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0586【士子荣耀】

不管是古代的科举,又或是现代的高考,批阅试卷都属于体力活。

绝对的一目十行!

而且优秀的卷子,还会挤占普通卷的时间。比如满分作文,一人阅卷是无法做主的,需要多位阅卷者共同通过。

一般情况下,你辛辛苦苦写的作文,阅卷老师几秒钟就扫完了。

古代科举全是小作文,此类现象更加严重。

当然,最累的还是誊卷官,需要把所有试卷都誊抄一遍。

再加上反复核对誊卷和原卷,这些流程极为耗费工夫,留给阅卷官的时间着实不多。

阅卷官连续多日一直看文章,用不了一两天便头昏脑涨,稀里糊涂就把卷子给判了。因此才有林则徐所言:“定弃取于俄顷之间,判升沉于恍惚之际。”

“加上句读符号,确实比以前轻松得多。”吴彦璋感慨道。

绍兴十一年,金兀术率大军南侵,吴彦璋的职务是总领提举大军钱粮。

这位南宋重臣,至今没在大明捞到差事,一直被扔到翰林院编书,此刻总算奉命做了科举阅卷官。

考生须写逗号和句号,这让吴彦璋感到极为便利。

读完一篇,吴彦璋开始给成绩,提笔在朱卷写道:“据理遣词,明白粹美,足以破群疑而归于正矣。此文当判九分。吴彦璋。”

百分制评卷,当然是朱铭的命令。

既是为了跟数学、物理试卷衔接,也是在保证对非经义题的重视。

在王安石变法之后,宋明清三朝科举,越来越侧重经义题。

你就算把策论和公文,写得天花乱坠完美无缺,只要经义题不合格肯定落榜。

这当然不是王安石的锅,因为在他变法之前也有侧重点。当时是你把经义、策论写得天花乱坠,但只要诗赋不合格就肯定落榜。

朱铭直接搞百分制,所有试卷都要评分,然后加起来计算总分,防止数学、物理、公文、策论被忽视。

目前,四天考试内容共400分,既一天100分。

这100分再细化到不同题目,每道题都设置了一个满分数。

还有更细分的东西,比如那道鸡兔同笼题。不管用新式数学,还是传统算术,写出具体计算过程得满分,只写个正确答案则给半分。

就连撬锁的题也是这样,伱得写明白为什么长棍撬锁更省力。

鉴于很多考生没学过物理,因此判卷标准放得更宽松,写出自己为何那么答题即可。

比如李公鉴,他写用碗和毛笔做了实验,这道题同样能够获得满分。

另外,分数过高和过低的卷子,需要进行交叉阅卷,至少得三位阅卷官签名。

譬如甲给某卷打95分,这个分数实在太高,要交给乙和丙再次打分,最终取三个分数的平均数。

连续半个月的阅卷工作搞完,几十个考试官汇聚一堂,旁边还有督察院的监试官站着。

“拆名吧。”萧楚下令道。

胡安国也在场,精神疲惫至极,他现在只想睡觉。

主监试官叫董希贤,是追随朱铭去桂州的太学生。他拿起只有号数的朱卷说:“第一名,乙号场第一百零九号,总分394分。对卷!”

另一位监试官根据场号,找出相对应的墨卷,反复比对之后说:“墨卷糊名未损。”

墨卷被举起来示众,几个主要考试官、监试官都看得清,更远的官员若有疑问也可凑过来看。

萧楚说道:“拆名!”

糊名还未完全拆开,就有好几个脑袋凑过来。

董希贤宣布道:“礼部试第一名,南剑州李侗!”

“这人是谁的弟子?”胡安国问道。

“不知。”

众人摇头。

第一名的答卷大家都看过了,不仅经义文章写得好,而且数学和物理全是标准答案。

就连怎样预测灾年、以工代赈、防备民乱,都写得头头是道。

黄裳说道:“既为南剑州士子,多半是陈知默(陈渊)的学生。”

“多半是了。”胡安国说。

他们猜错了。

李侗只是陈渊的师侄,乃陈渊师弟罗从彦的弟子。

朱熹的老师有很多,其中最关键的一位,便是今年礼部试第一名李侗。

李侗年轻时喜欢醉驾,常常半夜喝得大醉,然后仗剑骑马狂奔数里。此君性格非常急躁,仿佛有多动症一般,拜师罗从彦之后变得沉稳。

而且,一心潜修学问,从不参加科举。

陈渊当初把《道用策》带回福建,李侗誊抄一份开始自学,偶尔也去听陈渊讲课。

他对朱铭的才学极为佩服,私下托人把朱铭的全部文章搞到手。

这位程朱理学的重要人物,虽然从来没跟朱铭见过面,其学术思想早就被朱铭给带歪了。

甚至忍不住出山科举!

继续拆卷。

“礼部试第二名,吉州胡铨!”

萧楚宣布名字的时候,满脸微笑捋着胡须,这是他自己的亲传弟子啊。

第一名福建人,第二名江西人。

这两省果然科举卷得很,幸好三省划为一榜,严格限制了他们的进士名额。

“礼部试第三名,潮州王大宝!”

潮州属于广南路,目前还未彻底收复,不在此次科举应考范围啊。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萧楚又仔细看了一眼,说道:“这人是旧宋太学生,因昏君割据难以归乡,所以寄籍开封参加考试。”

今年的开封进士名额特别多,主要就是为了方便逗留京城,籍贯又在未收复省份的士子。

吴彦璋说道:“籍贯潮州,又是姓王,当为闽王之后。”

闽王,就是焚毁南少林的唐末军阀王审知。一个占领福建全境却不称帝,而且选贤任能、轻徭薄赋、遥遵朝廷的农民起义军领袖。

宋代科举虽然兴盛,却还没真正普及到底层农民。

历届进士,有一个算一个,至少也是白家那种土财主。又或者暂时过得穷困,却属于落魄士绅,譬如秦桧那样的。

只有到了明代,印刷、造纸成本变得更低,才有真正的贫苦农家子靠科举翻身!

看看这届礼部试的前三名,就晓得进士群体是什么成分。

……

“邦衡兄,快去看榜了!”李易站在客房门口大喊。

“来了,来了。”

胡铨推门而出。

二人结伴下楼,在楼梯口就遇几个士子,又在街道上再聚了一些,浩浩荡荡朝着贡院街道杀去。

那里已经挤满了人,还有富商带着家丁,等着玩榜下捉婿那套。

左等右等,终于有官差从贡院出来。

很快,一张榜单贴出,瞬间士子哗然。

因为今年的进士名额太少了,宋徽宗当皇帝那会儿,一榜动辄六七百个进士。

而大明开国的第一届科举,进士居然只取350个。

何其刻薄寡恩!

李易嘀咕道:“怎才三百五十人?”

胡铨说道:“退回去百年,旧宋也只取三四百人。旧朝有冗官之患,进士却越取越多,大明新朝是吸取了教训。”

“那还说得过去。”李易点头道。

“我中了!我中了……”

人群当中,已经有人在欢呼叫喊。

殿试还没举行,如今的名次不算数,但也有一些参考价值。

眼界更高的官员或富商,不会在末榜名单捉婿。但那些中小型商人,却很有自知之明,专门逮着排名低的贡士抓。

“相公可曾婚配?”

“小女年方二八,温柔贤淑……”

“俺家在东京有好几间铺子,俺那长子已外放为州曹。”

“……”

闵安国站在榜下欣喜不已,他是礼部试末榜第二名,也是闵家近几十年第二个进士。

叔父闵子顺与太子有旧,而今家族又出进士,洋州闵氏必将大兴矣!

一张张榜单贴出,头榜终于公之于众。

“礼部试第一,南剑州剑浦县李侗!”

好事者大声呼喊,又踮起脚尖举目四望:“李相公何在?李相公何在?”

李侗根本没来看榜,在客栈研究微积分呢,他知道自己这次必中。

李易拱手祝贺:“恭喜邦衡兄。”

“同喜,同喜。”胡铨还礼道。

他们两个,胡铨是第二名,李易是第七名。

李公懋和李公鉴两兄弟,此刻都喜滋滋站在榜下。李公懋第五名,李公鉴第一百七十四名。

沉寂三十年的磨刀李氏,如今又杀回来了!

由于考试内容特殊,南剑州这次上榜好几个。除了陈渊的师侄李侗,还有陈渊的弟子邓柞等人。

汉中和开封的中榜者也不少,都是系统学习过数学、物理的。

前十名当中,福建三人,四川三人,江西两人,京畿一人,淮南一人。(广东人王大宝,这次被归为开封考生。)

王大宝仰望着榜单,他赫然排在第三。

老家那边,该修祠堂了!

他确实属于开闽圣王的后代,不过却是迁徙到潮州的分支,而且还是分支的分支。

虽然家里做生意很有钱,但一直没有出过进士官。

这次考取进士,等殿试成绩下来,就该写信回家了,有充足的理由单开一处祠堂。

从今往后,子子孙孙,都能以他创立的堂号行走于世间。

堂号名称他都想好了,就叫“柳岗王氏”!

这跟开宗立派是一个道理,乃古代士子的另一种荣耀,跟青史留名一样极富成就感。

(本章完)

第592章 0587【殿试也让太子做主】

垂拱殿。

朱国祥递过去一份公文:“广东的大部分府县,都已经传檄而定。但有几个州县被农民军占据,李宝分兵前往广州镇场子,发现广东那几个主官皆该杀。他做不得主,上疏请求朝廷指示。”

朱铭早就收到了李宝的信件,装模作样看公文,说道:“押回京再杀,免得地方官员惊惧。”

广东的情况,格外滑稽,糜烂至极。

先是转运使郑良回京述职,被人举报贪赃枉法、搜刮无度,打着花石纲的幌子中饱私囊。

当时宋徽宗还未逃离东京,一听自己的花石纲被贪了,立即将郑良抓捕入狱审问。

谁知道,郑良入狱的次日,就直接死在大理寺狱中。

宋徽宗大怒,派御史陈述前往广州调查——郑良长期在广东做官,干脆直接在广州安家。

就在这时,金兵南下,朱铭北上,宋徽宗吓得跑路。

御史陈述奉命调查案件,趁着国家混乱之际,将离奇死亡的郑良抄家,并且私吞其数十万贯财产。

然后,陈述也死在广州!

广东转运使尹忠臣、副使徐庚,联手吞掉了这笔巨款。

运判任孝开没捞到多少好处,在李宝分兵占领广州时,举报尹忠臣和徐庚杀人越货、私吞赃款、鱼肉百姓、盘剥商贾。

李宝随便派人一打听,就发现任孝开也不是好东西。

整个广东的官场已经烂完了,不但把农民搞得穷困至极,就连士绅商贾都大呼度日艰难,只有那些寺庙还过得十分滋润。

听说李宝占领福建,广东官员纷纷献表投降,还想在大明新朝继续逍遥。

朱国祥说道:“广东的贪污现象,比其他地方更严重。那里的地方主官虽有献城之功,但我打算一个都不用,全部罢免他们回乡。恶名昭著者,甚至还要抄家砍头!”

“可以,反正地盘已经占得差不多,不需要顾及什么负面影响。”朱铭支持这种做法。

在传统观念当中,父子俩这属于薄情寡恩。

那些广东官员献出地盘投靠新朝,有功不赏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全部罢官,乃至于诛杀臭名昭著之辈。

广东官场,之所以烂得彻底,一是天高皇帝远,二是官员在摆烂,三是有油水可榨。

就拿转运副使徐庚来说,这厮被调去广南之后,认为自己遭到变相贬谪,下半辈子也没啥仕途追求,于是就开始疯狂盘剥捞钱。

徐庚在贪污的同时,还写了首诗发牢骚:“拨置南荒果是非,性真全取未生时。前溪流水日夜逝,楼上主人浑不知。”

直接就在诗中,把广东称为“南荒”。

朱国祥说道:“即便全部罢官,也要一批一批的换,免得中间生出什么乱子。”

朱铭说道:“这个版本的浙江省太大,还是要防一手割据叛乱的。既然福建差不多平定了,应该把温州、处州(丽水)划入福建管辖。”

“也行,”朱国祥说道,“今后的浙江富余财政,拿出一些来支移福建。”

支移,既财政转移支付。

福建太穷,浙江太富,应该互相帮衬一下。

父子俩几句话,就决定了东南生态,温州和处州今后都属于福建省。

朱国祥看看天色,起身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二人结伴往南走,很快就来到大庆殿。

“皇帝驾到!”

“太子驾到!”

北宋殿试,在集英殿举行。

如今换成大庆殿,更加宽敞、开阔、明亮!

已经坐在那里等着考试的士子,听到喊声俱为诧异。

殿试应该皇帝主考才对,咋太子也一起来了?

却见朱国祥坐下,挥毫写出一行字,殿试题目就算出完了。

侍卫捧到殿中宣读题目:“制曰:试论旧宋治政之得失,请明著于篇,毋泛毋略,朕将亲览焉!”

考生们齐刷刷抬头,颇为愕然的看向皇帝,这种殿试题目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大部分考生都愣在那里,急得想要抓耳挠腮。

这玩意儿看似简单,其实非常难写。

首先,得确定一个核心思路,再围绕其进行讨论,还得引经据典,否则文章就不精彩。

其次,旧宋的得与失都要写,如何控制一个度却很难。

最后,还得对旧宋的整体情况颇为熟悉,必须言之有物才行。

认真学习过朱铭文章的李侗和胡铨,几乎同时提笔开始写道:“臣对:臣闻《尚书》有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遣词造句略有不同,但他们两个的策论,开篇主体思想是一致的。

写到一半,开始出现差别。

李侗主要阐述旧宋“失德”,胡铨偏于论述旧宋“失功”。

朱铭在大庆殿坐着看书三个小时,突然起身开始溜达,来回查看考生们的文章。

就像监考老师走来走去,把考生们搞得压力极大。

最终,朱铭停留在李侗身边,甚至拿起已经写完的一页草稿。

阅读之后,轻轻放回。

第二次停留,是在胡铨身边。

把两人的卷子看了个大概,朱铭更喜欢胡铨的文章。

蓦地,朱铭在另一个考生身边停下。

“臣对:唐末五代,九州纷扰……赵宋初立,百姓厌极兵戈,始以文治而天下欣然……”

这个考生先写赵宋如何立国,怎样把国家治理得富裕繁荣。

又写三冗问题,以及王安石变法得失。

最后用了大量篇幅,怒斥宋徽宗残害百姓,还骂这昏君到了杭州也不知悔改。

朱铭扫视其籍贯姓名,顿时恍然微笑。

钱塘,张九成。

这位浙江考生,被宋徽宗祸害得不轻,喷起来毫不掩饰、酣畅淋漓。

张九成祖籍开封,祖辈迁居钱塘,本来家底就不厚,又遭花石纲反复折腾。到他十八岁的时候,已经穷得放弃科举,跑去给富户做家庭老师为生。

好歹赚了些钱,张九成进京游学,期间还弄到一本《道用策》。

盘缠用尽,张九成又返回钱塘,继续以教书为生。大儒杨时病死前一年,收下张九成做弟子,但他主要还是靠自学。

除了自学和教书,剩下的时间,张九成坚持参研佛法。

或许是对现实过于失望,张九成有些厌世情绪,认为这个世界就是一场幻觉——此君乃真正的心学始祖,率先提出“心即理”的思想。

宋徽宗逃到杭州之后,把那里搞得物价飞涨,而且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张九成还要养活全家,他的工资难以支撑开销,只能把田产陆续卖掉,恨不得宋徽宗早点去死。

李宝攻占杭州,迅速平息混乱,张九成对此赞誉有加。

他又通过杨时的旧友,弄到一个举人名额,然后借钱进京科举。

这位老兄,此时穷得叮当响,住在郊外的破房子里,进城考试需要走两个小时。

中午,太监和侍卫端来饭菜,悄无声息的放在考生桌上。

外面还有大桶盛汤,考生可以离开座位去打汤,也可以由侍卫陪同着去拉屎撒尿。

已经半个月没吃细粮的张九成,用筷夹着肉包子狼吞虎咽。

太爽了!

朱铭扫视张九成身上的布衣,居然打了好几个补丁。

只能证明一件事,此人很倔,自尊心很强。

否则以其贡士身份,都不用亲自开口,就会有很多人送钱来。

张九成通过礼部试之后,必然拒绝了无数人的接济!

朱铭继续在考场来回走动,发现文章写得好的,大部分来自南方三省,还有一些来自两淮地区。

而四川和开封的读书人,拔尖者早就做官去了,根本不用来参加科举。比如虞允文,直接获得朱铭提拔,已经跑去草原做使者。

礼部试前十名的四川考生,大多属于二流货色,主要靠数学与物理拉分,现在写殿试策论立即被打回原形。

三百五十份答卷,阅卷官用了三天排出名次。

第一名,李侗。第二名,胡铨。第三名,张九成。

朱国祥把前十名都看了一遍,对萧楚、胡安国、黄裳等人说:“这第三名的文章,写得过于散乱,有一半篇幅在骂赵佶。你们存的什么心思,朕是很明白的,以后不必再这样了。”

“陛下圣明!”

众人连忙作揖。

朱国祥对儿子说:“你来重新排名吧。”

朱铭也不客气,把前十名全部重排。

第一名,胡铨,江西人。

第二名,杨稷,四川人。

第三名,李侗,福建人

第四名,李公懋,江西人。

第五名:王大宝,广东人。

第六名,李易,淮南人。

……

第十名,张九成,浙江人。

被定为榜眼的四川士子杨稷,出身于蜀中杨氏,其兄随朱国祥做事两年。

他跟在兄长身边耳濡目染,对皇帝和太子的心思都很了解。虽然策论的文采不是很好,但内容非常扎实,算是对了朱铭的胃口。

“请陛下过目。”朱铭捧着卷子递回去。

朱国祥顺手接过答卷,连看都懒得看,吩咐道:“就按太子的排名写黄榜。”

“遵旨!”

众臣心中极为震惊,殿试排名居然也让太子做主。

把黄榜写完之后,大家陆续出宫。

胡安国把萧楚请上自己的马车,低声说道:“为臣子者,自不该议论君上与储君。但今日之朝堂,着实让人担忧,兵权皆在太子手里,万一某天……一年两年自是无虞,可陛下龙体康健,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哪管得了恁远?”萧楚笑道,“贤弟还没看明白吗?一切以太子为主,陛下今日此举,恐已有退位之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