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歌声,啼声(求订阅月票)

“督察长,这些学生怎么处置?还是老规矩?”有人来请示梁芳书。

老规矩就是挨个审讯、用刑,先过一遍再说。

梁芳书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人如果是红党的话,那就好办了,既然被抓,少不了要严刑拷打一番。

不过,根据掌握的情报,这些人中有红党的可能性极小,基本上都是被红党‘蛊惑’之‘无知青年学生’。

此外,这些学生普遍来自国立同济大学、国立复旦大学这两座高等学府。

若是对学生用刑过度,少不得要引来校方的抗议和闹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些学生此次集会的目的是要宣传抗日,虽然提及了呼吁‘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政治口号,不过,没有提及‘打倒国党反动派’之类的反对政府的话语。

“都是一些愚蠢而无知的学生。”梁芳书摆摆手,“先不要用刑,带着他们去监牢转一圈,然后找一个干净的牢房先押着。”

“明白。”来人点点头,这是要给这些愣头青一个下马威。

多半是没有见识过真正残酷场景的愣头青,开了眼界后,许是就害怕了。

……

虽然是安排被抓学生去监牢‘参观’,但是,重刑犯区域是不可能有接触的。

这是因为重刑犯区域的犯人,很多犯人的家属、他们背后的组织,都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国府方面也一直否认这些人被抓捕。

重刑犯区域的大部分人,他们的名字就是一个个冷酷的数字,有朝一日会无声无息的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牺牲。

能够‘参观’的主要是普通犯人区域。

这些多是公开抓捕、有据可查的犯人,国府方面无法否认抓捕之事实。

程千帆是惊讶的,他没有想到自己此番被抓,竟然获得了‘参观’龙华监牢的机会。

混在学生中,在昏暗的狱灯下,走在湿滑、散发着腐臭味的狭窄的通道中,可以看到两侧监牢中的情况。

蓬头垢面的‘犯人’。

鲜血淋漓的‘犯人’。

学生们有的不敢看,有的面露悲愤的打量着这一切,有的吓得腿软。

程千帆属于表现的有些害怕、却是隐蔽的打量这一切的。

……

监牢中的‘犯人’同样很惊讶。

他们一开始搞不清楚敌人又在搞什么花样,怎么会有这么一群学生出现。

不过,很快,同敌人斗争经验非常丰富的众人明白了敌人的用意。

这应该是一群热血学生,他们被敌人抓捕,敌人这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这些年轻人害怕、摧垮他们的斗志。

“同志们,一定不能让敌人的诡计得逞。”

“给这些小伙子、小姑娘们看看我们的力量!”

类似的话语在监牢中隐蔽的传递。

蓦然,在叮叮当当的铁链敲打监牢栏杆声音过后,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歌声。

渐渐地,歌声越来越响亮。

激昂又嘹亮。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歌声很快响彻整个‘普通’监牢区,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沉闷、令人窒息、压抑的黑夜,嘶吼着、点燃了夜空!

高昂的歌声,如同战鼓,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

程千帆的表情依然是略胆怯的,但是,他的内心却在放声高歌,他深深地为这些身陷牢笼、遭受敌人拷问、迫害的同志们的坚强抗争精神所震撼。

他拼命压制自己的情绪。

他甚至在故意装出的胆怯表情之下,流露出稍许的惊讶,夹杂着不屑、厌恶之表情。

同时,他在不着痕迹的观察自己身边的这些学生。

程千帆看到自己前面有一个学生受到感染,正准备跟着唱。

他心中大急,但是,他不能做出任何动作,更不能制造意外破坏此人的歌唱。

就在此时,这名学生身旁的一名同学一把抓住他,用眼神拼命示意:不能唱!

“不许唱歌!”看守手忙脚乱的吼叫。

“闭嘴!”

“唱歌的,立刻枪毙!”

看守的嘶吼和威胁似乎取得了效果,歌声很快停歇了。

程千帆明白,这不是‘犯人’们畏惧了,是有领导者意识到了程千帆刚才的担心,不能好心办坏事,反而会帮助敌人来以兹甄别。

……

程千帆内心中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有些遗憾。

能够获得‘参观’龙华监牢的机会,这非常难得。

他一开始心中一动,认为这是暗中观察、寻找葛翠敏同志之消息的机会。

但是,程千帆立刻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葛翠敏同志是‘重刑犯’,敌人直到现在依然不承认抓捕了葛翠敏,她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刚才沿途走过,程千帆的目光扫过,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都是国府宪特军警在公开场合抓捕之‘罪犯’。

这也让他心中对于这一块监牢区域的性质有所猜测。

就在此时,有一声隐隐约约的啼哭声传来。

有哭声?

不知为何,监牢中本来有些躁动的气氛迅速安静下来,这使得这啼哭声越来越清晰。

不仅仅是听觉灵敏的程千帆听到了,其他的学生们也听到了,这引起了众人的震惊和躁动猜测。

这是婴儿的啼哭声。

大家听到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声,有人在喊着,‘生了?’

有人回应,是欣喜的声音,来自隔壁的女牢房,“生了。”

“男孩女孩?”男牢房这边急切问。

“男孩!”女牢那边喊道,“名字,名字,他叫谢思光!”

姓谢!

这极可能是谢文章烈士同葛翠敏同志的孩子!

他暗暗计算了一下自己掌握的情报,葛翠敏同志如果还活着,她腹中的孩子正好差不多在这个月出生。

程千帆听在耳中,他明白了,他知道了,他懂得了,他的心中在流泪:

欢迎你,小小伙子!

让你在这样的环境中出生,我们很难过!

我们矢志不渝、甘愿抛头颅洒热血,希望你能够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孩子,这也是你伟大的爷爷、父亲牺牲了生命而为之奋斗的!

谢思光!

在无尽黑暗环境中,继续寻找光芒,继承父辈的姓氏、继承他们的遗志,继续前进!!

白天带孩子去看眼睛,更新晚了,实在是抱歉。

(本章完)

第224章 谢若男的发现(求订阅月票)

俞折柳是这帮学生中唯一的一名红党。

自从被抓捕后,他一直小心谨慎,保护自己不暴露。

刚才小照险些跟随着被关押的同志唱起国际歌,这惊出了俞折柳一身冷汗。

小照是他发展的党员,确切说现在还是预备期。

被敌人抓捕关押的同志们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中,依然展现出如此高昂的革命热情,令他震撼和敬佩。

而一个小生命在牢房里的诞生,那一声声啼哭,听在他的耳中,对于俞折柳来说,不啻于是一次新生命之革命洗礼。

牢房里的新生命,代表了新生,代表了未来,代表了希望!

学生中也出现了骚动。

热血的学生们震惊了。

竟然有一名孕妇被捕,在如此恶劣的牢房里诞生了一个小生命。

这让学生们愤怒且悲伤。

“有孩子在牢房出生了?”

“竟然连孕妇都抓!”

“这么糟糕的环境,孩子没事吧?”

“可怜的孩子!”

“放了孩子!”

“放了孩子和妈妈!”

“畜生不如!”

学生们情绪激动的喊起来。

看守们见状,知道不妙,他们试图用牢房里的惨烈景象恐吓这些学生的计划落空了,反倒似是收到了相反的效果。

“出去,都带出去!”

“快点!”

看守们抬着枪,挥舞着鞭子,气急败坏的驱赶着学生们离开牢房走廊,将众人男女分开,临时关押在两个阴暗的房间里。

……

程千帆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他一直冷眼旁观,他判断这些学生中,应该有一到两人是党内同志,就是他刚才关注到的那两人。

其中一人明显稚嫩,好在他的同伴很警惕,没有暴露。

程千帆此时已经得出了他的猜测,这应该是沪上红党学工委组织的一次行动,这些人在火车站附近集结。

他因为身上类似这些学生的穿着,再加上他的年龄和这些学生相仿,以至于被误抓。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他因为内部出问题而被捕的可能性极低。

约莫一个小时后,不断的有学生被单独押出去盘问。

终于。

“你,出来。”一名看守凶神恶煞的进来,指了指躲在角落里很安静的程千帆。

“加油!”

“不要怕,有我们呢。”

众学生纷纷上来安慰,为这个有些沉默的‘同伴’打气。

程千帆闷声不吭,跟着看守离开。

“他是哪个学校的?”

“不是你们复旦的?”

“啊,不是你们同济的吗?”

众学生傻眼了。

俞折柳心中一惊,他现在怀疑这个人是故意隐藏在他们中间的特务,这让他开始担心,脑子里开始回忆刚才自己刚才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

萨坡赛路的一个小旅馆里。

彭与鸥终于辗转同吴欢以及谢若男碰面。

按理说,他是不能够轻易同对方会面的,但是,‘火苗’被捕之事太严重了。

且吴欢以及谢若男作为‘火苗’小组成员,名义上也是属于他领导的。

‘火苗’小组的信息属于高度机密,也只有彭与鸥本人才能够与他们接触。

当然,直到此时此刻,因为没有和程千帆接上头,吴欢以及谢若男依然不知道他们是‘火苗小组’的成员。

谢若男知道的信息非常有限。

也只有吴欢知道他们是被抽调到上海来加入一个特别潜伏小组,对方的代号是‘钱先生’,更多的情况,他也不知道。

“我是表哥。”彭与鸥与吴欢对上了接头暗号后,没有时间耽搁,直接问,“请详细说一说钱先生被捕的过程。”

吴欢不敢怠慢,详细讲述了两人在火车站外面目睹钱先生被军警抓捕之过程。

“你是说,敌人直接就冲着钱先生去了,将他包围,抓捕?”彭与鸥沉声问。

“是的。”吴欢回忆一下,说道,“钱先生应该也看到我们了,他认出了我们,隐蔽的摇了摇头,示意我们离开。”

彭与鸥揉了揉太阳穴,‘火苗’为何被捕,这依然是一个谜。

但是,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他此前猜测是南京红党那边出现问题,现在看来,可能性也较低。

敌人应该不知道‘火苗’是在火车站外面接头,不然的话,他们完全可以等到‘火苗’同面前这两位同志接头的时候再动手抓人。

彭与鸥仔细思忖,上海这边知道此事的只有他以及程敏,应该也没有问题。

南京那边现在看来,也大概率没有问题。

那么,‘火苗’为何会被捕?

是‘火苗’自身出了漏洞,被敌人盯上了?

这种可能性也比较低。

如果‘火苗’暴露了,敌人最可能的是不会立刻抓捕,更可能采取放长线钓大鱼的方式。

不过,也不排除敌人觉察到火苗是级别极高的特工,担心他逃脱,稳妥起见先抓了再审。

……

“不止是钱先生,军卡里面还抓了好多人。”一直沉默的谢若男突然说。

“恩?”彭与鸥惊讶问,“谢若男同志,你怎么知道的?”

谢若男小声说,“上了黄包车,我悄悄拿出小镜子看,看到卡车里还有其他人被抓了。”

吴欢非常惊讶的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他只注意到谢若男很紧张,没有想到她在紧张的不行的情况下,竟然还如此机警,悄悄的采取这种方式查探情况。

谢若男提供的这个情况,令彭与鸥既惊讶又不解。

敌人这是采取了大规模的抓捕行动?

为何他直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下面的汇报?

蓦然,彭与鸥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了。

他是仓促撤离的,住处也放置了‘危险’的警示,如果敌人确实是有行动,且抓捕了好些人,沪上红党其他同志很可能要找他汇报,但是,看到了示警,一时之间联系不到他。

同时,彭与鸥也在猜测,‘火苗’被捕,与敌人的这次大规模抓捕行动之间的关系。

莫非是误抓?

敌人在火车站附近采取大规模抓捕行动,‘火苗’同志运气不好,被敌人一锅端抓了去?

想到这种可能性,彭与鸥的心中稍稍的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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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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