帕擦拭了嘴角,说道,“以前在红党的时候,没那条件,现在追随汪先生了,有这条件了,自然要找补回来。”

“戴先生真是快人快语啊。”周高远说道。

“实话实说罢了。”戴承弼苦笑一声说道,“人活着总要有个盼头,有个兴趣爱好。”

“情报处正在甄别这一段时间抓捕的红党可疑分子。”周高远说道,“目前还有一部分无法甄别核实的,区座已经将这批人安排统一关押了。”

“苏长官的意思是……”戴承弼又咬了一口蹄髈,然后吃了口馒头,问道,“让我去认人?”

“没错。”周高远点点头。

“我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啊,绝对没有藏着掖着。”戴承弼说道。

他有些紧张,生怕周高远不信,因为他能说的都交代了,就怕特工总部这边不相信他,也怕他们卸磨杀驴。

……

“不是怀疑戴先生你隐瞒什么。”周高远微笑说道,“万一这伙人中有那么一两个人,是戴先生你见过、或者是面熟的,这不就是捡到手的功劳嘛。”

“行。”戴承弼点点头。

他都已经卖掉了红党的一个地下交通站了,红党那边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了,于他而言,现在多多抓捕红党,最好是能够将红党在南京的党组织完全摧毁,这才是最安全的。

……

民盛饭店的门口。

田中优一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五个人一起回来。

这五个人皆是黑色的西装,面色严肃,杀气腾腾。

“田中先生,这是……”饭店经理赶紧迎上去。

“特高课。”刘波将一个证件向饭店经理的面前一亮。

“啊?”

“啊什么啊!”刘波面色阴狠,“说了我真正的身份是特高课的,现在特高课抓捕重庆分子。”

“是是是,抓捕重庆分子。”饭店经理直点头,“田中先生,需要我们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要做!”刘波表情严肃说道,说着他扭头用日语对一个手下说道,“你在楼下盯着,任何人有异动,直接枪毙!”

“哈依。”

饭店经理的脸色变了,他的日语说的谈不上太流利,但是是能听懂的。

“田中先生,这,这……”

刘波根本没有理会饭店经理,直接一挥手,带着四个手下冲向了楼梯。

饭店经理直愣愣的,然后忽然回过神来,就要拿起电话话筒。

然后他的手就被田中优一留下的那个人死死地按住了。

“事关,机密,秘密,抓捕!”这人用非常别扭的口音,几乎是一个词语一个词语的从嘴巴里蹦出啦,说道,“乱动,枪毙!”

“死啦!死啦!”

……

二楼。

马本泽与一个兄弟正在走廊里抽烟,就看到那个田中优一带了几个人,手持短枪,快速地冲向了三楼楼梯。

“警戒!”马本泽脸色一惊,对同伴说了句,转身就直接跑向了帆哥住的房间。

“帆哥,帆哥!”马本泽大力拍打房门。

“怎么了?”隔壁房间的门开了,豪仔冲出来,警觉问道。

“进来说话。”程千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是!”

……

“你是说田中优一带人……”程千帆问马本泽。

然后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了枪声响起。

枪声是从三楼传来的。

“帆哥!”豪仔脸色一变,看向程千帆。

“不要轻举妄动。”程千帆的面色也沉下来,下令道,“集合,一切听我命令!”

“明白。”

……

“打!”

“给我顶住!”周高远声嘶力竭的喊道。

那个田中优一带了几个人,手持短枪冲上了三楼。

田中优一的手中端着短枪,嘴巴里还用日语喊着什么,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可以猜到是骂的特别难听。

封廊火见状,就直接迎了上去。

然后就被突然开枪放倒在地了。

随后双方就开枪交火在一起。

……

刘波的面色阴沉。

他此前的侦查是,不算戴承弼这个叛徒在内,敌人总计是六名特务。

方才同志们突然开枪射击,这几个参与行动的同志都是枪法精准的,第一波就干掉了四个特务。

现在敌人只剩下那个小头目以及一个特务了。

就在刘波大喜,准备带领同志们再接再厉,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敌人,然后冲进房间里解决掉叛徒戴承弼到时候——

随着那个特务小头目一声喊,一个此前一直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三个特务手持毛瑟短枪冲了出来,直接开枪射击。

猝不及防之下,一个同志不幸中弹,当场牺牲了。

还有一个同志也中枪负伤了。

……

刘波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敌人这么狡猾,此前他侦查敌情、故意闹事的时候,这个房间都始终没有人出来,原来是一直忍着埋伏在房间里的。

啪!

刘波连开两枪,压制了一个特务不敢抬头。

“撤!”他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一咬牙,果断下令道。

此次行动,能成功的唯一办法就是:

快!

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是万万不可与敌人陷入焦灼战斗的。

此地距离日军一个宪兵小队以及警察所都不远,一旦被敌人纠缠住,他们想要撤离就基本上很难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刘波便听到了楼梯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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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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