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失衡的实力对比(求月票!)

当数百人一起喊出了“抵制郑氏盐”的口号后,吃瓜的人震惊过后,立刻又看向林解元。

经验丰富的人都明白,林解元的表态才是最关键的。

但是让众人失望的是,林解元却没有对“抵制郑氏盐”口号做出任何反应。

他反而又转过身去,朝着大门里深情呼唤:“燕子!燕子!你要开心啊!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

众人:“.”

就现在这形势,你林解元还用卖什么深情人设啊!

郑家的战斗主力已经被打残了,暂时没有反击能力。

而且又有好几百个“乡亲”的鼎力支持,伱林解元完全可以冲进郑家别院,直接把白花魁抢走啊!

非要给大家安排一个“明日待续”,是什么道理?

只能说,站位高低不同,看问题的层次也就不同。

然后林解元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纸,挥舞着说:“这是你写给我的诗,我终于写出了最满意的和诗!

若拿去参加平山堂征诗,一定会夺魁的!明天我来了再读给你听!”

吃瓜群众虽然看不清林解元手里的诗,但没人为此着急。

果然在人群里,又有人开始散发印刷好的纸稿了。

有读书人打开看去,只见上面是一首七律:

“咫尺天涯一望间,重帘十二拥朱栏。

断肠芳草连天碧,作恶东风特地寒。

笼里飞禽堪再复,盆中覆水恐收难。

落花舞絮春如水,下却朱帘不忍看。”

诗中有点女子向男子诀别的意思,众人看完后便感慨,如果这是一个女子所写,那水平也不错了,不愧是苏州花魁。

上午在街头发生如此轰轰烈烈大事的时候,郑员外正在家里接见同乡同业汪员外。

两人都是徽州人,又都经营盐业,规模还都不小,互相走动不奇怪。

“今天是什么风把汪兄吹过来了?”郑之彦比汪庆小几岁,便以兄来称呼对方。

汪庆道:“今日前来,是为了向老弟打听一个人。

苏州东山王家有个年轻后生王禹声,老弟经常往来苏州,见闻广博,可曾听说过?”

郑员外笑道:“此人先前名气不大,如果你要来问,我可能确实不清楚,但现在却能说出一个一二来。”

汪员外奇道:“这是何故?”

郑之彦就详细答道:“先前过年的时候,苏州有人要拆王家怡老园,那王禹声出面阻止。

结果最后那王禹声灰头土脸,王家怡老园也被拆去了一半。”

汪员外大吃一惊:“什么人能强拆王家的园林?”

在汪员外心目中,像东山王家这样的势力,在本土应该是近乎无敌了,怎么能被人强拆半个园林?

就算是苏州那位首辅申时行,回了苏州城,只怕也做不到这种事啊。

而且关键是,王禹声竟然如此窝囊,还敢到扬州来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确实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郑之彦刚说了句:“强拆了王家园林的人,眼下就在扬州城”

突然就有老管事非常不礼貌的冲进了厅堂,打断了郑员外的话。

只听老管事大叫道:“我们郑家派去的一百多人,突然遭遇了数百苏州人围攻,已经全军覆没!”

郑员外一开始还以为是可笑的谣言,扬州城怎么可能出现几百个有组织的打手?

但是经过再三确认,扬州城真的出现了这么一支力量,而且受害者还是自家打手主力时,郑员外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闯荡江湖这么些年,郑员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和事。

在座的汪员外同样惊讶的无以复加,这两天他也耳闻过,有个苏州来的“深情林解元”在和郑家较劲。

但汪员外只是把这事当个茶余饭后的趣闻看待,一直没有太在意。

却没想到,这事能急剧发展到如此地步。

不但上升到数百人级别的当街斗殴,而且还喊出了“抵制郑氏盐”口号。

整个郑氏盐业集团当然不只有这一百多人,但这一百多人都是可以随时调用的机动力量,一旦被打残,短时间内很难再大规模调集人马了。

更让郑员外震撼的是,对方居然同时出动了几百人的战力。

整个郑氏集团的人数加起来,也就是几百人的规模,但这几百人是分散在各处维持集团运作的,不可能同时出动到一个地方。

今天所派出的一百多人,已经是郑家所有专门预备的机动力量了,一般也足够用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郑家实力太弱,或者说财力不如林大官人,主要还是因为两种集团的体制差异。

林氏社团依托于足够广阔又相对富裕的乡村实土,人口基础有十来万,人力资源成本低。

而郑氏盐业集团是纯商业组织,人力资源投入也是纯商业模式,成本远高于林氏社团。

举个例子,林氏社团的打手,每月月薪一两。

加入社团的好处,很大一部分体现在家里税赋优惠等隐形方面。

至于两支工程队的人,则等于靠着官府工程经费来维持的,也不用林大官人自己掏腰包。

而且这次来扬州的五百人,还有一大半是用“服役”名义征发来的,相当于官府买单。

相比之下,同样是打手,郑氏盐业集团就需要付出二两月薪,明面成本高出一倍。

整个郑氏盐业集团年收入在四万两左右,缴纳给官府的盐引成本一万多,人力和运输成本一两万,剩下的才是利润。

算算账目就知道,郑氏盐业集团不可能维持几百人常备机动力量,除非完全不要利润了。

所以要拼人数,就算郑家是在扬州主场,当下又怎么拼得过以九个都为基础的林大官人?

除非郑家马上不计成本扩军,搬出积存库银大规模招纳社会闲散人士,或者向其他势力租借打手,短时间内或许可以有一搏之力。

但临时扩军和整编需要至少几天时间,在这段时间内,郑家的打击力量处于一个“真空期”。

想到这里,又想到对手的几百人力量,郑员外在家里完全坐不住了。

他立刻起身,对心腹老管事吩咐说:“第一,我要男人!先把宅院里所有剩余的奴仆组织起来!同时去借人、雇人,先从库房支三千两使用!

第二,速速向同业各家下帖子,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妄图浑水摸鱼!

第三,备轿!我现在就要去拜会知府!”

把最要紧的事情吩咐完了后,郑员外立即对来做客的汪员外说:“汪兄可否暂借一批人手应急?”

汪员外也还在震惊中,下意识的回应说:“此乃应有之义!”

作为同乡加同业,别人遇到了困难,稍微支援乃是一种道义。

郑员外举手为礼谢过,然后说:“如今我的人手捉襟见肘,就请汪兄派三十人,帮我守住白花魁所在的甘泉别院!”

汪员外恢复了冷静,“若对方真有数百人,三十人也守不住。”

郑员外冷笑道:“如果他们真敢派上百人闯入宅院当强盗,那就不用拦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汪员外不帮忙也不行了。不然传了出去,会被所有同乡看成不讲道义。

徽州人在外面经商时,还是很讲究团结,不然也形成不了商帮。

就是汪员外很好奇,这个林解元到底是何等样人物,竟敢在扬州城喊出撼动盐业秩序的口号。

想了想后,汪员外决定明天亲自去别院看几眼,毕竟耳闻为虚眼见为实,多收集点信息总不会错。

向汪庆求助后,郑员外就急匆匆地走到了前厅,等待大轿子抬过来。

这时候,又有一个门子急忙跑了过来,慌张的禀报说:

“大门外面来了百来人,个个胳膊上缠着红布巾,不怀好意的朝着咱们家大门张望!”

卧槽尼玛!郑员外连忙吩咐:“不要走正门了!用小轿,从侧门走!”

然后又对老管事指示:“你拿我的帖子去县衙,让县衙先派些衙役过来看着大门!”

在郑员外赶到府衙之前,当今的扬州知府吴秀已经在听巡捕官的禀报了。

城中出了这么大事情,作为知府不可能一无所知。

“这伙人总数在五百左右,数日前持有路引分批零散入城,名义上都是吴县派来的辅助苏州卫漕运的差役。

这伙人内部号称为吴县民团,似乎有一套组织体系,不是游兵散勇。

目前彼辈都集中居住在城中东北的四个庙宇中,戒备心和防御心都很强,甚至还在屋顶高处布置了瞭望哨。

另外据城中商家说,他们进城后,已经购买了不计其数的棍棒扁担等什物。”

吴知府越听越无语,越听越棘手,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第一,这帮人不是流民,不能当成数字随意处置。

第二,人数实在太多了,战斗力听起来还很强。

所以想悄无声息的处理也做不到,一个不好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故。

第三,这帮人都有着正当名义,也没有杀人放火、攻打城池官衙,很难寻求非法罪名来办。

当了这么多年地方官,真没有遇到过这样扎手的点子。

就在这时候,听到门子来禀报,大盐商郑之彦前来拜访。

这个完全在吴知府的意料之中,郑员外不来拜访才叫奇怪,所以就把人请了进来。

郑员外和吴知府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投契。

吴知府和林大官人一样,是一个非常喜爱做工程的人。

重修平山堂,就是吴知府和郑员外共同发起和实施的。

除此之外,吴知府在任上还大规模疏浚城濠,并将挖出来的土方在城外堆积出了一个景点叫梅花岭,成为扬州城北的地标。

另一个时空史可法的衣冠冢,就在梅花岭这里。

反正在吴知府主持的工程里,郑员外没少出力,所以两人关系可想而知。

郑员外走进了府衙后堂,连行礼和寒暄都顾不得,直接就对吴知府问:“能否请动扬州卫出兵?”

吴知府不置可否的问道:“出动军兵不是寻常事,以什么名义出动?”

郑员外反问道:“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不能请扬州卫出动么?”

作为江北重镇,扬州卫规模不小,有八千多旗军负责漕运,此时都已经出发或者准备出发了。

但还有四千多屯军,负责扬州城的防务。

吴知府回应说:“此事只是当街斗殴而已,没有毁坏屋舍,没有波及路人,和田间地头宗族械斗没有本质区别。

再说彼辈更没有攻打城池衙署粮仓等行动,还拿着合法身份,扬州卫也没有理由出兵。”

郑员外怒道:“问题明明就摆在这里,难道就任由这数百人外地恶势力,在扬州城横行?”

吴知府冷静的说:“如果你一定想要请扬州卫出兵,那又能出动多少人?

我这个知府请二三百军兵协助,尚还在常理之中,但若只有二三百军兵,那能有用吗?

据最新消息,这些吴县民团有五百人,假设让扬州卫出兵围剿,起码也要动员一二千军兵!

如果我这个知府能随意调动一二千军兵,那没几天我就要被弹劾罢官了!”

郑员外如果也拥有几百年后的记忆,此时一定会怒斥“官僚主义”。

在成熟到一定程度的官僚机器中,确实会产生这种“在问题面前什么都不做就是正确”的情况。

吴知府又说:“如果想请扬州卫大规模出兵,那只有巡抚才能下令,我这个知府指挥不了扬州卫。”

郑员外既气愤又着急的说:“巡抚过几日才能到扬州城!”

现在实力对比严重失衡,他郑之彦这几日内只有被羞辱的份,哪里忍得了!

如果被林泰来仗着人多势众,反复践踏自己的尊严,那头号盐商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自己以后如何镇得住场面?

吴知府便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明日我将林泰来请到府衙来,力争为你们调解。”

郑员外虽然觉得调解没有卵用,但作为一种缓兵之计,也不是不行。

所以又说:“一次只怕无果而终,还请太守多调解几次!”

又到次日,林大官人已经是连续四天来到郑氏别院表演深情。

他每来一次,事态就更加发酵一次,这又让吃瓜群众越发产生期待感。

虽然很多吃瓜群众都明白,很多剧情可能都是表演套路,但看戏的人谁又在意戏里真假呢?

及需求保底月票,今天太忙,写不动了,也不分小章了,算是欠一章。

(本章完)

第246章 骂街的盐商们(上)

(写在前面的话,本章里的诗词,本时空还没出现过,不用提醒我。)

林大官人站在郑家别院大门外,今天在他的身后,没有昨天几百人追随那么可怕了,但也有几十个乡亲站着。

在远处,不知多少吃瓜群众在强力围观,已经把附近街口都堵得水泄不通。

昨天打成了那样,都没有波及围观的路人,说明现场吃瓜还是比较安全的,危险系数不高。

但真要说现场围观的角度,最佳位置其实不在街头路边,而是在郑家别院大门里面。

站在大门里向外看,不但距离林大官人最近,还能完整观看到林大官人的正面。

比如充满了好奇心的汪员外,为了同乡道义,今天就亲自带着三十个私家打手,帮助郑家防守别院。

此时汪员外就站在大门里,通过门缝偷偷向外观看。知道对方人多势众,汪员外也怕挨打。

然后就看到自己意中女婿“王禹声”,踏着五彩祥云出现在大门外。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还没等汪员外反应过来,又看到那“王禹声”对着大门挥了挥手,高声叫道:

“燕子!燕子!我又来看你了!今天带来了我的和诗!”

站在大门里的汪员外,此时整个人都麻了。

经现场鉴定,这人根本不是什么“王禹声”,而是那个和郑家较劲的林解元!

江湖经验十分丰富的汪员外,也不知该如何出去面对这个高大的年轻男人。

难怪这个年轻男人对自己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是这个意思。

林大官人当然不知道汪员外就在大门里,他喊了几嗓子后,没有吟诗写诗,却又朝向了人群说:

“郑家为富不仁,以在苏州行盐而致富,但却不知感恩,对我苏州百姓毫无敬畏之心,当街横行施暴,我林泰来岂能坐视不理乎?

昨日乡亲们呼吁抵制郑氏盐,我林泰来便应了乡亲们的呼吁,做一个带头人!

欢迎扬州城里有志之士,前来与我洽谈合作,共同发展!”

人群里有人喊道:“盐业内部自有默契,其他盐商未必肯与你合作!”

林大官人答道:“谁说没有?先前那汪庆汪员外就与我谈过合作事宜,并达成了初步意向!

甚至连结亲也不是没可能,到了那时候,扬州父老也都是我的乡亲了!”

听到这里,人群里一片哗然,今天果然又有劲爆的猛料,果然不虚此行!

在这个时代,商业习惯并不是很纯粹的市场竞争,同行之间往往保持着表面联合关系。

所以才会有各种行业公所产生,很大的作用就是防止同行之间互相拆台。

比如那些擅自降价的商家,很可能会被视为破坏规矩,被行业公所组织同行去打砸一顿,官府也不会管这种事。

竞争不是没有,但也要讲究表面和气,不能搞背弃同行的恶意竞争,除非你势力大到可以不顾规则,官商、皇商之类的就是这种。

在这样的观念下,众人听到另一个大盐商汪庆居然私下里秘密和林泰来洽谈,怎能不吃惊,更别说汪员外和郑员外还是徽州同乡!

而且还听到了“结亲”两个字,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扬州城是因为盐业而兴盛的城市,各家大盐商都是城里的名人,汪员外那点“后续无人”的家事也有很多人知道。

甚至还有人私下里打赌,赌的就是汪员外最后是招一个上门女婿维持家业,还是过继一个同宗后辈当养子。

没想到,今天从林解元嘴里听到了“结亲”两个字。

这下事情可就大了,汪员外虽然实力不如郑员外,但也是很强的盐商,不知道郑员外能否经受得住来自同乡同行的背后一刀。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消化着林解元的主动爆料时,郑家别院大门打开了。

然后就看到有位一身绸缎的富态员外,气急败坏的从大门里蹿了出来。

“是汪盐商!”当即有人认出了是谁,下意识的叫出声来。

众人又一次感到意外,当事人汪员外今天居然也在这里,难道是为了与林解元当众“会师”?

汪员外急忙对着人群叫道:“我不是,我没有,他瞎说!”

林大官人本来是背对着大门的,此刻被吓了一跳,汪员外怎么出现了?

他拿汪员外当说嘴,本意是为了搅混水和虚张声势,假装盐商内部已经有人支持自己。

以此引诱那些不安于现状,真正想打破现有盐区格局的“野心家”上钩,扬州城一百多家盐商,总会有那么几个人的。

可没想到,汪员外本人就在大门里面听着,还跳了出来公然否认!

面对这种完全没意料到的突发状况,林大官人心念急转。

无论如何,不能让汪员外坏了自己的声势!

拿定主意后,林大官人立刻走到汪员外身边,用力拍了一巴掌,打断了汪员外说话。

然后大声的说:“员外不要担心,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能做到!

我一定会把苏州名流张凤翼请过来,协助伱开拓扬州城书画市场,造福扬州本地士人!

我一定在苏州城扫除一切行盐障碍,保证你的货物畅通无阻!

最重要的是,我一定会把南京城秦淮河二百年来第一名姬马湘兰请到扬州,给你当外室!”

周围的吃瓜群众听到这一条条如此详细的合作内容,齐齐用狐疑的目光看向汪员外。

这么多详细的计划,不像是没有准备现编现造的,要说先前没有谈过,那不可能啊。

人群里也有其他来看热闹的盐商,说实话,听到林解元说的这些条件后,他们也感到动心啊!

就连汪员外带来的三十名自家打手,心里也十分惊诧。东家居然学会“背信弃义、阴谋不轨”了,这是要干大事的节奏啊!

面对所有人的猜疑目光,汪员外真的急眼了,用尽力气的喊道:“我,我,我没有答应!”

林泰来答话说:“我明白员外的意思了,全都是我的错!

是我年轻急躁了,我不该将这些机密事情随意公开说出来!”

汪员外已经气得破口大骂:“王禹声!你混账!”

林解元连连道歉:“员外莫生气,莫生气,我不说了!”

汪员外气得暴跳如雷,语言已经无法泄愤了,他只想打人!

但他看了看林解元身后,打手比自己这边三十人还多,于是更生气了!

林泰来对着汪员外继续嚷嚷:“不说了,我不说了!我现在只吟诗给白姬听,不说其他事了!”

吃瓜众人这才想起,林解元屡屡来到郑家别院大门前,是因为对白花魁的一片深情。

只是这两天,这深情掺杂了太多利益纠葛,仿佛有点变味了。

只见林解元朝向大门,叫道:“燕子!燕子!我现在就念诗给你听!

我这首诗的题目就叫《白燕》,拿去参加征诗,一定可以夺魁!”

众人有点无语,直接用白美人名字当题目,林解元可能是真用心了。

但是郑家别院并不小,起码大三进的深度,而白美人肯定居住在最里面。

你林解元不带着人冲进去,在大门外面念诗,白美人怎么可能听得见?

这时候,又看到林解元对着数十名“乡亲”挥了挥手。

于是那几十个人整齐的列成了几排,然后一起大声朗诵:

“故国飘零事已非,旧时王谢见应稀。

月明汉水初无影,雪满梁园尚未归。

柳絮池塘香入梦,梨花庭院冷侵衣。

赵家姊妹多相忌,莫向昭阳殿里飞!”

还有人站在前面,挥舞着手臂指挥,几十人便按照手臂挥舞的节奏朗诵,以求声音整整齐齐。

一个人念诗,院子里的人可能听不见,但几十个人一起念,那就差不多了。

就连汪员外的各种辩解声音,也完全被盖了下去。

于是吃瓜群众就明白了,林解元说的念诗是怎么个念法了。

等诗词念完,又有人在人群里开始发放诗稿,力求传播效果拉满。

人群里有不少懂行的读书人,听完后再看看诗稿,就已经恍恍惚惚了。

世界上所产生的诗词,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平庸无聊之作。

但总有那么一些诗,只要放在人们面前,就能显得卓而不群。

这首《白燕》仿佛是在拟物写一种叫白燕的鸟类,又仿佛是在写名叫白燕的美人。

全诗通篇各种典故不停,浓厚的历史文化气息扑面而来,意境深远。同时还化用了刘禹锡晏几道的句子,但却又用的非常圆融自然。

诗中也没有直接进行描写,却用柳絮、梨花等象征手法拟形写神,既像是美丽的鸟又像是美人,形神兼备。

最后一句“赵家姊妹多相忌,莫向昭阳殿里飞”,又仿佛是在一咏三叹,不知是劝鸟还是劝人。

其他主旨、思想等等方面都先不提,就纯粹说这写诗的技法,当今天下又有几人能得!

如果拿这首诗去参加评比,别人又怎么比的过?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这林解元到底是文解元还是武解元?

苏州城的人文底蕴如此之深吗?这样的人都只能去考武举?

正当读书人们为了这首《白燕》震惊的时候,有几个衙役从人群里挤过来,开口道:

“林解元!本府吴太守有请!走一遭吧!”

林大官人冷笑着问道:“府衙要捉拿我?”

那衙役连忙说:“不,不要误会,乃是请你去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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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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