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 荒井幸三郎

一辆小汽车停在了礼查饭店的门口。

侍应生认出来车牌,忙不迭的上前帮助拉开车门。

“程总,您来了。”

“开个房间,我一会要见贵客。”程千帆淡淡点头。

“您里面请。”

“三笘先生,忙着呢?”程千帆进了酒店大厅,就看到三笘奕泽倒背着手,正在训斥一名男子。

“程总,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有来了。”三笘奕泽看到程千帆,面上露出笑容迎上来。

“没办法,公务繁忙啊。”程千帆微笑说道。

“程总,您的房卡。”侍应生将房卡递过来。

“我就不耽误三笘先生工作了。”程千帆扬了扬手中的房卡,与三笘奕泽挥手作别。

三笘奕泽微笑摆摆手,随后招手把一个侍应生叫过来,“给程先生的房间送一壶上好的茶水,请他的。”

“是!”

“叔叔,为什么啊,那只是一个支那人。”被训斥的男子低声问。

“支那人也分三六九等。”三笘奕泽看了自己的族侄一眼,淡淡说道,“还有,小五郎,你记住了,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说支那,对于我们而言,能给我们带来利益的就好好生招待。”

“哈依。”三笘小五郎说道,只是面色不太情愿。

“混蛋!”三笘奕泽冷哼一声,“你信不信,如果程千帆想要弄死你,他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就是我知道是他出手的,我也拿他毫无办法。”

“怎么可能?”三笘小五郎瞪大了眼睛,“现在整个上海,大半个中国都是帝国的……”

“是帝国的,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三笘奕泽看了这位刚从国内来上海的族侄一眼,说道,“我们只是商人,普通的支那人我们可以欺负,但是,有的支那人,我们要慎重对待,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而程千帆这样的,就是这里的地头蛇。”

……

程千帆身体后仰,倚靠在沙发靠背上,他的目光盯着茶几上的茶杯,却是陷入思考之中。

他却并未立刻去荒木播磨给的那个地址,而是来到礼查饭店,他准备一会见今村兵太郎。

发生这么多、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要及时向‘今村老师’汇报情况。

还有一个考虑,他这边耽搁的时间稍稍久一些,荒木播磨那边同佐上梅津住的争吵和冲突就会愈发严重,而特高课同宪兵队的矛盾就会更深一些。

此外,荒木播磨提到的荒井幸三郎,他对于此人一无所知,正好借此汇报情报的机会,从今村兵太郎这里探查一二。

……

“老师现在在忙吗?”程千帆拿起电话话筒,一个电话要到了日本国驻扎上海总领事馆坂本良野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今村叔叔要出门。”坂本良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道,“宫崎君,你找今村叔叔有事?”

“我现在在礼查饭店三零二房间,你去向老师汇报一下,就说我有要事要向老师汇报。”程千帆说道。

“你直接来总领事馆就是了,怎么还去了礼查饭店。”坂本良野笑着说道。

“你去见老师,老师会明白的。”程千帆微笑说道。

……

“健太郎在礼查饭店?”今村兵太郎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然后收好,抬头看了坂本良野一眼,问道。

“是的,他说请叔叔您过去一趟,他有要事汇报。”

“走吧,你陪我过去一趟。”今村兵太郎思索片刻,点点头,说道。

“哈依。”

七八分钟后,今村兵太郎在坂本良野的陪同下来到礼查饭店。

“今村参赞。”三笘奕泽看到今村兵太郎莅临,赶紧上前迎接。

“三笘先生。”坂本良野凑到三笘奕泽身边,“参赞先生来见法租界的程君,他不希望受到打扰。”

“明白,明白。”三笘奕泽陪笑说道,“两位,请随我来。”

很快,三笘奕泽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处于震惊中的三笘小五郎。

“叔叔,那是总领事馆的今村参赞?”三笘小五郎震惊无比,“他竟然亲自来这里见那个程千帆?”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对程千帆这么一个中国人以礼相待了吧。”三笘奕泽冷哼一声,“能够让今村参赞屈尊来见的人,你觉得呢?”

“哈依!”三笘小五郎鞠躬说道,“小五郎受教了。”

……

“你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去总领事馆,竟然还要我来见你?”今村兵太郎瞪了宫崎健太郎一眼。

“换做是其他人,学生自然不敢孟浪。”程千帆微笑说道,“老师疼爱学生,自然不会生气的。”

今村兵太郎哼了一声,指了指宫崎健太郎,然后笑骂道,“恃宠而骄。”

程千帆嘿嘿一笑,非但不生气和害怕,反而洋洋自得。

……

“急急忙忙的,还说有要事汇报,是有什么事情?”今村兵太郎问道。

程千帆便将发生在齐民医院的事情,以及这件事背后的相关情况向今村兵太郎进行了汇报。

“齐民医院那边的枪声和爆炸声原来是你们搞出来的?”今村兵太郎讶然说道,“宪兵队和特高课联手打造的这个陷阱很不错啊,战果如何?”

“军统方面中计了,成功入彀。”程千帆说道,“他们的损失不小,遗尸近二十具,不过,敌人刺杀岗村将军的决心不小,他们准备了大量的手榴弹和炸弹,这给帝国方面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同时也正是因为这些爆炸物,部分军统人员从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可惜了。”今村兵太郎遗憾的摇摇头,“军统分子很狡猾,他们为了刺杀岗村将军,必然是准备了精兵强将,这是我方的机会,如果能利用此次机会更大化的杀伤敌人,乃至是全歼敌人,那就圆满了。”

说着,他问宫崎健太郎,“岗村将军可还安全无恙?”

“将军阁下一切安好。”程千帆说道,“根据我从荒木播磨那里获得的情报,出于安全的考虑,将军阁下自然是不会出现在现场的,将军的车队实际上是忠诚的帝国勇士在冒着生命危险诱敌。”

今村兵太郎微微颔首。

“可是还有其他事情?”他注意到宫崎健太郎眉宇间的沉思之色,便问道。

“老师,您可知道荒井幸三郎阁下?”程千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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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93章 又闻土肥圆

听到宫崎健太郎突然问及荒井幸三郎这个名字,今村兵太郎的表情严肃下来,他目光审视的看着自己的学生。

程千帆在今村兵太郎的目光逼视下,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触及了敏感、机密的话题,他惴惴不安,小声说道,“老师,三本课长遇袭蒙难,宪兵队进驻特高课,荒木播磨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去见一位叫荒井幸三郎的阁下。”

今村兵太郎愣了下,他的面色变得惊讶,“你说什么?三本君遇难?”

他今天的公务繁忙,还未掌握这个情况。

“是的,老师。”程千帆正色说道,“齐民医院的行动中,千北原司玉碎,宪兵司令部的佐上梅津住中佐电话告知特高课,课长在前往齐民医院的路上在胡木桥遭遇炸弹袭击,不幸遇难。”

“堂堂特高课课长,竟然如此轻易中伏?”今村兵太郎面色阴沉,问道。

“坂本君,事关一些机密情报,请回避一下。”程千帆突然看向坂本良野,说道。

坂本良野看向今村兵太郎,看到今村兵太郎微微点头,他便离开房间,并且小心的关闭了房门。

……

“课长的车队通过胡木桥的时候,敌人引爆了炸弹,车辆坠河,随后伏击者甚至还冒充帝国浪人,对坠河人员无差别补刀。”程千帆说道。

“我与荒木播磨仔细分析了课长遇袭之事,我们研判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伏击。”程千帆说道,“敌人通过一系列精准的预判,提前做好了伏击准备。”

“竟然还提前准备好冒充帝国的浪人?”今村兵太郎皱眉说道,“看来你们的分析方向是对的,敌人是蓄谋已久的。”

他看着宫崎健太郎,“从特高课所在地去齐民医院,我记得有数条路线,伏击者如何得以提前确定三本君会选择胡木桥这条路线,并且还提前在胡木桥埋设炸弹?”

“我们研判是因为敌人抓住了课长的急切心情,知道他会选择最快,最近的路线,而该条路线必须经过胡木桥。”程千帆说道。

他看着今村兵太郎在思忖,并没有等今村兵太郎询问,就直接说道,“老师,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从荒木播磨的那里得知了一个隐秘阴私,也正是这件阴私之事,使得我赞同和支持了荒木播磨对此事的分析和判断。”

……

“什么阴私之事?”今村兵太郎问道。

“据荒木播磨所说,千北原司实际上是三本课长的私生子。”程千帆说道,“而这也正是他一直以来近乎无条件宠信千北原司的真正原因。”

“纳尼?”今村兵太郎惊呼出声。

“竟然是有这样的事情。”他思忖说道,频频点头,“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

然后他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他注意到自己的得意学生方才说这些的时候异样表情,这是一种既有些悲伤,又夹杂着宣泄的情绪。

对此,今村兵太郎心中了然,三本次郎无条件宠信千北原司,甚至是纵容千北原司对待宫崎健太郎的恶劣态度和行为,这显然早已经令健太郎心中难过,乃至是心生不满。

不过,健太郎到底是真诚脾性的老实孩子,三本次郎死了,健太郎还是悲伤。

这也令今村兵太郎心中颇为欣慰。

“所以,你们的判断是敌人掌握了三本次郎和千北原司的这种阴私关系,所以他们断定千北原司出事的消息被送达至三本君那里后,三本君会选择最快的路线前往齐民医院,而胡木桥就是这条路线上最佳埋伏点?”今村兵太郎表情凝重说道。

“是的,老师。”程千帆点点头,“只有这种解释才可以解释的通敌人为何可以提前确认课长会走胡木桥,因此提前埋设炸药。”

……

“在荒木播磨与你说那件事之前,你知道千北原司和三本君的真正关系吗?”今村兵太郎问道。

“不知情。”程千帆缓缓摇头,他看着今村兵太郎,表情坦然说道,“不瞒老师,如果我早就知晓千北原司竟然是课长的私生子,我也许反而不会太过埋怨课长了。”

今村兵太郎点点头,健太郎这话在理。

“这么说,三本君的这件阴私之事,知情人很少?”

“很少,最起码我此前并不知情,而且我甚至怀疑特高课内部也许只有荒木播磨知道此事。”程千帆说道,“荒木是课长从杭州带来的亲信,一直都跟随在他的身边。”

“既如此,伏击三本君的敌人是如何得知这等阴私秘密的?”今村兵太郎皱眉,问道。

“不知道。”程千帆摇摇头。

他又不是伏击三本课长的敌人,他怎么知道敌人是如何掌握这等机密之事的?

也许敌人只是瞎琢磨的,敌人此前也不知道这等阴私呢?

“此事以后自会调查。”今村兵太郎说道,“这么说来,齐民医院的行动那边,千北原司之死就不是简单的战斗死伤,是敌人有意射杀?”

“从课长遇袭身亡的结果来倒推此事,是可以得出这个推论的。”程千帆说道。

今村兵太郎身体后仰,靠在沙发椅背上,他看着宫崎健太郎,“健太郎,你方才说宪兵队进驻了特高课,荒木播磨让你去见荒井幸三郎?”

“是的,老师。”程千帆点点头,“课长骤然遇袭身故,宪兵队方面的意思是怀疑特高课内部有问题,他们以此为借口进驻特高课,对众多特工采取了包括集中约束、讯问、限制外出等手段的行为。”

他对今村兵太郎说道,“我和荒木播磨就此事有过探讨,我们怀疑宪兵队是有意借题发挥,对特高课采取打击和渗透。”

……

听到宫崎健太郎用了‘打击’和‘渗透’的词语,今村兵太郎轻笑一声,他并不觉得这些用词不当,相反,今村兵太郎甚至觉得自己的学生用词谨慎了。

“荒木播磨让你去见荒井幸三郎,这个人确实是有能力和资格来解决特高课目前的麻烦。”今村兵太郎沉吟说道。

“想不到特高课的行动队长,这个表面上是三本次郎的亲信之人,竟然是荒井阁下的人。”说着,今村兵太郎摇摇头。

“老师,这位荒井阁下……”程千帆小心翼翼又十分好奇的样子,问道。

今村兵太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

看到自己学生这小心翼翼又好奇的样子,也是笑了,这个小子知道这涉及到机密,所以会害怕,是小心翼翼的,却又忍不住好奇还会询问。

他知道,以健太郎素来谨慎的性格会这样子,这正是因为这小子依仗着他的宠信,所以有些肆无忌惮啊。

今村兵太郎并未生气,反而颇为高兴。

“我知道你与川田家的少爷关系不错。”今村兵太郎说道,“你们在杭州就认识了。”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当时学生以行吟诗人的身份去杭州搜集地理、水文资料,在火车上偶遇了川田永吉先生,后来又认识了笃人少爷。”

“川田永吉是土肥圆阁下的助手,深受土肥圆阁下的器重。”今村兵太郎说道,“实际上,川田永吉正是荒井阁下推荐给土肥圆阁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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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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